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北荒道,源城外東大營。
上一次斬殺二十萬後金大軍,使得武侯王時宜威名再次大振,雖然朝野都知道這場大戰是用數十萬百姓的生命換取的,責怪王時宜的人有,但是卻並不多。
因爲不少人心中都清楚,若是上一次大戰當中燕國呈現頹勢,不僅會讓北荒道陷入戰爭的泥潭當中,而趙國,南蠻也會伺機而動,到時候燕國會瞬間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所以那一戰,不許敗,只能勝。
此次大勝,不僅鼓舞了燕國的士氣,還讓南蠻,趙國都是忌憚不已,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燕國還不是駱駝,而是一隻猛虎。
但是王時宜和李齊容卻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後金磨刀霍霍可不會因爲折損了二十萬大軍便不再南下了,他們只是在舔舐傷口,等待着更好的時機到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真正的大戰一觸即發,到時候可能不僅後金會來襲,到時候南蠻,趙國都會圍剿燕國,這纔是最令燕國擔憂的。
畢竟面對後金或者是趙國,燕國實力都是不虛的,但若是面對卸鄤萘耍蔷蜏珥斨疄牧恕�
但身處天下中樞之地的燕國,這似乎是避免不了的。
營帳內,王時宜蹲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沙盤,嘀咕道:
“艹他姥姥的後金雜碎,馬上就要年關了,也不讓人好生歇息一下。”
數十萬大軍的調動,這是很難掩人耳目的,更何況的五湖四海堂的人時刻都在盯着後金的大軍。
再加上天羅地網還有魔教傳來的信箋,都擺放在沙盤旁邊,王時宜想要裝作沒看到都極難。
李齊容沉聲道:“東羅關現在是我燕國的一道屏障,若是失守了,到時候後金便可肆無忌憚的南下了。”
王時宜拿起一串葡萄,掛在面前,隨後咬了一顆,對於李齊容的話十分同意,“後金士卒的戰力比我燕國的要強,
而且騎兵居多,若是後金鐵騎過了幽山之後,前方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便很難抵擋住他們了。”
上次大戰,燕國大軍在埋伏後金大軍的時候,也有過交戰,所以王時宜對於後金大軍的實力也是有着一定了解。
單兵作戰能力的話,兇悍,野蠻的草原人確實要強於燕國的士卒,尤其是後金大軍當中有着索命府高手參與,
更是殺傷性極大。
李齊容看向了王時宜,“東羅關內只有六萬黑甲軍,想要守住後金數十萬大軍太難了,此次我們必須要北上,協助東羅關抗擊後金的大軍。”
王時宜微微頷首,道:“北上是一定要北上的,但關鍵要怎麼北上,何時北上,想必李軍師也早就有所謩澚税桑俊�
從長遠角度來看,東羅關和北荒道是脣亡齒寒的關係,現在看着東羅關被攻破,那麼下一個遭殃的必定是北荒道,所以此次後金攻打東羅關,王時宜必定要有所行動。
李齊容眼眸浮現一道冷光,“後金數十萬大軍攻打東羅關的話,北原勢必會空虛,天水城是北原中樞城池,若是拿下天水城的話,絕對可以給後金一記重創,讓其首尾難顧。”
王時宜聽聞心中一震。
這不是要救援東羅關,而是要北上直取後金的領土,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極妙。
到時候可以緩解東羅關的危機,還能直插後金的心臟。
王時宜凝眉道:“若是真的拿下這天水城的話,到時候必定會遭到後金反撲。”
現如今燕國自顧不暇,並非是開疆擴土的時候。
李齊容也早就想好了,道:“那天水城屬於北原中樞之城,後金斷然不可能讓給我等,我們可以學習後金,劫掠大批資源之後便撤退。”
“好!幹他孃的!”
王時宜聽到這雙拳猛地一握,心中也是熱血澎湃。
北上後金,這是他心中早就想要乾的事情。
李齊容幽幽的道:“這次,我要在天水城祭奠我燕國數十萬百姓的亡魂。”
有人說李齊容沒有真本事,李齊容便設計伏殺了二十萬後金大軍,有人說李齊容戾氣太重,不顧及百姓生命,他便打算在天水城城頭之上祭奠數十萬百姓的亡魂。
他所做的一切,彷彿都是在證明。
東羅關外風沙彌漫。
安景站在一座沙丘之上,看着那陽光穿透砂礫。
自從劍道到達第六境之後,他對於劍道的感悟和修煉倒是懈怠了許多,不僅是因爲繁忙,還因爲劍道到達了第六境想要再進步一絲一毫都是極爲困難。
第六境是手中無劍,心中無劍。
一個劍客已經徹底沒有了劍,如果沒有了劍還怎麼修煉劍道,還怎麼到達第七境呢。
而第七境則號稱劍道最後一個境界,古往今來沒有聽說過有劍客到達這一境界,只有《劍道總綱》之上有過記載。
但是安景卻相信,一定有劍客曾經到達過這境界,而這《劍道總綱》也正是那劍客書寫出來的,否則不會有任何人可以劍道的境界描寫這麼細緻入微。
劍道第七境,劍我合一,人劍兩忘。
這等境界已經超越了世俗,真正到達仙佛的境界。
到達這境界纔是劍中神,劍中仙,纔是古往今來天下第一的劍客。
在第五境的時候,安景還能得到四象劍祖的劍意,樓象震提點,所以在進入第六境之前多少有一些頭緒,但如今到達了第六境之後,他便感覺自己彷彿是進入燈下黑。
對於第七境完全就是一頭霧水。
這不僅是困擾安景的難題,這是困擾無數第六境絕世劍客的難題。
怎麼樣才能到達第七境呢?
