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第209章 死靈之劍
風雪中，兩人身影相對而立，眼前飛落的雪花絲毫沒影響到他們此刻的心情。伴隨着皇帝一聲開始，爲二人之爭拉開序幕。
皇帝宣佈開始的瞬間，姬承德的劍應聲出鞘。電光火石之間，其人已如閃電行至雪千夜眼前。
風雷九劫。
這正是姬承德的所修行的功法。身法如風，攻法如雷。這便是這套功法的特點。一出手便直攻雪千夜要害，絲毫沒有留情之意。這正是他的本意。
他是皇子，而雪千夜只是布衣，目前又是比武，刀劍無眼。萬一他一不小心殺了雪千夜，那最多也就是賠禮。然後，這件事就沒什麼大事。這便是身份帶來的好處。
劍尖劃開雪花，彷彿下刻便能沒入雪千夜胸口。然而只見雪千夜抬手，以攻代守。劍鋒與姬承德劍鋒交錯滑過。瞬間，兩人已經錯身而過。
背對背，看不見彼此，姬承德右手劍鋒迅轉，順手劍化反手劍向背後刺去。而幾乎是同時，雪千夜持劍轉身，回身的瞬間，手中劍柄擊中對手劍身。同時順勢一劍劃開姬承德後背。
只是一劍，彷彿勝負已定。
然而姬承德迅速拉開距離，同時正對雪千夜。他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那裏有一個大開口，卻沒有血。而幾乎與此同時，臺下四周腥艘部辞宄＜С械乱路_口處的一絲金光閃閃。
“烏金蠶衣。”獨孤信喃喃着，說出了其中的門道。
這是一件寶甲，據說一般刀劍根本傷不了，還能吸收真氣衝擊。就算是宗師想用劍破開這件衣服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氣纔行。剛剛那一劍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麼。
否則方纔那一劍，雙方就已經分出勝負。
“真可惜。”雪千夜微笑的看着眼前的皇子。
“可惜什麼？”姬承德此時再也不敢大意。
“可惜，我還以爲你會顧及皇子風度來一句：讓你先出手。”
“愚不可及的天真。夫既已定兵計，自當先下手爲強。”姬承德此刻絲毫沒有所有的風度。
對他而言，這是一場戰爭。既然戰爭已經開始，那自然要先人一步下手。否則便會受制於人。
“先下手不一定爲強。況且……”
“況且？”
“子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天真得讓人發笑。”
話落，姬承德劍技再啓。有之前的教訓，這一次他沒有如此前那麼衝動，想一劍解決對手，舉止之間慢了許多，也穩重許多。
寒風吹落冰雪，劍技再度交鋒數十招，兩人彷彿平分秋色。劍光斬斷雪花，久戰中，二人的氣息卻異常平穩。然而一邊明眼人都能看是出來，姬承德在劍招方面明顯不如雪千夜，不光是劍技遜色，連反應也是如此。
不一會兒，姬承德身上已經彷彿是乞丐裝，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烏金蠶衣，他恐怕早已身中數劍。
“雖然之前說得很厲害的樣子，但其實你的劍法也不怎麼高明。原來如此，此前跟你比試的人因爲你皇子的身份所以故意相讓，讓你產生了自己天下無敵的幻覺。多麼可悲啊，現在的你除了那套寶甲之外，什麼也不是。”
輕蔑的話比風雪更能刺痛姬承德的自尊心。
“你還沒有贏，我也沒有輸。”姬承德鐵青着臉，強硬回擊。
“一個可憐皇子的可憐自尊真是，還真是令人發笑。”
聽此至，姬承德心中彷彿有根弦已然斷裂。他的身影再度衝鋒向前。猛然一劍從高空落下，看看平平無奇的一劍，卻在雪千夜橫劍而擋的瞬間突生變異。
