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耿天籌沉聲道:“教主,現在怎麼辦?林天海和羅子襄等人還在京畿道,趙教主說要活捉鬼劍客,依我看這恐怕很難.”
且不說鬼劍客自身便是天下頂尖劍仙高手,而且背後還有如此厲害的高手,魔教與他爲敵實在是太明智了。
“讓他們趕快回來。”
江人儀冷冷的道:“難道他們連命都不要了嗎?”
耿天籌連忙道:“是,我現在就給林首座傳令。”
說完,耿天籌急匆匆走了出去。
江人儀深吸一口氣,自語道:“我這師妹真是喜歡惹是生非,非要去招惹這鬼劍客這樣的人物,就讓黑冰臺,真一教,後金去想着怎麼對付此人好了。”
他實在不明白,師妹爲什麼要活捉鬼劍客,若是有恩怨直接殺死不是更好,難道鬼劍客身上有什麼祕密不成?
但不論是什麼祕密,此刻都不宜和這樣的人結仇。
五月十七,玉京城,呂府。
後園一片田地中。
田地裏中種植着當季的蔬菜瓜果,有黃瓜,蘿蔔,西瓜.綠色的枝葉繁茂無比,帶着生命的氣息。
此刻身軀佝僂着的呂國鏞手中拿着一水舀,不斷舀水灑在那田地當中。
“父親。”
呂方緩步走了過來。
呂國鏞手中動作頓了頓,道:“什麼事情?”
呂方低聲道:“李復周人走了。”
“走了嗎?”
呂國鏞繼續澆水,神情並沒有多大的變化,“檀雲也走了?”
呂方點了點頭,道:“嗯,跟在李復周的身後去了八丈臺。”
呂國鏞沉默了一陣,沒有在說話。
“父親.”
呂方神色有些遲疑。
呂國鏞又舀了一瓢水,道:“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呂方道:“唐太元是二氣巔峯的修爲,而且是玄衣衛大都督,玉京城八丈臺當中對戰,他本身便立於不敗之地,李復周此去怕是危險重重。”
唐太元有多麼心狠手辣,知道的人並不多,但如果知道他所做的事情,定會爲之驚訝。
呂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李復周不僅是爲了自己,還爲了阿姐,數十年前,我們呂家已經忍讓的夠多了,父親一退再退,使得趙天一自宮成爲太監,李復周被迫離開呂門,阿姐也是.”
說到這,呂方頓了頓沒有再說話了。
呂國鏞沉默了半晌,道:“就讓景春去吧,也算是表個態。”
呂方聽到這,精神大震:“我知道了,父親。”
說完,他便急匆匆的走了去。
呂國鏞看着呂方的背影,沉默了良久,隨後又繼續拿起舀澆水。
玉京城,八丈臺。
八丈臺在江湖當中赫赫有名,因爲這裏玉京城玄衣衛的衙署。
平日的時候,這八丈臺都是砍殺江湖中人腦袋的地方,所以此地血氣極重,隱隱生出一絲兇戾之氣,周圍樓閣,屋舍都是沒有,更不要說有人經過來往了。
但是今日相比往日的清淨,顯得有些喧囂。
不少江湖高手圍攏在八丈臺的兩旁,眼中都是帶着一絲凝重。
其中包括玉衡劍宗林逸揚,幽風谷左必文,五毒門五毒郎君,真一教凌元京,何沉等一薪呤帧�
還有不少其他小門小派的高手,一些江湖上的頂尖獨行俠,個個都是江湖之一等一的高手。
今日在此可能會有着一場大戰。
在八丈臺不遠處的觀禮臺上,此刻撐起了帳篷。
左側男子身穿金色蟒袍,正是太子趙重胤,右側則是後金聖主第七子宗政淵。
宗政淵看着前方八丈臺,笑道:“沒想到此次出使大燕,能夠見識到天下頂尖高手對決,真是榮幸之至。”
趙重胤淡淡一笑,道:“是否是真正的頂尖高手,還猶未可知。”
此刻趙重胤的內心卻是眉頭緊鎖,他實在不明白唐太元爲何要答應李復周約戰的請求,直接派遣高手斬殺了豈不是更好?
今天這戰,若是唐太元勝了,天下人都只會認爲是應該的,但若是李復周勝了,那玄衣衛積累數百年的威名便會頃刻間化爲烏有。
雖然唐太元輸掉的幾率很低,但是趙重胤卻覺得這場比鬥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現。
宗政淵低聲道:“李復周不可能是以半步宗師修爲挑戰唐太元,想來應當是還有手段吧?”
這話像是自問,又像是問趙重胤。
畢竟李復周只是半步宗師的修爲話,挑戰唐太元無疑是找死。
趙重胤目光如炬,道:“不論李復周如何,我都覺得唐都督必勝無疑。”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宗政淵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了。
此時,一襲黑袍的安景雙手抱胸,看着前方人羣湧動,心中也是暗暗好奇,李復周到底有什麼樣的本事去挑戰二氣宗師。
在他的旁邊還有周先明和呂景春兩人。
周先明面上不動聲色,內心也是十分凝重,因爲他十分清楚今天李復周的處境,能贏的機會不大,就算贏了恐怕也要遭到針對。
呂景春嘿嘿笑道:“鬼叔,這新衣服感覺質地怎麼樣?”
