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咱們大二里暫時還沒相中,嗯嗯,我準備把眼光放遠一些,這幾天正觀察大一新生呢。”魏大勇一勾手,搭載了他右手邊的一個男孩肩膀上:“耗子,你沒聽出來嗎,林子這是故意氣咱倆呢,咋樣,下午咱去女生宿舍樓邊兒上轉悠轉悠?興許能有收穫呢?”
任昊笑着摸摸鼻子,搖頭道:“沒興趣,我就不去了吧?”
魏大勇長長切了一聲:“裝,你就給我裝,我就不信你上了大學愣是沒有談對象的打算,耗子,咱都是男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連汪林性子如此儒雅的傢伙也覺得任昊有點裝蒜了。
一年多的接觸下,任昊給兩個舍友的印象是很正正經經的。
甚至正經得有點不可思議。
要說起任昊這個人,相貌雖說平平常常,但氣質卻相當沉穩,對一些女孩兒很有殺傷力,至少比魏大勇和汪林強上了很多,可偏偏,就這麼個不少女孩追的傢伙,在每每遭到女生表白或情書後,都能有多遠躲多遠,似是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簡直正人君子得過了分!
“耗子,難道你真有女朋友了?”魏大勇悲憤欲絕地瞅着他,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任昊好氣又好笑地聳聳肩膀:“一年半前我就和你倆說過了,我真有。”
“可你讓我倆怎麼相信啊?哦,你說女朋友即在豐陽,又跟你感情很好,那我問你,咋一年多的時間,我倆愣是一面也沒見過她?這說不通嘛!”魏大勇和汪林一開始自然沒有懷疑過任昊的話,但久而久之,卻對他有女朋友的事情產生了質疑。
他女朋友不但一次學校也沒來過,甚至連電話短信都一概沒有,偶爾間,倒是能聽到任昊接電話嗯嗯啊啊幾聲,通話時間超不過十秒鐘,顯然,這句不是男女朋友應有的通話態度。
“可……我真有啊。”
“吹吧,有本事你把她帶來讓我倆見見啊?”
“呃,不信算了。”
“切,慫了吧。”
任昊苦苦一笑,說話間,三人已是走到了宿舍樓裏:“你們要是想見也行,不過我得跟我家那位商量商量,你們知道啦,咳咳,跟家裏我做不了主的。”任昊跟這裏有宿舍牀,但他基本不住學校,而是每天上過課後,就顛顛打車回家,宿舍呢,只是平常課間休息的時候纔去的。
回到四人一間的宿舍。
魏大勇和汪林打趣了任昊幾句,就躺牀上休息,一會兒還有節外語課呢。
任昊最近手機的電池有點小問題,從兜裏拿出來一看,又沒電了,就插上充電器放在枕頭底下。不得不說,任昊是個極爲節省的傢伙,這款摩托羅拉的老款手機,還是五年前小舅送他的那個,放眼現在的彩屏、攝像手機,說其是古董也不爲過。
拖鞋,上牀,面對天花板怔怔發呆。
任昊似乎很喜歡這種悠閒的生活,白天上上課,和舍友們打打屁聊聊天,晚上回家陪陪老婆孩子,恐怕對他來說,沒有比這更滋潤的事兒了。
錢,已經賺得夠得足夠,加上任昊已從寫腳本的工作轉換成了投資者,少了許多工作量,根本不用每天都眼巴巴地盯着。
滴滴滴……
嗒嗒嗒……
魏大勇手機上好的鬧鈴噰喳喳地叫了起來——是到上課的時候了。
外語教室在西側教學樓一層的最裏面,也是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
任昊和魏大勇、汪林進教室前,班主任和外語老師已經坐在了講臺上,調試了一會兒儀器,看了看錶,班主任便開始拿着名單清點人數,逐而在講案後面一個個地打鉤。這是個很負責的班主任,每次點到人名後,都會抬眼瞧瞧,看是不是該學生,以防止有人帶答的情況出現,也正因爲如此,任昊所在的三班出勤率一向很高。
班主任姓冉,叫冉希。
外語老師姓王,叫王婷婷。
倆人都是女性。
“大家坐好,準備上課。”班主任冉希說罷,便抱着講案走到教室最後一排座位坐好,也從兜口拿出一個筆記本,刷刷記錄着王婷婷老師所講內容。
看來,她也在學英語。
同學們對此習以爲常,均目不轉睛地看着講臺,很少有在底下嘀嘀咕咕、不專心聽講的情況。
英語是節大課,中途勢必會休息個十五、二十分鐘。
課間。
任昊跟魏大勇、汪林偷偷摸摸地溜到教學樓後面的松樹下,嗒嗒點上煙,吞雲吐霧起來。汪林不抽菸,不過三人關係最鐵,一般都會陪着他倆來。
“任昊!又是你!”
