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這可不像你啊，曌兒。”話語間，雪千夜輕輕感嘆道。
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有話要說，這一點無疑。
“哥哥，我想成爲北競王。”武曌注視着雪千夜良久，最終嚴肅而認真的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第201章 如果教授是小王的老師……
剎那間，雪千夜手指不自覺用力，弦發出一聲急促的音符，剎那間，絃斷。
雪千夜慢慢轉身看向身邊的武曌，她的眼神透露着無比的堅定與認真。
北競王，競日孤鳴。原本只是自己給她們講的一個故事中的人，苗疆第一智者，被道友稱之爲四智之一，苗王的年輕叔叔，擅長等待機會。表面體弱多病，但其實智計極深，在九龍變中利用九龍天書，一舉坑死苗王與三傑之二，成功上位。
如果不是擦鏡人默蒼離插了一手，他幾乎能完美的爭取王權，同時讓苗疆得氣。之後在與撼天闕的對決中雖然一度落入下風，卻成功翻盤。最終被苗王之子蒼狼打敗，因爲過不了自己心中那關，面對蒼狼的託付選擇將一身輪迴劫功力傳給蒼狼，自己則選擇了歸隱。
智者無情，思者多慮，而算到最後，卻往往忘記了自己最初的樣子。這便是大多智者的悲哀。
而此刻武曌所說的，她想成爲北競王，其實包含的消息太多。而最明顯的一點則是，她要自立。不再爲她的父皇而算，而是準備奪權，讓自己成爲那個王座上的人。
“唉！曌兒，你知道故事的最後，小王的結局嗎？”雪千夜沒有勸說，也沒有反對，此刻的他只是默默述說着小王最後的故事。
那是武曌之前聽了一半沒有聽完的故事。小王殺了撼天闕，在成爲王前的最後一刻，他獨自等着最後的王族親衛。最後卻等來了蒼狼，此時的蒼狼撼天闕的傳功，身負兩重武典打敗了他。
但蒼狼卻沒有殺他，而是讓他成爲一名好王。因爲蒼狼明白自己比不上小王。可是這樣一來反而讓小王最後壓制的心反彈，他將自己的一身功力傳給一手帶大的蒼狼，獨自消失在月下，只留下無限悲涼的背影。
世人常言智者無情，但卻不知，智者也敗於情。
“北龍歸去沒蒼穹，長眠銀川臥星河。華門月宮悲愁影，盡寫一夜長恨歌。”武曌喃喃着小王的故事，心中彷彿有所感悟。
將自己的一切感悟都壓下，最後只剩下那一方冰冷的王座。這便是代價。此刻的武曌感覺自己很幸撸m然這只是一個故事，但她卻很幸吣芴崆奥牭剑茉谝姷窖┣б贯岵耪嬲龀鰶Q定。而不是如此前那樣，一個人承擔起一切。
“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雪千夜簡單的一句話，彷彿打開了武曌長久以來壓抑着的開關。武曌抱緊雪千夜，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哭吧，把不開心的事情都哭出來。如果在世人的眼中，武曌註定堅強獨自，那至少在我面前不用隱藏自己。”
“唔哇……”
雪千夜把武曌的臉埋到自己懷裏，溫和的安慰着她。武曌此刻也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長久以來壓制的感悟終於找到了歸宿，一發不可收拾。
良久之後，直到雪千夜彷彿坐河裏進來，武曌才終於停下自己的哭泣。她抬起頭，用彷彿找到家的小貓一樣的眼神看着雪千夜。
“哥哥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道，但能讓你做出這個決定，肯定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武曌此時將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還有她心中的所有思緒都向雪千夜述說着。從最初的欣喜到之後的絕望，從最初敬畏到如今的憤怒。
也是從武經天想改婚的那一刻起，武曌徹底明白，她的命邚膩矶疾挥勺约赫莆铡Ｉ踔吝B最基本的影響都做不到，只能聽天由命。沒有絲毫反駁的可能。命弑浑S意左右的絕望彷彿一把利劍深深沒入她的心中。
也是從那一夜起，她發誓，她的人生將不再由任何人掌握，她要將命呃卫挝赵谧约菏种小Ｋ靼走@將是一條怎麼樣的路，但仍決定走下去，就算是與天下爲敵，亦是如此。
但隱約間，她又擔心會因此與雪千夜分道揚鑣。於此刻的武曌而言，就算天下人都是她的敵人也沒關係。她無懼這份壓力，但只有一人，她想得到那個人的理解。那便是雪千夜。
