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趙夢臺走出書房,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臉上的神情都是變的陰沉了起來。
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日子。
對於趙夢臺來講是他人生當中第二重要的一天,第一重要的那天是他出生的日子。
百年太久,只爭朝夕。
趙夢臺思緒一閃而過,隨即來到了會客堂當中。
此刻堂中已經匯聚了諸多人,所有人看到趙夢臺進來,都是站起身來了,他們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這其中除了世家名流之外,不乏一些朝中官吏,昔日的國之重器。
一位書生打扮的男子抱拳道:“殿下,城門司已經掌控了,東大營也燃起了烽火,王定山也動手了,至於大內禁軍.......”
整個玉京城有着四支守備力量,城門司,東大營,大內禁軍以及玄衣衛,玄衣衛大部分高手隨着徐千月的離去只剩下了小貓兩三隻,現在算不得守備力量了,而城門司和東大營現在都已經掌控在趙夢臺手中了。
只要城門司打開城門,東大營十萬平陽衛便可瞬息間湧入玉京城,包圍整個皇宮。
若是如此所爲即使成功了,趙夢臺也必將背上千古罵名。
但是此刻的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趙夢臺淡淡一笑,“大內禁軍統領高昇也已經暗中投靠我了,現在宮中只有那些宦官太監忠於父皇,我倒要看看這些宦官太監還能掀起何等浪花不成。”
“現在諸位隨我一同前往城東,打開城門。”
此次謩澮丫茫w夢臺自然做好了一切準備,就是要乘着這祭天大典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鐘山的時候,發動這一場政變。
在場腥藢σ曇谎郏允锹冻鲆唤z精光。
只要趙夢臺登上大寶,那麼他們都有着從龍之功,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趙夢臺向着大堂外走去,周圍腥艘彩瞧鹕砀谏磲帷�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是趙夢臺的管家,另一人則是天機閣的莫衍。
以往趙夢臺爲了避嫌,還會讓莫衍隱匿身形,免得被有心人發現,畢竟天機閣曾經勾結魔教暗殺過太子,但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
管家俯身道:“殿下,鍾公公來了,帶了陛下的口諭,說陛下要召見您。”
“父皇要見我!?”
趙夢臺心中一顫,面上卻是冷笑了一聲。
他與人皇也是許久沒有見面了,現在突然要見他,多少有些古怪。
管家道:“是。”
趙夢臺思忖了片刻,道:“那我就先去皇宮一趟,莫衍你去城東,只要大軍進入玉京城,立馬將皇城給我包圍。”
有個质磕樕蛔儯B忙勸道:“殿下,小心!”
趙夢臺淡淡一笑,自信的道:“放心,高昇已經投靠於我,禁宮我已經掌控了大半,現如今不要打草驚蛇,我先拖着他們,等到大軍徹底進入玉京城之時,我再進入皇宮。”
世人只知道太平人皇是一位武道皇帝,但許多人卻忘記了,趙夢臺是最像趙之武的人,不僅是行事風格,而且武道天資也像。
只要高昇和大內禁軍掌握在他的手中,面對自己這位父皇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趙夢臺膽子大慣了,但是面對此事的時候,也不得不謹慎起來,畢竟一旦失敗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莫衍跟隨趙夢臺許久,自然知道他的性格,當下抱拳道:“屬下現在就前往城東,定會完成殿下的交代。”
“好。”
趙夢臺頷首,隨即深深吸了口氣,跟着掌劍公公鍾斌儒向着皇城內走去。
鍾斌儒和以前沒有兩樣,神情十分冷淡,並沒有因爲趙夢臺而有好臉色,或許並沒有察覺感受到了玉京城的變化,或許內心當中對此也是漠不關心的姿態。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皇宮門口。
趙重胤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高昇,內心微微一鬆。
如果沒有看到高昇的話,他說不定還會等待大軍進城,但此刻看到高昇的話,他的心中徹底一定。
“殿下。”
高昇來到趙夢臺的身前,抱了抱拳道。
趙夢臺扶着高昇的胳膊,兩人對了一眼,都是沒有說話。
“請!”
鍾斌儒冷冰冰的道。
趙夢臺輕笑一聲,道:“再等等。”
鍾斌儒眉頭一皺,但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着趙夢臺等待着。
忽得,遠傳傳來了嘈雜的聲響,隨後那聲音越來越大。
來了!
趙夢臺心中一動,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十萬大軍圍困皇宮再加上大內禁軍,這就是他今日政變的資本之一。
鍾斌儒始終神情冰冷,甚至並沒有詢問半個字,若是一般人的話,趙夢臺定會心中有些不安,但鍾斌儒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亂!
整個玉京城都亂了!
十萬大軍進入玉京城,頓時引起了巨大的震動,所有百姓都是愕然的看着黑壓壓的軍隊湧來,連低聲議論都不敢。
大軍所過之處,彷如雷聲響動,所有的官吏世家,上古鉅富的豪宅都是緊閉了起來,雖然許多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
呂門中,呂國鏞也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響。
正在‘埋頭苦讀’的呂景春大驚失色道:“爺爺,外面發生大事了。”
呂國鏞心中知道,這是趙夢臺的動作。
這位二皇子在還沒有動手之前,就曾經旁敲側擊過他,至今呂國鏞也沒有對任何人提及過此事。
這一幕,在四十二年前也上演過。
不同的是,當時的主角是趙夢臺的父親趙之武。
檀雲也是好奇的問道:“外公,怎麼了?”
