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23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太尉……仁厚!”李儒臉黑如鍋底,眉角突突直跳。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話,只能這麼慫。

甚至,他還要努力擠出贊同的笑容……

第42章 腿還挺白

“也就是說,今天我先見見繡兒,然後由他引薦我見那個王越的弟子,再由那位弟子帶我去見王越?”

馬車當中,董卓總算對今天的行程有所瞭解,面色不由有些古怪:感覺就跟前世相親一樣,自家親姨拜託了王阿姨,說是帶着去見面。結果見了王阿姨後,還要再跟認識女方的李阿姨一起去……

屬實是把六人定律給玩明白了。

至於張繡這位未來的魏國破羌將軍、宣威候,爲何會成了繡衣使,老董也從李儒那裏搞清了來龍去脈。

如今的張繡還沒有官身,之前只在金城祖厲至藗�縣吏一職。邊章、韓遂在涼州作亂時,金城的麴勝襲殺了祖厲長劉雋。

劉雋待張繡不薄,在當地也頗得民心。爲報劉雋知遇之恩,張繡便尋機會刺殺了麴勝,光榮地成爲遊俠中一員。

此舉使得他在祖厲聲名鵲噪,當地遊俠多有投靠。

很快張繡就發現,自己養活不了這麼多人,於是想到投奔在老董麾下任校尉的叔父張濟。恰逢李儒奉命擴充繡衣使,他光輝的履歷一下脫穎而出,遂成爲繡衣使中一員。

“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繡兒,剛加入繡衣使便嶄露頭角,真的很秀!”看着才二十出頭兒的張繡,董卓真心讚歎。

前世他二十多歲時,還在迷茫着如何找工作。可人家二十多歲呢,職業生涯都已一步到位……成了殺人犯了呢。

“太尉謬讚。”有了賜飛魚服一事,桀驁的張繡態度明白恭謹許多,道:“此番屬下約了那人在酒肆會面,言太尉的身份是一位祖籍臨洮的富商,向來敬佩遊俠之舉,對屬下多有資助……”

“嗯,明白。”

遊俠都是對朝廷官府不信任甚至厭惡的一羣人,直接以太尉身份去招攬,必然惹得他們反感。而繡衣使這組織,也暫時不宜暴露,張繡這樣的安排無疑很合適。

“與你接頭的那個王越弟子,名叫啥?”

“史阿。”張繡想了想,又補充道:“他的心很冷,劍很快!”

老董一愣,隨即點頭:又一個在後世留下名字的傢伙。果然,有本事兒的人,都如黑暗夜裏的螢火蟲,光芒藏也藏不住。

到了酒肆,不用張繡引薦,董卓一眼就認出了史阿。

滿堂熱鬧交談的人中,只有史阿那裏分外冷清。冷傲不羈的神色,孤高寂寞的眼神,以及……漏在下裳外破了洞的脛衣。

裏面的絮綿還一綹一綹,讓手賤的董卓忍不住想去薅。

然而,寒酸破落的裝束絲毫不影響史阿高手的形象,看到衣着華貴的董卓,他眼神仍舊很冷淡,並未起身行禮的意思。同時兩眼不時仰望天空,露出無限蕭瑟之意,似在深沉地悲天憫懷……

老董頓時肅然起敬,快步走向史阿主動招呼道:“史小兄弟,久仰久仰。繡兒整日誇讚你劍術無雙,老夫今日總算見到了。”

見老董如此客氣,史阿冷淡的神色才緩和了一些。

用手壓住腰間的鐵劍,站起來還禮道:“閣下客氣了,如今朝政昏暗,奸佼數溃业纫彩遣坏靡圆盘嫣煨械馈R捕嗵澯虚w下這等矜貧恤獨豪義之輩,方使吾道不孤。”

