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7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沒錯,漢代人厚葬之風如此盛行,對於此事自然極爲看重,而盜取陵墓也便成了最道德敗壞、最爲人所難容的舉動。

一直到老董那個科學昌明的時代,說要刨了別人家的祖墳,也是最惡毒、不共戴天的詛咒。

老董這做法,無疑直接擊穿了漢代人的道德底線。

更不要說,他要盜取的還是皇室陵墓,又觸怒了時人的忠君思想——這事兒一旦走漏風聲,後果完全不敢想象。

思忖片刻,賈詡也嘆了口氣上前:“太尉,郎中令言之有理,屬下之前不敢妄議此事,便是有此擔憂。然思來想去,又無其他計策可行……”

誰知話沒說完,董卓就開口了,爽朗道:“世間之事有哪件不是禍福相依、收益和風險並存,哪有盡是收益卻沒代價的好事兒?”

“眼下老夫進退維谷,既然有了法子,就當權衡利弊後多預防、細籌備、緊補救,爭取做到收益最大、代價最小。”

說着,下面的話就定了基調:“所以下面咱們該談的,就不是要不要盜掘皇陵,而是要如何盜!”

話音落下,李儒當即驚異抬頭:今日太尉面相雖然還是那麼醜,但一番話下來,貌似……有些英明神武的味道了啊。

心情一好,思維也就活躍了,當即順着老董的指導思想籌劃道:“太尉既決心已下,首要問題便是要選擇適合人選……呃,這太近的將領不行,不遠了也不行,太過剛正的不行,但一點底線沒有也不行。”

談論至此,賈詡對董卓的看法也有了改觀,來了興致解釋道:“不錯,若是涼州嫡系部下來做,一旦被人發現,太尉必受影響。可若是那些新附部下,恐怕連保密性都做不好。”

“還有太過剛正的將領,不會同意做此等之事。但換成那種毫無底線的,又難保會見財忘義,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一番話句句有理,老董聽着不由連連點頭,同時也犯起了難:照這樣算下來,徐榮、張遼這些肯定是不行了,人家的價值觀跟盜墓就不搭邊兒;胡軫、華雄這些嫡系部隊也不行,忠心是夠,但很容易牽連出自己。

剩下董旻、董璜那邊,部下根本沒啥忠眨覂扇说慕y兵能力……算了,還是不提了,提起來就頭疼。

不過,排除完這些將領後,他神色突然又豁然開朗,笑道:“如此說來,就得找那種剛歸附老夫不久,最好是底層出身,爲了權勢一心想要往上爬,而且能力很強、道德倫理啥的都不如何在意的反骨仔了?”

李儒和賈詡聞言,頓時對視一眼,隨即同時點頭道:“正是。”

“唔……”老董也笑得更歡暢了,道:“看來二位心中已有了人選,而老夫這裏正好也有一人,不如咱仨便將心中之人寫在手上,看看結果如何?”

李儒和賈詡再度對視一眼,眉飛色舞,又同時點頭道:“善!”

當下,自然有人奉上筆墨。三人在手心上筆走龍蛇,然後湊到一起同時展開,頓時笑意更加燦爛。

尤其老董那是笑得見牙不見嘴,隨即親熱地拍起賈詡的肩膀,問道:“文和啊,家中共有几子?”

好不容易露出笑容的賈詡,頓時又變得警惕起來:咋滴,我都出謩澆吡耍�要殺我全家啊?

李儒見狀,卻明白了董卓心思,微笑道:“恭喜文和,太尉如此垂愛,還不速速道來?”

可人家賈詡又哪能猜不出來,臉色一苦道:“屬下家中有三子,長子賈穆、次子賈璣,還有一幼子賈訪。”

“唔,都年方几何?”老董又追問。

“長子賈穆年方十六,次子賈璣十四,幼子賈訪才十一。”

“可有官職在身?”

“均無官職。”

“嗯,次子才十四啊……”老董就有些鬱悶了,不過很快又擺手道:“不過很快過年了,過完年就十五了。”

說完便看向李儒,道:“給文和長子舉個孝廉,安排入郎署爲郎官,先承擔宮廷宿衛。待熟悉政務後再評定品第,安排個具體的官職。嗯,就安排在老夫的太尉府裏。”

然後,還不忘再度交代:“待明年賈璣年方十五後,也這般安排。”

“太尉,犬子尚不成器,萬不可……”

沒等賈詡拒絕,老董這時已扭過他的肩膀,拍着他的背開始送客:“哎呀,文和太過自謙了,虎父焉有犬子,此事就這麼辦了!”

“太尉抬愛,然犬子實在……”

“哦,對了,文和家中可有女兒啊?董家雖人丁不旺,但仔細挑挑,族中還是有些能看過眼子弟的……”

一聽這個,賈詡當時更怕了:把我兒子留你身邊當人質還不夠,還想打我閨女的主意?

