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剛剛有發生什麼事情嗎？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自己跟哥哥做了一個約定。”
“嗯。”看着這樣的武曌，雪千夜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老了。
現在的小女孩都這麼利害嗎？
第6章 淖水
淖水，洛水的一道支流，淖水城正是位於淖水邊的一座大城市，這裏水甙l達，繁華也因此而來。這裏的水路雖然算不上四通八達，但卻也連接着許多方向，最重要的是，這裏沒有直達神都的船。
沒錯，沒有船纔是最重要的。因爲這裏的船最多只會在神都外停下，因此提到淖水的時候，人們不會第一時間想到神都。而這正是雪千夜需要的。
城內水路縱橫，石橋林列，諸多人家都是依水而建，走入這片土地，雪千夜不禁想起了曾經旅行過江南水鄉。只是相比於曾經去過的地方，這裏少了一份寧靜氣氛。
相反，因爲水路的存在，它熱鬧非凡。
走過街道來到碼頭邊，雪千夜問了一下最近去神都方向船，最近的一艘客船可以到達禹口，不過要三天後才能出發。
“三天嗎。”雪千夜喃喃着，開始思考起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越快回去越好。越快去神都，越安全。但問題在於怎麼快。而且，不出意外對方也在思考着同樣的問題。
嗯，從這個時間來看，等等也不是壞事。如果皇帝能派出武曌熟悉大將出來尋找，就在這裏等他們過來未必不是一個好選擇。殺手們現在應該會覺得我們會拼命向神都趕，如果等等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效果。
“小哥，我就實話跟你說吧。這兩天是城裏一年一席豐水節，只有外地的船進來的，城裏的船不管是哪家都不會出去。等到第三天大家會一起出航。”看到雪千夜還在思考，這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繼續說道。
他是這船的船長，平時呖腿耍紶栆矔媛毸拓浿惖摹＿@位三十多歲的男人只有人級的水平，而且就算放到人級裏都是不怎麼出色的那種。他練武是爲了幹活，而不是打架。
“哦！這麼說到時候我的選擇會更多。”聽到這裏，雪千夜微笑着故意說出了一個盲點。
“這……，小哥還真是敏銳。好，算我想交你這個朋友。訂金只要十文，這樣總行了吧。”名爲胡進的船長一臉尷尬，最後決定降價。
他也明白雪千夜說的沒錯。到那天許多人一起出城，雪千夜的選擇也不只他一個人。他現在不想看到自己到手的錢飛了，就只能提出優質條件。
“這裏是二十文，之後還有二十文。”話語間，雪千夜拿出了一串零錢。
“……”
就在胡進以爲自己遇到了怨大頭的時候，雪千夜繼續說道。
“我跟我妹妹要一間獨立的船房。”
“船房最低也要五十……好好，我怕了你了。小哥，看你也是個讀書人。十文而已，至於嗎？”胡進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雪千夜的微笑後立即改口。
“我是個讀書人沒錯，但你看我像有錢人的樣子嗎？有錢人都直接包船了吧。誰會跑到這裏來跟你談價值。我們這次是去投靠親戚，最多以後回來的時候多照顧一下你的生意。”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拿到通行證後，雪千夜帶着武曌離開了碼頭。他們向城內走去。一路上果然看到了許多節目的氣氛，之前一直忙着趕路還沒有發現。
漫步間，雪千夜注意到了武曌好奇的眼神。仔細想想，她也許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看到她正對着一些賣煎餅之類小攤發呆的時候，雪千夜直接買了一份給她。
“下次想要什麼的時候可以直接跟我說。”微笑着，雪千夜將手中紙包的點心遞給武曌。
“但……我明白了，謝謝哥哥。”武曌先是猶豫了一下，隨之開心的笑了起來。
不過，這份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看與喫是完全不同的類型，許多東西看的時候也許很不錯，但真的喫起來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怎麼了？”雪千夜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被騙了，根本沒哥哥做的東西好喫。我不要了。”武曌皺起眉頭，將手中喫了一半的餅遞了回來。
“唉，你啊！”雪千夜接過她手中的餅喫了一口，雖然說不上優秀，但也算不錯，不然這個小攤可能根本不會在那裏。但想想武曌以前的生活，雪千夜也不覺得奇怪。
雪千夜對食物倒沒有太多的要求，一口氣喫了下去。就在雪千夜喫東西的時候，可能是因爲人流太多的關係，武曌被撞了一下。本來現在處理節日期，人羣中被撞一下也沒什麼。但武曌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因爲她身邊原本還提着的小口袋已經沒了，那是雪千夜剛剛給她買的小東西。裏面還有喫東西剛剛找回來的零錢以及剩下的滅魂針。
“哥哥！”
武曌將手中的殘留的線提起，雪千夜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嗯，錢袋不見了？剛剛那個小鬼。”
