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那怎麼行!”薛芳輕哼不止:“都把我們孩子欺負成這樣了,哪還能不讓她長長記性!雯雯,這回你聽舅媽的,讓你姥爺和舅舅好好教訓教訓她!”
崔雯雯還在搖頭:“謝謝舅媽,還是不要了,誰也不要告訴。”
薛芳嘆了一聲氣,讓崔雯雯的腦袋靠在自己懷裏,眼神瞪着謝知婧:“瞧你生了個多好的女兒啊!雯雯都被你倆氣成這樣了,可人家孩子還爲你着想着!哼!這麼懂事兒的孩子,你說你上哪找去?還不知足吶!”
薛芳轉頭又看着懷中的崔雯雯:“雯雯,這次確實是你母親的不對,方纔她也跟我說過了,舅媽看她也挺有找猓牛憔彤斀o舅媽個面子,別跟她計較了,行不行,嗯,其實說起來,知婧也挺不容易的,這麼些年了,可都是她一人把你拉扯大的,其中的苦,等你做了母親或許纔會知道吧,人嘛,總會有犯錯的時候,知婧這麼多年就錯了這一回,你就姑且原諒她這一次,要是她以後再惹你生氣,你就再也不理她了,好不好?”
崔雯雯用袖口擦着眼淚,一語不發。
“挺晚了,舅媽得先回去了,嗯,明兒個我再來,到時候給帶好喫的過來。”
崔雯雯點點頭:“舅媽再見。”
薛芳緩緩起身往外走,突然回頭瞪了兩人一眼:“任昊,你還跟這兒幹嘛呢,跟我一塊走!”
謝知婧也跟了出去。
當門關的一刻,薛芳長長呼出口氣,疲憊地靠在門板上搖搖頭:“能說的我都說了,事情就這麼個樣兒,我看雯雯氣是消了一些,但能不能原諒你,我可不敢保證,至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了吧,知婧,你呢,沒事時多跟雯雯說說話,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謝知婧嘆息着點點頭:“謝謝嫂子。”
“別謝,我可受不起。”薛芳冷笑着看看她:“告訴你,我這都是爲了雯雯,哼,你們倆,呵,我也懶得說了,該怎麼樣,你們應該知道,走了走了,不然你哥該懷疑了。”
“你先等等。”謝知婧叫住了她:“我跟小昊以後就不見面了,如果他那兒有事,就讓他先給你打電話吧,號碼我已經告訴他了。”
薛芳回頭看看她:“這樣最好,那我走了。”
“薛姨再見。”任昊跟她告了個別,看得出,要不是因爲薛芳在崔雯雯面前一個勁兒地指責謝知婧,崔雯雯也不會恢復到這個程度。
“別再見,我可不想再看見你了。”
撂下這句話,薛芳快步離開了。
“婧姨,您快進去吧,我也該回家了。”任昊依依不捨地眨巴眨巴眼睛,最後的最後,他想把謝知婧的笑容深深印在腦海裏。
謝知婧笑了一下:“嗯,在學校,雯雯的事兒你多費費心,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婧姨再見。”
“……再見。”
……
轉眼過了不到兩個月。
2002年1月初。
新年剛過幾天,學校上下都洋溢着歡快的氣氛,雖說就要到期末考試了,但卻絲毫感覺不到緊張的氛圍,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着聖誕和新年的趣事。
任昊倒是沒什麼感覺,這倆月他除了12月31號去了趟奶奶家和姥姥家,其餘的時間除了上學,幾乎都沒出過門。聖誕節的時候,蔣貝貝約了大家去和平門的教堂,不過任昊沒去,他可沒有過西方人節日的習慣。
約莫兩個月的時間,任昊一直忙着寫腳本,在蓉姨的幫助下,《Fate/stay-night》和《反叛的魯魯修》已經完成,甚至,新腳本也在製作階段。