這也是她此前不敢進來的原因，因爲說完這些，他們可能將走不同的兩端。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在這條路上一路走到黑。
雪千夜靜靜的聽着，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聆聽着。那一瞬間，雪千夜眼前少女的堅強感覺到一絲心痛。
“我……我要先向你道歉。”武曌此時的聲音有些顫抖。
“道歉？”
“嗯，對不起。我向父王要了這個。”話語間，武曌放開雪千夜，她從長袖中拿出一道金色的聖旨向雪千夜示意。
雪千夜打開聖旨，看到其中的內容後已然明白了一切。如果只是一次賜婚外嫁，武曌也許不至於此。不，應該說如果沒有這道聖旨，沒有自己的話，對於外嫁，她大概也只是當成是皇族的職責理所當然的接受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層原因啊。我明白了。”雪千夜收起聖旨，嘆了口氣。
此前自己還一直很奇怪，以武經天的個性爲什麼在知道是自己出了那策後反應那麼平靜。甚至還故意雪藏自己以做保護，還有那奇怪的態度。
現在看來，一切都有了答案。武曌用自己給自己當了盾牌。正因爲這封聖旨讓武經天覺得自己一直在他的掌握中，所以才那麼熱情。否則就算自己是弦主的弟子，恐怕也免不了懷疑。
“你，不生氣嗎？”武曌的聲音帶着惴惴不安。
她一直隱瞞了這份聖旨，她擔心這份聖旨會讓雪千夜生氣。因爲這是沒有經過他而強加在他身上的旨意。如果雪千夜對她沒意思，那這份聖旨瞬間就會讓他們反目。
正是因爲擔心這一點，所以她一直不敢拿出來。但今天，她逼自己做了決定。如果雪千夜願意跟在她一起走在黑暗裏，站在她身邊，那她便永遠是他的曌兒。
反之，如果雪千夜不接受，她也能徹底死心，並將曾經的那個天真的自己完全殺死在心中，與雪千夜劃清界線。
“放在你那裏吧。等你十八歲，如果你仍記得今天的事情，不後悔今天的決定，就讓人帶着這封聖旨去找我。”雪千夜收起聖旨，重新放回武曌手中。
“嗯！”武曌冰冷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一絲笑容。
如果那通常掌握命呗烦痰穆吩]定孤獨的話，那至少要登上那象徵九五的皇權之頂。原本武曌是這樣想的。但現在，她在害怕與不安中得到了唯一的支持。
在這一瞬間，雖然只有一個字。但她已決定將自己少女的一面永遠放在他身上。而其他人看到的只有北競王。
“現在不行嗎？”此刻，武曌彷彿曾經那位調皮的孩子拉着雪千夜的手一臉不甘心的問道。
“現在？現在你還太小了。”雪千夜捏了一下她的臉，彷彿在打量着果子的成色。
“哼！你果然還是喜歡姐姐那樣的類型，別以爲我不知道。”話語間，武曌死死的盯着雪千夜。
她的眼神讓雪千夜避無可避。
“嗯……這，我倒是不否認。所以啊，快點長大吧，曌兒。”
“長大，還要好久啊。”
“那就把這段時間當成是對自己的一種修行吧。小王最擅長等待。”
“好吧，小王會好好忍耐的。那哥哥呢，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還不知道”
“我？權傾天下，一世繁華，聽上去也許很美好吧。但遙望天地之一瞬，權力和榮華與之相比太過渺小。比起權力的束縛，我更喜歡逍遙的自由。現在的我只想先收集天下所有的武學於已身。”
如果沒有拿到這本天書，自己的理想也許可能會是權傾天下，世代傳頌。但有了它之後，追求早已變化。王權交替，世代興衰，於自己而言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武曌靜靜的聽着雪千夜的話，她下意識覺得雪千夜是故意的。嗯，知道了她的想法後故意的。故意退讓成全她的一切。否則以雪千夜的才能完全可以飛得更高，甚至以外人之身登足九五。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天下歸一，然後收集天下之武送給哥哥。始皇能集天下之兵於咸陽，我也能做到。”想到這裏，武曌的心中萌生出一道不曾有過的野心。
野心之火被點燃，在她心中熊熊燃燒着。四國天下，九州歸一。既然要主宰自己的命撸潜阕屪约撼蔂懱熘拢蝗恕�
