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青龍會以七大龍首爲先鋒配合着二十四節氣開啓了正式統一武林的道路。雙方攻伐不斷,死傷無數,黑白兩道的戰爭在有心人的引導下越發激化,連帶着原本一些看戲的中立門派也被迫戰隊。
經過兩個多月的激戰,北武林儼然已有血流成河的趨勢。雙方彷彿都殺紅了眼。而就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慕容復提出了一個建議。或者說一個賭約。
相比於雙方不斷撕殺,血流成河的戰爭,慕容復的建議是高手對決。
雙方舉辦一場七對七的比試。勝者多的一方則爲武林盟主統領各方,同時這場比試也將決定未來武林的勢力劃分,相當於以一場高手之戰重新洗牌各個勢力。
面對這封挑戰書, 青龍會大龍首白玉京自信的接下。一時間,整個武林的目光都被這場決戰所吸引。而這一層夜幕之下, 也有些人的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比如說, 慕容復。
原本作爲這一手促成這次大會的功臣,慕容復的名望應該更勝從前。事實也確實如此, 而就在此時,慕容復又收到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父親慕容博其實沒死。
就在慕容復以爲自己終於能做出一番大事讓自己父親認可的時候,慕容博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因爲慕容博要他交出慕容家的家主之位,傳給他弟弟。
這等於將慕容復此前做出的名望盡歸於慕容家,然後集中在慕容麟身上。這讓慕容復無法接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但卻是最殘酷的事實。
慕容復不理解,爲什麼自己做了這麼多卻還是比不過自己的弟弟。但長久以來父親的壓力讓他不敢言說,只能乖乖聽話交出一切。如果是自己失敗了被奪走一切,慕容復可能會認命。
但眼前的情況卻並非如此,明明他做得無比成功,結果卻被人剝奪了一切。而理由還是什麼鬼梅花盜不能當慕容家的家主。
這個結果他無法接受,絕不能接受。而伴隨着慕容博正式復出代表慕容家參與比試,慕容覆在一瞬間失去了一切。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場在風雲山的比試在腥说钠诖械絹怼O啾褥对泝晌粍φ叩谋仍嚕@場比試的陣容更加豪華。也決定了更多人的命摺�
風雲山外,西方十里的一處高峯之頂, 兩個身影此刻正站立於此,府視着山下雲海。
“我說過, 我能做到, 甚至能做得比你此前的任何弟子都更加優秀。”一位年輕的黑髮男人自信開口道。
而他的眼前正是化身默蒼離的雪千夜。雪千夜眼前的這位才二十五歲的準宗師說是天才也不爲過。他目前的身份是青龍會的一員,但在兩個月前,他還不過是盧家一位棄子,姓盧名羽,自稱‘公子’。
自己之所以會注意到他是因爲聖火令。
沒錯!聖火令。自從明教覆滅後,無人知曉六枚聖火令的下落。而這些東西自然逃不過自己的眼睛。眼前這位盧羽就是最終得到它們的人。
得到了六枚聖火令,而他所需要的正是自己手裏的第七枚。
最有趣的是,當自己以教授的身份接觸他,稍稍展示實力後,他卻想成爲自己的弟子。
眼前這場大戰表面上看是慕容復一手促成,但其實公子羽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而他的目標正是通過這場大戰消耗青龍會的七大龍首,然後取而代之成爲新的青龍之主。
當然,這也是自己給他的測試之一。
“棋至中局,要成事,你還差一枚棋子。”說着,雪千夜將手中的第七枚聖火令丟了給他。
“這是!”公子羽自信迅速消失。
這是真貨,而不是假的。他可以感覺到。但傳聞中的聖火令不是隻有六枚嗎?