怎麼說呢，這還是雪千夜兩生以來第一次遇到小偷摸包這種事情。這世先不說，在前世那個手機可以代替一切的年代裏，小偷偷錢包這份職業也早已‘失業’。
畢竟那個年代，錢包里根本沒錢。甚至許多人連錢包都沒有。有一個手機就足夠了。這樣的環境讓雪千夜下意識沒有想到這裏還會發生這種事情，也怎麼戒備。
但仔細想想，這個年代裏，小偷這種東西雖然說不上常見，但也算不上少見。尤其是這種節日的時候，他們更是會大範圍出來活動。
“跟我來！”雪千夜直接拉着武曌向剛剛那個小鬼消失的方向跑去。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一處陰暗的居民區內，這裏與其說是居民區，倒不如說是貧民窟更合適，四處都充斥着破敗的痕跡。
來到這裏的雪千夜正好看到眼前的一幕。
不遠處，一個成年男人正一巴掌將一個小男孩抽倒在地上。小男孩倒在地上，捂着臉，嘴裏吐出一絲鮮血。
“廢物！這兩天過節還只能偷這麼點錢，大爺我白養了你們這麼久。”男人說着還不解氣，還一腳踩在小男孩的臉上，繼續說道。
“我說的話你們都忘記了！嗯？去找個有錢人偷，別找那些沒什麼油水窮鬼。”
“但是……”
小男孩還準備說些什麼，但立即被男人繼續毒打。
“你還敢頂嘴！”
第7章 那一年……
眼前這個孩子是男人抓來的，男人手下的孩子也不只這一個。他將這些小孩子培養成小偷爲他賺錢，被抓了也是這些孩子去送死跟他無關。
本來這兩天是節日，應該是他豐收的日子，在此之前他還期待着這些小鬼帶給他錢讓他去紅浣院找老相好快活幾把。但眼前這十幾個子根本不夠用。
眼前其他的孩子都已經被派出，只剩下這一個。就在他打算發泄一下，之後讓他滾回去繼續工作的時候，街道不遠處的雪千夜開口了。
“是你指使的嗎。讓他偷走我的錢袋。”
“你誰呀？”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如果你現在把它還過來，我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話語間，雪千夜指着對方手中的小袋子。
剛剛來這裏的路上，武曌緊張的表情讓雪千夜明白袋子裏也許中也許不光只有零錢。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我還說是我的。小子你知道大爺我是誰嗎？你也不打聽打聽，大爺我可是在淖水城內人稱【黑蛟】的年輕一代高手，餘磊。這裏沒你們什麼事，趁早滾。”餘磊把手中的錢袋上下拋動着。他剛剛看了一下錢袋，發現只有十幾個銅板和一團布。
看到這裏，他下意識以爲只有這麼點錢，根本沒興趣去看布里有什麼東西。不過，即使他看到了裏面的東西大概也只會以爲是三枚普通的針，而不是其他什麼東西。畢竟像他這種混混根本不可能知道滅魂針是東西。
看到眼前這傢伙一臉逗逼的樣子，雪千夜有些無語。
“我改變主意了。”
果然，有些人就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算你識相。改變主意就……”
“如果你現在立即跪下來求我，並把東西送回來，我可以原諒你剛剛的過失。”
雪千夜話落的瞬間，餘磊已然憤怒的的爆發。
“小子，你找死！”
此時的餘磊身上浮現出一層薄氣，雖然看上去也像是練家子，但與之前史秋完全無法比。如果說史秋的是氣是狂風，這傢伙的就像是廢人的呼吸，斷斷續續，有一種隨時可能消失的感覺。
但就是這樣，這傢伙還做足了架勢，然後向雪千夜衝了過來。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
噼裏啪啦碰……
“大爺！大爺，都是我的錯，請原諒我。”話語間，餘磊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正向雪千夜求饒。他的樣子與之前的囂張完全相反。
而他身邊的那個小鬼早已跑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雪千夜拿起那個錢袋打開後發現了裏面的布團。此時的雪千夜也明白了武曌擔心的原因，不出意外就是因爲這個東西。
“下次別弄丟了。”雪千夜將錢袋放回武曌的手中。
“嗯，謝謝哥哥。”
就在雪千夜思考着應該怎麼處理眼前的事情更合適之時，不遠處的黑暗中又走出了幾位男性的身影。爲首的是一位中年的刀疤男。
“小子，你誰啊？敢來這裏鬧事，不知道這地方是我趙四罩着的嗎？”
刀疤男出現的瞬間，地上的某個傢伙立即變臉，他飛速的趴到趙四腳下開始找靠山。
“做的不錯，今天我就饒了你。”餘磊先是看着刀疤男身後不遠處的小男孩說道。之後他又飛速的開始爲自己刷存在感的說道。
“趙老大，就是他，他就是李家新請的高手，你叫我調查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請讓我加入浮水會。我一定……”
然而，餘磊的主動示好被趙四一腳踢飛。
“滾！李家的高手早就到了，還是一個老頭子，你當老子是瞎子嗎。”
雪千夜暗中觀察着剛剛那一腳，發現對方的實力還在自己的應付範圍內，也鬆了一口氣。突然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小心過頭，如果隨便來個混混都是高手，那之前的刺客大概不是那種規模。
“我……”餘磊莫名被打，非常委屈的看着趙四。