姬承德手中劍身上猛然暴發出一道強烈氣勁，瞬間將雪千夜震開，雪千夜連退數步方纔停下，手中的比試用的鐵劍應聲斷裂。突然的吖Γ人皆是爲之一驚。然而姬承德絲毫不給別人反應的時間，他現在只想要眼前這個混蛋死。
不能使用功力？笑話！規則從來都只是用來束縛那些無權無勢又無力的弱小之人。對他而言，他本人就是規則。如果能正常贏當然好，可以顧點臉。但如果贏不了，那就算掀桌子也要贏。
要他忍受輸給一個布衣，還是比他年輕的布衣，絲毫沒有功力的布衣，這本身比殺了他還能難受。
“風雷九劫-疾雷貫空。”
準宗師的功力全開，姬承德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雪千夜，手中長劍劍身隱隱夾雜着風雷之力。
情況突變，武經天的手下意識有了微波的動作，然而他的餘光看向武曌時，卻發現武曌臉上絲毫沒有擔心，而再過一瞬看向雪千夜，他的臉上卻是微笑。隨之，武經天的手平靜下來。
而現場其他人中並非沒有反應過來的人，然而他們的立場註定了他們不會出手。對，不會爲了一個雪千夜得罪姬承德。甚至像獨孤信和鍾旭這類的人還希望雪千夜就此橫死眼前。
至於所謂的公平？那是什麼東西？
就在劍鋒逼近雪千夜的瞬間，一道黑色劍氣由雪千夜指尖飛射而出目標直指姬承德。黑色劍氣宛如神兵，瞬間姬承德手中長劍擊碎，聲勢絲毫不減向姬承德本人襲來。
“什麼？”
姬承德驚愕間，以雙手邭夂狭Γ瑥娦薪酉逻@突如其來的黑色劍氣。劍氣帶着巨力將之擊退，他的雙腳在雪上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卻絲毫沒停下。
終於，雙手氣息被黑色劍氣貫穿的瞬間，劍氣猛然轟中姬承德胸口。吐血的瞬間，他跪在擂臺邊緣。隨之，一口鮮血再度噴出，感受着內臟的翻湧，如果不是烏金蠶衣的保護，剛剛那一擊恐怕已經將擊殺。
姬承德還沒反應過來，他身邊的護衛便已按捺不住。
“大膽狂徒，竟敢傷害皇子！”
大吼着，姬載拔劍一躍飛向雪千夜，手中劍招凌厲，欲讓雪千夜付出代價。然而，就在他飛身一半的瞬間，雪千夜指間黑色劍氣再出，那正是燕狂徒的絕技之一：霸劍。
霸劍殺氣卓絕，一路掃清風雪，而目標卻是姬承德。
圍魏救趙立即起效。
姬載見此當即放棄雪千夜，回身以八成功力的《破兵絕劍》一擊，正撼黑色劍氣。一陣氣浪吹飛白雪，四散的劍氣頓時在臺邊的立柱上留下陣陣劃痕。此刻的姬載感覺握劍的手不禁有些發麻。
“哦！宗師不愧是宗師，果然有些門道。那麼，這樣呢！劍八-玄。”雪千夜微微一笑，手中斷劍揮過。
以破體無形劍氣爲基，以飄渺劍法爲招，兩者結合之下，頓時，道道黑色劍影由雪千夜手中飛射而出，這次的目標仍是跪倒在地的姬承德。
第210章 宗師，不差
“一劍絕生。”眼見黑劍再臨，姬載絲毫不敢大意，一身宗師功力瞬轉，絕式已然浮現。
轟然間，風雪漫天讓人睜不開眼，擂臺同時再受摧折。一紅一黑兩道劍氣由風雪中激射而出，所過之外，斷石分金。
此刻腥诉�驚愕於雪千夜手中劍氣是怎麼回事，然而已經有人先一步說出了這道劍氣的名字。
“破體無形劍氣！”獨孤信眼神浮現出一絲驚訝。
“破體無形劍氣？就是那個不用內力也能催動，據說練到最高層能化天地之氣爲劍的絕學？”鍾旭立即反應過來。
“正是。眼前雪千夜所用的不過是第一層。此門武學極難修行，所需的天賦異常驚人，所以百年來只有那麼幾個人會這套功夫，而傳說中的最高層次更是無人可以達成。所以也不過是一個傳說。”獨孤信喃喃着，說出其中內幕。
事實上，這也是大多高深武學的特點。武功這種東西講天賦，同樣一本祕籍讓不同的人練，效果可能一個天上，一個天下。像是九陽功這種，練不好還有自焚的風險。
