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第三句更甚了一些,直接把責任都推給了謝知婧,蓉姨的意思,好像任昊的過錯在於沒有躲着謝知婧而已。如果謝知婧現在聽到了,恐怕得氣暈過去!
歸根結底,範綺蓉還是太慣着任昊了。
任昊依然不言不語地巴巴站在那裏,單單薄薄的小模樣很是可憐。
“你別以爲不吱聲就沒事了!也甭跟姨這裏裝可憐!我不喫這一套!”範綺蓉偏偏還就喫他這一套,心頭呼呼軟了軟,一抿嘴,強自狠下心來繼續喝道:“你太讓姨失望了!姨本來看着悅言懷了孕!看着晚秋那麼愛你!就打算哪天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個解決辦法!最好能讓她們暫時默許了對方!以後一塊時也不用再吵吵鬧鬧瞎爭什麼了!可你!可你!姨事事爲你着想!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嘴巴里沒一句真話!就會騙姨!就會氣姨!你!你簡直要把姨氣死啊!”
任昊慘兮兮道:“蓉姨,對不起,我錯了。”
“一句錯了就完事兒了?你還嫌不夠亂嗎?我!晚秋!悅言!你以後到底娶誰還沒決定!現在倒好!又多出來一個知婧!你到底想幹嘛呀!想幹嘛?”範綺蓉恨鐵不成鋼地憤然而視:“你也不動動你那腦袋瓜子想一想!知婧是省油的燈嗎?你這回跟她做過了!等於是被抓了軟肋啊!她若是拿着這事兒找了你母親!那大姐還不被你氣死!你說說!知婧要拿這事兒威脅你娶雯雯!你娶還是不娶?”
任昊微不可察地撇撇嘴:“婧姨不是那種人……”
“她是什麼人!還能寫在臉上嗎?”範綺蓉很少背後說別人壞話,臉一紅,下意識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教訓道:“她可是做了母親的人!爲了自己女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笨死你!笨死你得了!”
“婧姨肯定不會啦……”
“好!就算她不會!那晚秋呢!悅言呢!她們那裏你怎麼交代!”
“呃,咳咳,你不說她們就不知道了唄。”
“我不說?”範綺蓉恨得牙癢癢:“姨一心一意地對你!你卻在外面勾三搭四!招惹完這個招惹那個!什麼時候是個頭?你都快把姨氣吐血了!姨憑什麼不說?呼!我現在就給她們打電話!順便再讓大姐看看她兒子做的好事!”
第281章 夜與屋
範綺蓉說罷,作勢把手伸進包裏摸着手機。
任昊嚇了一大跳,叫了一聲,急急上前抓住蓉姨細嫩的小手兒:“別,千萬別,咱有話好好說,咳咳,有話好好說,蓉姨我真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成不,我保證,再沒有下次了,以後我都不騙你。”
小挎包在虛空被拽來拽去。
範綺蓉使勁兒跟他搶着手包,氣得滿臉通紅:“姨要再信你的話!姨就是大傻瓜!給我鬆手!你多厲害啊!不是膽子大得連知婧都敢上嗎!那還能怕你母親知道?”
“哎呀,蓉姨,你是我親姨還不成嗎,千萬可別跟我媽說,不然她還不拿菜刀捅死我啊!”
“你早幹什麼去了!現在才知道怕?”
任昊見蓉姨還在氣頭上,就拽着她的手往自己懷裏拉,無賴似的抱着她哄着。
範綺蓉用力扭了扭身體:“……放開!別跟我動手動腳!抱你們家知婧去!姨不喫這一套!”偏偏,被任昊的甜言蜜語哄了哄,範綺蓉的嗓音便不再那般冷冽強硬,紅撲撲的臉蛋兒略略一緩,換了個語重心長的聲調又嘮嘮叨叨地說了他老半天。
任昊心頭鬆了口氣,總算暫時擺平了。
簡單掐了下時間,這次談話,蓉姨竟滔滔不絕了一個半小時沒帶停嘴的。
足足說到中午十二點,可能是感覺嗓子啞了,範綺蓉就咕嚕咕嚕優雅地抿了幾口涼白開,看看錶,兀自哼了一聲,也不說話,直接將袖口挽到了手肘上,隨手抓起洗衣機上那髒髒的圍裙套袖,穿好,頭也不回地去了廚房。
任昊理虧,自然不敢巴巴等着喫飯,趕忙跟在蓉姨屁股後面進廚房,幫着她打下手。
他見蓉姨不給自己好臉色看,就沒話找話道:“你這次來奉安是爲了啥工作?新書發表了沒?”
