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任昊下牀穿好鞋子,看着她撓撓頭:“那個,夏老師,我又怎麼了?”任昊腦子還是很暈,不過他也看得出,夏晚秋是生氣了,一般這種情況,得罪他的人肯定是自己,任昊有些莫名其妙,剛纔還又幫我喝酒又扶我上樓呢,怎麼這會兒變臉變得那麼快啊?
見她不說話,任昊躊躇道:“是不是您不想我喝酒啊?哦,那我以後都不喝了。”
夏晚秋眼神一沉:“你喝死都沒人管!”
“呃,那就是我又說錯什麼話了?”任昊苦苦笑了一下:“夏老師,我這人笨,我要是說錯了什麼,您告訴我一聲行麼,我立馬給您道歉。”
“用不着!”夏晚秋冷冷地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任昊聳聳肩,這種情況下,他也沒什麼解決的辦法,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即便道歉,也無從下手。
這時,尚晴端着茶杯回來了,輕輕遞給他:“喝點茶,燙,小心點兒。”
“多謝多謝。”任昊暫時把夏晚秋放在了一邊,對尚晴道:“我跟你說的那事兒,考慮的怎麼樣了?問你爸媽的意思了沒?”
“問了。”尚晴點着頭坐在他身邊:“他們都覺得不太好,讓我踏踏實實地在日升幹。”
任昊哦了一聲:“這樣啊。”
“不過,我仔細考慮了,如果這麼混下去的話,以後的三年跟日本還是要省喫儉用,回不了家不說,還留不下什麼存款,即便我拿到永久居住證回到中國,可這些年花去的錢,可不是十年二十年能掙回來的。”尚晴的面色有些沉重:“我問過跟我一起的幾個朋友,她們給我的建議是,如果想回國,那就拿了永久居住證就回去,找個日本外企,嗯,如果想以後都留在日本發展,那單憑我一個人肯定不現實,她們讓我找個日本人嫁了,有了房子和丈夫,生活也多少能好一些,至少,我每月的房租錢不用開銷了。”
任昊沒說話,靜靜聽着。
尚晴長長嘆了口氣:“後一點建議,我肯定不會考慮,可去了這麼多年,我又想跟日本發展,唉……”
任昊拇指和食指掐着眉心:“如果有一份掙錢多,又穩定,又能讓你時不時就回國一次的工作,那你肯定會毫不猶豫,是這樣吧?”
尚晴苦笑:“那是自然了,我想誰也不會拒絕這樣的工作吧?”
“那好。”任昊鄭重其事地看看她:“我給你。”
尚晴依舊苦笑,沒有言聲。
“我可以每月開你工資,或者用每個腳本抽提成的方式給你錢,你放心,絕對會比日升給你的多,OK,價錢方面先到這兒,你主要擔心的,是工作的穩定性吧,嗯,我跟你這麼說吧,像《DEATH-NOTE》這種腳本,我最快一個月就能寫出來一部,甚至時間更短,所以穩定性方面,你不用擔心,呵呵,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信,一般的腳本家一年能寫出兩部作品已經很不錯了,但我跟他們不一樣,嗯,怎麼說呢,你要的東西,我都能給你,甚至你可以每個月都回家一次,你需要做的,只是稍稍相信我一下,稍稍冒一些風險,僅此而已。”
尚晴咬咬嘴脣,沒說話。
“這樣,你換個角度想想,即便最壞的結果,你辭職了,而我的腳本沒人要或者我寫不出腳本了,那麼,你頂多拍拍屁股走人,再去找一份工作而已,根本不會損失太多。”任昊語氣一頓:“如果情況好呢,就像我說的,每個月都能寫出一部腳本,那麼也就意味着,你每個月都有很大一筆數目的資金入賬,難道,這還不值得你冒那一點點風險麼?”
