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夏晚秋爆發了!
“怎麼了?你居然問我怎麼了?呵!你自己脫下衣服看看!看看上面有什麼!”夏晚秋面帶寒煞之氣:“我真服了你了!服了!”
留下這句話後,她踱出兩步,碰地一聲摔門而出!
只剩下任昊一人兀自發呆。
“這麼激動幹嘛?”任昊略顯疑惑地揪揪T恤,想了想,還是兩手一翻,將衣服脫下來,平鋪在已擦得乾淨的棕木茶几上。
“衣服不是挺好的麼?唯獨就是有點髒,有點褶子,有點……有點……有……”
自言自語中的任昊霍然收聲!
“我的上帝!”
任昊猛地給了自己腦門一個大巴掌,啪,又是一個,啪,第三個!
“我真是個笨蛋!蠢貨!白癡!廢物!”
任昊毫不吝嗇地侮辱着自己!
他徹底驚呆了!
只因,那白色純棉T恤衫背面的右下角處,赫然寫着兩個小字——任昊!
沒錯!
那件曾被蘇芸拿起過的T恤衫上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地寫着任昊的名字!
“這什麼情況?誰把我名字寫上去了?不!是印上去了!”任昊失神地坐到沙發上,呆呆瞧着T恤上的名字,不覺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我名字怎麼在衣服上?”
嗯?
等等!
任昊茫然一愣!
一件對他來說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漸漸浮現在腦海。
九年前的暑假,也就是中考結束後的不久,姜維曾叫任昊一起去西單買衣服。姜維家有錢,不在乎什麼名牌雜牌,可任昊不行。於是兩人就去到華威商場四樓,那裏衣服不算很貴,二十、三十的那種。
記得當時的西單很流行往衣服上圖像,圖像內容可以自己挑選,打上的印記有種類似膠皮的感覺,洗的時候不能太使勁,否則會有脫落的危險。
結果,兩人一下就被這新奇玩意兒吸引了,問了問價錢,還算合理,於是乎,這兩個還處在對新事物有強烈追求慾望的傢伙就覺定買一件穿穿。
姜維選了個純白T恤衫,圖樣挑的是七龍珠。
任昊也跟他選的一樣。
在快要結賬的時候,姜維突然覺得這圖案太大辛艘恍瑳]有自己的特色,不顯眼。他繼而提議將兩人的名字也印上去,那樣,似乎會好玩一些。
就這樣,“任昊”兩字便出現在了T恤衫背面圖案的右下角處。
……
“好奇心害死人啊!”
任昊的衣服本就不多,加之他不是很愛打扮裝酷,所以穿衣服很隨便,可誰想這隨意穿上的T恤,差點壞了大事。
仰頭靠在沙發的任昊苦苦一嘆。不過如此看來,蘇老師一定是方纔在衛生間前拿衣服時發現自己名字的,也就是說,她只知道夏晚秋的“男朋友”叫任昊,卻絕對不會和自己聯繫在一起。
這個推斷讓任昊放下了心。
已是下定決心去追顧悅言的任昊可不想讓其他意外干擾進來。側頭瞅了瞅客廳的掛錶,呃,都快中午了。
一夜未歸卻沒跟家裏彙報不說,過幾天就是考試的日子了,所以他必須趕緊回家複習功課。
臨走前,猶猶豫豫的任昊還不忘了拿起夏晚秋喝過的那聽啤酒,咳嗽了咳嗽,旋而湝喝了一口。脣間掛着夏晚秋唾液的任昊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秋高氣爽。
回家路上的任昊一邊尋思着搪塞母親的藉口,一邊暗暗決定,一定得把這要人命的T恤衫封存起來,以免再出現類似的危險事件。
嗯?
類似的危險事件?
等等!
往返於天橋與動物園的15路老式公交車上,任昊猛然呆住了!
一件壓在心頭很久很久的疑惑,此時此刻,豁然開朗!
任昊一直不明白薛芳是如何知道那天醫院衛生間自己也在的,她曾說過,當她看到一個東西時,就知道自己躲在簾子後面,至於是什麼,薛芳沒有說。
任昊啞然。
如果他沒有記錯,那天去醫院探望謝知婧,任昊就是穿的這件寫了他名字的T恤衫,而且,在洗臉前,他還把衣服脫在了洗手檯上!
“我真傻,真的!”
任昊再一次鄙視了自己!
第100章 崔雯雯的小糾結
星期二。
今兒也是考試的第一天。
清晨六點四十五分,一聲輕呼自牛街教子衚衕的一處中高檔小區某處飄出。一身短袖純棉睡衣的崔雯雯單手至立在單人牀上,睡眼矇矓地呆呆看着牀頭那款蘋果樣式的小鬧鐘,“啊,都快七點了!”
