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一邊的雪傾城也被驚呆了。她原以爲自己的老師只是對雪千夜很滿意,沒想到這已經不是滿意來形容的。她所知道的,她老師只主動收過一位弟子,那就是她本人。其他死掉的都是其他人推過來的人。而現在,好像出現了第二位。
“老師!”雪傾城試探性的問道。
然而,琴獨絕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說道。
“你不願意。”
“不,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想考慮一下。”反應過來後,雪千夜冷靜的回應道。
“我剛剛的話可不是開玩笑。”
“我明白。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我習慣考慮後再做決定。輕易做出的決定許多時候可能讓我們抱憾終生,謹言也須慎行。只是弦主閣下,您剛剛纔發現自己弟子的背叛。現在就不擔心我也是其中的一員嗎。爲了加入你的門下故意搏取雪姑娘的好感。”雪千夜主動說出了一個理由,希望眼前這位大宗師別對自己期待太多。
雖然說成爲大宗師弟子什麼的聽上去很不錯,但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將武曌送回去。不能被其他事情分心。
“很不錯!”琴獨絕沉思片刻,繼續說道。
“……”
“如果你剛剛立即答應我,我反而會懷疑你的用心。從我們相遇開始,你放在我身上的精力還沒有傾城身上多。如果你想進入我門下,見到我的時候應該對我獻殷情,而不是傾城。傾城無法決定你是不是進入我的門下,她只能決定自己是不是對你有好感。”琴獨絕說出了這兩天看到的情況。
在他看來,自己這位大宗師明顯沒自己的女弟子喫香。雪千夜對他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禮數,沒什麼所謂的熱情。相比之下,他根雪傾城的關係明顯更深一些。
他的這句話也是一個試探。如果對方是爲了加入他的門下,剛剛聽到那句話,一定面露得意的喜色。但他看到的卻是一絲無奈與驚訝。這隻能說雪千夜從未想過這個可能。
“老師!”雪傾城臉色微紅的說道。
這幾天她與雪千夜確實算是關係不錯,但並沒有到所謂男女過界的地步。如果說的話,她對雪千夜更多的是欣賞。不光是雪千夜的處事,還有雪千夜對武曌的照顧。
“這小子要是對你沒興趣我反而會覺得他有問題。”
面對琴獨絕的話,雪千夜想了想用了詩經的話回應。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雪傾城有着風華絕代的面貌,要說自己真的一點不心動那根本不可能。不過,心動也分很多的類型。現在的自己更多的是欣賞美麗的事物,要說覺得她會對自己一見傾心,自己還沒那麼自大。
就在雪千夜這麼想的時候,琴獨絕眼神微妙的變化後,直接開口道。
“你承認自己更在意傾城了。”
琴獨絕的話說出的瞬間,雪千夜已經明白自己中了這老傢伙的套路。果然人生的閱歷這種東西自己還是不能跟他相比。
“我……,好吧,我承認。唉,請大師手下留情,小子認輸。”雪千夜此時直接選擇認輸。
不主動示弱,鬼知道這傢伙之後會怎麼套路自己。這肯定是報復吧,不就是贏了你一局棋嘛。至於嗎!