“還不錯。”
安景淡淡的道:“你考慮的很周到。”
這呂景春雖然看着傻里傻氣的,但是送給他衣袍的時候卻是送給了他兩套,一件身上穿着,另一件隨時可以用來換洗。
“鬼叔,你喜歡就好。”
呂景春笑了笑,隨後他發現身上的衣服和自己送的有些不一樣,就在他剛想要詢問的時候,前方八丈臺突然出現了一絲異樣。
“下注了,下注了,買多賠多了。”
只見身形如肉山的男子游走於人羣當中,邊走邊呼喊道。
這正是平陽侯之子邱侖。
呂景春看到那人,頓時激動萬分的喊道:“倫哥!”
“大春。”
邱侖回過頭,看到安景也是露出了一絲欣喜,“咦,大哥你也在啊。”
周先明看着那如肉山一般的體型,整個人都是愣了愣神,世間還有這麼肥碩的人?
安景微微頷首道:“嗯,今天來看看高手的對決。”
邱侖也沒有覺得意外,李復周和唐太元約戰的那天鬼劍客也在,今天來看兩人的對決也屬正常。
突然邱侖想到了什麼,沉着臉看向了呂景春,道:“大春,你也忒不地道了吧,哥哥大婚你都不來?”
“我是真的無法到場。”
呂景春唏噓不已的道:“那天我跌倒了,這幾天纔好,而且”
安景乾咳兩聲,道:“人來了,不要說話了。”
“嘩啦啦!”“嘩啦啦!”
只見的數十個玄衣衛金字捕頭從後堂走了出來,隨後又是數個身穿大氅的大天罡級的玄衣衛。
最後走出來的正是玄衣衛的副都督席元均,大都督唐太元。
“快看唐都督都來了!”
“這魔教的李復周怎麼還沒到。”
“不會是不來了吧?”
“依我看應該不可能,李復周親自下的戰書,怎麼可能會不來?”
隨着唐太元的出現,八丈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喧囂之聲。
唐太元一身黑色的衣袍,彷彿沒有聽到周圍議論之聲,緩步走上了八尺臺之上。
黑色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唐太元,絕對是大燕這片天地之上有數的高手。
整個大燕,明面上的高手能夠擊敗的他的人,絕對不超過五人。
當世天下最頂尖的四大刀客之一,大燕江湖的刀客神話。
就如同他面對趙國如烈日一般的齊術,道出的那句話,這天下間能在他手中生還者,確實寥寥無幾。
唐太元神情平靜,靜靜站在八丈臺之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突然他的雙目睜開,眼眸當中有亮光湧現。
“李復周來了!”“快讓讓!”
一道清喝之聲響起,腥私允琼樧怕曇艨戳诉^去。
人羣如潮水一般,隨後分開了一個通道。
只見李復周緩步走來,他今日穿了一襲白色的衣衫,沒有絲毫塵埃,頭髮也是梳的整齊得體。
略顯蒼老的臉龐之上,是那一雙如海淵一般平靜的雙眼。
在其身後除了檀雲之外,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子。
“柳會雲?”
看到那女子的出現,邱侖不由得一驚。
安景低聲問道:“名字聽着有些熟悉。”
邱侖在旁低聲道:“柳會雲是柳家唯一的血脈,當初柳家乃是大燕王朝軍侯世家,滿門皆在邊境和趙國交戰,其中他的兄長柳子興和弟弟柳昭宇在邊境戰死,其父親信天候也被黑冰臺的高手暗殺,可謂滿門忠烈,當年我父親也只是信天候手下一千夫長,受到信天候提拔纔有今日,信天候差點就成了李復周岳丈.”
安景聽到這,不由得點了點頭,心中暗道:柳家滿門皆是死在戰場之上,想來必定收到那浩蕩的皇恩,李復周帶來了這柳會雲,莫非是想要保護檀雲嗎?
唐太元看到柳會雲的時候,眉頭不由得一皺,“你不應該來。”
柳會雲迎上了唐太元的目光,淡淡道:“但我還是來了。”
李復周走到了八丈臺之上,白色的衣袍也是吹拂了起來。
這時呼嘯聲更大了,從中還有那淡淡的血腥之氣激盪而來。
李復周張開嘴道:“李復周如約而至。”
聲音不大不小,但卻猶如驚雷一般響徹在所有的人的耳旁。
“很好。”
唐太元看着面前的李復周,心中也是頗多感慨。
遙想當年第一次看到李復周的時候,他還是那風華正茂,鮮衣怒馬的青年,如今三十年不到的時間已然到達半步宗師之境界,而且看樣子隨時都能突破至宗師,不得不說確實是一個奇才。
如果一直勤修武道的話,他的成就未必會差於蕭千秋。
只是可惜,韶華逝去,人生不能重來。
唐太元手臂微微一抬,神情淡漠的道:“李復周,我佩服你的膽量,這魔教當中趕來玉京城送死的,你當屬第一人,你做了江尚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江尚,這個在大燕臭名昭著的名字,這個讓魔教推向鼎盛的名字,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他都不敢做的事情,如今李復周做了。
老儒生一襲白袍,衣袖翩翩,朗聲道:“唐太元,當今的大燕的太髒了,需要清洗一下,才能還這一片朗朗晴天,既然他人不做,不說,那麼今日便由我來說,我來做好了。”
唐太元仰天大笑了起來,“你以爲自己是聖人嗎?”
他的笑聲帶着一絲清朗。
儒門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出現一個聖人了,彷彿上一個聖人已經是很久遠的歷史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