學校七點半上課,顯然,崔雯雯起的有些遲了。
自上學起便從未遲到過的崔雯雯匆忙跑去洗漱,穿好校服,繼而輕輕推開母親的臥室門。
“媽,我快遲到了,今兒能不能不給您做早餐了?”崔雯雯歉意地瞧着剛剛轉醒的謝知婧,“冰箱裏有面包牛奶,對了,牛奶您記得熱一下再喝,嗯,被子您也別忘了疊哦。”
謝知婧拍着嘴巴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嗯嗯,知道了,快上學去吧。”忽而想起了什麼,謝知婧隨意地一邊從被子裏爬起來,一邊捋着頭髮道:“雯雯,你前些日子不是說國慶節大家一塊玩玩去麼,嗯,那天我跟你舅媽商量了一下,十一就去小湯山龍脈溫泉度假村吧,聽說還不錯。”
崔雯雯眸子裏露出一絲喜色,重重一點頭:“好,去哪都行。”由於母親工作太忙,記得很多年都沒和自己出去玩過了,這讓崔雯雯很是期待。
“嗯,這次除了你舅媽,任昊也去。”
“啊?”崔雯雯尚呈喜意的小臉兒驟然凝固了一下:“他怎麼也去啊?”
謝知婧對着鏡子擺弄着頭髮,沒有看女兒的表情:“他救過媽的命,一直也沒機會好好謝謝人家,正好上次他來家裏了,你舅媽一提,就一起去了唄。”
“哦。”崔雯雯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那……那我走了。”對於任昊這個母親的救命恩人,崔雯雯很感激他,可她畢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女生,聽聞任昊也要加插進來,不悅之色不免有些掩飾不住了。
崔雯雯只想和自己家人一起去。
……
七點三十分。
師大附中高中部,高一一班教室。
仍是往常職業裝束的顧悅言手拿課本,站在講臺前看着低下的四十幾個同學:“大家都應該知道了,今天是考試第一天,上午考語文、英語,下午考數學、物理,嗯,既然我是你們的班主任,那麼,至少在語文這個科目上,我不希望大家的平均分比其他班差,好了,第一科八點開始,還有些時間,我再帶大家複習一下吧。”
今天的任昊出奇的投入,根本沒有把目光放在他暗戀的顧悅言身上,而是跟其他同學一樣,低頭溫習着功課。
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也沒多少了,我最後強調一下背誦段落吧。”顧悅言讓大家翻開課本,指出了幾個重點段落,而後又在黑板上寫了幾首唐詩,“高考時,默寫這一項的分數是白給分的,也是你們必須要拿分的,咱們剛開學不久,所以這次默寫考題很簡單,範圍很小,就在我給大家指出的這些段落裏出,嗯,如果就這麼些內容還有人錯,考完試後可就別怪我罰你們抄課文了。”
約莫三個段落和四首唐詩,嗯,很簡單,只要稍稍留心,基本不會有人錯的。
然而,一顆心思都撲在書本上的任昊卻沒有聽見顧悅言透露的考題。
二十分鐘後。
“我去拿考卷,大家可以稍微放鬆一下情緒,太緊張也不好。”
隨着高跟鞋的聲響消失在班級門口後,屋裏同學方輕輕議論開來。學習好的傢伙討論題目,學習差的傢伙隨意閒聊,甚至,還在琢磨怎麼作弊能不被顧悅言發現。
無疑,姜維就是其中一員。
後座的他使勁拍了拍任昊:“耗子,趕緊把課文抄桌子上啊,一會兒省的抓瞎。”
任昊牛氣哄哄地搖搖頭,開着朋友式的玩笑:“作弊?NONO!這點東西我早就背下來了,還用得着作弊麼?”
“不是吧?”姜維一邊抄着小紙條,一邊撇嘴道:“別人都知道你是語文課代表,以爲你語文肯定好,哼哼,可他們哪知道,你小子初中語文成績一直都在及格線上下游走啊,吹吧,逞能吧,反正我一會兒可不借你抄,嘿嘿,到時候語文成績一下來,你來個不及格,笑話可就大嘍。”
任昊直接無視了他,側身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崔雯雯,“怎麼樣?複習的還好吧?”
崔雯雯沒有瞅他,沉吟着淡淡一點頭:“嗯。”
任昊眨巴眨巴眼睛:“嗯,加油。”瞧得人家愛答不理的樣子,任昊顯得很奇怪,聳聳肩,旋而繼續複習着。
抄好作弊紙條的姜維鬆了口氣,瞅着信心滿滿的任昊,不由古怪起來:“耗子,你不是真複習了吧?這次你感覺能考多少分?”
