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94章

作者:尝谕

“好!好!”夏晚秋咬着嘴脣喘息了兩聲:“……給我出去!出去!”

任昊碰地一聲重重甩了上門,頭也不回地走去了語文辦公室,咔嚓,身後,傳來了水杯破碎的聲響,想必是夏晚秋又摔東西了。

語文辦公室。

“顧老師,對不起,今天夏老師那兒有些事,就沒騰出工夫過來。”任昊看着面無表情喝咖啡的顧悅言:“您說畫好了?我能看看嗎?”

顧悅言似乎沒有生氣,輕輕從抽屜裏捻出幾張電腦打印的黑白圖,平放到了桌面:“就是這些,你看看那張合適?”

任昊的眼神一下就被中間的一張吸引住了,他驚愕地拿起來看看,“我的天,就是她,一模一樣啊,顧老師,這張畫的太好了,謝謝您,謝謝。”

“中你意就好。”顧悅言把其他幾幅畫收了起來,“畫順手了,速度也慢慢快了些,這張如果可以的話,把其他人的特點模樣也告訴我吧,回去給你畫。”

任昊感激地看她一眼:“您還有那麼多工作要忙,還是別麻煩您了。”

顧悅言無所謂地搖搖頭:“最近正好閒了,也快趕上寒假,時間有的是,別客氣了,趕緊說正事吧。”

SABER的人設雖然畫好了,但一張肯定不夠,比如她害羞時的樣子,她戰鬥時的姿態,Q版的造型,等等等等都要一一畫出,這些加在一起,纔是一個人的完整人設。不過,有了第一張,後面的設計也簡單多了。

與顧悅言大概聊了聊具體步驟,忽然,顧悅言放下杯子看看他,問了句:“這些能賣不少錢吧?”

“當然了。”任昊笑呵呵道:“應該比腳本拿錢少,但也不會少太多,顧老師,這些都是您的功勞,賺了錢當然也是您的。”

顧悅言輕輕一搖頭:“不是你一點點的告訴我,我怎麼可能畫出這麼漂亮的人物,我說的不是錢的問題,我是想,這些如果真的被採用了,肯定會在動畫名單上播送出去吧,我跟你不一樣,不想出名,而且我的名字很少見,就更不能在熒屏上露臉了,所以小昊,人設師的名字就寫你的吧。”

不想出名?

任昊不能理解顧悅言的想法,不過她既然這麼說了,任昊只能道:“寫我的算怎麼回事啊?要不您換個名字也可以,網名什麼的應該都行吧?”

顧悅言搖頭道:“人物是你設計的,寫你的名字也無可厚非,別爭了,就這麼定了吧,嗯,還有點時間,再詳細說說其他人物。”

任昊心中苦笑,腳本師和人設師是一個人?

在日本動漫界恐怕還是頭一例吧。

不過《Fate/stay-night》的腳本還沒決定賣給誰,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人家會不會採用這個人設。

……

跟夏晚秋吵了架,今天任昊心情十分不好,做車溜溜達達回到家,喫過飯就一個人躺在小屋裏靜靜看着天花板。任昊不是個容易動怒的傢伙,但今天的夏晚秋實在太過分了,簡直能把人逼瘋。

雖然,理智告訴任昊要順着夏老師,可,他怎麼也消不了氣。

任昊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如果真的和夏晚秋結婚,那以後的日子……

七點半左右,任昊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在手裏看了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喂,您好。”

“你好,是任昊嗎?”

“我是,您哪位?”

那話那頭的女聲道:“哦,我是晚秋的大姨,上次咱們見過的,忘了?”

任昊怔了怔,立刻從牀上爬了起來:“哦哦,是大姨啊,您好您好。”任昊對夏晚秋大姨的印象極好,只是不明白她找自己什麼事。

“呵呵,剛下班吧,在幹什麼呢?”

“哦,沒事幹,躺牀上待着呢,大姨,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都挺好的,對了,我跟晚秋她媽有點事想找你談一談,方便的話,咱們出來見個面吧,地點你訂就行。”

任昊狐疑地皺皺眉,嘴上道:“您現在跟六里橋呢?”