範綺蓉手扶在案板上咚咚剁着蔬菜,嘴裏不冷不熱地哼哈了幾聲。
在沉沉默默的氣氛下喫過午飯,範綺蓉出了趟門,應該是去辦正事了。三點鐘不到,她才風塵僕僕地趕回來,看她臉上的表情,似乎心情比出門前好上了些許。蓉姨隨手將買來的裏脊肉扔進冰箱,抬眼瞅瞅外屋牀上寫腳本的任昊,走過去,沒好氣地用手指甲捻了捻他那沾上了油漬的T恤衫:“看看你都髒成啥樣了!脫掉!姨給你洗!”
“不用……”任昊低頭一看,訕笑着對蓉姨擺擺手:“你長途跋涉的就夠累了,沒事沒事,晚上抽空我自己洗就行了,謝謝蓉姨。”
“快點脫嘍!又不聽話是吧?”
“呃,嗯,那麻煩你了。”任昊很注意自己的語氣,說話要多謹慎有多謹慎,顛顛脫掉T恤衫,就聽範綺蓉問還有沒有其他髒衣服了,任昊說沒有,蓉姨自然不信,在他屁股底下的褥子裏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兩條髒內褲和三雙臭襪子。
“這臭襪子有啥可攢的?拿去換錢嗎?髒死你得了!”
任昊頓時尷尬萬分。
他不是個不能自立的人,但礙於前些日子崔雯雯一直跟家,就沒好意思當着她面洗,更不能讓崔雯雯替他洗,自然而然,拖到了今天。
蓉姨剛進家都顧不上喘口氣,便挽着袖子拿起水舀子盛了一盆清水,搬了小木板凳彎腰坐下,拽過搓板刷刷洗起髒衣服,那時不時抹上一把腦門汗水的模樣,讓任昊看了一陣動容,就覺得世界上再沒有比蓉姨還溫婉的女人了,誰要娶了她,祖墳上都得冒青煙。
他胸口登時被幸福感填得滿滿。
看着蓉姨那身溕{的淑女裙,任昊忍不住走去,從背後抱住了她:“我想你了。”
“別鬧!”範綺蓉不悅地甩了甩肩膀:“沒看姨洗衣服呢!”
“你還生我氣不?”
“哼!”
“……你就甭跟我一般見識啦,你那麼漂亮,氣壞了身子可咋弄。”任昊一通好話砸了過去,末了,還很無恥地說:“……我還指着你給我生個大胖兒子呢。”
“沒羞沒臊!”範綺蓉啐罵了他一口:“誰和你生兒子!早晚有一天被你活生生給氣死!”
“呵呵,我哪捨得氣你啊。”任昊賣乖:“婧姨的事兒沒跟你說實話,就是怕你知道了生氣,不然,不怎麼可能跟蓉姨你說瞎話啊,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嘛,這事兒真是我錯了,我道歉,對不起。”
“別淨說便宜話兒,再沒有比你更可惡的人了!一邊去!不許碰姨!”範綺蓉一步不退地堅決道:“姨告訴你!你要是沒打算跟我領結婚證!以後都不許碰我!什麼時候跟那些個女人斷絕了關係再說!聽見了沒!”
任昊呃了一聲,沒想到這事兒對範綺蓉的刺激那麼大,竟然都不讓自己碰了:“別啊,這麼多天沒見,我日日夜夜可都想着你過來呢,咋這樣呢……”
“別貧嘴!姨跟沒跟你說笑!”
