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他猜不出意外應該中皇帝一起出現。
“那就要看姬兄的手段了。聽聞姬兄對女人很有一手，很少有女人能拒絕你。”楊謙笑道。
“這是自然。”姬承德此時也笑着回應兩人。
此時的他只當這是三人之間的玩笑，絲毫沒感覺有什麼問題。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鍾旭與獨孤信在一處沒多少人注意的角落裏相聚，他們臉上雖然沒什麼，但心裏都很鬱悶。
“怎麼樣？”獨孤信平靜的問道。他雖然拿着一杯酒，但心思完全不在美酒上。
“跟你一樣。”鍾旭淡淡的回應。
他們看似好像什麼都沒說，但其實都明白彼此的意思。這是在說雪千夜的事情。他們雙方都探聽關於雪千夜的事情，但得到的消息卻極少。甚至連他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要停手嗎？”
“就因爲他？沒必要，先不說那只是一次意外。如果他敢礙事，就再來一次。”
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爲了一個雪千夜停手，他不覺得雪千夜有那麼大的能力。更不要說，上次的事情他們一直置身事外，根本找不到與他們相關的線索。
“嗯，等下我接觸一下他，看看他知道些什麼？”
“嗯，這樣最好。那兩個小混混怎麼樣？他們是唯一跟我們相關的人。”說到這裏，鍾旭想到之前的那個小混混。
這件事中，唯一可能與他們相關的就是那兩位。
“最後一次得到的消息是，他們被游龍幫的打到半死，落到水溝奄奄一息被沖走。不出意外，死了。從頭到尾是爲見財起義，我們無關。”獨孤信淡淡回應。
“那就好。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們去會會這個人。”
“正合我意。”
兩人對此前的佈置都相當自信，他們相信雪千夜絕看不出什麼問題。不過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決定去試探一下雪千夜，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目前他們處於暗處，雪千夜在明處。這正是他們的機會。
朱雀殿後，七層樓閣之上。雪千夜與武曌並肩而立，在雪中眺望着一片雪白的神都。
登高而視，見者遠。千年的神都卻不敵身邊之人眼角的一絲風華。此處彷彿人間至靜，地面的一切喧鬧都之絕緣。兩人世界，無需太多。
“哥哥不喜歡這種宴會嗎？”注視着雪千夜側面良久，武曌才慢慢開口。
“我並不討厭熱鬧，只是討厭下面這種吵鬧。”話語間，雪千夜的目光只淡淡看了一眼下方。隨之繼續看向遠方。遠處雪景遠比眼前殿下人熱火更吸引人。
“可是哥哥還是來了。”武曌戲笑道。
“是啊。被人利用了，沒辦法，不得不來。”對此，雪千夜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說是利用，但雪千夜臉上並沒有多少被利用的意思。因爲……
“可是，讓我用好哥哥這張牌的也是哥哥你啊。”
之前學主與皇帝的交涉最終還是以學主獲勝，所以雪千夜現在也呆在這裏。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自己計劃的一部分。
剛剛武曌還在跟自己說當時皇帝跟學主交涉時候的樣子。如雪千夜所想，學主才準備宣告讓雪千夜面壁思過的消息，皇帝就立即召見了學主。
皇帝本來是想給雪千夜說說人情，然後爲武曌創造機會，結果學主表示：我的武典都丟了，沒開除他的學籍已經是看在他老師的面子上。這面壁思過是必須的，說一年就是一年，一個時辰都不能少。
面對學主的怨念，皇帝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劃出一處山林給學海使用。原本這是皇帝的林園。而作爲交換，學主同意延後一個月關雪千夜的禁閉。同時關閉期間也容許武曌隨時去探望。
整個過程沒什麼太多大的意外。所以投桃報李，自己這邊被自己老師跟學主兩個人強行賣了一波。嗯，雖然這也是自己的計劃，但看他們的表情是被賣了一波。所以現在自己纔會在這裏。
而最大的原因大概還是武曌的之前起了作用。
“會給哥哥你帶來困擾嗎？”見雪千夜沒有說話，武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
“困擾倒沒有，我也想趁機瞭解一些事情。嗯，這是一個好機會。雖然身處風波之中非智者所爲，但若不身處其中也無法感受風暴中心的位置。”
自己之所以故意入局也是爲此。之前大潮明顯有朝中之人的身影，而那個人不出意外也應該得到了自己沒死的消息。現在自己主動現身有恃無恐，就是在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試探自己的機會。
自己越淡定，他們越是擔心自己知道了什麼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不論是主動現身試探，還是讓人間接試探都是一種方法。
不，能來此的人非富即貴，若是讓人間接試探也會暴露自己一系。甚至增加此前事情暴露的風險。若不想讓更多人知道此前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親身試探。
“一些事情？什麼事情？”武曌隨口好奇的問道。
“用思考代替發問。”
“……”聽到這句話，武曌的臉上迅速從高興變爲生氣。她撅着小嘴，死死的盯着雪千夜。
