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卓,愛民如子 第22章

作者:隐于深秋86

“最後處置的結果?……”

“奪洛陽令一職,除爲洛陽丞,以勞三年抵罪。三年間若政務卓著,可官復原職。”蔡琰幽幽說完這句,又補充道:“另外,選孝廉司馬朗爲洛陽市長,全權負責洛陽三市改革事宜。”

“這……”蔡邕雖醉心文道,但久經沉浮,對官場中的門道並非一點不懂:“只是奪洛陽令一職,卻未任命新的人選,建公豈非還是可以洛陽丞一職署理府衙政務?而且,還只有三年之期。”

“同時,又選司馬家長子爲官,且上來委以重任……這對司馬一家來說,豈非明降暗升、利大於弊?”

“父親……”到了此時,蔡琰已懶得多言,直白道:“難道你還沒看出來,這就是叔父招攬對司馬一家的陽帧!�

“他本就想尋覓一位洛陽市長的人選,恰好司馬世兄這位年輕俊彥跳入眼中——既出身名門,又舉過孝廉,家學教導甚嚴,算學也極爲優秀,還跟着父親有過不少的從政經驗……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麼?”

“恰好叔父又提前知曉了司馬世叔欲要潛逃,一番佈局後十拿九穩。如此便對司馬一家有了再造之恩,司馬家豈能不嘔心瀝血以報?”

說着,又不由苦笑了一下,繼續道:“即便司馬世叔仍不認同,但在外人看來,他們一家已投靠了叔父,逼得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呵,上了叔父的俅蛣e想下去,還真是得不到心就先得到人,強扭的瓜不甜卻解渴……叔父,真使得一手好陽郑 �

十七歲少女悠悠感嘆着,第一次見識到了致匀诵牡目膳潞推婷睿^都被顛覆。

一想到司馬兄弟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的模樣,還有董偎琅肿涌醋潘麄z背影笑得那麼舒坦滿意,便記起當時自己感覺一股戰慄流遍全身,嬌軀止不住一陣顫抖。

“可,可如此說來,洛陽既沒失去一位剛正耿直的父母官,同時還多了位勠力辦事、造福商賈百姓的市長……”蔡邕也揪着鬍子沉思,最終神色古怪地抬頭道:“太尉的手段雖不光彩,但結果……”

“是啊……”蔡琰亦贊同點頭,明眸複雜又幽怨地看向父親:“這便是叔父與父親的不同。父親秉儒家正道,最終落了個流亡十幾年的結局。而叔父一朝得勢,便可執掌朝政,予取予求。”

“.…..”

蔡邕當即無語,心裏還有些小委屈:怎麼說着說着,就拐我身上了?

又見蔡琰落寞後會心一笑,眼中還盡是崇拜的神采,他心中當即又‘咯噔’一跳:完了,這大女兒……看來要認僮鞲赴。�

“昭姬,陰中暗溃瑺懭瞬积X,終有後患,你切不可……”擔憂的老父親趕緊勸,希望能將大女兒拉回正軌。

不待他說完,蔡琰便打斷道:“只要叔父馭人有術,真心相交,這樣開局不見得不能善終。”

“就算江湖草莽中,也有‘不打不相識’之說。”

“若只一味用父親的正道,叔父又如何快速得償所願,造福洛陽百姓?這耽誤一日,便是百姓一日的福祉啊。”

“.…..”

哎,女兒大了,最可惡的是自己還教導得如此優秀,說不過她了……

於是待蔡琰轉身離去,蔡邕只好將希望的目光,投向一旁正在打瞌睡的小號:“婉兒啊,剛纔那句話的意思,你記住了麼?”

“嗯,哦……記住了。”蔡婉小雞啄米般點頭。

“嗯,爲父寫這篇《女訓》時,參考了班大家的《女誡》,還有《儀禮·喪服》及《周禮·天官》等書,明日爲父便教導你‘三從四德’如何?”

蔡婉聞言,呆萌可愛的娃娃臉頓時變成苦瓜臉:“父親……”

“父親,汝切莫如此誤導婉兒,以後她的功課還是由女兒教導爲好。”誰知,蔡琰此時去而復返。

“昭姬,汝小時也是學的這些,難道對‘三從四德’也要置喙麼?”蔡邕隱隱感覺,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蔡琰卻雲淡風輕,回道:“女兒不敢,正因女兒自小學得這些,與叔父探討一番後深有感觸。”

“叔父說天生陰陽,男女各佔一半,他向來不輕視女子。但‘三從四德’中的某些規範,卻是對女子的打壓。”

“此乃古訓啊……莫非在你眼中,爲父的《女訓》便是用來打壓馴化你的?”蔡邕怒了:老倨廴颂酰尤欢疾迨制鹱约旱募沂铝耍�

“非也。”蔡琰便搖搖頭,道:“叔父從未有此意,相反還對父親的《女訓》讚不絕口。”

“嗯?……”蔡邕一愣。

“叔父說,權利義務相等,男女也當如此。這世上充滿了對男子的要求,高者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六藝五德四修八雅’,低者也要養家餬口、護佑妻女,可偏偏沒多少教導女子的書籍。”

“如此這般漠然無視,纔是對女子最大的打壓!”