範綺蓉決絕地揚起手腕子,手心裏盡是白花花的肥皂沫子,作勢就要打他。
任昊撅着嘴悻悻鬆了手,眨巴眨巴眼珠子,立在她身後瞅着。
將衣服過水,擰乾,範綺蓉拎着他的褲衩襪子挨個搭在衣服架上,喘了口氣,累呼呼地扶着大腿站起身,將其掛在窗簾上的細鐵絲上,拍拍手上的水滴兒:“……下回記得早點洗!別等衣服都臭烘烘嘍!”
任昊乖乖一點頭:“蓉姨你真好。”
範綺蓉沒好氣地哼了一身:“姨好?姨好你還成心氣姨?給你做事兒的時候你記着姨的好!嗯!等姨一走!轉眼的工夫你就又忘得乾乾淨淨了吧?”
“怎麼會呢……”任昊精神抖數溃骸拔姨焯熳鰤舳級粢娔愕模 �
範綺蓉瞪瞪他:“……就貧嘴吧!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言罷,故意板起的臉蛋微微一鬆,忍不住用嘴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就知道哄姨!”
見蓉姨笑了,任昊便知道她火氣消了七七八八,腆着臉湊上去摟她。
範綺蓉象徵性地掙巴了掙巴,嘴裏說別鬧別鬧,最後,也就任由他抱住了。
“婧姨快回來了,嗯,咱是不是抓緊一下?”
範綺蓉臉紅心跳地瞪他一眼:“大白天的就知道胡鬧!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要是不娶姨!幹什麼也不行!鬆手!姨該弄晚飯了!”任昊早就答應娶晚秋了,自然回答不了蓉姨,心中揚起陣陣歉疚感,也沒在強迫蓉姨,只是與她手拉手,甜甜蜜蜜地溫存了好久。
晚飯前。
下午,四點四十五分左右。
謝知婧拖着疲憊的身子骨碌碌達達地進了屋。
因爲電視聲音開得較大,任昊和範綺蓉都沒聽見腳步聲,直到裏屋霍然而開,才發現婧姨回了家,只見範綺蓉嗖地一下將摸在自己大腿裙子裏的臭手飛快拽了出來,臉上紅了紅,裝作無事般不鹹不淡地點點頭,算是跟謝知婧打了招呼。
謝知婧心中好笑,暗道,早上時還要死要活的,咋沒過多長時間,你倆又如膠似漆了?
她徹底服了範綺蓉,你這個“姨”當的可真夠可以的,簡直比小昊親爹親媽還寵他!
咱就走着瞧!他早晚有天讓你給慣壞嘍!
“出版社門口有家老字號醬牛肉店……”謝知婧揚揚手裏的塑料袋:“聞着挺香,我就買了半斤說嚐嚐,晚上喫啥?米飯還是饅頭?”
範綺蓉下巴努努腳底下那插着插銷的電飯鍋。
“呵呵,米飯好啊,對了綺蓉,你今兒個也住家裏吧?”
“嗯。”
“那正好,雯雯的小被子我沒讓她帶走,你也沒拿啥行李,用她的沒事吧?”
“知道了。”
範綺蓉對謝知婧還是有看法的,所以沒與她多說話。在蓉姨看來,小昊就算色一些,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十八歲都不到的未成年人,可你謝知婧卻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成年女性,昊胡鬧!你怎麼也能胡鬧?
喫過熱乎乎的晚飯。
任昊就往椅子上一坐,開始刷刷寫着腳本。
有兩個女人在,他一下變得老實了許多,做足了正人君子的姿態,不管她倆怎麼跟眼前晃晃悠悠,任昊都目不斜視地盯着腳本。範綺蓉很滿意他的專心致志,讚許地略微一點頭,走去裏屋不再打擾他工作。
九點四十左右。
範綺蓉和謝知婧雙雙洗漱完畢後,蓉姨不放心地囑咐道:“昊,我們去睡嘍,你也早點睡覺,別寫到太晚,知道不?”
