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天朗氣清。
距離大燕人皇旨意的最後一個月也只剩下了數天時間,安景沒有在靈臺寺停留,而是下了山便向着玉京城的方向走去了。
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他現在依舊心有疑惑。
佛祖遺骸爲何會釋放金光,還有那嘻哈佛話中到底是什麼意思?
思忖了片刻,安景都沒有想清楚其中聯繫。
黃沙漫漫,一望無際。
安景一身白衣,揹負着一個劍匣,劍匣當中放置着鎮邪劍,獨鹿劍以及泣血劍,身形渺渺向着遙遠的北方而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彷彿卻和風沙融爲了一體。
不知怎麼安景想起了曾經和樓象震一路背上去玉京城,尋找趙青梅的日子。
那時他雖然有着一品的修爲,但對於江湖算不得多麼瞭解,也只是小有名氣的劍客,也不知道這明眼人眼中的江湖之水是如此的浩瀚,跌宕起伏。
時過境遷,而如今的他已經是天下第一的劍客。
天下間能夠與他交手的人都寥寥無幾,已經成爲了舉世無敵的劍仙。
樓象震曾說一位劍客揹負劍,行萬里路,做萬里事,到時候劍道便可成了。
而對於如今的安景來講,他去過的地方不少,去過燕國大部分的地方,也去過淨土,但天下也有諸多沒有到達過的地方,比如說後金,趙國還有那很遠很遠的貴霜。
安景輕輕的道:“或許等到那一天修爲停滯不前了,真的要行萬里路尋找自己的道。”
他的身形隱於黃沙當中,向着遠處走去。
淨土地廣人稀,此地荒漠居多,許久可能都看不到一處人煙。
突然,安景感覺到了什麼,他的臉色淡然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噗!”“噗!”“噗!”“噗!”
就在這時,四周黃沙當中湧現出四個手持長刀的刀客向着襲來。
這四個刀客從不同的方位襲來,刀光席捲着黃沙,組成了玄奧至極的刀陣,將眼前的所有的空隙都給填滿起來。
安景雙眼波瀾不起,身子也是一動未動。
“鏗鏘!”
當那四把刀光落下的一刻,安景手掌摸向了背後的劍匣,拿出了那一把古樸長劍。
那劍上還帶着血。
泣血劍出鞘的一刻,鮮血從劍柄湧向了劍尖,詭異且帶着幾分美豔。
家事國事天下事,皆是一劍之事。
當劍出鞘的一刻,天地都是變得一片清明。
整個天地周圍的黃沙似乎都靜止了,一顆顆砂礫在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輝。
那浩蕩的劍氣直衝九霄!
四個刀客整個人直接炸裂開來,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陸地龍捲,比剛纔的風暴還要兇猛數倍,將無數砂石席捲而起,天地搖搖欲墜。
這道橫空出世的陸地龍捲直接被從中一分爲二,還未肆虐便已經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可惜可見此時此景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好凌厲的劍。”
這時,一道蹩腳的祖地口音驟然響起。
那是一位貴霜高手,他身上的服飾和查莫一般無二,不同的是他的年紀看着比查莫年長許多。
他的手中也有着一把刀,刀背隨刃而曲,兩側有兩條血槽及兩條紋波形指甲印花紋,刃異常犀利,柄長三寸至四寸,用兩片木料,牛角或獸骨夾制而成,以銷釘固定。
四人的鮮血染紅這一片風沙,吹起了紅色的砂礫。
安景淡淡的道:“你是來複仇的?”
那刀客道:“貴霜耶摩臺。”
安景摸着手中的泣血劍,“我不關心死人是誰。”
耶摩臺點點頭道:“死人自然不用關心天下事。”
狹路相逢勇者勝!
此刻在這漫天黃沙當中,刀客和劍客相遇了。
兩人都有讓對方死的理由。
有的時候無關對錯,從一開始的立場便決定了身份地位以及最終的結局。
如果去過貴霜的話,一定會知道耶摩臺是貴霜的第三刀客。
而耶摩臺如果去過燕國的話,一定會知道安景是這片天地第一劍客。
什麼是第一劍客,便是沒有比他更加厲害的劍客。
可惜兩人都不知道,但兩人卻遇上了。
叢林中兩隻野獸相遇後,會發生什麼?
沒錯,會流血,會死亡。
存在着必殺之心的刀客就像是隻野獸。
耶摩臺看着面前的年輕劍客,眼中兇光和殺氣沒有絲毫隱藏。
他的刀道便是如此,所以他的弟子查莫也是如此。
噌!
一道血色刀芒襲來,帶着凌厲無比的殺伐之氣。
安景不退不避,手中泣血劍直接迎了上去。
鏘鏘鏘鏘鏘!
刀劍在空中狠狠碰撞,爆發出一道道金鐵交擊之聲,極其刺耳。
隨後,兩人猛地分開。
鏘!