安景每天都會來到這沙漠當中,觀看着陽光之下的砂礫,感受着沙漠蒼茫和遼闊,徹底放空自己的心情,不斷追尋着神祕至極的第七境。
除此之外,他還在感受着拳腳鍊體的境界。
在吞服了真龍寶血之後,他便直接成就了無垢之身,
這是他資質和真龍寶血直接晉升的結果。
就如同君青林曾說過,有的人天生就點亮了靈燈。
無垢之身下一個境界便是天人感應,也是君青林修煉的剝離天地。
安景內心當中也是有些疑惑,到底是天人感應更強還是剝離天地更爲強悍,一種是融入天地藉助其中的力量,
一種是剝離天地,解開了天地對其束縛。
不論是那種,對於安景來講,都如同劍道的第七境一樣沒有絲毫的頭緒。
如果說藉助天地靈元還有《無名心經》,他可以讓自己修爲快速晉升,但是關於這等感悟,卻是需要大量的時間,
還有對於道的真正感悟。
一蹴而就,是不可能成爲真正高手的。
“劍我合一,人劍兩忘…”
看着面前黃沙,安景腦海徹底放空,感受着砂礫,陽光,暫時性的忘記了所有。
恍惚間,他看到一粒粒砂礫在空中飛舞,速度越來越慢,慢到一種靜止狀態,他能夠看到那砂礫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但很快那光芒又消失了。
光芒消失的原因,則是因爲天空之上的太陽正在落下。
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見,站在此地感悟到了日落,月亮都是升了上來。
沙漠的夜晚是孤寂冰寒的,輕輕吐出一口氣,立馬就成了一片白煙。
安景抽出了鎮邪劍,此時鎮邪劍六把劍身合一,在月光照射下,那古樸劍身浮現着淡淡的幽光。
天很冷!
劍也很冷!
人更加的冷!
而那鎮邪劍吐出的劍光似乎更加冰寒,寒冷到人的骨子裏面一樣。
“忘卻一切,也忘卻手中的劍,從而忘卻了自己。”
下一刻,安景手中的劍消失,好像從來也沒有出現過,
他輕輕抬起了手肘。
霎時間,天地再次陷入了冰寒,那種鋒寒的氣息直刺人的心骨,這和冰冷的感覺不一樣。
浩瀚的劍氣湧動而出,映照在月光之下,浩浩蕩蕩的向着前方湧去。
“哧!”
劍劈山河!天搖地晃!
砰砰砰砰砰!
劍光呼嘯而過,整個沙漠砂礫都是抖動了起來,竟然被濺射起了三丈多高,漫天的黃沙,彷彿形成了一道道幕布。
那一粒砂礫都閃爍着寒光,刺人心神。
“嘩啦啦!嘩啦啦!”
許久之後,砂礫重重落下,天地終於歸爲了平靜。
安景站在沙漠中,站在月光之下。
但若是仔細看的話,那鎮邪劍卻還在他的手掌當中。
劍就在手中,從來也沒有消失過。
“無我者非我,非我所,非我之我。這一招,就叫做無我道吧。”
安景看着手中的鎮邪劍,想起方纔自己感悟的劍招隨後低聲道。
上一次他感悟了無影無形的劍招,叫做無形道,而這一次再次感悟了新的劍招,就叫做無我道。
“呼…”
安景輕輕吐出一口氣來,這次感悟出了新的劍招,更加讓他清楚,到達第七境並非那麼簡單的事情,其中與第六境還是有着巨大的天差地別。
這種差距說不清楚,因爲說清楚的便是真正瞭解到了,就像是人與星辰的距離,看得到卻看不清楚。
“第七境是真正到達仙佛的境界,若是到達這一境界的人,會是何等的可怕與厲害,肯定會真正到達那種人間與我皆無敵的感覺。”
“贈!”
安景收回了鎮邪劍,看向了遠處。
一道人影在遠處浮現,最後落到了安景的面前,來人正是虞秋蓉,“姑爺,天黑了,教主讓你回去休息了。”
“好。”
安景點點頭,跟在虞秋蓉的身後向着東羅關內走去。
虞秋蓉乖巧的跟在安景身後,猶豫了片刻道:“姑爺,
我幫你拿着劍吧。”
“也好。”
安景隨手將鎮邪劍扔給了虞秋蓉,踩在砂礫之上看着天空之上幽冷的月亮。
虞秋蓉抱着名震天下的鎮邪劍,感受着劍柄之上還傳來的餘溫,不由得輕笑了起來。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般,過得飛快。
東羅關,北荒道,北原似乎瀰漫着一股硝煙,大戰也在一觸即發。
年關也不知不覺來臨了。
隨着年關將至還有天氣變寒,東羅關內商隊驟減,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座城池的繁華和熱鬧,東羅關裏裏外外張燈結綵等待年關將至。
東羅關,福祿街,祥和當鋪。
這當鋪在東羅關開設的足有十三個年頭之久,算得上東羅關真正的老字號了。
東羅關境內最多的便是賭坊,青樓,其中背後的主人不言而喻,使得東羅關成爲了天下最有名的銷金窟,每年不知道多少燕國,趙國,後金的大盜高手前往東羅關瀟灑,
揮霍來歷不明的錢財。
而能夠在此地開設當鋪,不僅需要打點關係,還需要本身有着一定的實力和手段,而祥和當鋪掌櫃毛鑫正是這樣的人。
此刻祥和當鋪的掌櫃正揹着包袱,站在當鋪門口,看着頭頂之上的燙金的四個大字。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十三年了。
他的眼中浮現一抹不捨,但這光芒稍縱即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當鋪賬房笑道:“掌櫃的,你就放心的去吧,小的定會好好看着鋪子的。”
“有你在,我放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