“是啊,晚秋這丫頭也在這兒呢。”

“那您也別出門了,我就直接去六里橋吧。”

“呵呵,那好,我們就等着你嘍?”

“行,那一會兒見。”

“再見。”

自從夏晚秋對自己不理不睬後,任昊就根本沒去過她家,新年的時候也沒去。難道,是夏老師想讓自己過去,這才託了大姨帶話?

不可能!

倆人現在都在氣頭上,夏晚秋不會這麼做。

那就是其他事兒了。任昊想來想去也不是太明白,起牀脫掉校服換了身成熟顏色的衣服,出了臥室對正在看電視的卓語琴和任學昱道:“爸媽,我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兒纔回來,要是晚了,您倆就別等我了。”

“去吧,鑰匙別忘了帶。”

“行,知道了。”

出了翠林小區,任昊在輔路上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六里橋。

……

“喲,小昊來啦?”給任昊開門的是一臉親和笑容的大姨,她笑着請他進了屋,隨後倒了杯熱茶送到他手裏:“外面冷吧,瞧給我們孩子凍的,快,先喝口水。”

“謝謝您。”任昊捧着茶杯深深喝了兩口:“其實也不算冷,出租車有空調的,不過我來時候穿少了,下車到這兒的一會兒工夫,就稍微冷了點。”

“待會兒回去把晚秋的衣服穿上,彆着了涼。”

“沒事沒事,謝謝您了。”

一邊喝着茶,任昊一邊注意着周圍的氣氛,沒弄清他們要幹什麼的任昊心中有些發虛,畢竟,自己跟夏老師可是假扮的男女朋友。不多久,夏建國和劉素芬雙雙走了出來,笑着跟任昊打招呼,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劉素芬似乎有了些變化,不像從前那般仇視自己了。

他們老兩口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大姨挨着任昊坐在沙發,看樣子,是要說正事了。

空氣沉默了幾秒,劉素芬忽然對着大屋喊了句:“晚秋,你朋友都過來了,你怎麼還不出來?”她那“你朋友”仨字,顯然意味着劉素芬已是默認了他倆的關係。

任昊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過得片刻,抱着本英語教材的夏晚秋垂着眼睛走了出來,也沒看任昊,重重坐到了他身邊兒,旋而拿筆在書上寫着英文標識,根本沒有加入他們談話的意思。任昊也正生她的氣呢,既然她不理自己,自己也犯不着上趕着搭話。

大姨看出了不對,疑惑地看看任昊:“你倆吵架了?”

任昊訕訕一笑。

大姨拍了拍任昊的手背:“小兩口吵吵架也沒什麼不好的,呵呵,不過我們晚秋脾氣倔,可能的話,你多讓着點兒她。”

任昊笑着點點頭:“我知道。”

大姨語氣突然一頓,看了看劉素芬兩人,“好了,說正事吧,小昊,今天找你來,就是爲了商量商量你跟晚秋的婚事。”

“婚事!?”任昊愣住了,他轉頭瞧了眼夏晚秋,只見她眉頭猛地一蹙,沉吟了片刻,卻是沒有說話,只不過她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似乎很關注他們的對話。

“是啊。”大姨笑眯眯道:“你也二十五歲了,早到了結婚的年紀,晚秋就更別提了,過了年,轉眼就都三十歲了,你倆也是時候結婚了,嗯,你們的事兒,素芬跟建國都同意了,小昊,你看你們家那邊兒……”

“啊,哦,我們家那兒我還沒來得及說,呵呵,那個,我媽他們好像不願意我早結婚。”任昊趕緊拿出個藉口,隨後,他不動聲色地用膝蓋磕了夏晚秋一下,示意她也說說話。

“哦,你還沒把晚秋帶家裏去呢?”大姨皺了皺頭,轉而又溫柔地笑了笑:“不礙事,不礙事,過幾天你先跟你父母打個招呼,然後咱們看哪天合適,大家一起出來見個面,具體什麼時候定日子結婚,到時候再說,小昊,你看你父母什麼時間有空?”

劉素芬和夏建國都不想耽誤時間,既然同意了兩人交往,那能快則快,最好早把結婚證領了。畢竟,夏晚秋已經三十歲的年紀,可不能再拖了。

任昊這叫一個撓頭啊:“我媽他們最近都挺忙的,要不過幾天吧,過幾天我再聯繫您。”

大姨笑着點點頭:“馬上就入年了,工廠那邊兒是得忙,嗯,要是方便的話,最好快一些,行吧?”