“聖火令從來都不是六枚,而是七枚。少思而武斷,其命必哀。”雪千夜平靜的述說着一個真理。
聽到雪千夜的話,公子羽內心有所不悅。他的個性十分自傲,不容許自己的失敗。當然,他本人也有自傲的資本。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趁亂得到六枚聖火令。
“你說的是慕容復吧。”說到這個名字,公子羽有些不屑。
他完全不明白爲什麼眼前的人會看中慕容復,那個人雖然說不上白癡,但卻也不聰明,只是個普通人。
“他不是我的弟子。”雪千夜淡淡說道。
聽到這裏公子羽心中對慕容復的惡意不禁少了一些。如果慕容復真的是默蒼離的弟子,那他不介意之後做掉對方。
“但卻是你看好的人選。”公子羽繼續強調。
“能代替人選隨時都能找到,他不過是其中之一。若不是逃出家族的詛咒,那便沒有存在的價值。他是棋子,你是棋子,於芸芸猩裕蠖喽疾贿^是天手中的棋子。”
“你也是嗎?”公子羽針鋒相對問道。
這個問題,雪千夜沒有回答,他淡淡看了對方一眼,隨之消失在雲海之間。
第465章 正邪兩道
朱家回農家後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俠魁,白嫖的事情暴露,農家這邊不得讓俠魁親自去見儒主。雙方經過交流,決定二人共同參悟這本年紀。他們將手裏的事務暫時交給下面的人,然後找了一個地方準備開始準備閉關參悟年紀的功法。
書山與儒家的勢力雖然沒有因此打起來,但也暫時進入了收縮狀態。相比於江湖上的混亂,他們現在正全力想涉足朝堂。而書山更是想與漢皇合作, 如雲唐的學海一般在全國推動儒學。
期間農家還派人去向慕容博問罪,要求他交出凌霜劍。結果劍是交了出來,但卻是一把斷劍。
用慕容博的話來說就是,他在半路遇到強敵劍被打斷了。農家看着斷劍也只能返回。
而真實的情況卻是,慕容博爲保住寶藏主動打斷了這把凌霜劍。他心裏明白,現在的慕容家絕對不可能面對農家, 既然如此,那就讓這個寶藏繼續長眠, 等他們下一代再去開啓。
反正沒了劍,他們不可能找到寶藏真正所在的地方。
而伴隨着農家與儒家的暫時消停,沒有了後顧之憂的江湖勢力更加兇惡。
風雲山,以爲白玉京爲首的七大龍首大戰正道的七大高手,就三勝三敗,就在最後一場,白玉京親自出手與王重陽大戰雙雙重傷之際,正道這邊在慕容博、龍嘯雲以及赫連霸的帶領下直接開始圍攻。
這也是正道的備用計劃,一旦戰事失利就直接動手,只要將青龍會的七大龍首消滅於此,那青龍會便會不攻自破。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有兩手準備。
至於是不是符合道義,在生死麪前,大多數人都不會堅持道義。而且用龍嘯雲的話來說就是,他們是正道, 圍攻邪道根本不用講什麼道義。
青龍會自然也不是什麼白癡, 他們也早有準備。早已在四周佈置了精銳力量。
於是原本應該是高層比武的大會一瞬間化爲真正的正面撕殺,而這一次則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而此刻的戰場之外的遠處, 還有一方勢力正全力關注着戰場的動向。
“終於動手了。”高炯看向遠處的戰場, 不禁喃喃道。
“我們要現在動手嗎?”高宸的臉上也掛着微笑。
“不,再等等。若現在出手,萬一有皇室暗子在場,我們反而不好處理。”高炯想了想,摸着鬍子說道。
他們之所以在這裏可不是爲這場江湖大戰,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皇室。沒錯,他暗自猜測白玉京可能是皇帝的人。所以纔會出現在這裏。雖然青龍會歷來非常神祕,而且是江湖勢力。
但如果說皇室想暗中扶持一道江湖,那再簡單不過。最大的優勢就是普通江湖中人窮極一生也無法得到的諸多武學以及丹藥。
青龍會非常神祕,但正因爲神祕所以更可能是某個人在江湖上的棋子。
“一起殺了便是。暗子之所以稱之爲暗子,那便是因爲無法出現於陽光下。只要讓他們死在暗處,就算知道是我們做的也無可奈何。”高宸笑道。
暗子這種東西的好處在於被發現了自己可以推卸責任,壞處在於被人殺了自己也不能追究。所以如果白玉京真的是皇帝的人,哪怕是皇子,只要沒被承認那就可以當江湖中人殺了。皇帝只能喫個暗虧。
“話雖如此,但我還不太確信白玉京此人是不是他的人。”高炯的語氣仍舊謹慎。
