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趙夢臺看着趙重胤,“嶽廷陳是父皇安插在我身邊的一枚棋子,那麼在你的身邊呢?會不會同樣有一枚棋子,你在廟堂結黨營私,勾結江湖勢力,父皇是不是也早就知曉了呢?”
趙重胤沒有說話,但是神情卻是越來越冰冷了起來。
趙夢臺繼續道:“父皇不會讓你繼承皇位的,而一位不能繼承皇位,並且有龐大勢力的太子,他能有什麼下場呢?”
每一句話都是如細針一般,紮在了趙重胤的心上。
什麼時候話語會變成劍,當你自己都認爲別人說的是對的時候。
趙重胤冷冰冰的道:“你便如此篤定父皇不會傳位給我?”
趙夢臺死了!
整個燕國皇室還有誰比他更加適合做皇帝?
沒有,一個都沒有了。
趙夢臺嗤笑了一聲,“其實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何必要問我?”
趙重胤心中的寒氣更盛了,從小到大他都是不受待見的,即使是作爲太子,但也是穩定時局所立下的太子,而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兢兢業業,所以也沒有罷黜他的機會。
現在唯一的競爭對手趙夢臺倒下了,他的太子地位看起來更加穩固了,榮登大寶看似也只是時間長短了,但一切真的是這樣嗎?
趙夢臺指着皇宮,澹澹的道:“他首先是一位帝王,然後纔是父皇。”
趙重胤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內心則是泛起了褶皺。
趙夢臺比趙重胤更像趙之武,所以也比自己加了解這位大燕人皇。
趙夢臺高高坐在上方,拿起瓷瓶直接將其中毒散倒在了地上,“這個世界誰也不能殺我,趙之武不行,你也不行。”
從容,澹然且臉上的神情都是十分平靜。
或許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爲這一刻做準備。
趙重胤童孔微微一縮。
趙夢臺拍了拍手掌,“陪我喝最後一杯吧。”
老僕端起了兩壺酒走了進來,一壺酒給了趙夢臺,一壺酒給了趙重胤。
“好。”
趙重胤沒有拒絕,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請。”
“請。”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此時兩人不像是兄弟鬩牆的仇人,更像是闊別多年的好友。
“成王敗寇,不同的是,我敗了,便是寇。”
趙夢臺坐在上首,看着自己的兄長,“若是我勝了,今日便是你跪在下首,命懸一線。”
趙重胤心情已經恢復了過來,“你說的沒錯,但你終究是敗了。”
趙夢臺信奉的人生格言,做大事不是大成便是大敗,而大敗只有一個下場。
趙夢臺雙目泛着一絲精光,道:“我敗了,最起碼我反抗了。”
他此番冒天下之大不韙勾結後金斬殺太子,暗中也曾將消息透露給了黑冰臺,若不是人皇早就有所準備,趙重胤必定死在鐘山之上。
趙重胤倒着一杯酒,飲下一口沒有說話。
“其實在行事之前,我便有着一絲不好的預感。”
趙夢臺握着酒杯,道:“但我已然沒有後悔的餘地了,我只能繼續向前走。”
知道結局是悲劇,無法改變,卻仍然要繼續,這纔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有些結局早就註定,就在二人勾結黨羽的時候,趙夢臺和趙重胤他們二人只能有一個能活着。
只是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能夠笑到最後。
趙夢臺猜的沒錯,趙重胤得勢之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
他已經站在浪潮當中,被那浪潮推着前進,不動是死,動也是死。
趙重胤沉吟了許久,道:“你本不該有野心。”
趙夢臺大笑道:“那你呢?”
養心殿沉默了許久,趙重胤起身向着殿外走去,“你是趙夢臺,我是趙重胤。”
看着趙重胤離去的背影,趙夢臺喊道:“大哥,給他們一個痛快。”
“我知道了。”
趙重胤腳步頓了頓,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養心殿。
趙夢臺笑了,繼續坐在位子上喝着酒。
可由於午後太過安靜,陽光太過溫暖,他竟有些慵懶,索性閉上眼睛,沐浴着久違的陽光。
此時他擱溋怂械男氖拢屔硇脑谂栄Y盡情的浸泡。
瞬間,在有些朦朧的醉意中,竟被旖旎的春色喚醒。
澹澹的陽光灑來,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溫暖。
“雪人是不可能等來夏天的。”
感受着這人間的溫暖,他拿出準備好的火摺子。
熊熊烈焰燃起,趙夢臺一邊喝着酒,一邊被火海包圍着。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的腦海在想着什麼。
或許是他一直渴望且呵護的親情,亦或是他心心念唸的無上皇位和權勢。
這一切,包括趙夢臺自己最終都融於了那火焰當中。
趙重胤站在養心殿外,白靜還有蘇老等幾個侍衛站在他的身後。
此刻他看着頭頂之上陽光,內心卻是感覺到一絲微微的寒意。
趙夢臺被架在上面,而他趙重胤又何嘗不是?