驀然,身後殺出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赫然是班主任冉希。王婷婷老師苦笑着走在她的身邊,眼睛望向任昊幾人。
“呃,冉老師,王老師。”任昊訕訕一笑,趕緊掐滅菸頭踩了踩。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冉希皺着眉頭:“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魏大勇,你也是,還拿着煙幹嘛?掐嘍!”很多老師都對學生們吸菸的舉動睜一眼閉一眼,但冉希顯然不會。
她之所以會這麼生氣,還是因爲任昊是常犯了。
由於任昊心理上的關係,對學校的管理總會有點不以爲然,逐而抽菸的時候長長不知道避諱,才經常性地被冉希抓到。所以在冉老師看來,任昊就是個屢教不改地問題學生,在她自己的班級人員名單上,冉希可是給任昊名字後面畫了個大黑圈的,至於是何意思,恐怕只有冉希自己清楚了。
在批評教育了幾人五六分鐘後,後半節外語課開始了。
任昊幾人便老老實實跟在兩位老師身後進了班級。
外語是任昊較強的項目,曾經過過四級,心裏自然會浮躁些許。開課十分鐘左右,他就低聲跟周圍幾個認識的同學聊起天,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但卻被坐在後排的冉希看了個透徹,她眉頭一板,站起身,想走過去批評他。
呼啦!
正在此時,教室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把拉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大家或多或少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視線一股腦打了過去。
門外站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少婦,她一身純黑色職業裝,面色清冷威嚴,眉宇間掠着濃濃的不悅之色,在教室的座位上尋找着什麼似的。少婦很美,至少在機械工程學院裏,沒有人的姿色能與她相提並論。
“哇塞,這誰啊,夠漂亮的。”
“我看着像老師啊,難道是新來的?”
冉希和王婷婷也很納悶,門口的少婦好像年紀比她倆還大上些,來勢洶洶的樣子,有點不善啊:“學生們還在上課,請問你找誰?”
這時,坐在偏中位置的任昊站了起來:“晚秋,啥事兒,咋找學校來了?”
說着,任昊就想出去。
夏晚秋抱着肩膀冷冷看他一眼:“……你手機爲什麼不開!妍妍都感冒住醫院了!你還有閒心跟這裏上課?”
“手機沒電了。”任昊心裏一驚:“住院?怎麼樣?病情嚴重不?”
任妍可是他的寶貝命根子,任昊心疼得緊。
“不嚴重難道你就不去了?”夏晚秋不冷不熱道:“趕緊跟我走!悅言和媽都在醫院呢!”
“好,好,唉,我宿舍裏又不是沒電話,你不會給我打一個啊?”
“我早就讓你換了那個破手機!你就是不聽!”
“知道啦知道啦,晚上就去買新的。”
倆人旁若無人地說了會兒話,就急急往外走。
到了門口,夏晚秋似乎想起了什麼,回身瞅瞅冉希:“家裏有點事兒,給任昊請一天到兩天假,好吧?”
“請問你是?”
夏晚秋想了想:“……我是他愛人。”
冉希和王婷婷錯愕地對視一眼:“愛人?是女朋友吧?”
夏晚秋不經意地皺皺眉毛:“……我們領過結婚證!”
第293章 夏晚秋的臭毛病——打小報告!
有結婚證?
任昊纔多大歲數啊?
冉希、王婷婷、魏大勇、汪林等等班級裏的同學都被夏晚秋的話震得傻眼了起來。冉希仔細回憶着任昊的檔案,方是恍然地哦一聲,她依稀記得任昊在高一時重讀過一回,現在大二的他,已經快23歲了,到了法定結婚年齡。
可是……
可是這也忒那啥了吧?
你還在上大學誒,怎麼就結婚了呢?更何況還是跟這個歲數明顯比你大上十歲的女人結婚?
大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紛紛瞪大眼睛瞅着任昊和夏晚秋開門離開教室。魏大勇呆呆看了眼汪林,大叫一聲“我日”,他怎麼也想不到,任昊不但有女朋友,而且,還領了結婚證!更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是,與他結婚的女性竟是個風姿卓越的大美人兒!
“不行!等耗子回來一定得好好問問!”
“是啊!結婚?太無恥了!”