“呵呵,就這麼點東西還用複習?”兩人打趣打習慣了,任昊隨口就說了句玩笑話:“這次語文嘛,我怎麼也能考個99分吧,當然了,100分也差不太多。”從某種角度講,這也算是種心理暗示吧。
姜維鄙夷地豎起中指:“吹,接着吹。”
“99分?你說你能考99分!”在任昊與全班同學詫異的視線下,平時蔫吧唧唧的那個乖乖女崔雯雯,此時竟是霍然起身,目光直直打向任昊!
任昊懵了:“呃,你怎麼了?”
班裏一下子靜了下來!
崔雯雯呼呼喘着嬌氣,咬牙盯着任昊:“你知道99分意味着什麼麼?意味着除了作文允許扣一分外,其他題目都要滿分!沒錯!我是考過99分!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花了多少精力麼!我每天放學回家都要花五個小時學習!甚至喫飯時都要把書放在桌邊!一邊喫一邊看!可你呢?別說去複習了,你從開學到現在的上課時間,有一天認真聽講了麼?有一天認真完成作業了麼?你就這麼懶懶散散的,隨便就能考99分?”
前桌的蔣貝貝趕緊丟給任昊一個眼色,沒招誰沒惹誰的任昊苦笑着摸摸鼻子:“抱歉,我剛纔是跟維子開個玩笑,說着玩的。”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話任昊越想越對。
平常,因爲自己救過謝知婧的原因,崔雯雯和自己關係相當融洽,甚至,從未把作業借過別人的崔雯雯都幾次三番地借給了自己。
然而,僅僅是任昊的一個玩笑話,便讓這份融洽畫上了句號。
這個轉折,不可謂不大。
跟兩人關係都很好的蔣貝貝見任昊沒有生氣,不由暗暗點頭,隨即,輕輕對崔雯雯擠擠眼睛:“雯雯,顧老師快回來了。”她不知道兩人間發生過什麼,只覺得這事兒,崔雯雯有些莫名其妙了。
崔雯雯通紅着臉頰又看了任昊一會兒,方快速拉好椅子坐了下:“任昊,這種輕佻的話,以後請不要再說了。”別看崔雯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發起火來卻很有氣勢。
任昊歉意地擠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
“我說崔雯雯!”誰想,一直冷眼旁觀的姜維突然說話了:“你什麼意思啊?無緣無故跟耗子一通大喊,他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
蔣貝貝鬱悶地一拍額頭:“維子,別說了,準備考試吧。”
看得出,姜維眉宇間隱隱夾着一抹怒氣,他攤開手臂失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我跟耗子開玩笑聊天,怎麼還得罪你了?”
崔雯雯側臉看看他,默不作聲地又收回視線,一語未發。
任昊忙是拉了姜維一把,可下一刻,卻被姜維推了開:“耗子你別拉我,我真納了悶了,聊得好好的,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捱了頓罵啊?崔雯雯,你也忒不講理了吧?”
崔雯雯小臉兒憋得很紅,持着圓珠筆的右手都止不住抖了起來,然而,她卻仍是不語。
“都少說兩句,都少說兩句!”蔣貝貝無奈拍拍手掌:“有什麼事考完試再說。”
“維子。”任昊再次拽了他一把。
姜維擰着眉頭撇了崔雯雯一眼,沒再言聲。
就在腥艘誀戇@一插曲告一段落的時候,偏偏,一個最讓任昊頭疼的傢伙站了出來!
“崔雯雯說得不錯,任昊,你的話過分了。”
是董雪!
是姜維暗戀已久的班長董雪!
刷刷刷……
四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打向門前第一排座位的董雪身上,只見她面無表情地瞅着任昊:“那些天天認真聽講、天天專心作業的同學,你的話對他們來說,無疑是種侮辱!我最看不慣那些只會說大話卻沒有真本事的人!”
董雪說話向來很噎人,任昊在前世就深深體會過,無奈苦笑了一下。
董雪又側目看着姜維:“一個只會在考試前抄紙條作弊的人,有什麼資格說崔雯雯?”
說起來,這還是董雪第一次與姜維正面對話,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欣喜。姜維臉色掙扎了一下,呼出口氣,以毫不示弱的目光與董雪對視起來:“有一點,你是不是搞錯了?誰都聽得出耗子是在開玩笑,可你倆倒好,大義凜然地把耗子鄙視了一通,至於麼?呵,我知道你們倆學習好,在咱宣武區都排的上號,可學習好就能不講理了麼?”
“不講理的,似乎不是我們。”董雪的表情顯得很平和:“開學三個星期,一堂課都沒好好聽過的人說要得99分?請你說話前先過過腦子,玩笑話也不是隨便就能說的!”
第101章 戲……演完了
“開玩笑也不允許?”面對自己暗戀的女孩,姜維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哪條法律規定的?”
董雪也不示弱:“那我們說任昊,又有哪條法律規定不許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