“那,那個犬子之事就依太尉安排,屬下在此多謝了。”他趕緊轉回上個話題,女兒的話題是一個字都不敢接。

然後看老董眼珠子又在轉,趕緊小跑兩步到門口,匆匆躬身施禮道:“太尉留步,屬下這就告退了。”

“哦,文和慢走,日後多多親近啊。”老董似乎這才反應過來,習慣性地一揚手揮舞:“有事兒還找你來商量哈。”

欲哭無淚的賈詡,心中滿是一個吐槽:你可別找了,我心臟受不了……

老董卻不管這些,回身看向李儒時,笑得格外滿足。

李儒也不是傻子,後知後覺地道:“太尉,屬下竟不知賈文和有如此才能,真乃失職。幸得太尉慧眼識才,才未有遺珠之憾。”

但接着又眉頭輕蹙,擔憂道:“只是太尉今日如此強硬唤j,未免有些操之過急、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你的意思是,強扭的瓜不甜嘍?”

老董聞言一笑,看似灑脫實則無奈:“老夫如今內憂外患、根基不穩,有個厲害的质口s緊用起來纔是硬道理。”

說着,又補充道:“強扭的瓜是不甜,但解渴啊。就算得不到他的心,老夫先鎖住他這個人再說!”

李儒一愣,隨即目光一亮,讚歎道:“太尉高,實在是高!”

……

此時,賈詡也急匆匆地回到了家中。尚顧不得妻子招呼,便吩咐道:“快將家中的雞和犬藏起來!”

妻子張氏一頭霧水,看着空蕩蕩的院子:“你不是嫌雞犬吵鬧,不讓在家養嗎?”

“呃……”賈詡這纔想起自家根本沒雞犬,純粹之前被董卓嚇出心理陰影了。

隨後看到幼子賈訪跑來,又神色一緊:“唔……雖不知如何走漏了風聲,但不管怎樣,董卓此處已非安身之所。”

當下慎重吩咐張氏,道:“這些時日緩收細軟行李,我等可能要遠離洛陽了……”

話音未落,一隊西涼精銳侍衛已湧入院中,爲首騎着高頭大馬的年輕人,正乃董卓的從子董璜。

“賈先生,奉叔父之命,特安排些侍衛照看護守,絕不會影響先生日常。”

隨着他一揮手,這隊侍衛當即該站崗的站崗,該放哨的放哨。不需片刻,已將賈宅圍護得水泄不通。

當事人賈詡臉上努力擠出感恩的笑,心中卻咬牙切齒:董伲 戕k事兒可真急如星火、快逾閃電啊,連踹口氣兒的機會都不給我!

第13章 軍人,要有骨氣!

安排好賈詡那邊的事兒後,老董和李儒就閒聊着天兒,靜靜等待着手心裏那位反骨仔的到來。

沒一會兒,那位靚仔便邁着豪邁的步伐,一身逡碌某霈F在老董面前。

不管李儒怎麼想,反正老董每次看到乾兒子這麼拽登場的時候,心中總會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就是……好想揍這叼毛,偏偏武力值又打不過,就很煩的那種。

而每次,呂布這沒眉高眼低的傢伙,還看不出董卓的不耐,總是上來熱情飽滿地稱呼一句:“義父!……不知喚孩兒前來所爲何事?”

幸好每聽到這個稱呼,老董的心情又會好轉。

然後,笑眯眯地說道:“吾兒啊……那個今日喚你前來,是有一件極爲重要、交給別人爲父又放心不下,只能委派給你的事要做。”

一聽這個,呂布的情緒明顯更高昂了:“敢問義父是何要事?”

老董又笑眯眯地招招手,親切地示意呂布附耳過來。在呂布一臉受寵若驚下,將那倒竈的餿主意說出。

下一瞬,呂布的臉色凜然而變,後退兩步義正嚴詞地道:“義父,人死爲大、入土爲安,如此所爲簡直喪心病狂!”

“況邙山一帶皆爲皇室陵寢,吾等身爲漢臣,竟做這等欺君罔上、無君無父之事,豈非要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一番話擲地有聲,器宇軒昂,再配合着那拂袖的動作,逡抡穸叮隙觞N都覺得自己像是電視劇裏的反派丑角兒。

一旁李儒似乎也沒想到,呂布這爲了金珠寶馬就殺了義父的反骨仔,面對此事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當即便要上前相勸。

老董卻好似想到了什麼,趕在李儒前愣愣地說道:“吾兒,汝的意思是身爲漢室將校……就是那個,軍人要有骨氣?”

呂布一愣,顯然沒聽過這樣的新鮮名詞兒,但隨後就覺總結十分到位,咬文斷字地道:“不錯,軍人,要有骨氣!”

李儒聞言,氣已不打一處來,打算陰陽怪氣譏諷這反骨仔一番。

董卓的神色就很有意思了,又趕在李儒前沉思着道:“那……假如你幹好這件事兒,爲父升你半格,擢你爲摸金校尉如何?”

呂布聞言,神色微微一動,但隨後還是慨然道:“軍人,要有骨氣!”

李儒直接都忍不住了,可老董卻突然詭異地笑了,道:“那要不再允你去掖庭選幾個宮娥爲婢?”