一旁李儒都黑了,狠狠瞪了張繡一眼。

張繡也沒想到史阿會當着和尚罵人禿,神色不由有些訕訕。

老董倒是沒啥感覺,反而還……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不是史阿剛纔的話有多可笑,而是他知道史阿脛衣上的洞,是怎麼來的了。

史阿腰上的劍,是沒有鞘的。

像他這樣的人,明顯用不起劍鞘。只用了一根粗繩把劍拴在腰帶上,走路都得用手扶住劍柄,否則很容易割傷脛衣。

而從此時脛衣上破洞的狀況來看,他已有過好幾次慘痛的經歷。

想通這一點,董卓同時也知道了史阿之前,爲何會那麼孤傲冷漠了:要是一見到自己,就猛然起身施禮,脛衣上的洞恐怕又會擴大幾分……

現在的天氣還算好,要趕上夏天不穿脛衣……

當下,老董解下腰間吞口鑲玉的楠木劍鞘,遞給史阿道:“寶劍贈英雄,老夫不會用劍,帶着都嫌礙事兒。今日見了史小兄弟,此劍總算得遇明主。”

“這,這使不得……”適才還孤傲不已的史阿,一下漲紅了臉。

老董又強硬塞到他手裏,道:“老夫帶着就是浪費,史小兄弟是不是瞧不起老夫?”

“不,我沒有……”

“男兒大丈夫,讓你拿着就拿着,磨噦�什麼!”

“那,那多謝了……”

一番下來,史阿接下來對待老董的態度,明顯好轉了不少——拿人手短、喫人嘴軟嘛,再高來高去的遊俠,也得食人間煙火。

這些,老董當然懂。

隨後喫飯時,史阿還主動向老董敬了幾碗酒,話也逐漸多了起來。

隨即老董便發現,史阿原來並不是口拙不愛說話,只是人窮志短。熟絡起來後,他其實很健談。

“師父劍術高絕,鋤強扶弱,在洛陽一地頗有威名。如今在家中開了座劍館,各地遊俠紛紛慕名前來求教……”史阿風捲殘雲般將面前的菜餚一掃而淨,意猶未盡地向老董說着王越的情況。

看得出來,他還沒喫飽。

李儒見狀,止不住面露鄙夷,又看了張繡一眼。張繡這下頭垂得更低了,沒想到之前跟他交往還比較正常的史阿,今日表現竟如此不堪。

“再來一份蒸雞,一碗米羹,三個胡餅!”老董神色倒是笑眯眯的,對史阿越看越滿意,還招呼着又點了菜。

“不,不必了,某已經喫飽了。”史阿再度面紅耳赤,擺手推辭道。

“不是給你要的,是老夫還未喫飽。”董卓又找理由不給他推辭的機會,執意讓店家又上了菜,道:“聽聞王師曾在宮中任職,爲何後來又隱於市井?”

“有權有勢的酒囊飯袋居高位,奸猾逢迎者如魚得水。師父武藝高絕卻出身微寒,在宮中多受排擠,一怒之下便遠離了那腌臢之地。”看着新上來的菜餚,史阿兩眼放光,垂涎三尺。

可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認真看向董卓道:“董君豪爽大氣,又細緻入微,明明是贈予在下寶劍,偏說自己不會用劍。明明是替在下點菜,又說自己要喫,處處照拂着在下的面子。”

說着又看向張繡,道:“也難怪如張賢弟這等心高氣傲之人,都對董君讚不絕口、以命相報。”

“今日耽誤董君已久,這便帶董君去見師父。”

老董心下不由鬆了一口氣:嗯,看來李阿姨這一關,自己算是過了。

隨後,史阿又看向新上的菜餚,小聲地道:“董君,不知這些可容在下帶走,獻予師父和師兄弟們嚐嚐?”

“不行。”董卓卻蹙眉搖了搖頭。

史阿頓時面紅耳臊,神色窘迫,連雄壯的身子似乎都小了一圈。

隨後,又聽董卓嘟囔道:“才這麼點兒,又怎麼夠喫?……店家還有多少肉食和胡餅,某全要了!”

