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6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另一面,被拖着的賈詡聽到此話,神色也遽然一變,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這死胖子翻臉不認人,好狠好絕的心啊!

第10章 雞和狗招誰惹誰了?

太尉府的大廳很曠,從中央到門口的距離,足以讓賈詡回想起自己的一段往事。

那時他還不過一弱冠少年,被察孝廉爲郎後卻因病辭官,向西返回家鄉途中到達汧地,遇到一支叛亂的氐人。

當時,與他同行的數十人皆被擒住,一張百人坑也已經挖就。

毫無疑問,氐人要活埋了他們這些漢人——漢氐仇深似海,長達百年。弄死他們對這些氐人來說,就跟喫飯喝水一樣,不需要理由。

唉,就是玩兒……

當泥土埋到腰身的時候,賈詡卻面不改色、鎮定從容地對氐人說:“先別急着埋我,我是段太尉的外甥,太尉肯定會出重金來贖我,保你們賺一筆。”

當時的太尉段熲,久爲邊將,威震西土。

那句話出口,他看到氐人頭領的遲疑,一道道目光向自己射來,他繼續佯裝淡定,甚至神色倨傲。

片刻後,氐人頭領一刀揮來,他死死睜大眼睛看向砍來的刀光。

於是,彎刀停在了半空。

隨即,便是氐人頭領故作豪爽的笑聲,其他氐人也急忙將他從坑中解救出來,操着不熟練的漢語,與他說些‘誤會’之類不鹹不淡的話。

賈詡記得很清楚,天高地遠的那一夜,連風都充滿着獷悍之氣。他與叛亂的氐人圍着篝火推杯換盞,嘴上許諾着各種好處,唬得那些氐人與他稱兄道弟。

第二天一早,他抹了抹嘴邊的美味,在氐人們點頭哈腰的歡送之中,騎馬揚長而去。而身後,便是埋葬了同行數十人的活死坑。

原以爲,自己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就是那一夜。並且,憑藉自己的聰明與膽量,處理得還相當漂亮。

可現在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今生最大的劫難原來是在這兒,在這個心狠手辣的死胖子的手上!

他清楚感覺得出,這死胖子是真動了殺心,且比起之前那羣沒腦子的氐人,死胖子還軟硬不喫、做事兒乾脆果決——面對這樣的魔星,自己腦中萬千威逼利誘、智植呗远己翢o作用。

不對,是根本沒施展的餘地!

更可惡的是,當初自己孑然一身,現在卻已成家生子……偏偏這狠辣殘虐的死胖子,連自家的雞和狗都不放過!

秀才遇到兵的賈詡百轉千回,最終在雙腿要被拖出門檻時,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孤傲,連忙驚懼又羞恥地喊道:“太尉,且慢!”

聞聽此言,董卓面色不由暗喜,但轉過臉時仍一副不耐煩的神色:“何事?”

“屬下適才急中生智,已知曉太尉喚屬下前來所爲何事了……”

“哦?……”

賈詡就此想掙脫侍衛拖拽,上前與董卓說話。侍衛們也看出事情有了轉機,可正準備鬆手時,卻看到董卓向他們狠狠一瞪!

於是,賈詡只能被屈辱地拖着,羞憤又無奈地道:“太尉此番喚屬下前來,當是爲了商議取消縱兵劫掠洛陽一事吧?”

“嗯……”老董這才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一旁侍衛會意,當即放開了賈詡,又靜靜退出大廳,彷彿從未來過一般。

經歷這一番死裏逃生,賈詡面色再清淡不起來,低眉臊目地整理一番衣冠,如受委屈的小媳婦兒般小步恭敬地走到大廳一側。

老董當然知曉過猶不及的道理,再未嘲諷或蔑視的神色。換上一本正經的神色後,便與李儒說起了正事:“文優,此事當如何處置?”

李儒現在能有什麼想法兒,還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好不!

他一來不知道賈詡如何知曉董卓所爲何事,二來也不知道董卓怎麼就會知道,賈詡知道此番前來所爲何事……然後,兩人剛纔就爲這事兒,還差點要殺了人家賈詡家裏的雞和狗?

雞和狗招誰惹誰了?

好在他也是喫過見過的人物兒,聞聽老董問詢後思忖道:“太,太尉不想劫掠洛陽,其目的是不想大失民心。”

“同時那些苦寒黎庶,家中亦無多少錢財,反倒步廣裏、永和裏兩處貴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產無算,家家殷積……”

話音至此,李儒便低頭斂目,不再多言。

但後面的話他也不用多說,董卓也聽出來了:“汝的意思是,讓士兵放過洛陽其他各處的平民,去步廣裏、永和裏兩地搶他娘有錢的?”