其實,說是新腳本,倒也不太合適,任昊繼《反叛的魯魯修》之後寫的還是《DEATH-NOTE》,只不過是第二季和第三季而已,由於自己急需用錢,所以當初才縮短了《DEATH-NOTE》的篇幅,拆開了三部。
據尚晴所說,《DEATH-NOTE》已經進入製作中期,製作人河口也開始找任昊催稿,要他儘快完成第二季的腳本。
十幾天前,任昊爲了尚晴的事兒找到了日升,他先把《DEATH-NOTE》第二部的完整腳本給了他們,又把《反叛的魯魯修》的簡略大綱讓他們看了看,最後,才挑明瞭正事兒,任昊希望尚晴能爲自己工作,但由於滯留期的問題,她必須要有個正式工作纔可保證不被驅逐出日本,所以,任昊提出讓尚晴繼續留在日升,負責與自己的溝通,但其他日升的工作,尚晴不會參與,更不會成天呆在公司。
相對的,任昊也給了日升好處,那就是《反叛的魯魯修》,這部河口只看過大綱就拍案叫絕的動畫,他個人極爲看好,任昊還保證,日後的腳本會優先供應給日升,想以這些爲條件換去尚晴在日升的工作。
其實說起來,任昊的口頭保證都是空頭支票,沒什麼實質的含義,說動河口的,還是《反叛的魯魯修》,所謂實力代表一切,就是這個道理。
河口馬上與公司高層聯絡,最後,聯繫任昊說現在就要將魯魯修的腳本簽下約,這樣的話,日升纔可以答應任昊的要求,讓尚晴繼續留在那裏,但是,工資不可能全開,降到了原來的一半,並且要求尚晴退出《DEATH-NOTE》的製作小組,畢竟,人家也有商業機密,不能再讓尚晴知道了。
能有一半工資,就已經在尚晴和任昊的預料之外了,任昊同意了河口的要求,並將《反叛的魯魯修》籤給了日升。當然,尚晴的調動合約上不可能明確寫出,這屬於私底下的口頭協議。
合約收到的第二天,尚晴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日升,任昊也正式委託尚晴將《Fate/stay-night》的完整腳本遞去其他動畫製作公司,交給她後,任昊就什麼都不管了,這點信任,任昊還是有的。
幾天之後,任昊收到了《DEATH-NOTE》第一部的第二批稿費,雖然只有幾萬塊,但也爲家中救了急,至少,不會像前一陣那麼拮据的過日子了。
自此,任昊的事業漸漸步入正軌。
最近家中也有一件值得慶祝的事兒——任昊搬新家了。
裝修了半個多月,就在前一陣,終於可以入住,任昊也從蓉姨家搬了過去。因爲錢不富裕,房子的裝修只能算一般般,但卓語琴和任學昱都不是那麼講究的人,有地方住就行了,對這個新家,三口人都很喜歡。
“對了對了,聽說耗子搬新家了,哪天咱們喫他一頓去啊?”姜維嘿嘿笑看着任昊。
蔣貝貝眼巴巴地瞧瞧他:“蓉姐跟你還是鄰居吧?那我也要去,我要跟蓉姐討論討論小說,最近把她的書從頭到尾看過一遍了。”
馮莉笑着插了句話:“你可別去丟人了,蓉姨要是看你拿着她的盜版書找她討論,還不被你給氣死?”
蔣貝貝直瞪眼:“你怎麼知道我買的盜版!這回可是正版,絕對的正版!”
幾人哈哈大笑。
任昊同桌的崔雯雯還是那麼沉默寡言,兩個月了,她都沒怎麼說過話,看樣子,那次她受的打擊確實是太大了。
雖然崔雯雯不太理人,但任昊和蔣貝貝等幾個好朋友還是沒有冷落她,甚至就連馮莉也有事沒事都跟她說說話。
“雯雯……”蔣貝貝瞧着低頭讀書的她:“最近我看夏老虎總叫你去她辦公室,到底是幹嘛啊?你英語成績一向不錯,那就是違反校規了?”
崔雯雯淡淡一搖頭,什麼也沒說。
任昊稍稍有些驚訝:“夏老師找她?我怎麼沒注意?”
“你一下課就低頭寫東西,哪還顧得上別的啊?”蔣貝貝白他一眼:“我看見夏老虎叫雯雯出去都好幾次了,尤其最近,挺頻繁的,我還以爲出什麼事兒了呢?”
姜維也跟着點頭:“是啊,我昨天也看見了,夏老虎臉色不太好,恐怕是崔雯雯犯錯誤了吧?”