“……”
“……”
“哼！不說就說，反正我也不想知道。”眼見雪千夜沒說的意思，武曌生氣的偏過頭，好像自己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
不過，她偷偷飄過來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現在的心情。
“什麼情況下，我們才能入局？”雪千夜微微一笑，給出一個提示。
“對自己有利的情況下，又或者，只有入局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嗯，孺子可教。”
“之前那次，不是意外！”瞬間，武曌明白了一切。
雖然看上去是她在【利用】雪千夜，但其實也是雪千夜在利用她主動入局。雪千夜表面看似被動，但其實暗中處於主動，而她則剛好相反。
這種手法不禁讓她想起了故事中的小王。九龍天書一局，小王看似是爲了救狼主主動入局，但其實這也是小王期待的安排。小王的忍耐與等待大多時候有另外一個讓人無法懷疑的理由當掩飾。
“嗯，這次想明白的時間比之前短。這是個好開始。”
“只要你一直在身邊教我，我一定會……”
武曌才說完，雪千夜便低下頭，輕輕撫去她頭頂與肩上的雪花。
“如果那樣的話，你一輩子都不可能超越我。”輕慢的動作中，雪千夜慢慢開口。
“超越你！”武曌愣住。眼神複雜的看着雪千夜。
“是啊。曌兒，知道嗎，對於一名老師而言，對弟子最大的期待其實就是能看到她超越自己。青出於藍。若想超越我，那便不能沿着我的路一直走下去。因爲那樣，你將永遠是跟在我身邊，成爲第二名。”收回手，雪千夜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武曌身上。
“好！我一定超越你。”在這一瞬間，武曌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此前她一直覺得雪千夜於她而言是可望而不及，但這一次她終於明白，在雪千夜心中她擁有着超越他的可能。
“嗯，這樣纔對。走吧，你父親已經來了，要是我們還在這裏待著，那就不是找清靜，而是耍大牌了。”
第206章 下手要快
殿前樓臺，冰冷絲毫擋不住人的熱情。伴隨着皇帝的到來，這場宴會也終於正式開始。樂師齊鳴中，腥俗胂g，而此刻的腥藚s注意到一件異常的事情。那便是武曌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而上次的宴會，並沒有他的存在。已經得到消息的人對這一幕並不奇怪。他們之前只是聽說公主喜歡上學海的一員弟子，但真正見到還是第一次。而兩人同坐一席更加說明，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姬承德不是雲唐的皇子，他並不知道雪千夜是誰。而他的新朋友有意試探雪千夜的底細也故意隱瞞了這個事實。
此刻，姬承德拿着酒杯坐在雪千夜與武曌對面。他雖然還在微笑，但面前的酒食卻一口未動，尤其是看到武曌與雪千夜有說有笑。他倒不是嫉妒雪千夜，他對武曌本來也談不上喜歡。他只是討厭，討厭這個可能會成爲阻礙的人。
此時楊謙藉着敬酒來到姬承德面前。
“姬兄，可與我同飲否？”
“自然。不知對面那位是？”姬承德起身舉杯示意。
“此人名雪千夜，布衣出身，目前是學海弦主的高徒，也是公主殿下的書法老師。”楊謙微笑着回應，頓了頓，他故意壓低音量對姬承德細語。
“據二位皇子所言，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
說完，楊謙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他的話點到爲止，沒有故意暗示什麼，但卻也同時說明了一切。
“嗯！”疑惑中，姬承德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坐下後，銅杯重重的壓在桌上。
之前他只覺得有這個可能，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是這樣。畢竟一個男寵不可能跟武曌同於一席，而從皇帝沒有反對的態度來看，皇帝應該是支持這個決定。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布衣，就算是弦主的弟子好了，有什麼能力讓皇帝改變心意？難道是因爲需要學海的勢力？
想到這裏，姬承德頓時感覺自己應該先下手爲強，只要先一步表明自己的想法。有秦皇的支持，只要唐皇不想兩國翻臉，再加上有世家支持，那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如果能一步到位當然好，如果不能，那再去想辦法解決雪千夜這個阻礙。
“陛下，月前外臣向陛下求親一事，父皇已有回應。”姬承德起身向皇帝表達敬意。
“哦！那件事啊，此前朕便已經說過，此事由小女自行決斷。我最疼愛這個女兒，只要是她喜歡，朕便沒有異議。”武經天笑着回應，他此刻彷彿是一位一心疼女兒的好父親。
他的態度也與此前沒有改變太多，都是把問題丟給武曌。只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決斷已經截然不同。
“七公主，我對公主殿下一見傾心。若不能娶公主爲妻，此生憾矣。我父皇已經准許我之所求，此事若成，於我二人，於兩國，於天下而言都將是一件幸事。”話語間，姬承德先下手爲強。