終於,任昊在尚晴的眼神裏看到了些許意動,他繼續勸着:“這樣吧,你看這個提議行不行,嗯,你呢,暫時不用辭職,在日升先幹下去,等我什麼時候完成了腳本,準備寄給新公司時,你再辭職幫我,這期間,我也會和日升高層交涉的,看看能不能讓你在他那兒掛個職,避免被強制回國,嗯,還是那句話,你不用急着回答,仔細再考慮一下吧。”
“任昊,跟你說句真心話,我賭不起。”尚晴的眼中忽而有淚光閃過:“你不知道,一箇中國人在日本是很難找到工作的,而且我現在不是學生身份,根本不能打工,等於,只要這個工作一丟,很可能斷送我在日本的發展,這次回家,看我爸媽一下子老了很多,我,我……”
尚晴的眼淚流了下來:“我真覺得對不起他們,又不能在身邊照顧他們,又不能掙錢,我……”尚晴嚶嚶抽泣着,停頓了好一會兒,她抹着眼淚抬起頭:“任昊,你代理人的工作,我接受了,什麼時候辭職,你跟我說一聲就行。”
任昊訝然:“你不是說賭不起麼?怎麼?”
“如果這次失敗了,我就回國找份工作,不管掙多掙少,至少等我爸媽老了,身邊能有個人照顧。”尚晴揉着眼睛笑了一下:“讓你見笑了,一想到我爸媽,這眼淚就控制不住,呵呵……”
“那……”任昊伸出手來:“合作愉快,你肯定沒有賭錯。”
“合作愉快。”尚晴跟他握手:“不過,這件事千萬別和我媽我爸說,我怕他們……”
“我明白,我明白。”
驀地,一聲重重地冷哼很不和諧地殺了過來。
是夏晚秋!
尚晴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收了回,身子又稍稍後退一些,趕緊與任昊保持距離。任昊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見夏晚秋重新別過頭後,他才低低道:“尚晴,夏老師她怎麼了?我睡覺的時候出什麼事了?”
尚晴小心地看看夏晚秋,把手護在嘴邊悄悄道:“你喝醉酒快睡覺的時候,我聽見夏老師問了你幾個問題,比如,你交沒交過女朋友啊,你跟女性接沒接過吻啊,然後,夏老師看我進來了,就馬上閉嘴了,後面的我就沒聽見。”
任昊臉都嚇白了:“我當時怎麼說的?”
“你嘀嘀咕咕着什麼,我離得太遠,沒聽清楚。”尚晴瞅得夏晚秋又看了過來,輕輕咳嗽一聲,起身出了去:“我去準備晚飯了,你們聊吧。”
尚晴一走,房間裏便只剩下任昊和夏晚秋了。
任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跟個被罰了站的學生一般乖乖站到夏晚秋身前:“那個,夏老師,我,我喝醉以後是不是說了什麼酒話,才惹您生氣的?”
夏晚秋臉色一沉,一語不發。
“如果是的話,我道歉。”
“用不着!”夏晚秋漂亮的眉毛兒一連跳了三下:“你只要告訴我婧姨是誰就行了!”
第141章 給夏老師梳頭
婧姨是誰……
任昊兩眼一黑,差點摔在那裏!
爲什麼夏晚秋清晨好像心情不好,爲什麼趁着自己醉酒,她問出了“交沒交過女朋友”“接沒接過吻”這種問題,這麼一想,任昊一下子全明白了!
想必是昨夜他吻夏晚秋的時候,動作太過熟練,以至於夏老師感覺自己不是新手,這纔有了後面的種種,這下可好,自己迷迷糊糊竟把婧姨給吐出來了,呃,沒有比這再糟糕的處境了。
夏晚秋見他默然不語,臉色又是一變:“我問你婧姨是誰!沒聽見嗎!”
任昊訕笑着摸摸頭髮:“婧姨就是婧姨唄,嗯,我們家一個鄰居,夏老師,那個,我跟她可沒什麼啊,您也知道,喝多了以後什麼名字都可能念出來,正好那時,您可能問了我什麼問題,這才誤會的。”
“你那個鄰居,不是叫蓉姨嗎!”
“婧姨也是鄰居。”
“是嗎?”夏晚秋冷笑。
“這真是誤會。”
夏晚秋甩起手臂指着門邊兒:“給我出去!”
“夏老師,我……”
“出去!”