“嗯,蓉姨、婧姨晚安。”
“記得別亂踢被子,夜裏涼。”
“知道了。”
“記得眼睛離筆記本遠一些,不然以後該跟姨似的戴眼鏡了,小小年紀弄個近視眼可不好,自己注意點兒。”
謝知婧抱着肩膀靠在門框,略有好笑地看着範綺蓉跟個老太婆似的嘮嘮叨叨,等她進了屋,謝知婧也退了一步,隨手關上屋門。
不過,門縫合上之前,任昊似乎看到婧姨對自己打了個莫名其妙的眼色,然後嘴巴努了努裏屋,好像在打着什麼暗語。
任昊有點錯愕。
婧姨這是讓我晚上去找她?
還是說,她晚上來找我?
任昊激動了。
他跟謝知婧剛剛做過愛,還處於蜜月期,自然禁不起婧姨的勾搭。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
任昊心癢難耐地搓了搓臉蛋,悄悄下牀,試探着將手摸到裏屋門上。
第282章 這算啥?
摸着冰冰涼涼的門,任昊滿懷期待地推了推。
他打算先偷偷摸摸把謝知婧叫起來,問問她對自己打眼色到底是不是那個意思,然後,再避開蓉姨去外屋如何如何,反正,蓉姨也知道自己跟婧姨是那種關係了,只要不在範綺蓉面前跟謝知婧那啥,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吱……
門軸一響。
吱……
門軸又一響。
讓任昊差點破口大罵的是,裏屋的門,居然怎麼推也推不動,竟是從裏面反鎖上去的!
那種很原始很原始的小鐵棍插頭鎖!
任昊心裏大叫一聲我靠,心說你不是給我打暗號了嗎,不出來赴約也就罷了,咋還把門給鎖得結結實實?
逗我玩吶?
任昊的鬱悶無以復加,他也不是非得和謝知婧那啥,可他心重,心中放不住事兒,在沒想明白婧姨的眼色是何意思時,任昊的感覺就別提多難受了,不上不下,急死個人。但屋門已鎖,不用硬辦法強行突破是進不去了,任昊也就收住了心思,強忍着好奇鑽回被窩。
入夜。
室內一片靜悄悄的森然氣息。
嗡嗡嗡……
嗡嗡嗡嗡……
任昊只感覺耳朵邊上有隻萬惡的蚊子在飛啊飛,飛啊飛,他條件反射地一巴掌過去,啪的一聲,手掌和臉蛋兒來了個脆生生的接觸,任昊疼得一個激靈,齜牙咧嘴地揉揉臉,頓時清醒了不少。
該死的蚊子!
任昊也不知道打沒打死那個小傢伙,打着哈欠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
正在此時,裏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接着塔塔拉拉的聲響越來越清晰,咔嚓,門鎖微動,裏屋門被人從裏面慢慢推了開。幽幽月色映射下,一道豐滿的曲線打在任昊眼底。瞧身形,似乎是蓉姨。
任昊看到範綺蓉穿着拖鞋躡手躡腳地走出門,到了院子裏,才踱開大步蹬蹬前邁,八成是去了不遠處的茅房。任昊心頭動了動,對着天花板開始數羊,大約等了五分鐘,一身真絲吊帶白色睡衣的範綺蓉折身回了來。
吱呀……
老舊的木頭門發出難聽的響聲。
然後,閉着眼睛裝睡的任昊就感覺蓉姨輕手輕腳地朝自己牀頭走來,當腳步聲止住在身旁時,小腿上的毛巾被忽而被人拉了拉,將自己裸在外面的腳丫子蓋住。只聽蓉姨埋怨着嘟囔一句:“……睡個覺也不老實,還特意囑咐你蓋好被子呢!”
直到確認把任昊蓋得嚴嚴實實,範綺蓉才放心地轉身回屋。
誰知,她手腕徒然一重,一股大力從後方隨之而來,範綺蓉低呼一聲,整個身子就這麼跌跌撞撞地向後踉蹌了去,咚,一屁股瓷瓷實實地摔到了牀上:“啊!死東西!你想嚇死姨是不?”範綺蓉氣呼呼地一回頭,瞪着黑暗裏的任昊。
“想你了,讓我抱一會兒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