這一鬧場,大家也沒啥心思聽課了,都對自己班裏出來一個已婚青年而嘖嘖稱奇。
……
另一邊。
復興門,兒童醫院。
下了寶馬車,任昊就和夏晚秋一路橫衝直撞地快步衝向二樓,在一個拐角的休息區終於看見了任妍。卓語琴和顧悅言一左一右拉着妍妍的小手兒坐在那裏,笑呵呵地和小傢伙說着話。
突然,妍妍大眼睛豁然一亮,嘴巴里呀了一聲,就甩開媽媽和奶奶的手,飛也似的蹬蹬小跑兒往任昊懷裏撲:“爸爸……”任昊焦急彎腰抱起她在懷裏,手臂輕輕摸着她的後腦勺:“我的小寶貝兒,你可嚇死爸爸了,你夏姨愣是告訴我你住院了,什麼啊,這不挺精神抖數膯幔俊�
任昊瞪瞪夏晚秋,暗怪她危言聳聽。
任妍乖乖叫了夏晚秋一聲“夏姨”後,便眼淚汪汪地瞅着任昊,一隻小手兒還在屁股上痛苦地摸着:“爸爸,他們非要給我打針,疼死我啦。”
“你感冒發燒,當然得打針了,不然病好不了。”
妍妍嘟着嘴巴哼了一聲:“可是媽媽嚇唬我,她說我要是不打針,就不給我飯喫。”任妍懷恨在心地向爸爸告顧悅言的狀:“媽媽欺負我……”
說話間,任昊已是抱着任妍走到老媽兩人身前,聽了妍妍的話,任昊不滿地看看顧悅言:“哪有你這麼嚇唬孩子的!妍妍這麼懂事,什麼事情聽不明白啊?你跟她好好把嚴重性交代清楚,她還能不打針?胡鬧嘛!”
顧悅言清清淡淡地瞧他一眼,卻不說話。
卓語琴沒好氣地抬腳就踹了他的小腿肚子:“妍妍生病的時候,你在哪悠閒呢?還好意思說悅言的不是?我看你就是欠揍!”
任昊尷尬地笑了笑,悄悄對母親道:“這麼多人看着呢,您給我留點面子行不?”
“想要面子?那你就辦出點人事兒來!”
任妍忽閃忽閃地眨巴眨巴眼睛,對着爸爸吐了吐舌頭。
在很久以前,任昊就與顧悅言有約,對於妍妍的教育,他倆必須持相反的態度,這樣纔對孩子的成長有利,也就是說,必須有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在一系列地交鋒下,終於是任昊取得了勝利,倆人也制定出了一套“母嚴父慈”的計劃方針。
……
任妍是小病,沒啥大礙。
打過針後,任昊帶着她們母女倆回家,當然了,回的是自己和顧悅言的另一個家。夏晚秋則是開車把卓語琴送回翠林小區,順道也去看一看公公,算起來,她跟任昊有兩個星期沒回翠林小區了。
牛街路口西的一處嶄新的商品樓。
這是兩年前任昊給顧悅言母女買下的房子,考慮到妍妍在附近上幼兒園,逐選擇了牛街這個地面,他們還打算,等妍妍六七歲時,直接來牛街小學就讀,離家近,怎麼也方便一些。
“喲,妍妍放學啦?”
“小傢伙,還認識阿姨不?”
妍妍長得很像她母親,漂漂亮亮的,招人喜愛,走在小區門口,就有不少鄰居跟這個可愛的小東西打招呼,看見顧悅言後,也笑着和她說話,不過,他們對任昊卻不是那麼熱情,客氣一點的,也只淡淡一點頭,算跟任昊打了招呼。
因爲,大家幾乎都知道,任昊是顧悅言的前夫,倆人離了婚。
然而,至於爲啥離婚之後她倆關係還如此和諧,便沒有人知道了。
是的,在幾個月前,任昊就分別和顧悅言和範綺蓉領了結婚證,不多久後,又與她們辦理了離婚手續,最後才和夏晚秋結婚。很複雜,很折騰,但對任昊來說,卻有這個必要。在四年前,幾個女人就達成了某種協議,夏晚秋也自然而然地拿到了與任昊結婚的權利,但任昊心中愧疚,總感覺對不起悅言對不起蓉姨,便沒跟夏晚秋商量,自作主張地先與顧悅言和範綺蓉領證,後又離婚。
初一咋看,似乎沒什麼意義。
結婚後再離婚,可以說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但或許只有這樣,任昊才感覺自己與顧悅言和範綺蓉之間,仍有一絲法律上的牽絆。
也許是自欺欺人。
但前妻跟情人的稱呼,總會有些本質上的不同。
不過,自那以後,夏晚秋卻沒給任昊什麼好臉色看過,想來對此一直耿耿於懷吧。甚至於,跟夏晚秋結婚後,她仍然不讓任昊跨越雷池半步,死死守着那最後的關口。用夏晚秋的話講,倆人尚未舉辦正式婚禮,自己還不算嫁給他,想要辦男女之事?行!先把婚禮辦嘍!
任昊卻認爲這是夏晚秋的託詞,爲了報復他先前沒商量便與蓉姨倆人結婚的事情。
理虧的任昊自不敢說什麼。
不就是正式婚禮嗎?
辦!
任昊便把一切事宜全權交給卓語琴來準備,算算日子,再有個把月,估摸也差不多了。
……
晚飯是在顧悅言這裏喫的。陪小妍妍在電腦上看了看動畫片,任昊便囑咐她要聽媽媽的話,不許淘氣,而後就要告辭離開。任妍很捨不得爸爸走,大眼睛緊巴巴地盯着他看,可憐極了。
顧悅言見狀,走過去摟了摟孩子:“別調皮,爸爸這週末帶你去動物園看大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