“嗯?……”蔡邕又一愣:好像,有些道理啊。

“父親出自對女兒的一片愛護,以修飾面首之事寫就《女訓》告誡女子,需勤修慎獨、明辨是非,功莫大焉。”

“只不過,女子需撫育教導後代,操持內務,以柔弱之軀撐起另一半天,同樣身負責任、令人敬佩。”

“如此男女各司其職,又相親相愛方爲正理。又何必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一味盲從毫無主見,作那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

“故而?……”蔡邕又問。

“故而女兒打算好生教導婉兒婦德,立身正本;婦言,言辭得體;婦容,端莊賢雅;婦功,相夫教子;做一位有學識、有修養、有氣質、有才能的漢代‘四有’女子。”

“唔,太尉之言……”蔡邕又一次揪起鬍子,還來回踱步起來:“既不可不教,又不可盲從,張弛有度,這……言之有理啊。”

同時,他也深深疑惑:那,那傢伙……當真只是邊塞殺人如麻、粗鄙不文的武夫?

“只不過……”說到這裏,蔡琰卻眉頭緊蹙,神色又變得古怪起來。

“不過什麼?”

“叔父與女兒說此事後,神情好像十分痛心疾首。並且還說會想辦法,讓女兒將女德發揚光大……”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蔡琰感覺老董當時十分傷感又堅定:“叔父還說,傳統文化藝術的消失令人痛惜,千萬不能把這也一併遺失!”

第41章 老夫只會心疼文優

早上喫飽,陽光正好。

送走司馬家兄弟和蔡琰的老董,又無所事事起來。想了想要了面銅鏡,對着裏面模糊的面孔仔細端瞧。

“嗯,臉頰似乎有瘦削的跡象,鼻樑好像也高挺了一些……唔,臉上的痘坑居然好似少了一個!”

系統增強變帥、逆生長的功能果然神奇,來這裏還不足一個月,老董便感覺臉上有了些許的變化。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希望就有無限的憧憬,他不由想象起十年之後,自己會帥得如何驚天地、泣鬼神。

於是,看了一眼後又看第二眼,第三眼……

這一看便是小半個時辰,深深陶醉在自己未來英俊容顏的幻想中不可自拔,渾然不知門口的侍衛已面面相覷,雙腿發抖:太尉這是在幹啥?……不會嫉妒我們英俊的面容,要幹掉我們吧?

好在這個時候,微信進來了,抱拳道:“太尉,郎中令李儒求見。”

“文優來了啊,快請進來。”老董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銅鏡,但鏡子還未挨着案几,又被拿了起來。

“太尉……”

“文優啊,”沒等李儒施禮,董卓便搶先開口:“可否覺得老夫近日帥了幾分?”

李儒當時臉就僵了。

與怪異的老董接觸將近一個月,他當然已知曉‘帥’的意思,但怎麼都不能理解,太尉這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子,今日怎麼就突然翹起蘭花指、端着鏡子左看右看,還如婦人般顧影自憐起來了?

“太,太尉……”李儒強忍着壓下心中的羞恥,可最終還是丟不下僅存的節操,略過這個問題道:“屬下今日前來,是有繡衣使之事要彙報。”

“繡衣使?”董卓這才真正放下銅鏡,神色認真起來:“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文優人中老龍鳳,成熟又穩重。此番司馬建公一事,繡衣使功不可沒!”

隨後,臉色又沉凝起來,道:“不過,此事還不宜公開。汝也看到了,老夫只想改革下商制,就惹得朝議洶洶,借袁老傢伙的名聲才勉強通過。”

然後,又大手一揮堅定道:“不過文優放心,這繡衣使的編制,老夫高低得弄出來。朝廷是給也得給,不給老夫就自己給,咱又不是沒錢!”

一番話,說得李儒……有種想放屁的感覺:我就提了‘繡衣使’三個字兒,瞧把你給激動的?

還有,什麼叫人中老龍鳳,龍鳳就行了,論老我能跟你比麼?

然而,這話他不敢說。

非但不敢說,還得昧着良心誇:“太尉恩出自上,斷在宸中,天下莫敢不從。而今日之事,便乃繡衣使初具雛形之要點。”

“哦?……”老董一愣,隨即醒悟道:“聯絡到王越了?”

“是矣。”李儒又一拱手,道:“故而屬下前來請示,是屬下去負責此事,還是太尉親自前去?”