耶摩臺的血刀閃過,無形的威壓衝向安景,平靜無波的空氣頓時如水紋一樣,被扯到一個極限。
啵的一聲!
耶摩臺的威壓直接被安景劍勢給碾碎了。
威壓只不過是前奏,耶摩臺一上來,就施展出自己的成名絕學,刀風呼嘯,血氣凜然。
啵!
又是一記脆響,刀風和劍氣破滅,泣血劍的劍尖之上,有着深沉如星的劍光閃爍。
耶摩臺的刀勢無比凝練,無堅不摧,外物難以動搖,包括安景的劍勢。
下一刻,耶摩臺瞬息出現在安景身前,旋即,金鐵交鳴聲和熾烈的火星四濺開來,瘋狂閃爍。
耶摩臺瞳孔圓睜,隨着氣機湧動之間,天空之上雷聲轟鳴,彷彿與他手中長刀勾連在一起。
在貴霜他的雷刀一出,便是無可匹敵,天雷壓頂,任你是何等高手也要屈服而下。
就算是祖地的宗師,他也可以瞬間斬殺。
天空之上雷聲轟鳴,八方雲動。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但如今他面前的是位仙!
是一位舉世無敵的大劍仙。
安景不退反進,迎向漫天雷光,手掌一伸,浩渺的星河涌現而出。
手中泣血劍輕描淡寫地劃出一道長虹軌跡。
浩浩蕩蕩的劍氣一往無前,劈開了前方所有的一切,那湧動的雷光竟然直接被劍光斬斷。
雷霆失聲,黑雲失色。
一劍破雷光!
摧枯拉朽!
耶摩臺被劍光所懾,臉色驟然大變,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已經被漫天的劍光覆蓋。
鮮血染紅了他衣衫。
此刻的他已經變成了血人。
好快的劍!
好厲害的劍客!
“快跑!”
耶摩臺最後一刻心中駭然,沒有絲毫猶豫向着遠處狂奔而去。
突然,他感覺自己身子懸空,脖子被狠狠掐住,呼吸都是變得無比困難了起來。
他順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看去,那是一位佛門高手,他挺胸大肚,雙耳垂肩,臉色卻是無比的幽寒。
耶摩臺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但是他的全身失去了所有的氣力,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抗。
“砰!”
來人正是嘻哈佛,此刻他手掌猛地用力,那耶摩臺脖子直接被扭斷,化成了一道血霧,其體內靈元也盡數被嘻哈佛背後‘佛祖遺骸’吸收去了。
安景看着突然出現的嘻哈佛,凝眉道:“我們又見面了。”
這個嘻哈佛正是在古城之底,看到的嘻哈佛。
因爲只有他喜歡掐斷旁人脖子的癖好。
嘻哈佛看了安景一眼,道:“看來貧僧與施主倒是很有緣。”
安景問道:“大師爲何不在靈臺寺?”
嘻哈佛反問道:“爲什麼要在靈臺寺?”
安景道:“難道不應該嗎?”
嘻哈佛冷淡的道:“那在靈臺寺修行,被人們擺在高高在上的位置的真的是佛嗎?”
安景聽聞,瞳孔一縮。
嘻哈佛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問:“佛到底是什麼?佛又在哪裏?”
這一連串的話,讓安景眉頭一皺。
冥冥之中,嘻哈佛的話語當中帶着禪機,讓人不禁陷入沉思和思考當中。
風沙吹過,天地一片寂靜。
嘻哈佛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施主之前曾說,此次前來是爲了鎖龍井之事,現在可有眉目了?”
安景微微頷首,道:“原本不清楚,現在略知一二,大師說鎖龍井是爲了鎮壓邪祟之氣所建。”
嘻哈佛道:“邪祟之氣?什麼是邪祟之氣,他們說是便是了?那我說不是,是不是就不是了?”
安景問道:“鎖龍井鎮壓的不是邪祟之氣,那到底是什麼?”
嘻哈佛冷笑道:“那分明是天地靈氣。”
天地靈氣!?
安景內心更爲震動。
靈臺寺中的嘻哈佛說鎖龍井鎮壓的是邪祟之氣,爲何眼前嘻哈佛說那是天地靈氣?
到底誰說的纔是對的?
嘻哈佛繼續道:“也正是因爲封印越加穩固,天地桎梏越來越嚴重了,所以這是對於天下的一道桎梏和枷鎖。”
安景不解的道:“那爲何大燕王朝要封印地脈天地靈氣?”
嘻哈佛嘴角露出一絲譏諷,“若是天下宗師遍地,大宗師不計其數,那王朝權威何在?皇室貴胄的威壓何在?當個人擁有超人的偉力之後,到底是誰說了算?是人間帝王,還是高高在上的陸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