李儒一噎,心中忍不住吐槽:後面我都不說了,咱心知肚明就好,你幹啥非得這麼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一旁賈詡聽聞,眉頭卻不由一皺,欲言又止。

老董瞅了他一眼,也沒搭理。閉目靜思了片刻後,擺手否決道:“不行,這樣幹是行不通的。”

“爲何?”李儒倒有些納悶了。

“其一,這樣幹失不失民心我不清楚,但絕對會將那些朝堂士大夫給得罪個乾淨。老夫新近入朝,根基未穩,尤其治理天下、調和鼎鼐還用得着他們。若縱兵搶了他們的府邸,非把老夫視爲殺父仇人不可。”

這話一出,李儒當即面露懊惱,知曉自己思慮不周。賈詡卻驚異地看了董卓一眼,又深隱不動。

卻不料老董伸出一個指頭後,又伸出另一根指頭,繼續道:“其二,兵者,國之重器也,更乃兇器。此番汝倒是隻想讓士兵劫掠兩裏,然兵刃出鞘,吾等豈有那操縱自如的本事兒?”

“一旦那些不服教化的羌胡搶紅了眼,傷及黎庶,各營口服心不服的士卒再爭搶效仿……屆時人禍洶洶,又法不可責校岬蓉M非偷雞不成蝕把米,還進退兩難?”

“太尉……”聽到這裏,李儒徹底心服口服,躬身致歉道:“屬下思慮湵。铧c釀成大禍,還望太尉治罪。”

“治什麼罪?”誰知董卓又一擺手,敞亮道:“咱這就是合計,有啥說啥、頭腦風暴嘛。要是說錯話都得挨罰,以後誰還敢向我進言?”

這話一落,賈詡的臉色就古怪了:裝啥心胸寬廣呢,我剛纔只是不想說話,你就要殺我家的雞和狗好不?

可這次老董又瞅到他了,一瞪眼道:“在老夫這兒,說錯話不要緊,但要是敢憋着不說,哼哼……”

說着,手不自覺就摸向了腰間佩劍。

再然後,眉頭一挑,死死地看向賈詡,也不講話。

賈詡這叫一個無奈,可爲了家中的雞和狗……不對,是爲了全家性命,只能上前施禮道:“太尉,屬下也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呵呵,你說呢?”

賈詡藏在袖子裏的手又硬了,但臉上還是恭敬地道:“太尉,縱兵劫掠洛陽所圖無非是金帛財物,那我們就給士卒以金帛財物,邀買軍心即可。”

董卓聞言當即雙眼一亮,輕啓厚嘴脣子,悠悠吐出了倆字兒:“廢話!”

第11章 你把老夫的黃金藏哪兒了!

老董原以爲,自己這兩個字出口後,賈詡會炸一下。

沒想到,這次老狐狸一點不委屈和惱怒,反而微微一笑後,繼續智珠在握地道:“太尉如今榮登三公之列,總攬乾坤,想必對我大漢百年來收支狀況瞭然於胸?”

這話不由讓老董一噎:我剛穿越過來沒多久,哪怕繼承了董卓的記憶,最多也就知曉手下將校兵馬的情況,連大漢朝堂上的士大夫都認不全,又哪能清楚什麼大漢百年來的收支狀況?

但這情況,自己貌似又的確該瞭然於胸……

好在他身旁還有個狗腿李儒,人家也是文化人,跟賈詡比較有共同語言:“董公新入朝不久,尚來不及詳細瞭解,然儒略知一二,不知文和說此與取消縱兵劫掠洛陽一事有何關聯?”

“嗯,不錯……”老董這才找到臺階,道:“那個,你扯這些啥意思?”

賈詡談性正濃,被老董這麼一攪合,神色當時一噎。隨即,便轉向李儒道:“郎中令覺得,近百年我大漢金帛錢財是多了還是少了?”

“這……”李儒還真沒想過這問題,踟躕了起來:“應當是少了吧?”

“何以見得?”

“呃……”

“儒記得我大漢自開國來,高祖登位賞賜功臣黃金都是以千斤百斤計,到武帝犒勞衛青伐匈奴時,一次賞賜便達黃金二十萬斤,而國庫依然剩餘有黃金二十萬斤。”

“多少?”一聽這個老董的眼珠子都紅了,激動得聲腔都顫抖。

“二,二十萬斤……”

得到李儒的肯定回答,老董一張胖臉直接漲紅了:漢代的一斤差不多相當於他那時代的半斤,可就算是半斤,那也有十萬斤。

十萬斤啊。

按照黃金每克400元來算,十萬斤黃金就是……200個億!

這要是賞賜給張遼麾下那些要喫沒喫、要穿沒穿的部下,他們還不得高興死,忠斩蓉M不嘩嘩上漲?

一時間,老董的呼吸就不由屏住,生怕漏掉賈詡後面話的每一個字。

“不止如此,太始二年,武帝還下詔選優質黃金製爲馬蹄金,協應祥瑞,用以皇室賞賜、饋贈、聘禮及大額交易和域外交往。”

“武帝時都富成了那副模樣,還從黃金裏選出純24K的,打造流通用的法定貨幣?”

這話出口,李儒和賈詡都有些訝然地看了老董一眼:畢竟純24K這個名詞兒,哪怕他們再博覽全書也不知啥意思。

可老董此時情緒明顯比較激動,他們不敢說、也不敢問。

“文優,那咱現在國庫裏還有多少黃金?”話一出口,老董就後悔了:國庫裏要是有錢的話,他還至於愁成這樣?

