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你……”
突然,慕容博感覺身後慕容復的語氣有些不對,但他還沒來及想太多就被一隻手貫穿身體。
“什麼!”慕容博死死的看着胸前。
一隻血手從他胸口突破而出,那隻手正是來自於他身後的兒子。那個一直以來看都不敢看他的兒子。
驚愕!錯然!從未想過的結束,卻偏偏在此刻降臨。
“從小我不斷的努力練劍,就是希望得到爹的認同,就是想完成慕容家的使命,但你卻從來都不肯正視我一眼。不管慕容麟做了什麼都是對的,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是我的錯。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先祖慕容寶猜忌慕容會,大燕基業毀於一旦,今日也是如此。”慕容復此刻十分意外,因爲他感覺自己的心情異常平靜。
平靜得彷彿自己殺的人不是自己的親爹。
“逆子。”慕容博咳着血大罵道。
“爹,你安心的去吧。慕容家的家業,我會發揚光大。你就在黃泉路上好好看着吧,我慕容復一定會完成你們遺願。”
話落,慕容復手中用力,慕容博的整個身體在強勁的真氣衝下化爲碎片。此時的慕容復卻連眼淚都沒有流。
不等他收拾好心情,一邊的林中又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想不到你比我想像中的更狠,我開始有些明白他看中你的原因了。這是你的獎勵。”公子羽平靜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將一個人頭丟給慕容復。
人頭一路滾動來到慕容復身邊。慕容復看到地上的人頭,瞳孔收縮。
“這是……”
地上的是慕容麟的人頭,眼睛帶着死不瞑目。
“雖然他沒讓我這麼做,但想到我們之後會是同僚,我個人覺得應該送你一個見面禮。不過,你弟弟還真是個怪胎啊。他死前還拼命說着什麼他來自未來、是什麼主角、不可能死在這裏、我不能殺他什麼的。這種求饒的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公子羽隨意的說着自己的決定。
殺慕容麟並不是雪千夜的決定,而是他自作主張。考慮到跟他一樣的有十個人,他覺得可以提前拉攏一下這位未來的同伴。
慕容復冷眼看着地上的人頭,隨之一腳落下,人頭頓時化爲碎片。
“我能加入你們了嗎?”再度起身,慕容復的表情與此前截然不同。
眼前的男人眼神充斥着真正的瘋狗,但即便如此,公子羽也沒有絲毫的畏懼,相反,他一臉微笑的抬手示好。
“當然,我會向你引見那個人。”
第467章 落子的理由
雲唐,臨江城,這座位於洛水下游的城市依水而建,因其四通八達的水道而成爲了許多行人往來的必經之所。
日歸西幕,時近黃昏.此刻臨江城外的一處空亭內,兩道身影正對視而坐。
“想找到你,還真不容易。”袁天罡冷靜的看着眼前的雪千夜。
雖然此時的雪千夜已經換回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但袁天罡知道,對方此前肯定在易容。只是現在沒有必要。
事實上,如果不是雪千夜殺了王伯當,他根本不知道雪千夜的行蹤。王伯當此前因爲想搶一位美女被殺,李密差點要帶人報仇。但袁天罡立即阻止了他。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袁天罡就知道這是誰出的手。
眼前這種情況下能打敗王伯當的人很多,但能殺他又想殺他的人大多都會注意李密的面子。而最可能這樣一劍斬了他的人在袁天罡心中唯有一位。
所以他立即趕了過來, 因爲在他眼中,這是雪千夜發出的信號。事實證明, 他猜對了。他不知道爲什麼雪千夜會在此時現身,但正因爲不知道,所以才更要來。
“若容易的話,我恐怕早已死了幾十次。”對此,雪千夜微微一笑。
“就憑那些人還殺不了你。要殺你,得大宗師出手纔行。而且要以雷霆之勢,不給你開口的機會。”袁天罡的語氣十分冰冷。
直到現在,他對眼前這個人的瞭解仍舊不能說多。至少他沒見過雪千夜的底牌。破體無形劍氣?這也許算,但絕不是雪千夜最強的實力。
正因爲不知道那個底牌是什麼,所以他非常謹慎。
“哦,你對我這麼有自信?”雪千夜繼續笑道。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可惜,他們不像你,不會派出大宗師。”
如果說眼前的雲唐有誰最接觸瞭解自己的高度,除了曌兒之外,大概就是眼前這位。世家大族雖然恨自己,但卻仍舊沒太過重視。這一點從他們之前只派兩位宗師出手就知道。
自己雖然拉了仇恨, 但卻也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袁天罡無語。
