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不知過了多久。
棕黃色真皮沙發上的小兩口終於精疲力竭地倒了下去。不過,任昊顯然尚有些餘力,看看錶,便笑呵呵地用手指梳理着謝知婧的頭髮,另一隻手則調戲般地捏捏她滿是紅霞的臉蛋兒:“……這就是你的報復?也沒咋樣啊?婧姨,我強烈懇求你再報復我一次,好不?”
謝知婧上氣不接下氣地一把把摸着腦門上的汗珠兒,呼呼喘息地笑罵道:“滾!小兔崽子!”
任昊略略得意地嘿嘿笑笑,又是掐了她臉蛋一把。
他很喜歡捏謝知婧的臉,或許是這種調戲的動作,才能讓任昊感覺自己已經征服了懷中的女人。當然了,這種輕佻的動作,也只有剛剛胡鬧過後才能被婧姨允許,若是平常的時候,任昊是萬萬不敢造次的,天知道謝知婧會不會一腳把自己踹死?她跟蓉姨晚秋不同,下手可沒輕沒重!
“婧姨,走,一起洗個澡去。”
“骨頭架子都給你折騰散了,沒力氣。”謝知婧眯眼向浴室擺擺手:“你自己先去吧。”
“呵呵,那我抱着你走,正好,就事兒給你擦擦背。”
謝知婧溞ψ盘а鄢虺蛩骸啊牛�算你這小混球有點良心。”
其實,任昊也不知道自己征服沒征服謝知婧,反正,牀弟之事上,婧姨已經不是很介意誰上誰下的問題了,或許從某種角度上講,這也算是很大的進步吧?至少,任昊是如此認爲的。
下午五點十分。
沐浴過後的謝知婧便催促着任昊滾蛋,說她女兒明天沒課,六點就能到家了。
滿身疲憊的任昊卻是怎麼也不想回去看夏晚秋的死人臉,於是乎,死皮賴臉地直接進了廚房,說要給她們母女倆做飯,等喫完晚飯再走。反正他和夏晚秋仍在冷戰,根本也就不打電話回去知會一聲了。
你不是愛喝酒嗎?酒也屬於糧食,能喝飽!
一個大活人!反正餓不死!愛咋咋地吧!
“別跟我犯渾!讓雯雯看見你在!她心裏怎麼想啊?”
“哎呀,她又不是不清楚咱倆的事兒,心照不宣啦。”
由於謝知婧曾經當任過教育局副局長,畢竟是上過電視的人,所以,任昊一向很抵制與她去賓館開房。然而,在家裏溫存的話,多多少少會留下些證據,偶爾的,自然也會碰見崔雯雯提前回家的情況出現。
一次二次解釋解釋還可以。
但三番五次,就說不過去了。
任昊不敢肯定夏晚秋知不知道自己跟婧姨的事兒,但他可以斷言,雯雯一定清楚。
可能對崔雯雯來說,這是一個潛移默化的轉變,從疑惑到懷疑,從懷疑到相信,從相信到理解,四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東西了。
前一陣,崔雯雯特意單獨找謝知婧談過一些關於任昊的話兒。
她說自己早都已經不喜歡任昊了。言下之意,是想卸下謝知婧的心理負擔,讓她跟任昊不必顧忌自己。崔雯雯的一番話倒把謝知婧弄得略微窘迫,不知該說什麼。最後,謝知婧也沒好意思明目張膽地在雯雯面前與任昊來往,有意無意地,那些跟任昊沒羞沒臊的勾當,謝知婧仍然是避開女兒的。
按理說,這是謝知婧早就期盼的結果。
但不知爲何,她卻高興不起來。
任昊去廚房做飯的時候,謝知婧跟客廳裏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等他一出來,婧姨便急急忙忙地將他轟走,一腳腳踹在他的小腿肚子上,很不留情:“……趕緊滾!”想來想去,謝知婧還是覺得不妥,逐在崔雯雯進家前急着把任昊連踢帶打地轟走。
任昊鬱悶啊,心說這叫啥事兒?
好嘛,我累死累活地剛做好飯,連口熱乎的還沒喫,你就趕人啦?
……
任昊憋了一肚子氣回家。剛進四合院,便看到北房亮着燈,顯然,夏晚秋應該回來了。任昊卻懶得看她醉醺醺地模樣,折身而出,跟外面小飯館喫了個七塊錢的宮保雞丁蓋飯,填飽肚子後,逐而直接回了小西屋,撩起被子鑽了窩。
至於夏晚秋喫沒喫飯,任昊纔沒心思管呢!
翻來覆去跟牀上躺了會兒,任昊不由大皺眉頭地自言自語道:“我關門用了那麼大力氣,晚秋應該知道我回家啦?”他也是嘴硬心軟的傢伙,特意把門摔出了很大動靜,就是爲了提醒夏晚秋自己回家了。
如果夏晚秋先服軟,過來找自己,那任昊也有個臺階下。
偏偏,等了倆小時,也不見夏晚秋過西屋來。
任昊越想越氣,乾脆把被子往頭上一蒙,閉眼睡覺!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忽然,輾轉反側睡不着覺的任昊耳朵動了動,幾聲細微的動靜出現在了屋門處。不久,門好像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退了開,蹬蹬腳步落地,似乎有個人在被窩前站住了身形。
任昊腦袋還裹着被子呢,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可奇怪的是,那人卻什麼話也不說,就這麼一動不動乾巴巴地站在那裏,好像個死人一般沒了聲息。
任昊心中冷笑,就你會裝死?難道我不會?
