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嗯。有可能。若是親人,皇室有這樣的人,我們不可能沒有一絲察覺。皇帝也不可能現在纔拿出來使用。”
“那就是:女人!”
“只可能是女人。一個喜歡女人的女人,所以必須用男人來掩飾自己的存在。武曌開府後,注意所有跟她有接觸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存在,一定把她找出來。”
風雪中,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已經有了默契。臺上,風雪漸息,傷勢恢復了一些的姬承德仍死死盯着雪千夜。雪千夜此刻的眼神讓他有種忍不住想將對方雙眼挖出來的衝動。
“還真是可悲啊。”此刻,雪千夜卻突然開口。
“你說什麼?”
“被當成棋子的人,不是很可悲嗎?”
聽到雪千夜話的瞬間,姬承德心中的某個想法突然一閃而過。回想起之前的種種,再注意到四周世家大族的眼神,他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被當成了用來試探雪千夜的棋子!
想到這裏,姬承德瞬間沒心情繼續呆下去,他帶着自己的人以養傷爲名,狼狽的離開此地。臨走前他沒有說什麼日後必報仇的話,而是留給雪千夜一個狠厲的眼神。
“好好!朕今天方知何爲劍術,朕此刻宣佈,封雪千夜爲‘寂寞侯’,食邑一百戶。”回想起武曌之前的話,武經天當即找了個機會名正言順的賜封。
這件插曲並沒有影響到整個宴會的流程太多,伴隨着宴會的結束,不久後,各人帶着不同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鍾旭與獨孤信離開後並沒有回到各自的住所,而是來到一個別致的莊園內。一間空曠的道場中,兩人見到了正盤坐冥想的袁天罡。聽完兩人關於今天事情的述說,袁天罡起身深思片刻,隨後不禁開口。
“公子,此舉不智啊!”
“不智?”鍾旭不明其意。
“袁先生何出此言?”獨孤信也立即問道。
“雪千夜是何等智計百出之輩!怎麼可能主動赴一場沒有把握的局?若我所料不差,他以自身爲餌,必是想借此局試探各方,找出此前大潮中陷害他的人。”袁天罡平靜的述說着自己的看法。
“他能猜到是我們?”鍾旭有些不相信。
他們目前什麼也沒有透露,就憑一個見面就能猜到?如果猜到,那之前雪千夜爲什麼會說天災?
“宴會之前,不能,但現在大概已經猜到。能布之前那一局的人不多,而偏偏這次宴會將所有可能的人都包括其中。我甚至懷疑這次的邀請也是出自他之手。他這是故意爲之啊。這次宴會上會主動接觸他這個無名小卒的人,不管是好友還是惡意,都會被他懷疑。”
“……”
“……”
兩人無語對視,回想片刻,感覺還真有這種可能性。目前宴會上主動接觸雪千夜這個無名小卒的就只有獨孤信。
“比起以靜致動,他更喜歡自己引出對手的破綻。”
“對計劃會有影響嗎?”
“唯今之計,需要對計劃進行調整。既然對手已經發現了我們,隱藏行動便沒有意義。還不如正面出手,趁現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前,將迅速出手強勢力收服九大劍派。”袁天罡平靜的說出解決辦法。
“迅速?”鍾旭對此有些意外。
“若不如此,以雪千夜之能,萬一其介入九大劍派內鬥,讓其化解矛盾,我等此前佈置將盡數付之東流。”袁天罡立即說明原因。
“好!加快速度。”
而就在獨孤信他們這邊商量着自己的計劃之時,另外一邊,離開宴會回到學海的雪千夜此時卻受到墨家的邀請,來到墨家總部。
對於此前的事情,陳清平當面向雪千夜道歉,雖然那是一次意外,但他仍覺得是自己的過失。對此,雪千夜也沒有多少在意。畢竟那種情況很難提前想到。更不可能防範於未然。
經過一陣短暫的寒暄後,鉅子向雪千夜介紹了一位看上去二十六七歲的男人,男人表情堅毅臉上留着一段小鬍子。他身上也是一身墨者的衣服,功力也不弱,只是自己以前沒見過他。
就在雪千夜這麼想的時候,那邊的男人主動向雪千夜介紹着自己。
“在下,燕丹,見過雪先生。”
“雪千夜見過燕先生。不過先生的名字……燕丹,當真是個好名字。昔日易水河畔,寒風吹冽兮,蕭索。”聽到這個名字,雪千夜表面微笑,但內心已經感覺有微妙。