不過,崔雯雯不說,他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任昊被謝知婧囑咐過在學校要照顧她女兒,當然得了解一下情況,下了課,任昊就走去了英語辦公室,想找夏晚秋問一問。
辦公室裏就夏晚秋一人,她沉着眉頭專心寫着什麼,聽到任昊的聲音,也沒有抬頭看他。
任昊心裏打鼓,這倆月夏晚秋都沒怎麼和他說過話,原來還是愛答不理,現在倒好,連搭理都懶得搭理自己了,任昊實在想不出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夏老師,您寫什麼呢?”任昊沒話找話。
夏晚秋眼神一凝,側目看看他,又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刷刷寫着。
夏晚秋把他無視了。
任昊暗暗叫苦,撓了撓頭髮:“對了,我想問您下,崔雯雯是不是犯錯了,不然您這些天怎麼老找她啊?”
夏晚秋手中簽字筆徒然一頓,沉吟了足足三秒鐘,她方是啪的一聲將筆拍在桌面:“跟你有什麼關係?”
“呃,她是我好朋友啊,看她最近總不說話,我怕她有事,所以纔來問問您。”
夏晚秋抱着肩膀向後一靠,眉頭蹙了蹙:“無可奉告!”
第159章 和夏老師結婚?爭吵?
“無可奉告!”
夏晚秋的樣子,似乎有些氣哄哄的味道,語言語氣非常不善,就好像對面站的是她的仇人一般。
任昊苦苦皺起眉頭:“您這些天到底怎麼了?我記得我沒說錯什麼話吧?如果得罪了您,能不能請您明明白白地擺在桌面上說啊?要是我的錯,我一定跟您道歉,可,可您這麼喜怒無常的,我哪知道我錯那裏了?”倆月了,夏晚秋都是這副德行,弄得任昊實在有些心煩,忍不住頂了她一句。
夏晚秋目色徒然一沉,斜眼瞅瞅他,刷地抬起手臂指着門邊兒:“給我出去!”
任昊心裏更煩躁了:“我到底怎麼得罪您了?您告訴我行不行?”
夏晚秋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我讓你出去!”
“我不!”任昊不甘示弱地與她對視起來。
就在兩人僵持之時。
咚咚咚……
三聲輕輕的敲門聲傳了來,緊接着,懷抱講板的顧悅言踏步走了進來,她先是看了夏晚秋一眼:“夏姐,我找任昊有點兒事。”顧悅言轉而把目光放到任昊身上:“找你半天了,跟夏老師說完,就來我辦公室一趟,上次你讓我畫的人設我又重新改了改,你看看這次對不對你的意思,嗯,我跟辦公室等你。”
言罷,顧悅言轉身出去了。
半個月前,任昊找到顧悅言讓她幫着畫《反叛的魯魯修》和《Fate/stay-night》的人物造型,一開始,沒接觸過這方面的顧悅言畫得很不好,完全跟日本動漫不是一個風格,後來任昊也就沒在意,誰知幾天前,顧悅言又找到自己,說她進來研究了一下動漫的風格,試着畫出了幾幅,結果任昊一看,還真有那麼些味道了,於是乎,任昊找了幾幅與SABER(《Fate/stay-night》的女主角)相似的動漫人物,對着電腦上的漫畫人物原圖,讓顧悅言慢慢修改。
任昊不是行家,他只能告訴顧老師,比如SABER的下巴要比這人稍稍尖一些,SABER的氣質要比這人高貴些、強硬些,等等等等。
顧悅言就照着任昊所說慢慢想象和研究,畫出的人物也越來越接近《Fate/stay-night》的原版造型了。
任昊不明白顧悅言爲何突然對自己的事兒這麼上心,但畢竟是難得的機會,任昊不會放過的。
人設對一部動畫的重要性,絕對不比腳本差多少。
“夏老師,那我回去了。”看着夏晚秋,任昊鬱悶不迭,呼出口氣,他轉身走去門前。驀地,身後傳來夏晚秋冷冷的嗓音:“回來!”
任昊沒有停住腳步,輕輕把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看她:“您不是讓我出去嗎?”任昊有點跟她較勁的味道,畢竟看了她兩個月的臉色,換了誰,心裏都肯定不會自在。
夏晚秋隨手拽過阮景源的椅子,茲啦一聲推到了辦公室中央位置:“我現在讓你回來!坐下待着!哪也不許去!”
任昊的火被拱了出來:“我憑什麼聽您的?顧老師還等着我呢!”
“我管她等不等你呢!”夏晚秋臉上變色,嗒地一聲踹了椅子一腳,將其踢到任昊面前:“我讓你坐下!上課前你哪也不許給我去!”