“你也知道認輸了。沒錯,我剛剛說的話都是在試探你的反應,甚至包括下棋的時候。你也說了,我纔有一名弟子出了問題,我必須慎重。”看到雪千夜的反應,琴獨絕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子!讓你得意,你的棋藝不是很不錯嗎。繼續從容的裝棋道大宗師給我看看。
“我由衷的理解你的做法,只是,不知道我的反應是否合格。”
“合格,比我想像中更讓我滿意。以你的修養不拜入儒門確實可惜。”話語間,琴獨絕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套路。
“大師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個山野村夫,哪來的什麼修養。像我這種人加入儒家只會讓人說儒家無識之明。”
如果說之前自己是需要猶豫和考慮,現在就是想回避。從剛剛的情況來看,真的變成這傢伙的弟子,鬼知道他會怎麼玩自己。自己有天書在,武道一途不成問題。去神都後可以通過武曌去看功法。
對別人而言一片坦途的大宗師門下,對雪千夜而言並不是那麼光明。至少雪傾城就是因爲這個原因被人行刺。
“正因無知,方纔求學。很不錯,正因爲你沒有修養,所以纔要學習修養。儒學講究修身養性,正好適合求學無門的你。”琴獨絕彷彿早已知道雪千夜會說什麼,他一臉平靜的用雪千夜的話把雪千夜說了回去。
“呃……”雪千夜呆呆的看着這位大宗師,開始懷疑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
被他這麼一說,自己連拒絕的理由都想不到。果然是老江湖啊。我才說過的話就被他拿來進攻我的弱點,這手段,我只能說……佩服。
“……”
雪千夜此時的表情非常精彩,旁邊的兩個人也看到了他現在的樣子。看到之前一直從容淡定的雪千夜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雪傾城最先輕笑了起來。不過考慮到老師在眼前,她沒笑得太過分。
武曌也鼓起臉有種忍住笑意的感覺,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無敵的哥哥被說得不知道怎麼回應。
“如果我現在還拒絕,是否會顯得我太不知好歹。”思慮片刻後,雪千夜苦笑着說道。
“難得見到你這種好苗子,我纔出言。若你拒絕,證明你心不在儒門,強求無用。老夫可以打敗一百個你,卻無法強求一位無心求學的人去學習。”琴獨絕言辭間,沒有強求的意思。
而一邊的雪傾城開始感覺是自己受傷太重出現了幻覺。
聽你的意思是不樂意!老師主動收徒,這是多少人想都沒有想過的機會。你居然還不願意!你……
“多謝大師理解。老實說,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日後會拜入儒家,我想考慮一下。到達神都後,我會給前輩一個答覆。”雪千夜鬆了一口氣。
現在看來,這位大師不光是武學,連涵養也有大師的氣度。這樣的話,加入儒好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以,老夫等你給我一個回答。現在,繼續第二局。”
“什麼?”
“方纔與你一局,我對自己的棋道多有感悟。來,陪我再下一局。”
“恭敬不如從命。”話語間,不知道爲什麼,雪千夜有種錯覺。
這傢伙不會是隻想找個人陪你下棋吧。稷下學海不是有棋門嗎?
第29章 這裏的水太深
浮雲關,這裏距離神都大約一天的路程,與其他幾處一樣,這裏也是大多行人馬車去神都的必經之路。原本這裏也有防守,但卻只是例行檢察,但最近幾天卻突然變得嚴密起來。
浮雲關旁邊一處高山的涼亭內,兩男一女正俯視着下面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三位都是宗師,而在附近還隱藏着十幾位天級的刺客。他們彙集於此,在等一個人的到來。
“都十幾天了,就算是個瘸子也能走到神都來。但什麼都沒有,那個小公主到底去哪兒了?”綠衣的男人一臉焦急的吼道。
“冷靜,方晬!我們在神都四周的必經之路上都布了殺陣,只要她出現就逃不掉。”黑衣的男人聲音陰沉的說道。
“要是她一直不出現呢,趙長夜?”方晬繼續不滿的說道。
“那更好!她一直不出現,那就意味着我們派出的替身永遠不會暴露。她想證明自己的身份,想拆穿替身就只能回到神都。只要她回來,我們就能讓她永遠消失。”最後一位一身紅衣的女子也終於開口道。她的名字是餘清,看上去三十歲左右,但其實已經四十歲,也是一位宗師。
他們可不是隻做了一手安排,在行刺的同時他們派出了假公主用來代替武曌。只要武曌沒回去,他們的假貸就暫時沒問題。
“史秋那個廢物,有內應的情況,卻連一個小孩子都殺不了。虧他整天還吹自己是樓主之下的第一殺手,要不當時我有任務,讓我去辦這件事的話怎麼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方晬此時對自己的戰友絲毫沒有嘴下留情的想法。
“武砂功力不弱,史秋已經殺武砂,但被另外一位不知名的宗師的擊殺。沒發現這位宗師,是我們情報的失誤。”趙長夜冷靜的述說着當時的情況。
他們的計劃沒問題,但關鍵是情報有問題。如果當時所有人去圍殺,先不說動作太大會讓人發現,萬一刺殺失敗,他們的後手都沒有。
可惜,從目前來看,他們的後手沒起到作用。
“那現在呢。別說公主,連個可疑的小鬼都沒怎麼看到。這也是情報失誤?”