任昊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顛顛出了門,這下可壞了,本來與夏老師的關係剛剛有點突破,現在倒好,一下就給打回了原形,不,比打回原形還糟糕。
晚上喫好飯,尚晴的幾個親戚依次離去,任昊看他們走了,也收拾行李準備和夏晚秋出去找旅館住,然而,尚晴和她父母卻死活把任昊兩人留住了,非要讓他們在這兒住,任昊拒絕不了那份熱情,只能點頭。
當然,從下午到晚上,夏晚秋都沒和任昊說一句話。
尚晴家有四間臥室,樓上兩間,樓下兩間。
洗漱完畢,尚晴把任昊帶到了一樓的客房,“下午才收拾乾淨的,被子可能有點潮,你將就一下吧,不好意思啦,對了,這裏也是雙人牀,要不我問問夏老師和不和你一起睡吧?”
任昊噓了一下:“別瞎說,我跟夏老師不是那種關係。”
尚晴笑得很曖昧,眨眨眼睛:“誰信呢,我看是你倆吵架了吧,呵呵,任昊呀,我真是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夏老師那麼,那麼那啥的成年女性都能對你……咳咳,厲害厲害,佩服佩服,不過,我就是納了悶了,你才十七歲吧,到底是怎麼把夏老師弄上手的啊?”經過一天的接觸,尚晴和任昊熟絡多了,問起話來也沒什麼太多顧忌,倒像是開玩笑的感覺。
任昊苦笑不迭:“我和她真沒有什麼。”心裏卻加了一句,就算有什麼,現在也快沒了。
尚晴偷笑般地咯咯一聲:“不想說就算了,嗯,一樓的另一間給夏老師住吧,你夜裏要是那啥,就那啥去吧,嘻嘻,反正我跟我爸媽都在樓上,什麼也聽不見哦。”
任昊一拍腦門:“我的親姐姐,您就別埋汰我了,要是讓夏老師聽見,還不跟我玩命呀。”
“知道啦,老闆。”
“老闆?”任昊迷茫地眨眨眼。
“是啊,再過一陣,你就該給我開工資了,可不就是我老闆麼?”尚晴心情似乎不錯,一邊笑着一邊往外走:“記住,夏老師就在你對面的臥室哦。”不等任昊說話,尚晴就反手合上了門。
任昊呼出口氣,幸好尚晴遠在山東,若是讓自己那幫同學知道他和夏老師的關係,還不得天下大亂啊。
入夜。
躺在牀上輾轉難眠的任昊忽地坐了起來,看看錶,已是凌晨兩點了。他撓頭猶豫了一下,方穿上拖鞋輕輕將門打開,聽得四下無聲,逐躡手躡腳地直直往前走。
藉着月色,任昊瞧清了對面的臥室,往樓上一看,旋即慢慢走過去,擰開了門。
吱呀……
果然如尚晴所說,夏晚秋就是睡的這裏。
一身長袖睡衣的她已然沉沉睡去,不過今天,夏晚秋卻沒給任昊留出空位。
任昊關好門,凝神想了想,還是輕輕走到了牀邊。
就在他想邁步上牀的時候,異變突起!
夏晚秋身上的棉被竟然呼地一下飛了起來,棉被慢慢落下,夏晚秋的身影也漸漸顯露出來,她面色僵硬地抱着肩膀坐在牀上,憤怒的視線直勾勾地瞄向任昊:“這麼晚了!有事嗎!”
任昊呃了一聲,趕緊起身站直了:“沒,沒什麼事,咳咳,就是,嗯,就是想問問您,咱們明天什麼時候動身回豐陽,嗯,我的意思是早起就走,您看……”任昊沒想到夏晚秋態度如此強硬,竟然直接抓他的現行,弄得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編了個瞎話。
或許是月光的反射,黑暗中,夏晚秋的眸子呈現一種幽藍的顏色,森然得有些可怕,好像一隻盯着獵物的大灰狼。
夏晚秋看看他:“你要說的只有這些?”
“啊?哦,還有還有,白天的事兒我再次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吧。”
夏晚秋臉色忽而變得很是鄭重:“我是政教處老師,其中一項職責就是監督學生不許早戀,你口中的婧姨,讓我產生了懷疑。國家實行的九年義務教育爲什麼?老師們放棄課餘時間給你們補課爲了什麼?自己好好想想,早戀到底應不應該!任昊!先說好!我可絕對沒有生氣!只是對你感到失望罷了!”