約莫數十息之後,養心殿內沒有了聲音,隨後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很快背後就浮現出一片火海,漫天的黑煙直衝天際。
火勢很大,火油也彷佛是早就準備好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蔓延了整個養心殿。
趙重胤雙目微閉,許久後睜開雙眼向着後院走去。
..........
皇宮,紫鳶殿內。
趙雪寧不斷的來回踱步,一雙柳葉眉緊緊皺着。
而左必文則坐在對面,平靜的喝着茶水。
他們已經得到消息,趙重胤向着趙夢台山莊去了。
趙雪寧陡然腳步一頓,“舅舅,你說二哥還能活下來嗎?”
“斷無可能。”
左必文看了趙雪寧一眼,“你生在帝王家,怎麼會如此天真?你知道什麼叫造反嗎?”
趙雪寧抿着嘴脣,連忙道:“可是父皇當初並沒有.......”
她還抱有一絲希望,父皇最喜愛便是二哥趙夢臺了,說不得會網開一面,給趙夢臺留下一絲生機。
左必文低聲道:“那是因爲人皇不能動手。”
大燕人皇當初篡位殺了歷平人皇還有當朝太子,舉國震動,雖然最後成功登基,但這卻是怎麼也洗刷不了的恥辱。
而現在趙夢臺造反,如果他殺了趙夢臺,那麼大燕人皇趙之武成了什麼人?
殺父殺兄殺子之人,必定會成爲遺臭萬年的帝王。
而做帝王的除了無上權勢之外,不就是想要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所以現在趙夢臺他是絕對不能殺的。
趙雪寧長長吐出一口氣,道:“二哥這次真的湖塗了。”
左必文沉聲道:“何止是湖塗,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你可萬萬不要去勸諫,省得引火上身。”
趙雪寧沉默不語。
左必文繼續道:“你勸諫了,不僅不會改變現在的局面,可能會遭到牽連。”
“公主,白亭山莊有消息傳來了。”
就在這時,卓玉昌急匆匆跑了進來。
趙雪寧連忙道:“快說。”
卓玉昌喘了一口氣,道:“太子殿下送下毒藥,二皇子焚燒了養心殿自焚而死,其膝下五子四女全部服下了絕命散而死,整個白亭山莊沒有一個活口。”
趙夢臺死了!
而且趙夢臺的妻兒老小也全部死了!
趙雪寧聽到這,只覺得腳底板湧現出一股寒氣,這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到天靈蓋。
左必文即使早就猜到了如此結果,此刻心中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最是無情帝王家!
親情在權勢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二哥......”
趙雪寧呢喃一聲,眼中不由得浮現淚水。
一直以來,她都將趙夢臺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一般看待,而趙夢臺對她也是極好。
或許有人說其中摻雜着一些利益關係。
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對你是不是真心,旁人不知道,自身才是最瞭解的。
冷漠!
無情!
趙雪寧內心就像是遭到了重擊一般,同時她也更加深刻明白了帝王家權力爭奪的可怕。
什麼兄弟情,父子情,在權勢面前通通都是狗屁。
“拜見徐大人!”
就在這恍忽間,大殿外傳來了聲音。
趙雪寧和左必文都是止住了面上的表情。
只見徐千月緩緩走了進來對着趙雪寧行了一個禮,“拜見公主,陛下許久沒有見到公主了,甚是想念,召見公主殿下前去御書房。”
“我知道了。”
趙雪寧低着頭應了一聲。
左必文聽到這心中一顫,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趙夢臺這纔剛剛死去,大燕人皇要召見趙雪寧,難道是懷疑她與趙夢臺之事有染?
想到這左必文連忙傳音道:“切記說話的時候要三思。”
“舅舅,我知道。”
趙雪寧回道。
........
淨土,風沙彌漫,目之所及一切都是黃色。
安景從地下古城出來之後,經過沿途打聽,不僅得到了一份關於佛門的地圖,而且也來到了這佛門聖地之一的靈臺寺。
靈臺寺乃是蓮宗最大的寺廟,也可以說是佛門第一寺,傳聞佛門佛祖就是在此地開壇講法,宣揚佛教,創造了佛門。
在世人的眼中,靈臺寺充滿了神祕。
它就像是一位曳着紅袍的高僧,獨坐於世界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