任昊被氣得呼呼喘了起來:“您也忒不講理了吧?讓我走是您,不讓我走也是您?憑什麼啊?”任昊不再理她,一把擰開辦公室的門。
“就憑這個!”
啪的一聲,夏晚秋從懷中掏出一張溕牟始垼刂嘏脑诹俗雷由稀�
任昊狐疑地看了看:“這是什麼?”
“你自己看!”
任昊想走,可琢磨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回了來,走過去拿起彩紙瞧上了一眼。
下一刻,他霍然心驚!
這……這不是開學時自己偷偷遞給顧悅言的情書嗎?
記得政教處副主任的夏晚秋那時把情書拿走了,還讓他們班全體男生都寫了字,對照着字跡,想找出寫信的人,最後由於任昊使詐糊弄過她,這事兒纔是不了了之。
任昊想要裝傻否認,然而夏晚秋又是拽過了一張卷子拍在他面前:“這是你前一陣的語文試卷,看看這筆跡,還用我說什麼嗎?任昊,你不是左撇子嗎?你不是寫字難看嗎?那這卷子怎麼解釋?”
夏晚秋的臉色越來越沉。
任昊垂頭喪氣地坐了下:“您早就知道了?”這倆月夏晚秋生氣,怕是就爲了這事兒吧,任昊一下子就明白了。
瞧着盯着自己眼睛的夏晚秋,任昊嘆了一聲氣:“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我向您道歉,對不起,嗯,我承認,我剛開學的那會兒確實喜歡顧老師,所以纔給她那封情書,不過,現在不會了,我已經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除她以外的人,我都不想再過分接觸了,但有一點我想說,顧老師找我是爲了動畫的事兒,人家忙忙碌碌地幫我畫了人設,我怎麼也得去好好謝謝她啊,所以,夏老師,我能不能先離開一下,待會兒再和您解釋。”
夏晚秋想也沒想地冷冷回了句:“不能!你哪也別想去!”
任昊眉宇間盡是苦悶的色彩:“顧老師找我是正事兒,那您叫我怎麼辦啊?不能一輩子都不見她吧?難道您想我轉學?”
夏晚秋沒再理他,靜靜低頭寫着東西,一語不發。
任昊輕輕一嘆,看了看門,無奈搖了搖頭,只能把顧悅言暫時放在一邊兒了。情書這件事,任昊確實理虧,考慮到夏晚秋的感受,他也就隨了她的意思,坐在那裏直到上課鈴響,纔是回去了教室。
中午休息。
任昊連打飯都沒顧上,直接往語文辦公室走去,想趕緊跟顧悅言道歉,然而,剛一拐彎,卻見夏晚秋一臉憤然地直勾勾看着自己,不多久,她轉身便走:“來我辦公室!哪也不許去!”
“可,我還沒喫飯呢……”
“喫我的!”
任昊拍了下腦門,忍耐着咬咬牙,還是攥着拳頭跟了上去。
下午第一節課,下午第二節課,夏晚秋都是用同樣的方法把任昊叫去自己辦公室,哪也不讓他去。別說想找顧悅言道歉,任昊就是連課餘休息的權利都沒有了。
最可怕的是,即便去廁所,夏晚秋也會跟衛生間門口遠遠地看着他,像監視犯人一般。
當了下了第三節課時,任昊實在被惹惱了!
英語辦公室內。
“夏老師!您能不能講講理啊!”任昊簡直被逼瘋了:“杖唬蚁矚g過顧老師!可這已經是過去式了!就算現在再怎麼樣,也抹不掉曾經的事實!您到底想讓我幹嘛?監視我一輩子嗎?說句不好聽的,我是您什麼人?憑什麼下了課就要被您抓到辦公室緊閉?”
任昊喜歡夏晚秋,但他實在忍受不了被這麼折騰來折騰去了!
夏晚秋臉色霍然一變:“你違反了校規!怎麼處置你是我的事!我還告訴你!從今天起!下了課你就得上我這兒報到!哪也不準去!”
“您過分了吧?”任昊怒目而視:“好吧,就算我寄情書的事兒違反了校規!那麼您處分我吧!上報學校處分我吧!隨便!”
夏晚秋呼地站了起來,指着任昊的鼻子咬牙道:“這是你自己說的!”
“是我說的。”
“你別後悔!”
“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