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我去個衛生間。”其實,夏晚秋跟任昊一起躲在廁所時就有些尿意了,但她不可能當着學生的面解決問題,所以才拖到了現在。身後,蘇芸打趣的聲音跟了過來:“您一天得去多少回廁所呀,乾脆住裏面得了。”
坐在廁所,夏晚秋開始思考起脫身方案,爲今之計,唯有自己帶着兩人離開家,這樣,任昊才能藉機溜出去,嗯,也快十一點半了,就以喫飯當藉口帶她們出去。
想到這裏,夏晚秋心定了一些,拉下水箱,折身回去臥室。
“小芸,悅言,快中午了,陶然亭北門把口那有家青年餐廳,味道還不錯,嗯?你找什麼吶?”
衣櫃門分開兩旁,蘇芸此時正蹲在那裏使勁兒翻着,突然,她咦了一聲:“夏姐,我還以爲你沒有其他顏色的衣服呢,這條短褲倒是例外啊,嗯,稍稍有些大,不過您的身材,穿大一點的也顯得性感。”蘇芸抓起那條平鋪在櫃子底部的藍色短褲:“我試試,看我穿起來效果怎麼樣,好的話,我也去買一條。”
短褲在夏晚秋眼裏是那麼熟悉,可絞盡腦汁,夏晚秋也不記得自己衣櫃中有這麼一件衣服。
趴在櫃子下端的任昊無聲哭泣着!
蘇老師,求您別拽了!
那……那是我的褲衩!
第98章 他……不是你男朋友麼?
這等悲劇的產生,還要追溯到兩分鐘以前。
蘇芸瞅得夏晚秋橫推豎擋不讓她去翻櫃子,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疑惑,待她去了廁所,蘇芸便按捺不住地對顧悅言道:“你看見剛纔夏姐的樣子了沒,哼哼,衣櫃裏肯定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行,我得翻翻!”
“你能不能老實會兒?”顧悅言被她打敗了。
與此同時。
聽到蘇芸此話的任昊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飛快在衣櫃裏摸了摸,想再尋找個藏身的地方,可奈何這裏太小,根本無計可施!
怎麼辦?
蘇老師要是撩開衣服,我不就暴露了麼?
驀地,任昊急中生智,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徒然矮下身子,讓整個身體以俯臥的姿勢爬在衣服堆上,後而匆忙拽起旁邊零散的衣物,一個勁兒往自己身上堆。手忙腳亂間,甚至還把角落裏幾件未開封的護舒寶衛生巾也拎了過來。
有道是狗急跳牆。可見面對危機時,任何生物可爆發的潛力都是極其巨大的。
僅僅八秒鐘,任昊便讓自己的身體淹沒在了衣服堆中。
吱呀……
衣櫃被蘇芸猛然拉開了!
“嘻嘻,神神祕祕的,我倒要看您藏了什麼。”蘇芸哼着小曲在裏面一通猛翻。
……
這,就是事件經過。
“小芸!你拽什麼吶!”終於認出短褲的夏晚秋大驚失色,呼地一下抬步衝了上去:“那是我挺早前的短褲,早不能穿了,別拽了,我給你找個新的!”
“哦,我不要您的衣服,我就是想試試看效果。”蘇芸還在拽,可瞧得短褲後好似掛着什麼東西,怎麼也拉不下來,她當即加大了些力度,“咋回事兒?還帶着勾呢?”
任昊都快急死了,蘇老師,您再拽,我就光屁股了!
任昊甚至能感覺到,有絲絲涼風吹進了褲襠。
危急關頭,夏晚秋趕到了!
她一把按住褲衩,將任昊那都快露出一半的大白屁股重新蓋住了,“都是些舊東西,好長時間沒洗了,估摸都長蟲子了,嗯,先別折騰它了,咱喫飯去吧。”夏晚秋就這麼摸着任昊的屁股,沒敢抬手。
“蟲子?”
“嗯,櫃子裏也沒放衛生球,上次我還看見幾個蟑螂在裏面爬呢。”
任昊暗暗豎起大拇指,嚇得好,女人一般都討厭蟑螂的。
嗯?
剛爲夏晚秋這一計策叫好的任昊忽然感覺手掌間有東西在蠕動,攥攥拳頭感覺了一下,下一刻,一股噁心感油然而生!
蟑螂!
有蟑螂!
任昊本以爲夏晚秋是爲了讓蘇老師不在跟短褲較勁,才編出的瞎話,可誰曾想,衣櫃裏竟然……真有蟑螂!