言罷抬頭,便見……董卓不見了。

然後,才聽見背後傳來聲音:“文優快點兒……江湖遊俠啊,老夫幾番夢迴,早已心癢難耐。”

李儒忍不住撓了撓頭,想不通太尉四五百斤的身子,怎麼忽然跑自己後面去的,還無聲無息。

不對,先前好像感覺到木板震動了……

嗯,這纔對嘛。

……

半個時辰後,在李儒的引領下,老董走入鬧市中的一座豪宅。

前廳當中,一羣面覆青銅、身着玄衣之人靜靜恭候,爲首一年輕人沒有覆面,英氣勃勃的容貌下,帶着一股毫不掩飾的熾熱。

對建功立業的熾熱。

或者可以說:貪婪。

“拜見太尉!”年輕人率先參拜,其他人也隨即以首頓地。

李儒開口引薦,道:“太尉,這便是屬下組建的繡衣使骨幹。爲首之人張繡,乃校尉張濟從子。”

“此番打探到司馬一家潛逃,及聯絡王越之事,皆他之功也。”

‘張繡?……’老董先是一愣,不着聲色地點了點頭,既沒多少喜悅,也沒多少不滿,大步走向主位。

一欣C衣使見狀,即便看不到臉色,從下意識又低了幾分的頭也能看出,他們都噤若寒蟬。

可見,李儒調教得很不錯。

這一試探後,老董其實已放下心來,卻又故意用鼻孔發音:“繡衣使,哼!……”

張繡垂手更低,適才驕矜興奮的神色,立時被打壓下去。但同時,心中一股不滿也暗暗升起。

沒想到,老董隨後還是繼續道:“身着粗賤布衣,面覆銅具不敢示人,又算哪門子的繡衣使?”

頓一下,察覺到這些人呼吸都粗重幾分後,才突然拍了拍手。

門外的侍衛抬着幾個木箱入內,老董便示意張繡打開,頓見裏面光華耀眼、燦若雲澹顝埨C神色爲之一動:“太尉……”

“拎出來。”老董不答,只是吩咐道。

張繡拎起木箱中的一件衣服,只見那是一件精美的大紅袍服,用金線繪繡着飛魚祥獸,栩栩如生、花團宕亍E渖消[帶上三顆明玉,寶光奪目、華貴非凡。

一欣C衣使皆目瞪口呆,不明白董卓到底是何意思,同時心中又有隱隱的猜測,激動不已。

縱然是心高氣傲的張繡,神態也變了。

比起那些出身微寒的士卒,出身涼州豪族的他已看出,這袍服的底料乃是精絹,昂貴不已。

漢代布料有布、帛、縑、素、練等幾種。布爲麻織品,是漢人衣着原料之最賤者。帛爲普通絲織品,其價比布稍貴。

縑即絹,爲細密而有色彩之帛,其價又貴,已非一般人所能穿戴。比如董卓的騷包乾兒子呂布,經常穿的就是絹服。

而素爲絹之精白者,其價比縑又貴。

練爲絹縑之名貴品種,又稱精絹,爲布帛中價格之最貴者,是皇族王室、三公九卿才能穿的。若是百姓或中級官員,就算再有錢也不可逾制。

“繡,彩也,既爲繡衣使,如何穿得布料?”

此時董卓便緩緩起身,神色肅穆道:“爾等上報朝廷、下撫黎庶,刺奸巡查、勠力拼殺,出生入死、不改其志!”

“老夫既欲重建繡衣使,便不可令爾等默默無聞、藏頭縮尾!”

說着指向木箱裏的飛魚服,繼續道:“此乃老夫特意爲爾等準備的賜服,日後還會配予利刃、符節,屆時,爾等隱則沒於市井鄉野,顯則威名赫赫、聲震九州!”

“太尉!”張繡聞言,神色已慷慨激昂,再度拜下漲紅着臉大聲道:“屬下得此恩榮,敢不效死!”

“屬下願爲太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其他繡衣使也皆聲嘶力竭高呼,激亢不已。

看着這一幕,李儒愣愣半天不能言語:太無恥,太不要臉了!……先刻意打壓,然後又一番言語蠱惑人心,靠着幾件衣服便將繡衣使人心盡收。

日後就算是自己與這些繡衣使朝夕相處,他們也都只會認董卓爲主,將自己看作一傳聲筒。

雖然,好像,但是……事實也的確如此。

可親眼看到老董如此輕而易舉,就將繡衣使的心收服,李儒心中難免還是升起一種養了多年的好白菜,被頭黑野豬拱了的失落和心疼。

尤其這頭黑野豬遣散繡衣使,只帶着張繡上路時,還一臉關切地看向自己道:“文優,老夫適才那般越俎代庖,你不會生氣吧?”

被這麼一簦軅男牟艤嘏饋恚骸疤竞纬龃搜裕C衣使與屬下本就是太尉之人,又豈敢多想?”

“那老夫賜給他們飛魚服,還給他們畫大餅,你都親眼看到了,也不想揍老夫麼?”

“屬,屬下絕無二心,萬萬不敢!”嘴上這樣說着,袖中的手已不自覺握了起來:這欠欠風騷的語氣,真的讓人好像揍他啊!

“這就對了,老夫其實也是在替你分擔,不像別的那些甩手領導,老夫只會心疼文優……”

“太尉!……”李儒拳頭更硬了。

“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