他也一語不發。
嗖……
驀然,一縷月光順着被窩下面打了進來,任昊清楚地看見,被子讓一直無骨的小手兒撩開了一個角,然後,那隻小手慢慢伸進來,攥住了自己的左手腕,頓了頓,小手兒可憐兮兮地拉了拉自己。
任昊心頭一顫,從被窩裏露出腦袋。
只見牀邊站着的夏晚秋癟着嘴巴,又用小手兒幽幽地拉了拉任昊的手腕。
那一刻,他所有怨氣都煙消雲散!
任昊嘆了嘆:“……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
第295章 爸爸
四合院西屋。
“……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去。”
“……不餓。”
夏晚秋抬着微微瞅他一下,站在原地想了想,就試探着將他的手掌握在自己手心,見得任昊不動窩,她再次輕輕拽了拽,眼神似乎在叫任昊跟她一起回北房。任昊就受不了夏晚秋這般,心頭一軟,反手握住她,掀開被子穿拖鞋下牀。
倆人手拉手往北房走。
“今天沒喝酒?”任昊的鼻尖沒有嗅到夏晚秋身上的酒味兒。
“嗯。”
“爲啥?”
“……你不是不讓我喝嗎?”
任昊翻着白眼攥了攥那柔軟的小手兒:“這會兒你倒是聽話了,昨天干嘛去了,哼,你要是一直跟個乖寶寶似的,我至於生那麼大氣?”夏晚秋嘴巴一扁,卻不言不語。任昊不由苦笑着搖搖頭:“你肯定沒喫飯,去,回屋等着,我給你下點麪條喫。”
夏晚秋哦了一聲,也沒回去,而是站在小廚房外面等着他。
剁碎了西紅柿,拌好了雞蛋,不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熱湯麪便出了鍋。
坐在外屋的圓凳上,夏晚秋結果麪條便吱溜吱溜地往嗓子眼裏吞,顯然是餓極了。看着妻子狼吞虎嚥的小德行,任昊心疼得很,起身去冰箱上頭拿了幾張餐巾紙,坐在夏晚秋身邊,她喫上幾口,任昊便給她擦擦嘴角。
夏晚秋或許是有些不好意思,略略一扭身,抱着碗轉到另一邊喫,讓後背對着任昊。
“瞧你那喫相……”任昊沒好氣地瞪瞪她:“一個三十多歲的大活人,連個飯都不知道喫啊?跟我們家的時候,你不做飯做得挺好的嘛,哼,就欠餓你個三天三夜!”
夏晚秋不耐煩地撇撇嘴巴,吸了口麪條,不搭理他。
填飽了肚子,夫妻倆刷牙洗漱後,就相擁着擠進一個被窩睡覺,如膠似漆的很。
次日。
清晨,範綺蓉提着兩篼子餛飩包子顛顛踏進了四合院。
蓉姨自然沒有忘記昨天的話,這麼早來,一是想跟夏晚秋心平氣和地談一談任昊的事情,叫她不要太過分,二來,她尋思倆人都在氣頭上,肯定不會有閒心做早餐喫,就跟路邊小攤兒買了點東西拿了過來。
咚咚咚……
“昊,晚秋,是我。”
然而,一進屋,範綺蓉就傻眼了。
她預料中的景象根本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副溫馨甜蜜的畫面!
夏晚秋巴巴將雞蛋撥了皮,輕輕放到任昊桌前的小托盤裏。任昊夾了一筷子鹹菜,送進夏晚秋的粥碗中。末了,小兩口還在桌子底下手拉起手,只留下一隻手拿筷子喫飯。
夫妻和睦,恩恩愛愛。
範綺蓉頓時無語:“……”
本來打算興師問罪的蓉姨,將嗓子眼的話語生生嚥了下去,放下包子餛飩,搬了把椅子,便與他們坐在一起喫飯了。
今天是星期五。
大二的學生上午還有兩節課,一節哲學,一節外語。
夏晚秋開車將任昊送到機械工程學院校門口時,正好碰見去網吧包夜一宿的魏大勇和汪林等人,他們一行八個人,七男一女,七個男的都跟任昊一個班,女的,則是汪林去年跟學校談的女朋友。
“咦,那不是任昊嗎?”魏大勇眼尖,老遠就瞅見了從寶馬車裏下來的任昊。腥寺勓裕娂娡度ズ闷娴囊暰�。前天,任昊一離開,班級裏就炸了窩,口中談論的全是任昊與他妻子的話題,很難想象,一個相貌平平的窮學生,不但早早結了婚不說,還找了個比他大了十歲的成熟美女,現在看來,他妻子還很有錢啊。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香車與美女。
這個組合在哪裏都少不了關注。
看着周圍校友火辣辣的目光,任昊怕影響不好,沒敢與夏晚秋親嘴兒告別,逐而囑咐了她幾句慢點開車啥的,便拍上車門,轉身進了校門。身後的7系寶馬也在發動機的轟鳴聲當中掠過一道勁風,嗖的一聲,絕塵而去。
階梯大教室前。
“耗子,喂喂,耗子等等!”
