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安景看到來人,神情淡然:“我以爲是誰,原來是林姑娘。”
“安大夫,有禮了。”
離月看着面前的男子,恍然如夢。
還記得第一次在渝州城畫舫當中相見的時候,誰能知道那如此年輕之人會是名震天下的絕頂劍仙?
安景玩味的看了離月一眼,“你是來找周先明的?”
風雨樓背後的神祕,他已經知曉,應當是後金安插在燕國江湖的勢力,而且他們此次來到玉京城的目的就是爲了太子趙重胤。
且不說離月修煉血靈決壽命不多,就算她背後身份便是重重阻礙。
離月看了一眼呂府,沒有說話。
“那離月姑娘就慢慢看吧,我有些疲了,先回去休息了。”
安景懶洋洋的說了一句,向着遠處走去。
離月紅脣微張,問道:“碧空島,安大夫會去嗎?”
安景看了離月一眼,“爲何突然這麼問?”
“碧空島很危險,我想提醒一下安大夫,或許安大夫不需要我的提醒。”
離月沉默了一陣,道:“畢竟我認識的人不多。”
沒有慘雜任何利益,沒有任何原因目的,只是因爲曾經的萍水相逢,她說了這麼一句話罷了。
安景笑了笑,道:“多謝,我心中有數。”
離月輕笑了一聲,“安大夫是一個聰明人。”
安景看着天空之上的新月,低聲道:“這世間聰明人太多了,不需要聰明人,做個明白人就好了。”
“明白人......什麼都明白又如何?”
離月長長嘆了口氣,呢喃自語道:“這人生看着有許多路可以讓你選擇,但偏偏你只能選擇一條路。”
安景看着面前的離月,他不能勸說別人放下仇恨。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沒有站在別人的立場去感受,或者沒有體驗過別人的經歷,就不要去勸別人大度和行善。
眼前的女人很累,站在哪裏便讓人感覺到了。
彷彿她的肩上有着一座山,正在向着她壓去。
離月輕聲道:“昨日,我做了一個夢。”
安景下意識問道:“什麼夢?”
“在一個清朗的天氣下,陽光很暖,有那麼一羣人,他們有說有笑,身上很是輕鬆,沒有太多的煩惱,沒有那麼多的江湖恩怨,不用揹負那麼沉重的東西。”
“那挺好的,這樣的生活或許是很多人所羨慕的。”
“是啊,但是那羣人當中卻沒有我。”
“........”
兩人都是沉默了一陣,彷彿不知道說些什麼,又彷彿許多話已經不用去訴說了。
安景指了指頭頂上的夜空,道:“你看這黑夜無論多麼漫長,白日總會到來的。”
他覺得他能做的,也就是寥寥幾句話了,雖然是無用的。
“希望是吧。”
離月輕笑了一聲,轉身向着遠處走去了。
安景看着離月背影離去良久,才向着驛站而去。
兩人都是沒有說再見,轉身向着各自要去的地方。
萍水相逢,不過如此。
........
真一教葉定走出隱山的消息,還是逐漸在江湖當中擴散開來。
這個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曾經正道第一人,或許他的實力比不得現如今的蕭千秋,但是其聲望卻絕對在蕭千秋之上。
而葉定走出隱山就是了結二十年前與魔教恩怨,還有真一教與鬼劍客的恩怨。
不少與魔教着血海深仇的宗門都是蠢蠢欲動,爲首的便是五毒門,而那些與魔教有着細小摩擦的宗門也都是猶豫不定。
一方面不敢參與這場真一教和魔教交鋒當中,另一方面又害怕,擔憂魔教迴歸的報復。
有人響應,有人猶豫,有人觀望。
這和佛魔之爭不同,這一次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空氣當中的炙烈和難耐,感受得到風起雲湧,波濤四起。
這次必定是要死人和見血的。
後日,陽光絢爛,灑在了那枯黃的樹葉之上,照射在地形成了斑駁的樹影。
安景在禮部尚書朱永芳的陪同下走出了驛站大門。
“對於江湖近來傳聞,我也有所聽聞。”
朱永芳熱情的道:“畢竟這是江湖上的恩怨,那真一教光明正大的約戰也是合情合理,太子殿下想要勸阻也是無能爲力.....”
安景淡淡的道:“替我多謝太子殿下,江湖恩怨我天外天可以自行解決,我也可以自己解決。”
如果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青年聽到朱永芳這話,說不得內心感激,但是安景卻對此嗤之以鼻。
太子殿下巴不得魔教和真一教斗的你死我活,這樣纔是他最樂意看到的局面。
朱永芳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道安供奉打算如何抉擇?”
安景看了朱永芳一眼,笑道:“朱大人是希望我去,還是希望我不去?”
這一雙眼睛就像是兩把對銳利的刀子一般,插在他的心臟當中。
朱永芳被雙眼盯着發毛,頓時乾笑了兩聲,“這是貴教和閣下的私事,我如何能做決斷?”