“好啊！那到時候你就集天下之武送給我，就當你的嫁妝吧。六合歸，八荒平，九洲平，讓四海再度歸一。”雪千夜隨口笑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好像是最快的方法。收天下之武，嗯，好像些寂寞侯的感覺。這麼說，曌兒不光是小王還是六禍蒼龍？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不準跑，在我沒做到之前，不準離開。”
“如果你真的能讓入主四海，我就算想逃也會被你抓回來的。”
“好！這可是哥哥你說的，如果你真的想跑，到時候別怪我絕情。”說到這裏，武曌得意的笑道，好像此時她已經做到。
第202章 加強版
看着眼前的少女，雪千夜的眼神漸漸溫和，他的心中不禁做出了一個決定，手不自覺劃過她的耳邊。武曌十全乖巧，她閉上雙眼，動也沒動。
就在武曌以爲雪千夜會做些什麼的時候，雪千夜將武曌轉過，雙手貼近武曌後背。先是武曌體內可憐的功力消失，隨之一陣龐大的真氣頓時從雪千夜體內注入武曌的身體。武曌愣神之際卻聽到雪千夜在她耳邊開口。
“曌兒，我現在傳你皇室經天寶典三訣，正好與你體內的【三光曌世】之體相輔相承。好好承受這份功力，好好記住今天決定，這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一飛沖天，成爲北競王。”
最初他們的相遇就是因爲武曌想爲自己的【三光曌世】體尋找功法，這種體質需要三種真氣相輔相承才能發揮最大的能力。而且皇世經天寶典雖然相生相剋，卻也同時是相輔相承。
此刻，雪千夜將自己一身皇世經天寶典的武學盡數傳於武曌。
良久之後，武曌正靠在雪千夜懷裏，她緊緊的抱着雪千夜，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默默的接受着一切。她不想辜負雪千夜的好意。
而此刻的雪千夜也將自己之前的全身功力盡數散盡，於天書的空間內，雪千夜以自散功力爲代價終於讓已身學會《冥海歸元勁》並歸於副體。經過之前與老師的對話，雪千夜已然決定以主體先專修《神皇之氣》到宗師。
“利用好我這張牌，讓自己成爲雲唐第一智者。樹大雖然招風，但與此同時，樹大也會讓人覺得更好乘涼。”再度睜開雙眼，雪千夜平靜對身邊的武曌說道。
“哥哥說的是？以他的個性，我一旦成爲第一者智者，不，是在此之前就會被懷疑、忌憚。難道哥哥有什麼辦法嗎？”武曌的話語中透露着意外。
雖然她是想成爲北競王，但成爲雲唐第一智者卻相當微妙。因爲她父親的多疑程度不下於苗王。在他眼前成爲第一智者，得到的可能並不是光是欣賞，更多的是忌憚。
“用思考代替發問。”雪千夜淡淡說道。
“……”武曌愣住，她爲雪千夜此刻突然改變的態度驚訝。
“這是一條有去無歸的路。從今以後，我會教你怎麼做，但卻不會再刻意幫你出手。你要以一位學生的身份，好好學，這是你的路，我無法幫你走完。”
“我……”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想不清楚，那就不要想着成爲北競王了。安心呆在家裏帶孩子吧。”話語間，雪千夜的聲音帶上前所未有的嚴厲。
“我……”瞬間，武曌的內心充滿急躁。不光是因爲雪千夜的態度，更多的是因爲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丟臉的樣子。
明明剛剛纔說了大話，現在卻連這麼基本的小事都想不清楚。
“……”
雪千夜用冰冷的視線盯着武曌，武曌頓時感覺有些害怕。比起成功，她更怕讓雪千夜失望。此刻的武曌將自己的大腦思考轉叩綐O致。
既然雪千夜說了這樣的話，那意味着肯定能做到。只是她想不到方法。她這麼堅信着。
無數的設想交匯，突然，她明白了雪千夜的意思。
“我想到了。我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是視角偏差，利用不同人之間的信息差來創造這位無害的第一智者。在父皇的眼中，我沒有智慧，我的一切妙計來源於哥哥你，所以只要讓父皇掩飾好這一點。那麼在外人看來，我一切的妙計就是來源於我自己，我就能成爲世人眼中的第一智者，而卻是父皇眼中的無用女兒。得到名聲的同時，因爲哥哥的存在，父皇也不會懷疑我。”武曌飛速的述說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同人得到的消息不同，看待同一件事的形態也不同。只要利用雪千夜作掩飾，就能讓武經天覺得武曌還是那個無害的女兒，而武曌可以名正言順的接過第一智者的名頭，卻不會引起皇帝的懷疑。