夏老師,我,我,我服您了!
蘇芸本來不想放棄,可一聽說“蟑螂”,不禁下意識癟癟嘴,幽幽望了眼那條怎麼拽也拽不出來的“神奇短褲”,旋而悻悻抽回手臂,“好吧,悅言,你餓了麼?”
顧悅言看向了這邊,“湊合,嗯,喫就喫,聽你們的。”
夏晚秋與任昊同時抹了把汗!
好險!
“那走吧,那兒生意不錯,去晚了該沒空座了。”夏晚秋往外轟着她倆:“東西先放家裏,一會兒不是還回來呢麼?”
趁着兩人不注意,夏晚秋打暗號似的飛快捅了下任昊的屁股蛋子,隨即不動聲色地將衣櫃門輕輕掩上。
任昊明白夏晚秋的意思。
“還是拿着東西吧。”蘇芸拎起牀上的幾個衣服帶,跟着夏晚秋走到客廳,“悅言說下午有事,得回家,我呢,也不多待了,喫完飯我倆就打車回去。”
蘇芸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故作苦悶地翻了個白眼:“唉,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見着夏姐的男朋友啊,對了對了!咱仨喫飯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把您男朋友叫來吧,正好也介紹給我倆認識認識呀。”
夏晚秋虎起臉瞪着她:“他剛走不多會兒,下次再說!”
“下次,下次。”蘇芸拉長着嗓子嘟囔道:“這一個下次,不知道又拖到何年何月了,悅言,你說是不是?”蘇芸看出夏姐不想讓她倆見那男人,不甘心之下,拉上了顧悅言,希望她跟自己統一戰線。
顧悅言稍稍動了下肩膀,“夏姐說下次,那就下次唄。”
哼,叛徒!
蘇芸把幾個包裹往顧悅言手裏一丟,白了她一眼,率先朝門走去。
……
吱呀。
聽得客廳開門的聲音後,任昊胡亂扒開了壓在身上的衣服,輕輕推開了衣櫃門,探頭朝緊關的臥室門望了望,繼而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終於解脫了。
不過,任昊還是很謹慎,他附耳在門板上,使勁兒聽着動靜。
“我還真沒去青年餐廳喫過,哪兒菜怎麼樣?”
“挺好的。”
只要兩人一刻不離開,夏晚秋一刻便不能安心,她怕蘇芸這個搗蛋的傢伙再弄出什麼事端,逐催促地推了她一下:“快點兒吧,別老磨磨蹭蹭的。”
“知道啦。”
蘇芸讓開身位讓顧悅言出了去,突然,她一個回頭,目光緊巴巴地盯着夏晚秋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沉吟了片刻,“夏姐,這次我跟悅言就先放過你嘍,嘻嘻,不過下次嘛,你可一定得讓我們見見你男朋友。”
“嗯。”夏晚秋反手拉住門,“走吧,我關門。”
“您可是答應我了,到時候不能耍賴。”蘇芸這才滿足地踏出房間,“好久沒喫烤熱了,下次叫任昊跟咱們一起去吧。”
“行。”夏晚秋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隨手準備關門,然而一秒鐘後,她卻渾然一顫,扶着門檐的手臂瞬間僵硬住了:“你,你說什麼?你剛纔說什麼?”
蘇芸背對着她往樓下走着,“我說,好久沒喫烤熱了,下次叫任昊跟咱們一起去吧。”
“叫任昊幹嘛?”
“他……”勾起嘴角的蘇芸站在二樓半的過道上扭頭看着夏晚秋:“不是你男朋友麼?”言罷,頭也不回地跟上了顧悅言。
“你……你怎麼……”
看着蘇芸的背影,夏晚秋呆若木雞!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任昊和自己的關係!
她知道他就在房間裏!
這……這怎麼可能?
第99章 T恤衫上的證據
夏晚秋絞盡腦汁也不明白蘇芸怎麼知道了任昊的事情。難道是剛纔屋子裏露出了什麼破綻,叫她發現了?
可到底是什麼時候?
在衛生間?
還是在衣櫃裏?
“夏姐,怎麼還沒下來啊?”顧悅言的聲音自樓下飄了來。
“小芸!”夏晚秋急急叫住了蘇芸:“事情不是你想象的樣子,我跟任昊不是,唉,我們不是……你誤會了!”
蘇芸眨巴眨巴眼:“您說什麼呢?”
夏晚秋單手捂住腦門:“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知道什麼?”