第212章 重複的歷史
燕丹。這個名字在聽到的瞬間,雪千夜下意識聯想這個世界歷史上的某位太子。相比於曾經的歷史,這個世界的燕丹只能用人才兩個字形容。
在這個世界,歷史上的始皇是公認的絕世高手,以《始皇御世訣》聞名於世。然而就是面對這樣的高手,燕丹卻派出了荊軻。嗯,最後的結果自然不用多說。
眼前又出現一個燕丹,自然會有聯想。不過,重名這種事情在漫長的歷史上倒也很常見,從最初的略微驚訝後,雪千夜倒也沒有想太多。
“雪先生,這位是長秦燕王世子,燕丹。其祖父,燕王懷曾有恩於墨家。先前墨家在長秦之時,燕王一脈歷來對墨家幫助良多,而燕丹更是長秦墨家分部的執令。此次與姬皇子一同前來,因其仰慕先生之才,故而專程前來拜見。”鉅子正說明着燕丹的來意。
“原來是世子殿下。”雪千夜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來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對,之前的宴會他也去了。只是呆的地方比較偏後。當時自己也沒有太注意。
要說的話,長秦這個國家雖然名字裏有個秦字,但跟【秦】沾不上多少邊。它現在的體制看上去更像是復古的周。沒錯,周。因爲這個國家使用的是分封制。與其說它是統一的國家,倒不如說它是七個王國組成的同盟。
其中的秦王最爲強大,所以稱爲秦皇,而其他六王則以王相稱。但他們也只是名義上聽從秦皇,其本身在自己國內有着自治權。爲了生存才結成同盟。
在四國中,長秦是最可能先玩崩的一個。當然,如果看看各個世家坐大的情況,再看看長秦好像也不覺得奇怪。七姓如果更進一步就也是七王。南邊的盛明更是直接用藩王壓制世家。
就在雪千夜思考的時間,鉅子已經帶着其他人暫時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了雪千夜與燕丹兩人。兩人相視而坐,良久都沒有開口。這次的會面是燕丹的請求,他沒有說什麼,鉅子也只當他是仰慕雪千夜的才華沒怎麼在意。
“先生過獎了,我早聽聞先生乃是當世大才。墨家如今以書行天下,先生當爲首功。”此時,燕丹突然說道。
“雕蟲小技而已,不值一提。此舉能推廣天下,墨家當居首功。”面對恭維,雪千夜不明眼前之人用心,也只是用模糊之詞帶過。
“常言道,學而優則士,先生既是學海之徒,又精通墨家之術。不知先生志向如何,可有出士之心。”話語間,燕丹話鋒一轉,進入正題。
“嗯。世子殿下這是?”瞬間,雪千夜的眼神變得微妙。
這是想拉攏我?這倒是相當有趣。不過,也不是意外就是。
“正如先生所想。我府內正缺先生這樣的大才,欲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燕丹拱手對雪千夜示意道。
“世子殿下既也參與過宴會,難道不知比試之事因何而起?”雪千夜的微笑帶着一絲意味深長。
宴會上的比試雖然最後變成了意氣相爭,但起因卻是因爲武曌這位公主。
“自然知曉,然這與我當前所言並無矛盾。不論七公主本身如何,先生並未在雲唐擔任職務。”
“……”聽到這裏,雪千夜故意沉默。
有趣!看來好像是我搞錯了,雖然看上去是和平年代,但哪裏都不缺野心家。照這麼看的話,我來的好像正是時候。接下來只要一場大火,引燃這些野心,天下傾刻之間就會大亂。
嗯,這麼一想的話,曌兒的時間可能有些不夠。教授連天都能贏……有趣,那就讓我來看看吧,我本人能做到哪一步。
“先生,如今雲唐世家大族林立,朝中早已無先生的容身之所,若是想從他們手中奪取權力之位,則必與其相爭。屆時大族發難,先生一介布衣,無門無勢,恐性命堪憂。就算先生能借公主之身上位,最多也不過是依附武曌的附馬。於內唐皇未必信任先生,於外世家大族則會更加忌憚先生。身居此大旋渦之中,縱先生有驚天之才,亦無法施展。但先生若跟我回大燕,有朝一日,我登大寶。先生必定開府,儀同三司。”燕丹以平靜的語氣述說着當場雪千夜身處的環境。
他並不瞭解雪千夜與武曌之間的關係,也不瞭解那段經歷,甚至不瞭解雪千夜最初做了什麼。在他,或者說在大多世人看來,雪千夜不過是一個用了卑鄙手段騙取了武曌這個小女孩芳心的人渣。