不然皇室書樓裏那麼多功法，皇帝早就批量生產高手稱霸天下。
獨孤信仔細想了想，想到雪千夜此前從華山劍法裏發現孤獨九劍的事情，再看看眼前，頓時覺得雪千夜能學會破體無形劍氣好像也不是那麼奇怪。
“如果是那個，倒不用太擔心。”聽到這裏鍾旭反而不怎麼擔心。
要說的話破體無形劍氣有什麼弱點，那大概是雪千夜本身。對付他最好的辦法是下毒，普通宗師有一身功力，下毒的效果不是那麼大。但雪千夜雖然可以跟宗師打，但本身很脆弱，一下子就能毒倒。只要被打一掌就可能廢掉。
這套功法的弱點就是本人。想到這裏，鍾旭也沒過多的驚訝。
“嗯，眼前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獨孤信也點了點頭。
武學發展了這麼多年，只要知道功法的基本原理就能想辦法針對。
擂臺上，風雪散盡，兩人對視而立，擂臺四周的地面早已佈滿無數劍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幾乎沒人相信這個事實，雪千夜居然能跟成名宗師打成平手。
“兵家宗師，不差。”話語間，雪千夜微微一笑。雪千夜笑得十分從容，指間的黑色劍息隱隱透露着不祥。那是由死靈匯聚而成的亡魂之力。
“不過憑着一兩手奇技淫巧跟我打成平手，居然敢妄言宗師之道。別太狂妄了，小鬼！”
“是嗎。那接下來這招，你可要好好接住，不要讓你身後的人受傷。劍十-天葬！”
話落，雪千夜周身浮現出無數的黑色劍影。劍影捲起飛雪，形成了一道黑白相間的奇麗旋風。
“混賬！極式-十劍破軍！”面對霸道無比的破體無形劍氣，姬載下意識看了身後的皇子一眼，隨之全身功力急摺�
原本他可以有更多方法應付這一劍，不用打得這麼受制於人，然而此刻的他卻必須保護身後受傷的皇子。他相信雪千夜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提醒他。
眼前這傢伙更是絲毫沒有武德，此前招招對準姬承德，而不是他本人。
本來如果雪千夜真的殺了姬承德，那面對秦皇的怒火，他肯定會死，所以雪千夜理論上來說，應該不敢動手，應該……不會？
想歸想，姬載卻不敢真的這麼賭。
滿天風雪，瀰漫腥说碾p眼，極招相碰，劍氣飛濺之際，轟鳴之聲不絕於耳。四周被風雪包圍，面對時不時飛落而下的漏網之魚，姬載以劍不斷將四周黑色劍氣斬斷。就在他急於應付之際卻突然聽到風雪中傳來一個聲音。
“破空飛滅！”
一道黑色劍氣劃開風雪，破空而來。
“極式-破兵。”姬載見此，空出的一掌當即轟出。
然而這道掌氣在劍氣面前卻絲毫沒有作用。
“狂兵破道。”姬載見此，當即變招。
他以空手應付空中落下的黑雨，右手長劍瞬變，極招再起迎向這柄黑劍。
黑色劍氣霸道無比，先破掌氣，再破劍招，以雷霆之力轟向他本人。然而甫才接觸，他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大意。一劍之後，他手中之劍被轟飛。黑色劍氣漸漸消失，還沒等姬載反應過來，劍氣中隱藏的斷刃卻在此時浮現，受無形力量牽引。
“滅飛玄。”雪千夜的聲音再度傳來。
然後……
“啊！”
一聲音慘叫中，鮮血灑滿大地，染紅白雪。一隻手重重掉落在地，姬載隨之跪倒在地，用左手點中已經沒有右手的肩膀的幾處穴道，血當即止住。
然而，那隻掉落在地的斷手已經說明了當前的勝負。
最後那一劍。那個小鬼是故意的，將被打斷的劍鋒隱藏在黑色劍氣裏，我居然中了這種小人的奸計。
風雪暫時寧靜，看着擂臺上的突變的戰況，腥艘荒樸等弧Ｋ�不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勝負就已經結束。