“我們的對手很謹慎,自從帶着公主消失後,就完全沒有聽到關於公主的一絲消息。我們把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沒有發現。所以現在我們纔會在這裏。”
“萬一他不回神都怎麼辦。聽說這位公主與吳王關係不錯,要是她去了吳地怎麼辦?”
這次回答方晬的人是餘清。
“吳王身邊有我們的人。就算她真的見到了吳王,想讓皇帝知道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也需要時間。她要是祕密來神都,就殺了她。不來,就只能等皇帝過去,這幾乎不可能。”
“我們現在只要等就行,時間越久,宮裏那位地位就越穩。到時候她反而可能變成假貨。”趙長夜冷靜的繼續說道。
時間拖得越久,他們的替身能越能坐實身份。到時候就算真貨出現,他們也不擔心。其他路也有他們的人,只要發現問題,他們就會全力追殺。
“等等!要等多久。”
“等到事情結束。”
就在他們討論着事情的進展之際,一位黑衣的蒙面人彷彿幻影一樣出現在他們眼前。
“報告堂主,王嘯左使那邊傳來消息。發現一個可疑目標。”蒙面人單跪在地上,報告着剛剛得到的情報。
“可疑?什麼叫可疑。他難道不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嗎。這都要我教!一羣廢物!”心情不好的方晬立即大吼道。
“對方是稷下學海的人,而且級別很高,王嘯不敢查看馬車內的情況。”蒙面人有些爲難的說道。
王嘯是下面關卡的偏將,也是他們的人。下面的盤查之所以加強是因爲他用打擊小偷找回失竊的名義進行的。名爲調查其實是暗中尋找武曌的痕跡。
這段時間他們找了一些小孩,但都不是目標。
“學海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方晬突然眼前一亮,感覺自己發現了大祕密。
“近期神都學海有哪個高手外出了嗎?”趙長夜冷靜的問向餘清。
“沒收到相關的情報。級別很高,應該是執令一級的人,這個級別的人這種時候急着回神都,還不讓人查看。有問題!”餘清以自己作爲殺手的經驗發現其中的異常。
近段時間學海沒人外出,那意味着回來的人就不是學海本部的人,而是外駐的人員。外駐的人員這個時候突然回神都,還不讓人查看,怎麼看都很異常。
“儒家的執令是什麼級別的實力。”方晬直接開口問道。
“每門門主下有五位執令,通常是兩內三外。他們的實力全是宗師,還修有儒家武學,都是棘手的傢伙。”餘清說出了她手中的情報。
宗師!
瞬間,三人對視一眼,彷彿明白了史秋是怎麼死的。
“棘手!那要看是面對誰,看我去解決掉他。”方晬自信滿滿的說道。
他的話無異於已經打算動手。此時唯一還冷靜的趙長夜立即勸說道。
“等等!情況還不明朗,馬車裏不一定有我們的目標在。這種時候襲擊學海的執令,萬一……”
如果說馬車裏坐的是武曌,他們冒風險殺一位執令也值得。但萬一馬車裏的人不是武曌,他們風險殺一位學海的宗師,那結果就玩大了。
要知道學海有四位大宗師,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隱藏的實力誰也不清楚。而四位門主之上的學主到底是什麼實力,近二十年來誰也沒見過。
但據說這位學主二十年前就是大宗師巔峯的實力。如果說幽影樓比起儒門有什麼優勢,那大概就是他們在暗處,對方很難找到他們。
“怕什麼。不就是一個執令嗎,殺了就殺了,儒門的四位大宗師難道還會跑出來特別追殺我。再說了,就算他們跑出來又怎樣,我也不是怕了他們。”方晬絲毫沒有在意的一位執令命有多重。
“但是!”趙長夜還是覺得有問題。
他們是殺手,情報優先。像現在這樣情報不明的情況去做事很容易出問題。
可惜,等了太久的方晬已經沒有了耐心。他現在只想爽快的殺一場。
“我同意方晬的做法,只要我們做得乾淨一點。就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聽說陰癸之前在追殺一位儒家弟子,正好我們可以利用這件事僞裝成陰癸派的人。把事情推到他們身上。”餘清這邊已經想好了善後的辦法。
“好主意!”