一聽這個,史阿當即激動不已,猛然起身來就要向董卓施禮道謝。

然而他忘了,雖然之前接受了董卓帶鞘的佩劍,卻還沒捨得替換下腰間沒鞘的鐵劍。此時動作如此劇烈,幅度又很大,鋒利的劍刃不由蕩在了脛衣的破洞上。

‘刺啦’一聲突兀的響聲,即便在嘈雜的酒肆,也分外清晰……

滿堂食客目瞪口呆地看向史阿,只見漫天木棉花絮凌空飛舞,再飄然落下,一如初冬的第一場小雪。

畫面簡直太美。

憋了大半天的董卓緊咬下脣,努力告訴自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無論遇到多麼好笑的事兒,都不會笑出來……

可最終看到史阿露出來的大腿,實在忍不住捧腹拍案大笑:“史小兄弟,沒看出來你的腿,居然還挺白……”

漢末一代知名遊俠,未來還是魏文帝曹丕師父的史阿。這一刻羞暱地捂着大腿,只希望地上能有條縫,讓自己鑽進去……

第43章 誰贊同,誰反對?

成衣店外,換好了新脛衣出來的史阿,尷尬向董卓一禮道:“又讓董君破費久等了,請隨在下前來。”

一波三折,終於要去見王越了。

“坐車去吧。”老董便一側身,露出身後的馬車,淡淡逼格讓他裝得渾然天成。

“那,那在下就不客氣了。”史阿又一次窘迫起來。

無論哪個時代,錢這東西總是分外有魔力,能將明明相同的碳基生物,劃分爲兩種不同的階級。

一路無話。

史阿默默指示着馬車駕車,老董開始閉目養神,李儒則覺這趟會面太過繁瑣沒必要,沉悶不語。張繡幾番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

很快,馬車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小屋前。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到了王越家時,史阿卻又開口道:“董君,路過此處人家,某想下車送些飯食。”

老董睜開眼睛,看到那是一棟素雅的木屋,獨門獨戶。

透過低矮的院牆,還能看到院中栽種着幾株梅花。如今雖尚未入冬,寒梅未放,卻也看得出屋主人頗有些格調。

“這裏是?……”

“師孃所居之所。”史阿一邊從車上取了些飯菜,一邊開口回道。

“王師的休妻?”王越既然不住這兒,裏面又是史阿的師孃,董卓自然以爲這裏是王越的前妻。

“是某亂言,讓董君誤會了。”史阿便解釋,道:“師孃至今尚未同師父成親,只不過在我等心中,早已是我們的師孃。”

一聽這個,老董眼中八卦之火蹭的燃起,激動搓手道:“說說?……”

史阿曬笑,回憶道:“也沒什麼好說的,兩年前師父與某在河南遊歷,遇一夥黃巾俳貧⒙啡恕煾府敿创笈瑤ьI我等驅散了那些偃恕!�

“師孃便在那羣人中,見師父武藝高超、鋤強扶弱,便請求護送她們至洛陽,還拿出一枚黃金髮簪與幾件珠寶做報酬。”

“師父接受了委託,才知道師孃是功曹掾之女,嫁與中牟縣令之子不過三日,丈夫便病重身亡。可憐師孃以完璧之身在婆家備受刁難八年,還是被趕回了孃家,路上還差點被黃巾偃私貧ⅰ!�

“隨後我等費盡周折,總算平安護送師孃至洛陽——途中那夥黃巾僮舆�不甘,又截殺了我等數次。”

“師父大怒之下,趁深夜單人匹馬闖入寨中,割了那首領的頭顱,爲此還身中數刀,若非師孃懂些醫術,恐怕就葬身河南了。”

說完,便要拿着食盒下去,老董卻不樂意了:“剛說到精彩之處,怎麼就不說了?……你師父與師孃一路刀光劍影、相互扶持,兩個身份懸殊、幾乎活在不同世界的人,還可能夜裏互訴衷腸。”

“接着你師父又衝冠一怒爲紅顏,單騎闖敵寨豪氣沖天。師孃必然芳心大動、感動不已,衣不解帶地日夜照顧……隨後要是沒再發生點什麼,打死老夫也不信啊!”