“不管是不是,都不是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事觸及到了禁區,那就必須死。鼎漢不需要一個完整的武林。”說到這裏, 高宸的眼神中透露着忍不住的殺意。
沒錯!必須死。有了雲唐的前車之鑑, 他們絕不容許一個被整合的武林出現。分散成許多塊大小門派的武林纔是他們想要的, 而在這個基礎上,誰想整合武林,那就必須死。
理論上來說皇室最有可能這麼做,但不管是不是皇帝的棋子,只要那個人想這麼做,那就不能讓他活着。不然看看雲唐的那兩家就是下場。
對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而言,武林從來都不需要整合,也不需要他們是一個整體。
“就是如此,所以才更需要等待。”話語間,高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哦,老師話裏有話。難道是因爲那位雁王?”高宸立即會意道。
“嗯,這段時間,你進步良多。”
這樣的話等於正面回應高宸的猜測沒問題。他正是在等人,等那個可能會出現的雁王。
而雁王是不是會出現,他直到現在還不清楚。從目前來看,雁王的目標好像一直都是死國年紀,但高炯本能的感覺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其中好像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說是爲《死國年紀》,雁王的做法又有些謹慎。看上去不惜一切,但卻保持着微妙的距離,又好像並不是瘋狂想要。但如果不是爲年紀,那雁王做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麼?
高炯認真思索着。這次的佈置,他唯一注意的人唯有一位,雁王。他急需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不是皇帝的人。
“上次老師故意派人跟蹤,被他發現,然後暴露出我們的存在,想必就是爲了試探他的反應。”高宸彷彿若有所思。
“可惜從此前農家傳來的消息看,他好像真的不是皇帝的人。那麼,問題來了,這個人是誰,來自什麼地方?羽國又在哪裏?”
之前高炯故意派那個去跟蹤的人就是爲了故意以一種合理的方式讓雁王發現自己的存在。看似好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但卻也是給雁王一個合理的藉口。
沒錯,對付他的藉口。如果雁王發現了他,然後全力集中農家與書山的力量對付高家,那就意味着雁王本身肯定是皇帝的人。但雁王沒動,甚至差點讓兩家反目,這讓他又有些疑惑。
眼前他唯一無法推測的便唯有雁王的身份,他在這局棋中扮演着什麼角色。他想不通,正因爲未知,所以更麻煩。
“這恐怕唯有抓到他才能知道。”高宸試探性的說出一個建議。
“他不好對付。還是先看完這一場再說。”話語間,高炯並沒有同意。
如果雁王不是皇帝的人,他們來這麼一出,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雖然他不怕雁王,但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把這麼關鍵的人推給皇帝,否則萬一讓漢皇像唐皇一樣得到一個雪千夜,他們的處境會很麻煩。
遠處,血腥的戰事彷彿即將落下帷幕。
第466章 父慈子孝
幽幽密林內,一身受傷的身影正急速奔走,受傷的右手正在滴血,左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他臉上一片鐵青。而腳下的步伐絲毫不敢有所遲疑。
慕容博,作爲南慕容家的家主,曾經皇族的後裔, 長久沉積的野心深入骨髓。爲此他可以將一切當成工具,自然也包括他的親人。
然而,這次的風雲山之戰又一次沉重的打碎了他的野心。青龍會的實力遠超想像,就算用了一切手法,他們也只能負傷而走。爲了自己的安全逃離,他將慕容復留下斷後。
此刻的他正想着的卻並不是慕容復的安全, 而是這次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爲什麼會有這個結果?明明這應該是他藉着東風登上武林頂點的一戰, 但現實的慘敗卻無情的打醒了他。
