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51章

作者:尝谕

除了一股餿餿的味道外,就是濃濃的冰箱味兒。

唉,您下次放剩菜時,至少也得套個保鮮膜吧?

這時,衛生間內傳來嘩嘩水聲,任昊看了那邊一下,提着兩盤變質的剩菜去到廚房倒掉了,路過廁所時,他注意到,那個幾乎透明的小玻璃窗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黑黑的,似乎是件衣服。

廚房的油煙機滿是油漬和毛毛,鐵鍋乾巴巴地落着一層不明物體,看樣子,夏晚秋幾個月都沒用過廚房了。在案板上,任昊找到幾袋方便麪和兩包龍鬚麪,想了想,逐而整理起廚房。

把刷好的鐵鍋放在火上,任昊準備做點喫的。

二十分鐘後。

廁所門吱呀一聲開了開。

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夏晚秋梳着頭髮走出來,瞅客廳空無一人,微微一皺眉,這會兒,廚房的香味漸漸散了出,她鼻子動了動,下意識摸了下肚皮。

咕嚕……

夏晚秋餓了。

“您洗好了?那快喫飯吧,冰箱的剩飯沒套保鮮膜,都餿了,嗯,我做了點兒熱湯麪,熱熱乎乎的能去寒,對您腸胃也有好處。”從廚房走出來的任昊用最快的速度把大碗放到餐桌上,而後燙着了似搓着手,一個勁兒地吹起來。

夏晚秋剛好吹完頭髮,關上吹風機的開關,她板臉往那裏瞧瞧,嚥了咽吐沫,“我不餓,你喫吧。”

“別啊,我也做我的份兒了,咱倆一起喫吧。”

夏晚秋哦了一聲,圍在圓桌前坐下,捻起筷子戳了戳熱氣騰騰的麪條,“你經常做飯?”

“嗯,我在家的話,飯一般都是我做。”任昊端着自己的那碗也坐了過來,他的碗明顯比夏晚秋的小,“廚房裏還有點兒面呢,不夠的話我再給您盛。”

“足夠了。”夏晚秋看看他的小碗:“剩下的你都喫了吧,甭給我留。”說完,她低頭喫了起來。

任昊眼巴巴地看着喫得正香的她,“夏老師,味道怎麼樣?”

夏晚秋把塞在嘴裏的那一大口麪條嚼巴嚼巴嚥了下,抬起眼皮看看他,“湊合。”低下頭,繼續喫着。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湥坪跏峭W×恕�

喫好飯的任昊開始用吹風機喫着衣服,等差不多的時候,又換上了電熨斗,熨出了一股股白煙。

不過,這是個慢活兒,一時半會絕對弄不幹。

蹺着二郎腿看電視的夏晚秋忽而站了起,“你去洗澡,我給你熨。”

“沒事沒事,再有一會兒就好了。”

“讓你去你就去!”她不由分說地搶過任昊手裏的電熨斗,下巴往廁所努了下:“熱水器是煤氣的,開了就能用,洗去吧!”

“那……謝謝您。”

洗澡的時候,任昊想起了個事兒,假男女朋友似乎還要拌下去,可今兒個跟青年餐廳,他可是把劉素芬徹底得罪了,雖然他跟夏晚秋的關係是假的,可不免得和劉素芬接觸吧?

那還怎麼相處啊?

任昊想想都頭疼,嘆了一聲,關好閘門,隨手拾起旁邊的溼漉漉的粉色毛巾,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夏老師方纔擦過身體的,任昊咳嗽了一聲,用它擦起身上。

出了衛生間,夏晚秋還在熨着衣服,聽得門聲,她往這邊看了來:“明兒個有時間麼?”

“明兒放學麼?時間倒是有,您有事?”

“嗯,跟我回趟家。”夏晚秋瞅着明顯愣在那裏的任昊,眉頭皺了起來:“我媽這回肯定氣得不輕,你跟我回去看看。”

任昊撓頭,“我去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吧,相反,老人家看了我,沒準更得生氣了。”

夏晚秋臉色很難看:“那你的意思是,這事兒就掛在那兒不解決了?”

“呃,那……好吧。”

雖然劉素芬說不再讓夏晚秋進門,可畢竟是她的女兒,那也只是氣話。但自己就不一樣了,任昊甚至可以預見,劉素芬老兩口把自己轟出去的情景。

“您休息會兒,換我熨吧。”任昊上前接過夏晚秋的工作,“對了夏老師,我上回跟您說的那個養胃的穴位,您按了麼?”