他現在少見的有些後悔, 早知道這樣他當時還在鐘意身邊的時候就應該掀起對雪千夜的直接行動。但當時他非常自信,自信於自己的智慧,所以擔心把眼前這個年輕人逼得太緊,讓對方狗急跳牆。
一子之差,最大的結果就是,現在兩家對雪千夜這個危險沒有足夠的重視。
“大宗師的用法跟他們兩家的底牌一樣,底牌之所以稱之爲底牌那就是因爲不能輕易動用。底牌一旦動用,就有曝光的可能性,就會被人針對。而一旦人們看清底牌,便不會現畏懼於它無形的威脅。”雪千夜拿出摺扇,輕輕的晃動着。
這段話看似什麼都沒說,但也直接指明瞭問題所在。大宗師是超級戰力,但問題在於他們本身也十分珍貴,死一個少一個。一旦被人暗算,就可能出事。所以要謹慎使用。
畢竟一千隻雜魚好找,但一位大宗師可比一將還難求。
“你果然也知道。”袁天罡目光突然變得鋒利。
袁天罡思考着。對方是在猜測,還是真的看到了內幕。兩者代表的意義截然不同。
“我從老師那裏聽到了一些關於世家的聞趣。他們被你逼得這麼緊都沒拿出底牌,這意味他們有不能動的理由。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兩個家族的超凡入聖高手已經臨近死期。”雪千夜平靜的述說着自己的推測。
自從知道世家內的培養方式後, 自己就推測這些大家族內肯定有着超級高手。當然,這些高手的實力怎麼樣先不說,但級別肯定是到了。
級別有些時候代表實力,但也不是所有時候。一個長年沒跟人動過手的超凡入聖與一個靠自己練上來的超凡入聖,兩者之間有着本質的區別。
對於這種高手,最好的用法並不是像一些那樣被打了小的老的就直接追出去報仇,而是作爲王牌坐鎮門內,不動如山。只要他不倒,這個家族的根基就還在,別人就會顧及這份力量不敢魚死網破。
而一旦動手,萬一被人暗算,那就是毀滅性的打擊。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超凡入聖可不意味着天下無敵,也不意味着完全沒有弱點。
“如果我說他們剛不久纔去世呢?”袁天罡彷彿挑釁般回應道。
“如果真的剛剛死了,你就不會在閒到來這裏確認我的立場。”雪千夜微笑着指明瞭袁天罡最大的破綻。
如果兩家的高級高手真的死了,袁天罡現在早已全力出手。他現在的進攻之所以顯得謹慎就是顧忌,同時也是在等機會,等那兩個人死的時機。
“你的立場太難確認了。我現在要確認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是否真的已經自信到能掌握一切。”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雪千夜笑意更盛。他這樣明顯是被人擺了一道的反應。想想之前收集到的情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哦!這倒是個非常有趣的問題。看來你在曌兒手上喫過不小的虧,嗯,不錯。”
看到雪千夜的笑意,袁天罡的表情顯得有些憤怒。他的憤怒並不是對雪千夜,而是對他自己,對他居然因爲大意被武曌算計到。雖然沒引發什麼嚴重的後果,武曌也適可而止,沒像雪千夜一樣咄咄逼人。
但光是輸這一點就讓他無法接受。他堅信自己再來一次絕不可能大意,但失敗就是失敗。尤其是輸給一個小女孩。他可以確信之前是武曌而不是雪千夜的手筆,因爲佈置的手法不一樣。
“哼!你用心培養她,不就是爲了對付我嗎。然而,雪千夜,我想提醒你,她畢竟是皇族公主,小心養虎爲患。”袁天罡氣憤道。
在他看來,雪千夜現在的話好像是在說:你連我徒弟都贏不了,太丟人了。這種笑容對他而言是一種恥辱。
“對付你?”調笑的語氣中,雪千夜收緊右手的摺扇,摺扇輕輕的拍在右手手心。
“你想否認?”
“別太自大了,袁天罡。她可不是用來對付你的。”
“除了我,還會是誰?”
“當然是,我!”
雪千夜說出答案的瞬間,袁天罡瞪大了眼睛。
“什麼?”兩個字,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之所以培養她是爲了她能在將來的某一天打敗我,這種愉悅的心情你能體會嗎。”
“……”
在雪千夜愉悅的笑容中,袁天罡完全陷入了沉默。他終於明白他跟雪千夜最大的區別。如果說他是爲了恩情,爲了理想,爲了利益而落子的話,那眼前這個人就是單純的爲了自己的愉悅。
不爲恩情,所以不用爲情義束縛,不爲理想,所以不用擔心路的方向,不取利益,意味着可以從容的將天下視爲棋盤。他曾經以爲自己是魔門,但現在看來,眼前這位更像是魔門中人。
“雪千夜,老夫今天才明白,這天下居然還有你這種怪物。”袁天罡此時的表情帶着一絲複雜。
“雖然聽着應該是誇獎,但總覺得怪怪的。你大可不必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兩家的事情我暫時沒興趣,你可以全力出手。”
“這是警告?”