這傢伙好色的名頭,在史書中都是有記載的:歷史上董卓要他當貼身保鏢,他可一點含糊,直接貼貼到了老董寵愛的侍婢牀上。

後來一戟捅死老董,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這記載讓羅貫中看到後,更是靈感迸發寫出了《三國演義》裏“呂布戲貂蟬”的戲碼,可見羅貫中也是個……

咳咳,扯遠了。

總之老董覺得拋出這樣的條件,已相當對症下藥,夠給呂布面子了。

呂布也明顯意動,卻似乎沒想到老董今天這麼好說話,遲疑着又開口道:“軍人,那個要有……”

“滾蛋!……”誰知老董這下豁然而起,拍案道:“給臉不要臉是不是?……就這條件你愛幹就幹,不愛幹滾蛋!老夫還不信了,這條件找不到別人來!”

“義父!……”呂布一下也怒了,聲若洪鐘,殺氣凜然。一身逡略谶@漢末第一武將的怒氣催動下,竟無風自動,狀若戰神!

一瞬間老董機警起來,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劍柄上——入大廳前一般要解劍去刃,呂布此時手無寸鐵,自己就算砍不翻他,也能撐到侍衛衝進來吧?

就在他準備大喊招呼侍衛時,呂布後面的話也傳入了耳中:“義父!……此事機密重大,唯有孩兒與父親連心同德,纔會盡心盡力做好,汝又豈能假手他人!”

“嗯?……”董卓愣了。

“咦?……”李儒也愣了。

隨即兩人對視一眼,均震驚無比:做人能厚顏無恥到如此堂堂正正的,你呂布……可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吾兒的意思是……這事兒你同意了?”

“義父放心,三日之內,孩兒必有好消息傳來!”說罷,呂布慨然一抱拳作揖,仍踏着豪邁的步伐,飄然離去。

老董大半天后還回不過神兒,不由感嘆道:“有吾兒這等鐵骨錚錚的軍人,老夫何愁……不會死無葬身之地啊。”

“太尉,原來你也……”李儒這裏忍不住點頭,一臉贊同。

“算了,不說了,總算這事兒已有了眉目,隨後就看如何執行和善後了。”老董一擺手,隨即看向李儒,論吹氐溃骸斑@些,就勞文優費心了。”

“屬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李儒也慎重一躬身,隨即告退。

老董這才眯了眯眼,感覺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等人都走光,才發現背後的繃帶還沒纏好,不由大怒起來:“傳那個醫正過來!……再敢弄疼老夫,當心他年老的孤母和嗷嗷待哺幼童!”

“還有,以後繃帶都先給我用沸水煮熟消毒!”

……

三日後,洛陽馬市。

作爲大漢最繁華的都市,洛陽馳道縱橫,水道便利,乃天下商貿往來的中樞之地。城內的金市和新發展起來的南市,便乃京畿之地最大的商品咻敿鏊�

而馬市則不同,乃是設於城外,因管控相較城內寬鬆,更是彙集了南北各地的貨物,商貿興盛。

此時城內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經武庫繞過翟泉、永安宮後,緩緩駛向東門外的馬市。車內的老董嚼着一顆甘蜜丸,也就是後來的蜜餞,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無事,就是喊你倆出來逛逛,老呆在宅裏有啥意思?”

說着,還端出蜜餞盤道:“你倆也喫。”

一旁李儒見狀,頗有受寵若驚的意思,捏了一顆送入嘴裏:“多謝太尉。”

賈詡的神色就有些複雜了:這些天在董卓親衛的監視下,連上個廁所都會感覺有人偷窺。至於出個門,更是會被十幾名大漢明裏暗裏跟蹤。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來透透風,又猜不出老董要搞什麼幺蛾子,心裏難免七上八下。

好在老董也不在意,彷彿真是來逛街一樣,微微掀開車簾打量起外面的景色。

可惜深秋萬木凋零,縱然路上兩旁栽着樹木,也沒啥風景。街上的行人也不算多,神色小心謹慎的,看不出多少首善之都的矜持傲氣。

沒辦法,漢末皇權傾頹、政局昏暗,各大內亂外患不斷,沒幾年就會在街上演出一場火併,百姓都遭池魚之災,誰還能矜持傲氣得起來?

這些,老董都有心理準備。

然而到了馬市,他的眉頭就越蹙越緊:整個馬市規模挺大的,四周築有圍牆,留有寬大的市門供行人和馬車進出,看起來挺工整規範的。

問題是現在都快中午了,偌大的市場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冷冷清清的。兩旁的列肆也都關着門,一點市場的熱鬧和繁榮都沒有。

“不是說馬市乃京畿之地最大、最熱鬧的市邑麼?”放下車簾的老董,明顯開始不高興了:“就這?”

第14章 耿直張遼討價還價

面對董卓的不高興,李儒和賈詡的反應不是害怕,而是疑惑。就好像他們白天看到太陽覺得再正常不過,董卓卻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好在也不用兩人解釋,衙署那裏便響起隆隆鼓聲,還伴隨着一人聲脈悠長的呼喊:“午時已至,開市嘍!”

話音落下,整個馬市彷彿一隻巨大的伏獸突然甦醒。各列肆的門板齊刷刷地打開,無數的商家、夥計從中走出,笑容滿面地招呼着路上的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