果然,李儒一臉羞愧的樣子:“回太尉,目前國庫裏……連千斤黃金都沒有。”

“錢呢!……”老董火氣蹭就起來了,怒問道:“老夫的錢都到哪兒了!”

“回,回太尉,前漢王莽篡位,揮霍無度。後雖有光武中興,可近百年來大漢大興佛法寺廟,賑濟各地災荒,還有桓靈二帝大興土木、建造園林,尤其近年來邊塞羌胡之亂、內地黃巾蟻贈皽ァ�

“郎中令此言差矣,近百年黃金耗費不少,但更有絲綢的對外貿易和大秦的鉅額黃金流入。”

老董當然知道賈詡口中的大秦,不是漢代之前的秦朝,而是指古羅馬帝國。

但他明顯更在意另一個問題:“對啊,黃金是花得不少,可也有流入啊,那些錢哪兒去了?”

李儒一下啞口無言。

賈詡卻還火上澆油,神祕狡猾地一笑道:“屬下粗略估算了一下,這期間無故消失的黃金,至少得有四十萬斤……”

“四十萬斤!”

400個億啊!

老董聞言呼吸都粗重了,上前一把拎起賈詡的衣領,惡狠狠質問道:“你把老夫的黃金都藏哪兒了!”

雙腿離地的賈詡上下亂蹬,臉色都開始變紫:“太,太尉……不是我給藏的。”

“太尉切莫激動。”李儒也看不過眼了,趕緊上前來勸。

老董這才趕緊放下賈詡,又憨笑着給他捋好衣服:“那,那個老夫一時激動,文和切勿見怪。”

賈詡那叫一個委屈:我敢怪嗎?

但問題不得不回答,又忍不住矜持一笑,緩緩道:“太尉可曾瞭解大漢國庫收入都投向了哪些方面?”

老董此時已心急如焚,眼見賈詡還在賣弄,當即便伸出寬厚有力的大手,在他眼前使勁捏了捏,皮笑肉不笑地道:“文和,汝家的雞和狗安康否?”

我!……

賈詡這叫一個內傷:你個粗鄙的土老帽兒,平時多讀點書行不行!

然而,看了眼董卓那砂鍋大的拳頭,以及眼中急不可耐的殺氣他:“回太尉,那些大量消失的黃金,全都用於了帝王陵墓的陪葬……”

陪葬?”老董表情瞬間驚愕。

同時,他也記起漢代的厚葬之風十分突出,從帝王貴族到下層平民普遍實行厚葬,有“富者繡牆題湊,中者梓棺楩槨,貧者畫荒衣袍,繒囊緹橐”的風氣。

主要漢時流行黃老思想和“陰陽五行”爲核心的讖緯文化,講究“事死如事生”和靈魂不滅的觀念。還有漢代“獨尊儒術”後,儒家的孝道觀念對厚葬風俗也有一定的推動作用,“厚葬”就成爲時人彰顯孝道和揚身立名的一種手段。

“原來如此,不知文和竟如此博學!”一旁李儒聽到這裏,卻恍然大悟道:“沒錯,蔡大家未完中的《漢書》中,就有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皆虛地上以實地下’的記載。儒讀到這裏只感嘆蔡大家知之甚多,不料文和竟可如此學以致用!”

沒想到,他這裏熱血沸騰了,老董卻一副賢者時光的索然無味,坐回胡牀後鬱悶擺手道:“說了半天,還是得刨墳唄……”

李儒和賈詡卻不由驚愕對視一眼,隨即,還是李儒又恍然大悟:“太尉之前未言的計策,也是如此?”

“那可不。”

表面淡然的老董,實則正在暗暗裝逼:史書中就記載過董卓盜掘帝皇陵墓財物的事兒,他現在缺錢得厲害,哪能想不起來?

找賈詡過來,主要看看除此之外還有啥別的法子。

沒想到老狐狸裝逼了半天,弄得自己心潮澎湃,結果也是這法子……哼,那現在自己爲啥不反裝一波?

但就在他正傲嬌,享受賈詡這位三國史上絕頂质康腻e愕時,一旁李儒突然又開口了,還十分驚慌焦急地道:“太尉,此事萬萬不可!”

第12章 太尉高,實在是高!

情急之下出口,李儒說完後就後悔:太尉這些天爲此事焦頭爛額的,甚至還捱了一頓鞭刑。好不容易纔有了解決辦法,自己卻這般沒眼色掃興……

剛纔人家激動得單手就提起了賈詡,這要是怪罪下來,自己家的雞和狗不就也……

當下,他又趕緊道:“太尉,屬下一片忠心,適才之言並無他意。然盜掘陵墓事關重大,實令普天之下人神共憤。一旦消息走漏,太尉必受萬夫所指,四方之士恐羣起而攻之……

“屆時,就連太尉想愛護的洛陽百姓也會人人自危,怒而爲敵,這豈非更是那個……嗯,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完這話,李儒低垂着腦袋,根本不敢看董卓的臉色,時刻驚恐擔憂着雷霆之怒降臨自己頭上。

一旁的賈詡聞言,神色也不由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