“唉!你們這些人心理太陰暗,總喜歡把我想得那麼壞。”留下這樣的話,雪千夜搖了搖頭,先一步離開涼亭。
留下的袁天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雪千夜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他能明白,這也是雪千夜這次主動邀請他的原因。那就是表明立場,甚至表示自己不會干涉袁天罡的行動,讓他能放心。
對袁天罡而言,最大的變數就是雪千夜。如果這個變數消失,他就能放手開幹。確實可以減輕他的負擔。
但,這句話是不是真的,他表示懷疑。
想到這裏,袁天罡抬頭看向雪千夜的背影。而幾乎同時,雪千夜也注意到身後的視線。
“雪千夜向來以沾恕!毖┣б雇O履_步,再度開口。
隨之慢慢消失在袁天罡的視線中。
以沾耍课倚拍憷u有鬼。袁天罡暗自痛罵着雪千夜的狡猾。
以他對雪千夜的瞭解,這傢伙說嘴上說着是以沾耍鋵崊s異常心黑。沒錯,也許他說的話很多時候可以相信,也是事實。但這些事實根據說話方式的不同會讓聯想到許多不同的方向。
而這些方向與真相相去堪遠。用真話騙人,故意引導對方走向自己想要的方向,這才眼前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
想了想,他做了一個決定。
而另外一邊,雪千夜才走出不久,寂靜的小路邊上,一位美麗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她赤足坐在樹枝上,身邊迴盪輕盈的鈴聲。
雪千夜看着眼前的婠婠,停下腳步平靜的開口道。
“能這麼快找來,有什麼訣竅嗎?”
“人家當然是聞着你的味道你來的。你一出現人家就聞到了,然後就立即過來了,千夜一定很感動吧。”婠婠晃動着又足,調笑道。
“聞?你是狗嗎?”
“如果小冤家你想的話,人家也不是不能哦。”欲言又止的話語間,婠婠媚態盡顯。
面對魔女的調戲,雪千夜淡定的給了她一個白眼。
第468章 雙王
神都,午後的北競王府內此刻顯得有些熱鬧。因爲在同一天,四公主與三皇子同時駕到,事先沒有準備的下人隨之也忙碌起來。
理論上來說,像這種上門拜訪都會事先通知以示禮儀,也是讓對方做好準備。而不通知就上門的話,顯得非常沒禮貌。不過, 考慮上門的是北競王的哥哥和姐姐,這樣的舉動又好像不那麼顯得失禮,甚至會有些親暱。
內院之中,點點花瓣從樹間飄落,點綴着一園的生機。客廳下的湖面倒映着鱗鱗波光。此刻的雪千夜正坐於廳內一局棋盤前,對面是一位衣着華貴的年輕男人。
他是雲唐三皇子武致,而世人通常稱其爲……
“譽王殿下, 承讓。”雪千夜拱手示意, 眼前的棋盤已然走向終末。
“唉,雪先生果然深得學海之真傳。致佩服。”武致此時也拱手示意。
眼前這位皇子的外表和氣質與此前兩位皇子截然不同。若說前面兩位皇子是氣勢張揚外放的話,那眼前這位則顯得十分收斂。他眼前二十四歲,只比自己大一點。
但身上沉穩的氣質卻絕非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樣子。
“殿下過獎了。棋數之事不過是小道,而殿下鎮守一方纔真的令人心生敬佩。”雪千夜平靜回應道。
譽王,鎮守西方檠州大員,獲安西將軍兼領二州軍事。平常基本不在朝內,但在外方卻有着強大的影響力。不過,雖說如此,但他也只是領了軍事,而沒有兼領政務。
一方面是世家干涉,另外一方面也是皇帝對兒子的提防。
“不過是爲父王分憂罷了。說起來,因公務繁忙,自千夜你與小妹定婚以來,我都未償與你一見,作爲兄長, 此我之過。聽聞千夜喜愛書法, 此乃我精心挑選王右軍真跡,還請千夜收下。全當是我的一番心意。”武致笑着拿起手邊的一個長盒子。
盒子用紫色謇C裝裱,看上去貴重異常。而其中藏着的是正是一部書法。
“多謝殿下。”雪千夜接過禮物,平靜回應道。
“嘿,你已與七妹訂婚。便是我妹夫,公事之事稱殿下卻無不可,然私下之時可稱我爲兄長。”話語間,武致不動聲色的套着近乎。
相比於前面兩位,眼前這位皇子的手法相當高明。而且舉止之間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
“雖已訂婚,但仍未嫁娶,貿然稱之恐引人廢言。”雪千夜同樣笑道。
雪千夜的回應無懈可擊,表面上沒有太親近,但也沒有太疏遠。
“你呀,就是太謹慎。好吧,我也不逼你。等你們二人成婚之時,我必親自攜重視前來,屆時可別忘記了你欠我一聲兄長。”武致笑了笑,已然明白雪千夜的意思。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皇帝選的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看來, 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出色。面對一步登天的權勢, 很少有人能保持冷靜, 而眼前就是一位。
“殿下說笑了, 若是那時,雪千夜自不敢不從。”雪千夜的回應仍舊不動聲色。
“哈哈……。此前我雖居於檠州,卻也聽聞過千夜你的輝煌事蹟。今閒來無事,倒想聽聽千夜關於長秦的看法。”話語間,武致十分自然的將話題轉到國事上。
雖然說是閒談,但說到這些事情本身就算不上閒談。
“殿下說的是長秦最近的變故?”
“千夜果然也聽過,不知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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