“行,行,您放心。”

大姨又把目光放在夏晚秋身上:“晚秋,這幾天你去小昊家裏走走,記住,去的時候可別板着那張臉,讓人父母瞧了肯定不舒服,嗯,也別喝酒,給人家留個好印象,聽見了沒有?”其實大姨心裏還稍稍有些擔心,她怕任昊家人嫌棄晚秋年紀大,而且夏晚秋的性格那麼怪,事情怎麼樣,還真不好說。

所以大姨才囑咐夏晚秋,讓她多去任昊家走動走動。

夏晚秋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任昊兀自苦笑,夏家可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自己才十七歲,要是讓他們見了自己父母,肯定得穿幫啊,而且,自己爸媽那邊兒也不會同意的。

看大姨的樣子,他們家挺急的,恨不得現在就要見自己父母。

拖?

不行,拖的一時拖不了一世。

任昊思來想去,眼前似乎只有一條路可走,嘆了聲氣,也只能那麼辦了。

大家坐在一起閒聊了一會兒,大姨忽然道:“你們小兩口進屋聊吧。”她看任昊和夏晚秋吵了架,逐想讓他們單獨談談,趕快和好。

任昊點點頭,先一步去了大屋,夏晚秋皺皺眉頭,也緩步跟了上。

由於不方便關門,兩人能放心說話的地方只有陽臺了。

望着那頭頂的夜色,任昊率先開了口:“夏老師,等過幾天,您就跟您父母說咱倆分手吧,理由呢,什麼都行,比如我又找了個對象,或者我爸媽不喜歡你,都無所謂,您看行嗎?”

夏晚秋一言不發地望着天邊。

任昊又有些來氣了:“您倒是說句話啊,要是這麼下去,您爸媽見了我爸媽,那咱倆都得完蛋!”

當初因爲劉素芬的誤會,讓任昊不得不虛報年齡承認是夏晚秋的男朋友,後來又因爲霍衛東的事兒,延長到了現在,看來,也是時候分手了,不然糾纏下去,兩邊兒都得穿幫。

“您不說話,我就當您同意了?”任昊強自保持着冷靜:“那最後,是您去說還是我去說?”

“隨便!”夏晚秋終於出了聲。

任昊點點頭:“那還是您說吧,我說的話,還得搗麻煩,嗯,那從今天以後我就不去您家了,什麼時候說,您事先跟我打聲招呼吧,我也好有個準備?”

夏晚秋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曾經,只要任昊靜靜待在夏晚秋身邊,即便她不說話,即便她愛答不理,任昊心裏也很舒服,可今天不一樣了,經過白天的事件,任昊感覺待在她身邊,成了一種心理上的負擔,很不舒服,很不痛快。

胸口漸漸有些煩悶,任昊揉着太陽穴去了客廳:“伯父,伯母,大姨,不早了,明個兒還上班,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行,別耽誤你工作,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晚秋,你去送送小昊。”

任昊趕緊擺擺手:“不用了,讓她跟家吧,外面冷。”誰知,夏晚秋卻已然出現在了任昊背後,看她穿着大衣,似乎是要送自己。

任昊再一次告了辭,逐慢慢走下樓。在離家不遠的地方,任昊突然站住了腳步,心平氣和地回過頭,看着裹在大衣裏的夏晚秋:“送到這裏就行了,您回去吧,冷。”

夏晚秋眼神沉了沉:“凍死也不用你管!”

寒風掠過,和夏晚秋冰冷的嗓音融合在一起,氣氛更是壓抑了一些。

本來已經稍稍冷靜的任昊再次被夏晚秋激怒了:“您沒完沒了了是不是?我都跟您道歉了,您還想怎麼樣啊?難道要我現在就自殺?要不然跪在您面前您才滿足?我是錯了,但我就一點兒人權都沒了?天天下了課就得跑您辦公室,連上廁所也要您跟一旁盯着?我是人,不是囚犯!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自由!好,您不是說要處分我嗎?那您就上報學校吧,處分下來,我的錯也有了結果吧?這件事也該瞭解了吧?”