“哦,你們啊。”任昊回頭看到了幾個室友和同學,呵呵一笑:“怎麼了,一個個頂着大黑眼圈,是不是網吧玩了一宿?”這幫人週五都喜歡逃課,總是週四夜裏玩一宿,然後白天睡覺,等中午喫過飯就坐車回家。
魏大勇急急跑來一把抓住任昊:“你快跟我們老實交代,你啥時候結的婚?那個阿姨真是你老婆?”汪林等人也圍了過去,對這一話題十分感興趣。
任昊一聽“阿姨”倆字,登時氣得不輕:“待會兒再說,我得去上課,晚了該沒座位了。”
“不行,你說清楚才能走!”
“哎呀,都八點半了,嗯,要不你們也別回去睡覺了,上課時再和你們說。”
“……行!不睡就不睡!”
終於還是好奇心佔據了上風,一腥讼∠±刈哌M階梯教室,在後排位置坐好,聽着一個老教授滔滔不絕地說着哲學。在此時間,任昊也簡單說了說自己的事情,“我跟晚秋結婚還不到兩個月呢,她是在師大附中教學,任職政教處主任。”
“老師?”幾人大跌眼鏡:“你倆怎麼認識的?”
“我原來也是師大附中的唄,還能怎麼認識。”
“耗子,我問你……”魏大勇說話很直接:“那個姐姐工作這麼好,又有錢,有文化,有氣質,漂亮,身材棒,可她爲啥看上你了?”
“我靠!你這話忒氣人了吧?”
“咳咳,本來就是這個理嘛。”魏大勇訕笑兩聲,拍着任昊的肩膀道:“我們也是爲你好啊,不誇大的說,你基本上是要啥沒啥,可人家是要啥有啥,這之間的差距,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我們是怕你那個晚秋姐姐有什麼別的企圖,畢竟,旁觀者清嘛。”
汪林偷偷踹了魏大勇一腳,心說就算是事實,也沒你這麼說話的。
任昊乾脆也不解釋了,氣悶地哼哼一聲。
突然,班主任冉希不知何時殺到了幾人身後的座位上,冷言教訓了他們幾句,說上課時間不要交頭接耳,然後,一雙大眼睛充滿好奇地打量起任昊,好久好久,都未曾移開視線,把任昊看得有點發毛。
冉希當老師也有八九個年頭了,但學生結婚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更別說女方的年紀可能比自己還大上一些,心中不免略有詫異。在冉希看來,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結婚着什麼急,等畢了業,找了工作,有的是時間辦事兒,幹嘛非等上學時結?
譁腥櫚桑�
鈴鈴鈴!
鈴鈴鈴!
安安靜靜的階梯教室猛地殺出一陣手機鈴音,講臺上的老教授皺皺眉,也不講課了,放下手中書本看着後排的角落。冉希把臉一板:“任昊,我說過多少遍了,上課時要把手機調成靜音或震動!”
“抱歉抱歉……”
“還不趕緊掛嘍!沒看教授都等你呢嗎?”
任昊起身想擠出去接電話,可周圍人太多,短時間內怕是出不去教室了,於是乎,他一咬牙,也不理同學老師們不滿的目光,就按下了接聽鍵。夏晚秋的電話他可以不接,卓語琴的電話他也可以不接,但妍妍班主任打來的,任昊卻不能不理!
肯定有急事兒!
不然幼兒園班主任不會無緣無故找自己!
“喂,我任昊……對,什麼?您再說一遍?妍妍不見了?”任昊臉都白了:“怎麼可能不見呢?您跟幼兒園裏找了沒?學校附近也找了?”妍妍的班主任說,早上妍妍母親送她到學校後,任妍還好好的,跟着小朋友們一起在操場玩耍,可就在剛剛回班級上課時,她卻發現任妍不見了,門口保安好像也沒看到有人出去。
“她肯定是趁着保安不注意跑出了幼兒園,大概出去一個小時了,對不起,是我們的責任,您看,需不需要報警?”
“先不用,我問問她母親,沒準小傢伙一個人跑回家了呢。”
幾乎整個階梯教室的人都看着任昊,他卻渾然無視,火急火燎地分別給顧父顧母、顧悅言和卓語琴打電話,問他們看沒看到妍妍。任妍若是認路的話,出了幼兒園以後,有很大幾率會去他們的家裏。
“不在?那你下樓找找!沒準她就跟樓下呢!”任昊囑咐顧悅言:“彆着急,孩子肯定沒事,我現在就打車去幼兒園附近找,不行就報警。”任昊撂下手機就一個勁兒往外擠:“勞駕讓一讓,借個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