而雪千夜之所以這麼說是爲了借武曌的公主之身成功上位。因爲雪千夜出身布衣,不是什麼名門大族。這樣的出身就算有才,想一舉進入權力中心也太難。但利用武曌的身份入贅皇室則不然。
此刻的燕丹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因爲他覺得雪千夜跟他是一樣的人。是那種爲了權力可以利用一切向上的人。婚姻,愛人,親情都只是工具之一。
他開出的條件也非常誘人。儘管燕國只是長秦七國之一,但有自治權,地位上並不比秦國低。他的身份也不比姬承德低多少。甚至可以說,因爲他父親已經確定他是下一代燕王,這一點比姬承德好太多。所以他也能有自信這樣說。
“開府儀同三司……”雪千夜喃喃,沒有太多的表示。
開府儀同三司,這條件可不低。大多能開府儀同三司的人都超過了四十,而自己現在不到二十。如果換個人來,這可以說是極大的誘餌力。
“先生若覺不足,以先生之才,假以時日,燕國朝中官位,先生大可自取。”
“想不到我一介普通儒生能受世子如此看中。實在有些受寵若驚。只可惜……”感嘆的最後,雪千夜話鋒一轉。
“先生若擔心宴會之事,大可不必。姬承德不過是三皇子,整個長秦都知道,秦皇更偏愛二子姬承賢。就算他能登上帝位,燕國之事也不由他人插手。”燕丹以爲雪千夜擔心姬承德之事,也一力做出保證。
事實上眼前就是如此,如果燕國宰相得罪了秦皇,燕王力保的話,秦皇還真的拿他沒有辦法。這一點在其他三國卻不可能。唯有長秦能做到。
“世子誤會我的意思了。”雪千夜微微一笑,拿起旁邊的茶壺在杯子上倒了一杯茶。
“誤會?何解?”
“我可惜的是,以世子之志如今卻只是一位世子。當真可惜。”話語間,雪千夜將手邊的茶杯推給燕丹。
“世子……”燕丹沒有接過茶,他只是細細的品味着這句話的意思。
本來句話如果是他自己來說,那意味着他不甘心於世子,甚至燕王之位。但現在這句話卻由雪千夜嘴裏說出,這其中的意味便截然不同。
換成是雪千夜,這可能有兩種意思。一種是可惜他連燕王都不是,卻在這裏說這些大話,不相信他。另外一種則是相信他,但可惜他現在位置太低,雪千夜完全沒興趣。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如果是後者,那意味着雪千夜的野心比他想像中更大。
燕丹有些不確定是哪個可惜,他也不敢賭。一時間不禁陷入之中。畢竟選錯了的話,那就意味着他沒有機會再拉攏雪千夜。這對他而言是一種考驗,考驗他是不是能判斷的能力。
畢竟雪千夜這種人就算想找人效力,也不可能去找個傻子。
雪千夜淡淡一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嚐間,雪千夜也在觀察着眼前這位世子。
野心是他的優點,但他的能力明顯與野心與匹配。連這麼個小問題都要想這麼久,與其說是能力不足,倒不如說是優柔寡斷更好一點。
兩個選擇,二選一。而且自己已經把正確答案告訴他了,結果他還是不敢賭。怎麼說呢,就算自己真的想找個人打工,也不會選他。因爲不出意外,跟着他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先生的意思是?”最終,燕丹沒有賭,而是換了個辦法。
問。這個辦法看似不會錯,但其本身就是一種錯。有趣,讓我看看吧,你的本心。
“世子所欲求者若不過一世王侯,則不必來見雪千夜。”話語間,雪千夜意有所指。
“……”燕丹沉默了。
這次他總算是聽懂了雪千夜的意思。說好聽的是他不需要雪千夜,說難聽點則是,他現在的身份還配不上雪千夜出手。
“若丹所求者非一世王侯呢?”片刻後,燕丹堅定的看向雪千夜。
“若爲萬古帝業,此刻的你還差得遠了。至少先將你的稱號從世子改成太子再來跟我說這些,也許會有那麼一些可信度。”
“先生懷疑我的找猓俊�
“我是不是懷疑你的找猓蛘哒f你是不是對我有找猓洞丝痰奈叶詠K沒有任何意義。若非太子,你方纔所承諾的一切便是鏡花水月,況且,我聽說你還有位弟弟。”話語間,雪千夜提起眼前這位世子的痛處。
有弟弟,這本身就意味他的位置並非無可取代。而這個消息算不上什麼大祕密,畢竟這年頭顯貴的後代就沒有獨子。
“……”