夏晚秋回到沙發坐好,眼神盯着電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您真按了?那個最好每天都做。”

夏晚秋又是嗯了聲,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任昊,她不耐煩地撇了下嘴巴,甩開拖鞋,右腳旋即一勾,盤在了沙發上,伸手過去按摩。

任昊拍了下腦門:“夏老師,左腳,是左腳。”

夏晚秋哦了一下,換了個腳,手指揉了過去。

“不是轉圈揉,是從上到下……呃,您方向還是錯了,腳趾那邊是上,您得從上往下……哎呀,還是不對,我上次不是給您演示了麼,您怎麼……”

啪!

夏晚秋氣急敗壞地把電視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拍,犀利地視線刷地一下,打在了任昊臉上,夏晚秋就這麼沉目看了他一會兒,不多久,纔是別過頭去,接着看起了電視。

任昊砸了下嘴巴,關好電熨斗的開關,走到她身邊坐了下,旋即,試探着抓起夏晚秋的小腳丫,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夏晚秋女體一顫,餘光瞅瞅他,遲疑了一下,順着他的力度橫躺過去,半倚在沙發另一頭的扶手上,沒再說話。

任昊謹慎地將腳輕放到自己大腿上,一邊揉,一邊又講了一遍要點,希望她記住。

第113章 登門

豐臺區,六里橋。

太平橋西里18號樓,三單元三門。

“回來了?”叼着大煙袋的夏建國聽見門聲,也沒看過去,盯着電視道:“晚秋的事兒怎麼樣了?”

劉素芬氣哄哄地一把將包仍在客廳的沙發牀上,重重哼了一聲,什麼也沒說就坐在沙發上閉起了眼睛。

夏建國皺眉看了過去,“怎麼回事?晚秋不同意?還是那個霍衛東你覺得不合適?”

劉素芬依舊哼聲不語。

“你倒是言語一聲啊!”

“你讓我說什麼?”劉素芬脾氣有些急,“霍衛東方方面面都挺好,昨兒跟晚秋見了面以後,就看上晚秋了,想和她交往看看,而且,咱女兒也同意了,可偏偏,可偏偏……”劉素芬咬牙切齒。

“偏偏什麼?”

“哼,我們正聊得好呢,誰知道任昊竟然跑過去了!”

“他怎麼去了?”

“我還納悶呢!”劉素芬呼呼喘着氣:“他一去就急了,先冷言冷語地把我數落了一頓,哼,然後他說晚秋要是想和霍衛東好,就留下來,反之就跟他一起走,結果……結果……”

夏建國的眉頭也擰了起來:“結果,晚秋跟他走了?”

“嗯!她走時我放下話了,要是跟任昊去了,就別回這個家,哼,她以後來了,不許給她開門!”劉素芬看來是動了真怒,起身朝裏屋走去:“我睡覺了!”

她又不是沒有鑰匙。

夏建國苦嘆着搖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你們娘倆的脾氣啊,真是一個比一個衝。”

……

雨後的第二日,自然要比平常涼爽許多,甚至,都有些絲絲泛冷的感覺。

班上一多半同學都換上了冬季校服。

等到放學後,任昊直奔英語辦公室去找夏晚秋。阮老師還在班裏留作業,暫時沒回來,辦公室只有夏晚秋一人。

“夏老師,咱們什麼時候走?”

夏晚秋瞅了眼他,沒說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往外面走去,與任昊擦肩而過時,她方道:“先去商場買點東西,你第一次去家,不帶點什麼,說不過去。”

任昊點頭跟了上去:“行,我聽您的。”

離開學校時,任昊先去了校門口的小廁所,把事先背在書包裏的衣服換了上。

他們乘車到虎坊橋,後而倒57路車一直向西,在要到六里橋站時,夏晚秋把他帶下了車。過了馬路,兩人進了電力醫院往西一百米的六里橋商場。

這個商場名頭很老,雖然東西不怎麼全就是了。

“您看要買點什麼?”任昊挑了個眼花繚亂,“蜂蜜您看怎麼樣?”

“不用問我,自己看着拿。”夏晚秋根本沒有幫手的意思,抱着肩膀站在他後面。

“那行,我拿兩罐百花蜂蜜,嗯,再來幾盒補品之類的吧。”

在要去櫃檯結賬的時候,任昊餘光看見了什麼,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夏晚秋,生生給她拉了回來!

“你幹什麼!”

夏晚秋眼看就要翻臉了,任昊噓了一聲,靠在一個貨架那裏指了指前方收銀臺,只見兩個穿着師大附中校服的女生正提着裝滿零食的籃子,準備結賬呢。

夏晚秋臉色緩和了許多,皺眉瞧瞧被他緊緊抓住的右手,又看了看任昊的眼睛,“該鬆開了吧?”