安景拍了拍朱永芳的肩膀,笑道:“那既然是私事,朱大人還是不要打聽了,尤其是江湖上的事,畢竟江湖很危險。”
說着,安景向着城外走去。
朱永芳眉頭一皺,快步跟了上去。
驛站便在外城,距離城門口算不得遠。
朱永芳帶着禮部官員還有侍衛,按照禮數一路護送到了城外。
遠處停着一架精緻的馬車,馬車有六匹駿馬拉着,馬車上坐着一個老嬤嬤,隨着布簾掀開,絕美如畫的女子從中走了下來。
安景看到來人,輕笑了一聲,“安樂公主。”
“拜見公主!”
朱永芳一干禮部官員還有侍衛,紛紛跪拜了下來。
“起來吧。”
趙雪寧擺了擺手,看向了安景道:“安公子,這是準備回去了嗎?”
安景點頭道:“來到燕國也有快兩個月了,總該要回去的。”
趙雪寧眼波流轉,帶着一絲惋惜,道:“我還以爲安公子還會多滯留一些時日,帶着安公子觀賞一下玉京城的四景。”
安景道:“多謝公主好意了。”
趙雪寧笑道:“安公子不用這般客氣,你可以叫我雪寧即可。”
一旁的朱永芳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心中就和明鏡一般的他彷彿什麼也沒聽到。
安景有些爲難的道:“這恐怕多有不妥。”
趙雪寧目光看着安景那雙明亮的眼睛,道:“名字只是一個稱呼罷了,安公子乃是江湖中人,何必拘束於這些繁文縟節?”
安景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安樂公主隨意的問道:“安公子這般着急回去,可是因爲想念家中夫人了?”
安景頷首,“那是自然。”
安樂公主笑盈盈的道:“看來安公子和令夫人關係還是十分不錯的。”
朱永芳也是看了安景一眼,心中對於這個傳聞的魔教教主有些好奇,傳聞新任的魔教教主是個女子,而且年歲也不大,據說還長得極美。
難道能夠比這安樂公主趙雪寧還要美嗎?
安樂公主美目含着秋波,“安公子若是在東羅關待得不舒服,可以隨時來玉京城,我想父皇和我都會隨時歡迎。”
“我不會給安公子那麼大的壓力,甚至可以一切聽從安公子。”
如果說方纔還在旁敲側擊的話,這話便明顯就是明示了。
饒是安樂公主膽子極大,說完這話臉色都是微微一紅。
安景剛要說話,感應到了遠處有所響動,雙目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
只見的遠處一道藍色的光華浮現。
藍河分水決!
這氣機安景曾經在藍河宗看到過,正是藍河宗的藍河分水決。
除了藍色光華,還有一道狂風襲來,隨之還有漫天的沙塵。
“這是藍河宗,幽風谷的高手!”
安樂公主身旁老嬤嬤將其護在身後。
朱永芳也是連連後退,身後的侍衛則是擋在最前面。
前方人影閃爍,隨後出現了六道人影。
其中有安景認得的藍河宗趙良東,五毒門戴丹書,四象門賈十五,其餘兩人不認得,但氣息卻是不弱,都在一品之境,尤其是爲首拿着黑傘的老道,修爲應當是六人最高的存在。
六人來到安景,隨後一個接着一個喝道。
“藍河宗趙良東代藍河宗!”
“幽風谷常義符代幽風谷!”
“玉衡劍宗顧彥若代玉衡劍宗!”
“五毒門戴丹書代五毒門!”
“四象門賈十五代四象門!”
“今特意爲真一教葉定葉前輩送上拜帖。”
隨着五人報出家門,最後聲音合一,猶如雷聲滾滾響徹四方。
譁!
頓時天地間一片譁然!
朱永芳眼皮不斷跳動着,也是被眼前大手筆給嚇了一跳,沒想到這葉定竟然請了五大門派來送帖子。
安樂公主看到這一幕,則是柳眉一皺。
“好大的手筆。”
安景輕笑了一聲,看向了那老道。
老道對着安景行了一個道禮,“這位想必就是安供奉了,貧道千機有禮了。”
“千機!?”
安景思來想去,倒是沒有想到真一教還有道號爲千機的高手。
“千機!?”
老嬤嬤呢喃自語,隨後看到老道身旁的黑傘,彷彿想到了什麼,失聲道:“莫非閣下就是追魂門的千機老人?”
老道淡淡的道:“追魂門已經成爲過往了,千機老人也死了,現在貧道是個修道之人,道號千機。”
千機老人!
聽到這四個字,安景頓時有了記憶,在江湖當中曾經有着諸多高手,有武林神話一般的泰山北斗葉定,劍魔這類高手,但同樣還有一些出類拔萃的能人異士。
其中千機老人,便是其中最爲頗負盛名的高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