任昊真的被她弄煩了,說起話來沒有絲毫客氣!

夏晚秋臉上變色:“你以爲一個處分就結束了?”

“那您還想怎麼樣?處分最大也就是個留校察看吧?您想讓我退學?不讓我畢業?沒問題,無所謂,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樣行了吧?這樣您就消氣了?”任昊腦子都快炸了:“不管處分也好,退學也罷,完了事,這情書就和您沒有關係了對吧?等您跟您父母說完分手的事兒,我也和您沒有關係了對吧?那就行了,以後您走您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夏晚秋顫抖地攥着拳頭,“你也不用跟我劃清關係,咱們本來就什麼關係都沒有!任昊,我本以爲你是個可以栽培的學生,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算我看錯你了!”

任昊攤開手臂:“我是什麼人?您說我能是什麼人?在遇見顧老師的時候,我還不認識我現在喜歡的女人呢,難道這之前,我就不能喜歡別人?要是喜歡了,我就成豬狗不如了?夏老師,我再心平氣和地跟您道一句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您對我好,我知道,您關心我學校以外的生活,我謝謝您,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能爲了一件小事而耽誤上我整整一天的時間。”

說了這麼多話,任昊心裏痛快多了,自然,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他在考慮,自己與夏晚秋真的合適嗎?

沒錯,自己是喜歡她,喜歡到不行的那種喜歡,但如果讓任昊爲了夏晚秋而放棄一切,顯然,任昊做不到,他有自己的交際圈,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生活,這些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放棄的。

假設,自己和夏晚秋結了婚,和這個佔有慾極強的女人結了婚,日後那坎坎坷坷的生活,任昊現在都能想像得出。

任昊矛盾了起來,自己的選擇,或許真的錯了。

蓉姨的話固然沒有錯,如果可能,任昊也想找一個他愛的人做妻子,但這世上,一個“愛”字可以解決一切嗎?

當然不能。

如果把婚姻比作一臺電腦,那麼,任昊這個奔四的CPU若是插到夏晚秋這個奔三的主板上,型號不對,電腦連啓動都無法啓動。

沒錯,想來想去任昊也只得出一個答案——他跟夏晚秋不合適。

性格,脾氣,年齡,家庭等等等等,都不合適。

任昊的沒有繼續往下想,他打住了思緒,重新看着對面的夏晚秋,過得片刻,任昊呼了口氣,緩緩道:“您回去吧,夜裏好像還有雪呢,彆着了涼。”那個與夏晚秋的問題,任昊想留到回家再考慮。

夏晚秋臉色一陣變幻,她攥着拳頭咬着牙,好像隨時都有爆發的危險,不多久,夏晚秋深深吸了一口冷風,吐出之後,她眼神又恢復了往日那沉沉的色彩,側目瞅瞅任昊,旋而退後了兩步,抱着膝蓋大大咧咧地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下去。

“您怎麼不回家?”任昊的氣也消散了泰半,皺眉走過去:“地上涼,您快起來吧。”

夏晚秋直直看着前方的地面:“你走你的!”

呃,您都坐這兒了,我還怎麼走啊?

任昊嘆了口氣,乾脆也陪她坐在了地上,側頭看着她:“夏老師,您別生氣了,剛纔都是我不好,說話衝了一些,我道歉。”

夏晚秋賭氣似的冷哼一聲:“用不着!”

任昊苦笑着摸摸鼻子:“我今天真是被氣壞了,可能長這麼大頭一次發這麼大脾氣,真的對不起,其實,我現在有心上人了,怎麼可能還對顧老師有非分之想呢?跟顧老師接觸,完全是爲了動畫的事兒,如果人設做好了,對動畫肯定大有幫助,也能提升我的名氣,所以,所以我看您不讓我見顧老師,心裏就有些煩了,這才生氣的。”

手抱膝蓋的夏晚秋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前的瀝青路:“用不着跟我解釋!”

“唉,夏老師,這眼看就快放寒假了,而且您跟您家人說完分手,咱們以後也沒什麼機會見面了。”任昊側身看着她:“反正還有點時間,咱們說說話吧,再過幾天,恐怕就很難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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