“哦哦,不好意思。”

待兩個小姑娘離開了一會兒,任昊才先一步過去清算價格。

“您好,一共三百四十七元三角八分。”

“能刷卡麼?”

“抱歉,我們沒有這項服務。”

任昊只得從錢包裏數出三百五十元,遞給人家,誰知,背後夏晚秋卻突然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任昊看她也要掏錢,趕緊先一把將她抓錢包的手按住了,“您甭客氣,我結就行了。”

這時,櫃檯已經打好賬目單,找給了任昊零錢。夏晚秋面色一沉:“任昊,我似乎欠了你很多帳了,大蓉和請我爸媽喫飯是一次,辦身份證是一次,加上這回,是第三次。”

那會兒的塑料袋還不收錢。

任昊包好東西,提着足足五六斤的大包小包往外走,“您別這麼說,我欠您的那次,可是多少錢也陪不了的,這是我應該的,嗯,咱往那邊兒走?”

夏晚秋頓了頓,“……南邊。”

這一帶,沒有什麼新蓋的小區,全都是有點年頭的老房子。

自六里橋商場往南走了不遠,夏晚秋就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一棟六層高板樓,“就是這兒,一會兒見了他們,腦子活分點,別得着什麼都敢說。”

“那次是意外,這回絕對不會了,您放心。”

“東西重麼?”夏晚秋瞥瞥他手裏:“用不用我幫你?”

“沒事沒事,您帶路吧。”

老兩口住在三層。

夏晚秋先是上了樓,回身看了眼緊緊跟上的任昊,旋即擰開沒鎖的防盜門,咚咚敲了兩下。

樓道很黑,貓眼裏打出的一束光亮就顯得格外明顯了。

忽地,貓眼那裏暗了一下,門後,似乎傳來一聲類似“哼”的聲響。兩秒後,貓眼又亮了,可門卻不見有人開。

夏晚秋和任昊心裏都明白,他們對視一眼後,夏晚秋取出鑰匙捅進了鑰匙孔,咔嚓,木門被打開了。

夏晚秋往裏走,任昊忐忑不安地跟了上。

剛一進屋,就在靠北邊的小屋瞧見了正看電視的劉素芬,老人家面色難看地抱着膀子,也不看他倆,“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

夏晚秋沒言語,瞅也不瞅她,直接在正對面的沙發牀上坐了下,自己倒了杯水喝起來。任昊一看沒人管自己了,只能硬着頭皮道:“伯母好,給您二老帶了點東西,我就先放桌子上了?”

劉素芬冷笑一聲,“你的東西,我可受不起,拿回去!”

得!還真記仇!

任昊暗暗叫苦,此時的他屬於一種“人嫌狗不待見”的地位。左右瞧了瞧,任昊乾脆也挨着夏晚秋坐了過去,沒再言聲。

不多久,夏晚秋終於開口了,“我爸呢?”語氣也不是很善。

劉素芬的回答很乾脆:“死了!”

她說話的同時,正巧門開了,夏建國提着兩兜子菜進了屋,“你可倒好,我就出去買趟菜的工夫,你都把我牌位立好了。”

夏建國瞅見了沙發上的任昊,“來了?”

可有人跟自己說話了,任昊趕緊站起來:“嗯,伯父好,也沒給您打電話就過來了,打擾您了。”

“坐吧。”夏建國看上去對任昊沒有太大敵意,“晚秋,一會兒你大姨和小姨兩家子都過來,可能得跟這兒喫飯,趕緊給你媽搭把手,不然趕不上時候了。”

劉素芬走過來把老伴手裏的兜子拿過去,哼了一聲:“用不着她搭手!”氣哄哄地走去廚房。

“大姨小姨都來?今兒什麼日子?”

夏建國只管買菜,不管做飯,抽閒的他叼了個菸袋鍋,“這不該國慶節了麼,你大姨夫公司發了不少月餅,幾十盒,他們家也喫不完,就都說給分了,省的咱串個門送個禮時再買了,你大姨也給你小姨留了幾盒,正好一起過來取了。”

抽了兩口煙,夏建國見夏晚秋還不動,不由瞪了她一眼:“趕緊幫你媽幹活去,她昨兒氣得一宿沒睡,到時再切着手可怎麼弄。”

夏晚秋不耐煩地“嗯”了一聲,就要過去,誰知任昊卻先一步起了來,順勢壓了夏晚秋肩膀一下,沒讓她站起來,“伯父,昨天都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我看還是我去幫伯母吧,晚秋不會切菜,去了也是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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