“長秦之勢本就七國並立,此消彼長,一旦風雲動,帝或可墜於王,王亦可爲帝。欲求千古帝業,眼前的第一步可是正是一個好機會,不是嗎?”話語間,雪千夜的微笑帶着意味深長。
“……”瞬間,燕丹彷彿被看穿了心事,臉色大變。
第213章 墨家九算
離開房間後,雪千夜沒有做過多的停留,正打算離開這裏。而此時的鉅子卻主動現身,準備送雪千夜一程。馬車內,雪千夜看着眼前的鉅子,正等着他開口。
“不知世子燕丹尋雪先生意在何事?”鉅子平靜的問道。
“看鉅子的表情,已經猜到了,不是嗎?”雪千夜微微一笑。
“唉,果然如此。這次打擾雪先生了。”鉅子主動道歉。
這位鉅子給人的感覺足以當得大師二字,而且一心爲墨家着想。只是可能有些力不從心。
“墨家一向遠離朝中權力,怎麼卻跟這樣的人帶上關係?”想到這裏,雪千夜不禁有些好奇。
“墨家一向遠離權力,但這也只是墨家先人的信條。權力二字,這天下間又有多少人真的能逃得過。況且此前墨家與兵家相爭之所以能逃出長秦全賴先代燕王之功。所以墨家世代都與燕王一脈交好。時至今日,墨家內有許多出身燕國的墨者,想斷也不可能。”說到這裏,鉅子的話裏盡是無奈,也是原因。
權力!這兩個字真的沒多少人能逃開。許多人可能覺得武者就應該追求武道,但其實那是天大的誤會。除了一些武癡之外,絕大多數的武者之所以習武也是爲了好前程。
也許不能入朝爲官,但在門派裏當掌門之類同樣是一種權力。只是這種權力可能不大。就像許多黑道勢力,他們可不是爲了成爲什麼鬼天下第一,他們爲的就是搶地盤,然後享受生活。
我辛苦練功二十年可不是爲之後二十年的日子繼續辛苦練功。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麻煩就麻煩在這裏。”雪千夜微笑道。
“先生倒是瀟灑。正是如此,所以今天之事,我明知燕丹來意卻無法拒絕。請先生見諒。”
墨家有許多人對燕王一脈的很有好感,只要燕王不是想對付墨家,他們大多還是比較支持燕王的做法。而這正是鉅子無奈的地方。他是鉅子,但卻不是霸王,不可能不考慮其他人的感受。他也做不出那種獨斷專行的事情。
對此,雪千夜倒沒怎麼在意。所以說,許多時候看似是上面的人在命令下面的人,但其實也可能是下面的人在推着上面的前進。就算是現在的唐皇都不能爲所欲爲,更不要說眼前的鉅子。
“無妨,小事而已。作爲一名外人,我本不應該干涉墨家之事。不過,我與墨家也算有交情,我姑且還是給鉅子你一個提醒吧,那位世子燕丹,我觀其志不小,其人心性陰沉,然其才平平,志不適才,日後爲達目的恐少不了行極端之事。”
雪千夜的話看似好像在挑撥兩者之間的關係,但鉅子卻深以爲然,並暗自驚歎於雪千夜的眼力,才見面一次就能看到這些。
“先生之言切入要害,兩年前他曾向墨家求六矩之一。”想到這裏,鉅子開口道。
“看來,失敗了?”
“是,我以他世子身份拒絕了。”
“明智之舉。”
要說的話,燕丹目前並不是想對付墨家,也算不上墨家的敵人,甚至是恩人。但問題在於,他的身份。他是世子日後免不了進入朝中權力之爭,而這一點與墨家目前想做的事情相背。
他們兩者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爲郑鋵嵥悴簧蠑橙恕�
“雖然他對墨家可能沒什麼太多的惡意,但卻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然,如今墨家之內傾向他的人不在少數,我還在當相安無事,但如今我年事已高,墨策又讓墨家重回天下舞臺。多少年後,不知世事如何?”話語間,鉅子已經開始爲日後的事情考慮。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因爲雪千夜的策略,如今的學海與墨家都被推上了天下的舞臺。儘管這是他們的想要的結果,但盛名吸引來的不一定都是好事。
他還在,他相信墨家不會有問題,但他萬一不在了,他擔心墨家會走偏。尤其是與燕國關係這麼近的事情下,他甚至擔心墨家被說動回長秦。到時候又跟兵家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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