他想不通,無法理解。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 對他而言,只要活着,活下去就能東山再起。就算他起不來,還有他的小兒子能起來。他堅信慕容家有朝一日一定能再度君臨天下。
正這麼想着,突然他發現前方多了一道身影。他下意識做出戰鬥狀態,看清來者後,他又不禁鬆了口氣。
“復兒,你怎麼會在此?”慕容博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兒子。
慕容復此時的樣子有些狼狽。
“爹也在!剛纔又有一批人殺了過來,他們好像是青衣樓的人。我就趁機逃了出來。”慕容復說出自己逃離的原因。
慕容博先是一愣,反應過來觀察了一下四周才發現原本是自己這邊走了彎路,也就沒再多疑。
“嗯,你能見機行事。總算有些長進。”慕容博少見的誇獎道。
本來他以爲慕容復逃不出來,對於慕容復能逃出來,他也很欣慰。畢竟這個兒子也是很好用的棋子。
“爹,孩兒尚有一事不明。”慕容復恭敬開口道。
“什麼事?”慕容復見此開始給自己療傷。
此時的他因爲兒子的出現感覺有些了安全, 因此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勢。而一直以來習慣了兒子順從的他絲毫沒有發現慕容復今天言辭之間的微妙變化。
“敢問爹爲何要做出圍攻之事?此舉可能將我陷於不義之地。”慕容復低頭問道。
慕容博做的事情並沒有跟他商量,而他本人又是一手促成這次比試的人, 現在出了這樣的問題, 其他人會怎麼想根本不用問。他們肯定會覺得是他慕容復故意的。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些名聲也可能會一落千丈。他倒也不算是什麼正人君子,但問題在於這種做法好處是慕容博拿,而背鍋的人是他。
“你懂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能一舉攻殺青龍會,慕容家可趁機於武林七派中佔據主導地位,我已經聯絡好丐幫等門派,屆時可擁立我成爲武林盟主。”慕容博嚴厲的述說着自己的想法。
從表面上來看他應該沒那個實力,但武林盟主這種東西又不要絕對的武力,聲望與功勞也是關鍵。最明顯的就是宋青書,他一個連準宗師都不是小鬼都能成爲雲唐武林的領導者,他慕容博沒理由不行。
眼前青龍會威脅到了整個武林,他只要擊敗青龍會的陰郑偌由县偷热说闹С郑陀匈Y格問鼎盟主之位。然後就能利用武林的實力爲復國做準備。
“可天下人將如何看我?”慕容復說到這裏幾乎要哭出來。
他現在最想聽到的是父親的安慰,只是說一句體貼的話,他覺得就算這一切都會之東流也值得。他現在彷彿是一個孩子,只想要父親的一句認同。
然而即便是這渺小的願望也最終被人無視。
“每一個慕容家的人生來就爲了慕容家的大業而犧牲, 這是我們慕容一族的使命,而今天,你能有幸承接這份使命是你最大的榮耀。你還有什麼不滿。”慕容博以最嚴厲的語氣大聲喝斥着慕容復。說到氣頭上引發內傷,他又咳出兩口血。
“我……孩兒不敢。”慕容復下意識後退一步,語氣變成膽怯。
“哼!量你也不敢。還不過來幫我療傷。”急火攻心,慕容博盤坐於地,閉眼大吼道。
“是。”
慕容復慢慢來到慕容博身後,右手貼上慕容博後背,體內的真氣慢慢流入慕容博體內。一時間慕容博感覺體內的傷好不許多。
就在此刻,慕容復突然開口。
“爹,若今天佈置一切的是麟弟,你也會爲做出如此決定嗎。”
“你在質問我?質問你爹?”慕容博聽到這裏,臉色頓時不悅,口氣也變得嚴厲無比。
“我……”
不等慕容復反駁,慕容博已經開口打斷道。
“閉嘴,你怎麼能跟麟兒相比。他不到二十已是準宗師,將來途不可限量。他是我們慕容家的希望。”
要說慕容復弱嗎,也不弱。說他天賦不行嗎,也不是那麼差。至少比某些個練了幾十年還是天級的掌門好得多。但相比於他的弟弟就遜色了不少。
慕容博自知自己這一代可能很難復國,但他不怕,他還有個好兒子,萬一他復國不成,他可以將一切都放到下一代。以慕容麟的天賦,將來未必不能成爲大宗師,到時候就是他慕容家的天下。
然而……這些話落到慕容復的耳邊卻格外刺耳。
“所以我是不被需要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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