趙四並沒有理會這傢伙的目光，而是看向雪千夜。在發現雪千夜表面的氣息略低於自己，而且他自己身邊還有幾個小弟後，他才放下心來。
“小子，雖然這傢伙就是一個混蛋，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我手下。你出手揍他就是在打我的臉。”
雖然表面看上去很有骨氣，但如果之前的史秋站在這裏，這些傢伙多半已經跪着叫爸爸。
“看來你的臉好像不怎麼值錢。”雪千夜微笑着回應道。
不管是實力還是經驗，甚至是精神，這些傢伙都與之前的史秋差得很遠，有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
“有種！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加入我們浮水會。剛剛的事情我就一筆勾銷。”趙四想了想，開出了一個條件。
目前他們正與另外一個城裏的大幫派靜水會準備火拼，他們老大正派人四處找戰力。作爲一個堂口的堂主，趙四看到雪千夜的實力後，不禁想拉他入夥。
“如果我拒絕呢？”
“你最好不要拒絕，因爲，在這片土地上，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在片陰暗的角落裏，人命從來都不值錢，官府也不會管。”勸說不行，趙四開始了威脅。
“是嗎。”
“你可以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你剛剛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既然這裏發生的事情不能見光的話，那就好辦了。”話語間，雪千夜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同時，武曌很體貼的放開雪千夜，後退幾步。
“敬酒不喫喫罰酒！如果不是我們現在正急着用人，你以爲一個剛剛進入地級的小鬼能入我的眼。給我上，殺了他。”眼見談判破裂，趙四大手一揮發出了圍攻的信號。
這裏是城內的陰影，每天都會有死人出現，有時候可能是因爲一錢銀子，有時候可能爲了一枚銅板，甚至一碗水，而在這裏死去的人除非是什麼大人物，否則根本不會有人管。這正是趙四的自信。
然而，人羣衝上去的瞬間，空氣中閃過數道刀光。
“極步殺·寂靜。”
刀光掠過，伴隨着人慘叫的聲音，鮮血瞬間噴向空中。當雪千夜的身影穿越的人羣之間，身後幾位已經盡數噴血身亡。
轉瞬之間，雪千夜已來到趙四眼，趙四從未想過自己的手下會死得如此之快，遲疑的片刻，他已失去先機。雪千夜手中的短刀不斷揮過，腳步的步伐一步步緊逼。
一步步的後退中，趙四正慢慢走向死亡。雪千夜腳下用力，地面頓時浮現出一道裂紋，起身飛躍之際，凌空的一刀也是最爲逼命的死神。
“踏步殺·碎夢。”
第8章 環境所趨
趙四的身影慢慢倒下，鮮血流逝漸漸掩蓋了地面那道凌利的刀痕。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這裏只剩下他滿地的屍體，而那唯一活着的人卻是剛剛報信的小孩子。
雪千夜看着眼前已經被嚇到在地的小孩子，表情十分冷漠。他正思考着怎麼處理眼前的小鬼，但他之前，一道劍光劃過對方的脖子，小孩子帶着最後恐懼的眼神倒下。
而握住那把劍的人正是武曌。
“哥哥太心軟了。剛剛如果不是他去報信，也許只要教訓一下那個人就能了事，但最後事情卻變成這樣。”武曌放下劍，一邊擦拭着手中的鮮血，一邊微笑着對雪千夜說道。
她的話並沒有錯。事實上，如果不是這個小鬼叫來了之後的人，也許最初那個傢伙能活下去也說不定。畢竟當時自己並沒有想過因爲十幾文錢幹掉他。真正讓自己起了殺意的是之後。
“我只是……”想到這裏，雪千夜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仔細想想，自己好像還不夠成熟。這裏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無論是老人、小孩、女人都可能是致命的‘殺手’。無聊的同情只會害死自己。
“我知道，哥哥也許還覺得他是生活所迫，所以才動了惻隱之心。但，不是哦，剛剛我一直在注意他。如果讓他成長下去，最後只會變成第二個人渣。他肯定會對其他的小孩子下手，沒錯，因爲他學會了這些生活的辦法，也只會這些。既然哥哥做不到的話，那就讓我來吧。”武曌仍舊一臉微笑的說着自己的看法。
她之前的注意一直放在同年齡的小鬼身上，但也正是這樣，她明白眼前這個人根本沒救。被蛇養育的人，最後大多會變成蛇，繼續重複着這個輪迴。
看着眼前的妹妹，雪千夜第一次覺得也許天真的人是自己也說不定。想到這裏，他微笑着說道。
“抱歉，因爲我不夠成熟，最後卻讓你的雙手沾滿鮮血。”
“沒事的，哥哥。因爲我是自願的。”
消除自己的痕跡後，雪千夜帶着武曌平靜的離開了這裏。沒有再去糾結這裏發生的小插曲。
回來客棧的房間內，雪千夜繼續修行着。喫過飯後，他在整理自己的武學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了武曌剛剛殺人的招式。睜開眼，此時的武曌正有些無聊的看着窗外的街道。
感受到雪千夜的視線後，她回過頭來看着雪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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