就這樣,他們開始這場奇異的暗殺。
第30章 精準的刺殺
馬車剛經過關口,駕車的人打發了詢問的人後,繼續上路。馬車內,一局棋再度陷入僵局。
雪傾城侍候在自己的老師身邊,她泡的茶水已涼,但琴獨絕還沒能想出解棋的辦法。這一步他考慮得太久,太費神。
一邊的雪傾城默默看着這一切,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看到自己的老師在沉思。雖然說作爲一位大宗師輸棋給一位後輩好像很丟面子,但她老師好像並不在意反而樂在其中。她自然也不會說什麼,畢竟她老師擅長的琴,而不是棋。
就在他們沉思之際,馬車突然停下了。他們也頓時感覺感覺到外面的不對。
通向神都的大道上,馬車被一個綠色的身影阻攔。
“前面的人聽着,交出車上的人,饒你不死。”綠衣的方晬此時不像一個刺客,反而像是強盜。
“饒我不死!好大口氣。看來你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人誰?”駕車之正是學海的執令之一,曲無傷。目前四十七歲,雖然隸屬於書門,但面對琴獨絕親自進來,他當然要好好接待,爲此他還親自駕了馬車。
結果半路上就遇到意外。此時的曲無傷還非常奇怪,他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但敢去劫一位大宗師的馬車,他只能說佩服他的勇氣。
“我不需要知道一個死人的名字。”方晬繼續着自己的狂妄。
外面的聲音傳到了馬車內,暫時空閒的雪千夜感覺有些微妙。雖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追自己的還是追雪傾城,但怎麼說呢。
一個人半路截道?現在的刺客都這麼奔放嗎?駕位的那位可是正宗的宗師,你們這麼玩是哪來的自信。難道不是應該先來點動作讓對方放鬆戒備嗎?
想到這裏雪千夜心中突然升起另外一個想法,那就是對方可能不只有眼前這一個人。如果不是他們擁有強大的實力差距,大概也不會玩強盜的手法,甚至於這個手法本身也是一個陷阱。
想到這裏,雪千夜繼續看向眼前的琴獨絕,這位大宗師還在看着棋盤,好像沒注意到外面發生的事情。但要說真的沒注意到,根本不可能。
就在雪千夜思考之際,外面的兩人已經一言不和打了起來。
“好狂妄的口氣,報上名來!”曲無傷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宗師的魔氣,感覺會有一場惡戰。原本他想盡量用和平一點的方式解決,但對方明顯不這以想。
此時的曲無傷想了想自己馬車中的人,頓時有了底氣。就算他打不過,車裏還有人,他完全不用擔心。
“報名!你還沒那個資格。我現在就送你上路。”話落,方晬抬手就一掌,幽暗的魔氣彙集成一道奇特的印法飛速向馬車轟去。
曲無傷頓時放下線索飛向向前,彙集儒家正氣的一掌對上魔印。一陣炸裂過後,頓時,空氣四散,塵埃飛揚。
“天魔印?你是陰癸派的人!”曲無傷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剛剛的招式。
“知道又怎麼樣。”
“好大膽,既然你是陰癸之人,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正心訣·儒道長存。”話間,曲無傷全身儒門正氣迅速提升,浩然的氣息從他全身散發。
原本他以爲對方只是一個找麻煩的人,還有和解的可能,但現在不同。他可是知道車裏的大宗師爲什麼獨自出來,就是因爲他女弟子的事情。
他們儒門都沒有去找對方的麻煩,這些傢伙反而還抓着人不想放手。還派出宗師級的人追殺,這簡直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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