“姬皇子的好意，武曌心領了。只是，武曌只能辜負皇子的這片心意。”武曌起身，微笑着回應。
“爲何？”
“因爲與皇子殿下相同的原因。”
“什麼？”
“皇子殿下對我一見傾心，而我對千夜一見傾心。若不能嫁給他，此生憾矣。皇子殿下既知此心求而不得之苦，想必會微笑着祝福我能彌補此生之憾。”話語間，武曌將姬承德說出的話完整的再說了一次，只是這次的對象了一個人。
“……”姬承德無語。
瞬間，他有種搬動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與此同時，在場其他人也不自覺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們帶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打量着眼前這場好戲。
其中也包括武曌的兩位哥哥，他們之前之所以一直平靜的無事就是因爲知道姬承德會搞事。沒錯，就算他不想搞事，其他人也會幫他一把。他們看戲就行。
“敢問這位是？”姬承德眼神冰冷的看向雪千夜。
原本他以爲雪千夜不是一個阻礙，武曌不會看上一位平民，現在看來好像是他錯了。武曌既然在這種場合說出這種話，還是用的嫁，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收回，也不是沒想好脫口而出的話。
“既已明知，又何必故問。”雪千夜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微微一笑。
“雪千夜，學海弦主的高徒？學海無涯，就是不知道你身處其中學了多少？”姬承德話語間帶着明顯的輕視。
在他眼中，雪千夜唯一值得看中的也只有弦主高徒的這個身份。然而徒弟是徒弟，老師是老師。如果是弦主站在這裏，他自然會客氣，但一個徒弟而已，天下間的弟子多得去了。
“雪千夜既無才學，也無大志，愧對老師教導。”雪千夜謙虛一笑，沒有做爭論的打算。
其他人聽完雪千夜的話，臉上的笑意幾乎都忍不住。如果不是顧及到武曌的話，此時不少人可能直接當場大笑出來。他們都是巴不得別人知道自己多厲害，還是第一次聽人承認自己無能。
無能也就算了，連志向也不敢承認。就算是胡吹一通也好，哪怕亂吹，反正只是吹，這場宴會過後根本不會有人記得這種小事。
連胡吹都不會，只能說眼前這個人是真的無能。讀書讀傻了。這是許多人的第一印象。
此刻，雪千夜沒有接招，姬承德一時間還真的不好發難。他們可不是什麼江湖中，一個看你不爽就能揍得飛起。他們是有身份的人，隨時狂吼只會讓自己看上去像個白癡，引起其他人的嘲笑。
簡單來說就是，掉價。
姬承德仍思考着怎麼繼續發難，藉機下手。他明白，過了今天就沒有機會下手，要動手以合理的方式讓雪千夜讓路就唯有今天。不然之後雪千夜就可能住到武曌的王府裏。他也不可能在此久留。
他直到現在也不知道武曌看中了雪千夜哪點，但既然是阻礙就要拿開。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
“雪先生不愧是儒家高徒！”獨孤信一臉微笑的接過話。
“什麼？”姬承德疑惑的看向獨孤信。不知是敵是友。
“昔日孔子曾問諸弟子志向，子路、冉有、公西華皆以明志，而後唯有曾子之父言之曰：無大志無才學。而後卻得孔子‘吾與點也’之評。如今雪先生以此言應之，正好說明，深受弦主的看中。”獨孤信一臉笑意的述說着一個人盡皆知的故事。
第207章 無所不用其極
淡淡的述說中，不少人從酒夢中清醒過來。經獨孤信一提醒，他們纔想到，好像還真的有這事。反應過來後，再看看雪千夜的樣子，他們頓時感覺自己好像個小丑一樣。
“這位先生過譽了。”
“在下獨孤信，見過雪先生。”獨孤信十分客氣的對雪千夜行禮。
整個宴會中，目前也唯有他一人這麼做。
“雪千夜見過獨孤先生。”雪千夜以同禮回之。
“說起來孤獨信早聽聞過先生大名，只是如今方纔一見。只是美酒在前，我觀先生很少飲酒，是否有爲難之處？”獨孤信原本還正常的說着，但最後話鋒一轉突然關心道。
“孤獨先生慧眼如炬。雪千夜曾遭受大難，幸得不死，如今功力全失，故而不敢多飲。否則美酒在前，誰又能拒之門外呢。”聽到這裏，雪千夜微微一笑，故意自暴短處。
此時的雪千夜這邊因爲姬承德已經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聽到雪千夜說自己功力盡失，腥吮砬椴灰弧２贿^大多都在幸災樂禍。
“嗯，功力全失？不知先生遭受了何種大難，我與數位名醫有故交，可請他們來與先生詳唷！豹毠滦乓荒橁P切的繼續問道。
“獨孤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是功力全失而已，能於明江天災中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區區功力而已，不過就是重修罷了。至於神醫之事倒不必費心，我此前得一位奇人想救早已痊癒，否則也沒命活着回來。”
“奇人？”
“神蠱溫皇。此人來自海外，一手醫術超絕，不知獨孤先生是否認識？”
聽到雪千夜說出溫皇的名字，一邊的武曌臉上沒什麼，心中卻忍不住想笑。於外人而言，雪千夜是雪千夜，溫皇是溫皇，但於知曉內幕的人而言，溫皇就是雪千夜，雪千夜也是溫皇。
“溫皇……，我倒是聽過此人。不過聽說此人脾氣古怪，醫人不收金銀，而是以武學爲越稹２恢┫壬冻隽耸颤N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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