“任昊的事。”
蘇芸神神祕祕地笑了一笑,一字一字道:“祕……密。”
“呼……”夏晚秋腦子有些亂,“我手機忘拿了,你們先下去吧。”找了個藉口,夏晚秋匆忙折身回屋,碰,一把將門掩上。
“任昊!”進到屋子的夏晚秋臉色迅即一變,揮起手臂指着露出一絲縫隙的臥室門,“小芸的話,你聽見了吧?”
話音剛落,只見滿頭大汗的任昊便從細細的門縫中露出了腦袋,一邊摸着虛汗一邊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聽見了,聽見了。”
任昊心中的驚訝不比夏晚秋少,當聽到蘇老師隨隨意意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時,任昊就感覺一面地獄之門在面前悄然而開,召喚着自己。
“她是怎麼知道的?”夏晚秋的嗓音提高了好幾度,單手指着任昊的腦門喝道:“告訴我!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剛纔我藏得挺好,按理說,她不應該發現啊?”
夏晚秋深吸了一口氣:“小芸有一次進了衛生間,是不是那時候發現的你?”
“絕對不可能!”任昊斷然道:“那時她眼神都沒往我這兒瞧,肯定不是那時候的事兒。”
“衣櫃裏呢?”
“也不是吧?”任昊撓着頭髮仔細回憶着:“蘇老師就拽過我的褲衩,而且那時我臉都埋在您衣服裏,即便她能發現下面有人,可也不會知道是我啊?”
確實,這事兒顯得太過離奇了一些。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夏晚秋料定了是任昊的疏忽,“莫非是小芸算命算出來的麼!”
“您先別急,您先別急。”任昊壓着手臂懇求她小點兒聲:“蘇老師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就得趁着她還沒告訴顧老師前,把事情解釋清楚,那個,夏老師,您待會兒跟蘇老師解釋一下吧,要不,我去也行。”
夏晚秋重重一聲冷哼:“我怎麼跟她解釋?說你抱着我睡了一夜?說我媽誤會你是我男朋友?說你今天又湊巧跟我家住了一宿?”
“我知道是我的錯,可,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忽然,任昊感覺有些不對,凝神了片刻,捕捉到一個疑點,“對了,蘇老師既然已經誤會了我和您的事兒,可她的反應好像不是很大啊?您看啊,我是您的學生,按常理推論,蘇老師應該是一副很詫異的表情,不可能輕輕易易地接受吧?”
夏晚秋沒心思聽他廢話,朝衛生間擺擺手:“這事兒你別管了,趕緊給我穿上衣服回家去!”說罷,隨手扒開冰箱抄起了啤酒,狠狠往肚子裏灌了一口。
“哦。”任昊不敢跟氣頭上的夏晚秋說話,蔫蔫走去衛生間前,自栗色衣架上拽起T恤衫,快速穿上,又回到夏晚秋附近,猶豫着瞅瞅她:“那個,蘇老師的反應真挺奇怪的,嗯,我總覺得她不是全都知道了,夏老師,您快點兒下樓吧,不然顧老師該懷疑了。”
夏晚秋霍然變色,“碰”地一聲將啤酒罐拍在茶几上:“不用你教我怎麼做!”頓時,啤酒沫自灌口湧了出來!
任昊不敢說話了。
他知道,一切的責任都在自己,如果不是那次動了色心,也不會有劉素芬的誤會,更不會與夏老師走得這麼近,以致引發這次衝突。
任昊縮着腦袋去廚房找了塊乾淨且吸水的抹布,清理起茶几上撒落的液體。
夏晚秋側目看看他,面色稍稍緩和了些許,“放那兒吧,回來我自己擦!”甩了甩右手的啤酒沫,她慢慢調整下呼吸節奏,扭身離開……
“咦?”
方是移開視線的夏晚秋輕輕一呆,緩緩又把目光放在彎腰擦桌子的任昊身上:“你的衣服……”
任昊聞言,奇怪地看了過去:“我衣服?我衣服怎麼了?”說着,還下意識地拽了一下。
夏晚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件T恤衫,眼神中的色彩已從狐疑瞬間轉化爲愕然:“你……的……衣……服!”那脣齒間蹦出的幾個鏗鏘有力的字眼,讓任昊稍稍感覺到一絲心悸。
“我衣服沒事兒啊,夏老師,您怎麼了?”
呼!
夏晚秋徒然揮臂,用手指怏怏指着任昊:“你可真夠可以的!任昊!你可……真夠可以的!”配合着低沉的話語,指尖隨着節奏一下下憑空點着他。
任昊一副完全摸不着頭腦的樣子:“我,我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