對皇帝而言，有威脅的是雪千夜而不是武曌，只要控制好武曌，雪千夜就不用擔心。但於世人而言，第一智者卻是武曌而不是雪千夜。這便是視界產生的誤差。
“嗯。”此刻，雪千夜才終於恢復微笑，點了點頭。
雪千夜才說完，武曌這邊卻一把推開雪千夜，她一臉生氣的轉身不再看雪千夜。
“哼！”
一個音透露着她此刻的心情。
“……”
“我生氣了。哥哥爲什麼要用默蒼離的方式教導我？”
“名師出高徒？”
“可是我很害怕啊。害怕哥哥真的會變成他那樣的人，冷酷的算計着一切，最後還……還讓我……。”武曌回過頭，眼角充斥着眼光。
默蒼離最後被俏如來一劍血祭，雖然這也他的願望，但她不想變成那樣。
“放心吧。我永遠不可能成爲教授。而且教授也不是完全冷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溫柔，就是因爲這樣才無法原諒那個世界。所以他選擇了自殺，否則也不會在最後說：‘這次，你做得很好，不要恨自己’這樣的話。”話語間，雪千夜充滿感嘆。
默蒼離，競日孤鳴，溫皇，赤羽信之介。四智中大概也只有赤羽這位軍師因爲不是人主，不是爲自己而算，所以顯得像個正常人。相比之下，其他三位一個比一個狠。同時也一個比一個弱點明顯。
教授智絕天下，卻輸給了自己的心，見識過無數的黑暗後，心無法冷卻而且比任何人都溫柔，所以他累了，不想活了，不想活在那個黑暗的世界。
競日孤鳴一路等待，算到最後卻忘記了自己的初心。留下的只有王座上那進入深夜後的一抹孤寂，連最喜歡的女人都只敢去等，而不是主動爭取。
至於溫皇，這貨四處浪，一臉愉悅的坐上輪椅最後還是有了人情。不，應該說溫皇跟教授一樣，也渴望着感情，但他們的天性與才能註定了他們無法相信其他人。
因爲其他人在他們眼中看起來無比的愚蠢。愚蠢得不可救藥，蠢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就算是這樣也不要。哥哥是哥哥，不是他。如果哥哥再這樣冰冷着臉，我真的會生氣的。曌兒會盡自己所能達到哥哥的要求，但曌兒也想哥哥能在我無助的時候支持我，鼓勵我。”武曌主動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雖然教授教人的樣子看上去非常有趣，她還笑過。但要是那個被教的人是自己，那就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情。
“唉！好吧，看來我也不適合當一個嚴格的老師。反正我也不用傳承什麼誅魔之利。也不用擔心你變成雁王。”想了想，雪千夜也沒有堅持。
不同的人本來就要用不同的方法教導。教授之所以那樣教導俏如來是因爲他墨家矩子的身份。同時他也心懷天下，但自己沒那個身份，也沒教授那麼高的追求。
“雁王？那是誰？後面的故事嗎？”聽到新名字，武曌瞬間恢復了曾經的活潑。
“嗯。他是教授的前一個弟子。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但正因爲死了，所以他沒有弱點。他的出現還要從九算開始說起來……”話語間，雪千夜將曾經的故事繼續講了下去。
第203章 策封
是夜，皇宮內，武經天暫時遣散侍從，獨自召見武曌。他把自己的女兒賣給雪千夜一個下午，就是想彌補一下之前的事情。當然了，他是皇帝不可能承認自己的錯誤，不過也想盡力搶救一下。
眼前既然雪千夜偷偷回來了，那武曌的價值就再度體現出來。他也能繼續之前預定的計劃，而不是中途變道。
“曌兒，事情辦得如何？”武經天坐在玉座上熱情的看着小女兒，問道。
“父皇……”武曌此刻面露難色。
“怎麼，有難處？”看到武曌的表情，武經天頓時感覺這次的消息不怎麼好。
“是，父皇。兒臣無能，這是他的回應。他說既然此物無用，那便還給父皇。”話語間，武曌拿出此前的聖旨恭敬的放到武經天的桌上。
武經天看着眼前的聖旨，心情頓時變得不怎麼愉快。
“……”
他之前以爲聖旨一直在雪千夜手中，此刻卻退回聖旨。這其中包含着什麼意思，他自然明白。武經天少見的有些懊惱。
早知道這樣，他應該直接把這道聖旨公之於小＿@樣的話，雪千夜連反悔的機會也沒有。但現在，聖旨沒有公佈。雪千夜還把聖旨退了回來，這就是默認這道聖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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