呂國鏞摸了摸檀雲的腦袋:“沒事,不過是一些風雪罷了。”
檀雲看着窗外飄舞的雪花,低聲道:“今年雪比以往都大,不知道姑爺現在在幹嘛呢?”
.........
皇宮大門口。
趙夢臺笑道:“鍾公公走吧。”
鍾斌儒沒有說話,而是向着宮內御書房走去。
宮闈大院金碧輝煌,雕樑畫棟,那飛檐上的異獸,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金鑾殿上。
此時已經過了早朝時間,金鑾殿上顯得空曠和寂寥,此時在大殿之上坐着一位人影,那人身穿一身龍袍,眼眸平淡卻帶着一股威懾之氣,正是大燕的帝王趙之武。
趙夢臺眉頭微皺,站在金鑾殿的門口。
雄渾的聲音響徹而起,傳出了大殿之外,“夢臺,爲何不進來?”
趙夢臺抱拳道:“孩兒不敢。”
知子莫若父,同樣知父莫若子,趙之武乃是五氣宗師的修爲,即使突破桎梏受到了創傷,但也是一位五氣宗師。
“哈哈哈哈!”
看着趙夢臺這般說,趙之武猛地大笑了起來。
趙夢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趙之武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趙夢臺道:“知道。”
看來,自己的父皇已經知道了,畢竟現在玉京城都亂了,他沒有理由不知道。
趙之武繼續問道:“你從哪裏來的膽子?”
趙夢臺說道:“自古以來,成王敗寇,這是不變的真理,還是父皇親自告訴我的。”
趙之武瞳孔微微一縮,“成就是王,敗就是寇。”
趙夢臺道:“沒錯。”
趙之武沉默了良久,道:“你想要成王,想要踏入這佈滿荊棘的王座之上,可知道會付出什麼?”
趙夢臺笑道:“父皇何不問我能夠得到什麼?”
趙之武站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趙夢臺,“你得到的,只有無盡的孤獨。”
此時一父一子,一君一臣,一人站在高高之上俯視着,一人站在下方仰視的看着。
趙夢臺雙眼一眯,“莪不懂,但是我只想像父皇一樣,坐在那高高的皇位之上,做萬萬人之上,不再任何人之下。”
權勢讓人沉淪,而帝王的權勢更是權勢巔峯,即使是骨血親情有的時候在這也是不堪一擊。
依權勢者,淒涼萬古。
趙之武看着自己最喜歡的子嗣,這個最像他的子嗣,儘管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但此刻內心還是多了幾分複雜。
趙夢臺深吸一口氣,道:“父皇,禪讓給我,安心做個太上皇吧。”
趙之武看着趙夢臺,緩緩開口道:“歷平二十一年,你和祈元創立了天機閣,隨後次年招攬了天下頂尖刀客天蓬老祖。”
趙夢臺雙眼猛地一睜。
趙之武繼續道:“歷平二十五年,你在南平道遇到了劍魔,其實你不知道他乃是後金大雪山的高手,而他出現的一刻,便開始了一場陰帧!�
“興平二年,擔任工部侍郎的嶽廷陳向你投了一份投名狀。”
“興平七年,你暗中提拔了嶽廷陳爲工部尚書,並且擔當建造鎖龍井的重則。”
“興平十年,風雨樓日閣閣主與你聯絡。”
“興平十四年,你在四象門勾結魔教,想要殺重胤,並且之後派劍魔殺了宗政淵和木金法王。”
“興平十五年........”
趙夢臺一臉震驚的看着上方的帝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腳步下意識的向着後方退去,甚至都沒有聽清後面的話。
自己的父皇什麼都知道,而且知道清清楚楚,一字不差,甚至連時間都記得比自己還要清楚。
“高昇!高昇!”
趙夢臺失聲喊道。
“嗵!”
就在這時,兩個血淋淋的腦袋從遠處扔了過來。
只見一位男子走進了金鑾殿,對着上方太平人皇直接跪拜了下來,“陛下,高昇父子意圖址矗F已伏誅!”
趙夢臺看着那兩個熟悉,猙獰的頭顱,微微一怔。
其中一個正是方纔還和自己打招呼的高昇。
趙夢臺努力保持着心中的冷靜,道:“也就是說東大營還有鐘山.......”
趙之武知道他的一切,那麼今天這謩澴匀灰踩谒恼莆债斨校F在看來這反而成了一場笑話。
趙之武幽幽的道:“其實,朕只是想要看看你是否會真的踏入皇宮,時候會在最後一刻後悔。”
“後悔,我趙夢臺從來不後悔。”
趙夢臺瞳孔圓睜,眼中浮現一絲血色,“就算再來一千次,一萬次,我都是會如此做。”
趙之武手掌放在龍椅之上,輕輕撫摸着,看着死不悔改的趙夢臺,道:“一千次,一萬次,你的結局都是一般無二,因爲你是趙夢臺,朕是趙之武。”
趙夢臺抬起頭,直視着趙之武道:“我這般做,也是被逼的。”
趙之武道:“你不應該有這麼大的野心。”
趙夢臺低吼道:“憑什麼?趙重胤能夠成爲太子,我便不行,更何況他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