史阿卻笑笑,落寞道:“情況的確跟董君說得差不多,可惜兩人最終有緣無分,徒增傷悲。”

“怎麼就徒增傷悲了?”老董搞不懂了,道:“江湖兒女快意恩仇,恨就追殺他到天涯海角,愛就乾柴熱火、浪跡天涯,反正不管是相愛還是相殺,總得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纔是。”

“董君,江湖哪有你說得這般瀟灑,終究要面對現實的。”

史阿神色更加悲苦,道:“師孃那時的確愛上了師父,飛蛾投火般非師父不嫁。我知師父也是有這份心的,可爲了師孃的幸福,只能選擇放棄。”

“爲何?”聽到這裏,張繡也忍不住開口了。

“回到洛陽後,師孃便告訴父親要嫁與師父,可她父親卻死活不同意,還當面狠狠羞辱了師父一番。”

“師孃一氣之下,獨自搬來這裏居住,就等着師父來提親。然師父一介草莽,無權無勢,又怎能耽誤師孃的下半生?”

言罷,史阿拱了拱手,拎着食盒出去了。

董卓聞言不由搖搖頭,看到門口那位美貌端莊少婦,如蜜桃般成熟的身材道:“下半生耽誤沒耽誤老夫不清楚,但下半身肯定是給耽誤了。”

“.……”

李儒和張繡對視一眼,差點被這句話驚到岔氣兒。

雖說大家都是男人,但從一個五十多歲、且還是權傾朝野的太尉嘴裏聽到這話,還是有些接受不來。

倒是李儒隨後神色悚然一動,驚愕道:“等等,史阿說他師父單人匹馬,刺殺了一夥盤踞在河南中牟的黃巾兕^領?”

“怎麼了?”

“假如屬下沒記錯,兩年前的確有一股黃巾倭鞲Z至中牟,卻又突然沒了聲息。可那頭領王饒曾率軍攻克廣漢郡雒縣,殺了益州刺史郤儉!”

“那又如何?”老董還是不太明白。

“王饒的麾下,足有黃巾偃f餘!”李儒面色驚歎,道:“縱然黃巾佘娂o散漫、防守鬆懈,王越卻可萬人當中取敵將首級……”

“呵,這會兒才知道遊俠的厲害?”老董撇撇嘴,道:“你發現沒有,一路上行車過來,不少遊俠、商販、百姓都向史阿行禮示意,可見此人頗受愛戴。”

“而這纔是史阿,若換成王越振臂一呼,文優可曾想過是何景象?”

說着,老董語氣漸漸冷厲,道:“尤其兵臨城下,王越若被他人收買,趁我們不察時突然作亂打開城門……”

李儒當即周身一震,冷汗從額角流下:“若如此,當提前肅清以絕後患!”

“肅清個啥?……”董卓還是撇嘴,道:“朝廷昏暗,皇權旁落,百姓備受欺凌壓迫,申冤無門,唯有祈求遊俠以私刑主持公道。”

“這幾十年下來,洛陽城中游俠足有萬餘校踔磷蛉找环罟胤ㄉ特湥袢毡阋蜃咄稛o路成了遊俠。”

“人人皆是遊俠,人人又都不是遊俠,此風氣早已尾大不掉……你肅清得過來麼?”

“這……”李儒吶吶無言,似乎又想到什麼,愕然看向董卓道:“今日太尉親自來見那王越,不單隻爲繡衣使一事吧?”

老董故作不答,又緩緩閉上眼睛,搖頭裝逼道:“馬上就要見王越了,老夫該如何才能將其收服?”

李儒沉思起來,一時卻也難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