你沒生氣?
誰信吶!
任昊連連點頭:“是是,您是爲了我好。”
“你知道就好。”夏晚秋面色嚴厲地瞅瞅他:“記住,什麼婧姨啊蓉姨啊,以後都不許跟她們來往了,任昊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她們怎麼樣的話,我一定會殺……咳,我,我一定會給你處分!讓你蹲班!讓你留級!讓你畢不了業!讓你不能考大學!聽明白了沒有!”
任昊哭喪着臉:“夏老師,別人早戀也沒給處分啊,怎麼就我……”
夏晚秋眼神一躲:“那是我對你期望大!要求高!自然不能和別人一樣!”
“呃,那,那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任昊眨眨眼:“嗯,還有個問題,您不讓我跟婧姨、蓉姨接觸,可這顯然不現實呀,抬頭不見低頭見,合着您不能讓我天天躲着她們吧,再說了,我跟她們也沒什麼啊,是您多想了。”
夏晚秋呼呼喘了兩口氣:“能躲就躲!不能躲的話……嗯……那也得躲!實在不行,跟她們說過什麼話也都得先向我彙報!記住了沒有!”
向你彙報?
那我不是自己作死麼!
“我知道了夏老師,那,那您還生我氣嗎?”
夏晚秋板着臉哼了一聲:“我說過了!我可絕對不是生氣!”
這還不是生氣?
任昊擦擦汗:“我明白,我明白。”
夏晚秋瞧瞧他,垂着眼皮滿足的嗯了一聲,慢慢撩起被子鑽了進去,別過頭不再看他。
任昊見她不說話了,逐站在原地喚了一聲:“夏老師,我能回去了嗎?”
夏晚秋那邊兒,則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了,過得片刻,就在任昊要抽身退出臥室的時候,夏晚秋突然把被子往上一拉,將自己的腦袋也蒙在了裏面,沉吟了幾秒鐘,旋而,被面下傳來一聲不屬於“夏晚秋風格”的幽幽緩緩的嗓音:“不許跟她們有什麼。”
任昊心中一蕩:“嗯。”
……
次日清晨。
六點四十分。
任昊嘆息着睜開眼,其實,他一宿都沒有睡覺。他在想,就算自己與夏老師真心喜歡對方又能怎樣?
他們真的會有結果嗎?
自己家這邊,父母親戚就是一道最大的難關。
夏老師家那邊,在自己比她小四歲的情況下,劉素芬都要死要活的不同意,更別說自己抱出真實年齡後的情況了,她家也肯定不行。
再來,就是學校方面,他和夏晚秋是老師與學生的關係,一雙雙眼睛可都在看着他們呢,這種戀情……能被接受麼?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一時間,任昊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他甚至能夠理解夏晚秋此時內心的掙扎。
他該怎麼辦?
他們該怎麼辦?
任昊使勁搖搖頭,強自冷靜了一下,穿好衣服洗漱完畢,繼而走去夏晚秋的臥室前敲了敲門,聽得沒人回應,逐擰門而入。
夏晚秋看來還在睡覺,她抿着貓咪一般的嘴角,很香很甜地睡着。
任昊走過去輕輕捅了她一下:“夏老師……夏老師……”
夏晚秋嗯聲着翻了個身,還是沒有睜眼。
任昊慢慢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隨即俯身下去,在她額頭湝一吻,隨着嘴脣的下移,夏晚秋的脣瓣被他輕輕咬了住,接着,小舌頭也被無情地吸了出去,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夏晚秋身子猛地一抖,任昊清楚地看見,她眼睛警惕地徒然睜開,稍稍一怔後,又快速而緊緊地閉了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夏晚秋這次沒有裝睡,而是真的被任昊吻醒了。
任昊一下下吸吮着夏晚秋的小香舌,吸進去,吐出來,他看到,夏晚秋不僅臉蛋紅撲撲的,甚至連身上都被染上了一抹紅暈,水嫩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