慘敗，連姬載本人也被斬下一隻手，此生恐怕都不能再用右手劍。
面對姬載惡狠狠盯過來的目光，雪千夜淡淡走過幾步，來到兩人面前。雪千夜居高臨下，俯視着眼前的這對難兄難弟。目光漸漸從姬承德身上移動到姬載身上。
“既然是狗，當明白自己的處境。我們主人之間對話，狗沒有命令沒不能亂叫。連狗也當不明白，你白活了這麼久，繼續活下去也浪費糧食，乾脆自盡吧。”
淡淡的話語透露着十足的蔑視，這種感覺，即使是秦皇都不曾給過他。
“你！”姬載咬牙用力握緊右肩的傷口，剛剛止住的血再度噴出。
“打狗也要看主人！”姬承德此時掙扎着站起來。他擦乾鮮血，強硬回應道。
“打狗當然要看主人，所以我剛剛那一劍才只是廢了他一隻手，而不是要了他的命。若不是因爲有你這個主人在，剛剛那一劍就全向着他的脖子飛去。”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聽到雪千夜的話，姬承德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
“當然！你應該謝謝我，謝謝我替你教導了一隻不聽話的狗。否則下次他開口還會亂咬人，說不定會咬到你這個主人。面對瘋狗唯有一條路可選，那就是打死。”雪千夜淡淡回應道。
“雪千夜！”這三個字，姬承德直接吼了出來。
“我在等你的一句‘謝謝’，姬三皇子。”淡然的話語間，雪千夜手中的黑色劍氣再度浮現。
看着雪千夜手中的劍息，即使是在冬天，姬承德的額頭也不禁流下汗水。他自然聽得明白雪千夜的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一個臺階。同時也是一種威脅。
第211章 腦補狂魔
也許雪千夜不敢殺他，但羞辱卻沒問題。更重要的是，雪千夜可以殺了他剛剛嘴中所說的瘋狗。殺姬載與殺他的結果截然不同，殺了姬載，有武曌的這層關係，雪千夜不會有什麼事。畢竟還是他們出手在先，但他卻可能失去一個助力。
而且雪千夜未必不敢像對姬載這樣直接動手廢了他一隻手。
“謝謝，雪千夜先生！”想到這裏，姬承德幾乎是從嘴裏擠出這幾個字。
最終，他還是選擇下這個臺階。臺下腥艘姶艘荒唬砬椴灰弧�
“哼，一朝得志，語無倫次。這種人註定走不遠。”鍾旭看着眼前的一幕，淡淡說出自己的評價。
“這下有意思了。”獨孤信笑了笑，說道。
經此一戰，雪千夜可以說是把姬三皇子得罪死了。但偏偏雪千夜還沒有和解的資格，也沒有當場殺了姬皇子的機會。
結死仇卻不斬草除根，對大多數而言這是最壞的結果。
另外一邊，楊謙與郭燁同時注意着臺上發生的一切。
“是他嗎？”楊謙低聲音問着身邊的人。
“不是。沒可能是。就算武曌身後真的有一位棋手，那也不可能是這種人。那個人長久一直隱藏自身，可見其定力非凡，眼前這位雖然並非無种叄^沖動。他太年輕，沒有耐心，根本不是能寫出十年國策的人。”郭燁冷冷的看着雪千夜，眼神中並沒有多少重視。
像這一種一朝得志後目空一切的人他們見過不少，最後大多都死得很慘。雪千夜此刻的舉動與此前武曌所行的一系列策略風格不同。
對於這一點，楊謙也深有體會。他剛剛的問題自己也有一個答案。
“不是他，武曌卻選擇了他。他是又一個掩飾？”
這也算是一個合理的理由。
“又或者說，那個人與武曌之間有着不能公之於械氖聦崱Ｕ业竭@個事實就能致他於死地。”瞬間，郭燁想到武曌身後那個人的弱點。
“親人？或者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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