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鄰居們對任昊這個外來戶都很好奇,問他年紀輕輕的,爲啥一個人出來租房子住,任昊的回答是,他想離開家出來磨鍊磨鍊,繼而暫時休學一年,到處走一走,看一看。然後,每每聽到任昊如此回答的鄰居大姐們都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一會兒。有次,任昊夜裏去茅房時聽見過別人議論,那大嬸說自己是喫飽了撐的沒事幹,另個正在蹲坑的大娘卻反駁說自己肯定是離家出走了,所以才編出這麼個瞎話,大嬸聽了,立時驚爲天人,說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夠大膽兒的!
任昊莞爾一笑,覺得頗爲有趣。
……
小風呼呼吹,難得掠過一絲涼意。
任昊、馬陽跟旁邊院子裏的幾個同齡孩子閒來無事,就玩起了剪刀石頭布的遊戲,賭注是,誰輸了誰去自來吹管喝上一大口。
咕嚕咕嚕。
邭鈽O差的任昊喝了個水飽,捂着肚子吐涼氣,暗暗叫苦。
大人們跟一旁嚷嚷着自來水不乾淨,別喝壞了肚子。
正巧此時,一輛出租車跟個老頭一般慢悠悠慢悠悠地聽到了小院前的黃土地前,離得近的幾人紛紛拎着馬紮後退了幾步,捂着鼻子捂着嘴,生怕吸到揚起的灰塵。
門開。
首先入眼的是一個幽藍色的行李箱,小軲轆在地上嘎吱嘎吱地滾了滾,纔在路邊緩緩穩住,接着,黑色高跟鞋優雅而飄逸地踩在了地面,隨之,一條豐腴的美腿從出租車後座裏伸了出來。
刷的一下!
本來還熱熱鬧鬧閒扯的鄰居們似乎商量好一般齊齊收住了聲音。
那些玩玩打打的少年少女們也在同一刻楞上了好一會兒。
蓋因,這個從車上下來的美婦太過嫵媚了一些。
細細長長的狐狸眼,整整齊齊的盤發,豐滿妖嬈的身體,高貴幽然的氣質。
頓時,美婦的成了衚衕裏最顯眼的存在,她的嬌媚似乎和這髒兮兮的街道格格不入。
“請問……”美婦拉着行李箱步步走近:“……任昊是住這兒嗎?”
“啊?你找小昊?”
“喏,在那邊兒呢。”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院裏,沒等他出來,幾個老大姐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着,猜測美婦與任昊的關係。
有人說美婦是任昊的母親,是來抓離家出走的兒子的。
有人說美婦是任昊的姐姐,她提着行李,顯然也是離家出走了。
反正,姓f紛紜吧。
這時,跟院裏喝涼水的任昊聽聞外面有人叫自己,就捂着肚子狐疑地走出來,一看之下,登時大驚失色:“婧姨!你咋來了!”
謝知婧笑眯眯地揚了揚手中的行李箱:“喏,前幾天工作上犯了重大錯誤,被開除了,後來,我家老爺子又把你婧姨臭罵了一頓,現在,嗯,無家可歸了唄。”
第268章 婧姨入住
院外小道上。
任昊心悸地擦了擦腦門上印出的汗跡,二話不說,提着婧姨的行李箱就往自己屋裏走,謝知婧對着院門口看熱鬧的薪址恍ψ劈c點頭,隨後,高跟鞋踩着優雅輕快的步伐跟上了任昊的腳步,兩人就這麼享受着身後指指點點的目光,悄然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
碰!
任昊一把將陳舊的小門關上,看着大大方方蹺起二郎腿坐到牀邊的謝知婧苦笑道:“這是怎麼話說的啊,您被開除了?不能吧?”
“不信?你買份豐陽的晚報看看,要不,去問問你爸媽,他們應該聽說了,呵呵,沒事兒,累死累活了這麼多年,我心也乏了,舒舒服服地跟家裏把下半輩子過去,也挺好嘛。”謝知婧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口氣中盡是滿不在乎的味道。
“那您咋上我這兒來了?”
“上次雯雯的事兒和這次被開除的事兒加在一起,我家老爺子徹底發了火,絮絮叨叨地埋怨了我好一陣,還把雯雯接去了他那裏住,呵呵,我尋思一個人跟家閒着也是閒着,就想着到處旅旅遊,散散心。”謝知婧故作不悅地瞅了瞅愁眉苦臉的任昊,眼睛一眯:“怎麼?不歡迎婧姨?”
任昊乾笑了兩聲:“怎麼會呢……”
謝知婧媚眼向上一翻:“放心吧,往年婧姨操勞過了度,這次是準備跟中國幾個名勝景點轉一轉的,嗯,今兒個跟你這兒湊合一宿,明天我去趕火車,打擾不了你。”
“呃,我沒那個意思。”
任昊大概明白了,婧姨是順路過來看自己一眼,心下略微有點小感動,看看錶,於是去裏屋將房子簡單收拾了收拾。任昊來之前,卓語琴給他帶上了兩套牀單被褥,是爲換洗用的,此時正好鋪上,不過枕頭只有一個,想了想,任昊把自己枕頭留在了裏屋,摘下枕套,往裏面塞了些疊好的衣服,湊湊合合能當個臨時枕頭。
“婧姨,您要不嫌棄就先用我的枕頭和單子吧。”
謝知婧嗯了一聲,側頭拍了拍整潔的牀單,讓任昊坐過來:“昊,聽說你還答應悅言和晚秋的爸媽每家各付五千萬?嗯,這個不是個小數目哦,想好怎麼賺錢了沒?”任昊就把要走出版社的路線跟謝知婧簡單說了說。
聽罷,謝知婧微微點頭:“這做生意的事兒,婧姨倒是不太懂,你看着辦吧,要有什麼困難再跟婧姨說,昊,我急着先找到你,其實是有件事得當面跟你問清楚,你知道,跟我哥承認雯雯是你女朋友,確實是我自作主張了,婧姨先跟你道個歉。”
“別,您可別這麼說。”任昊諔┑溃骸澳谴螤懥蓑_晚秋的爸媽,我還求雯雯假意當我女朋友呢。”
謝知婧脣角略微泛起苦笑,喉嚨中低低唸叨着那個“假”字,“雯雯的心思你應該知道,婧姨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打不打算跟我女兒談對象……”瞅得任昊苦下臉來,謝知婧對他輕輕擺擺手:“你捨不得晚秋,捨不得悅言,這我明白,但如果我說讓雯雯跟她們幾個一起做你女朋友,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哈?”任昊呆了呆:“這怎麼行啊。”
不得不說,任昊對崔雯雯這個小丫頭還是很有好感的,但,他不相信婧姨會這麼開放。
“爲什麼不行,你的後院已經夠亂了,相信你也不在乎多加雯雯一個人。”
任昊不敢確定道:“您可就雯雯這麼一個女兒,她要是也跟我,不是受了委屈嗎?再說,就算我答應,晚秋和我媽她們也不會答應吧,而且,你哥哥和你家老爺子也……”
謝知婧眉宇間閃過一抹不耐煩的情緒:“別磨磨唧唧的,行還是不行,一句痛快話!”
任昊沉默了一會兒,想着那回謝志安來家裏說崔雯雯的事情時,爸媽和晚秋、蓉姨、悅言幾人也沒太大反感,而且婧姨這麼問自己的話,想來是胸有成竹了,如若能搞定謝志安等人,那對任昊來說,多個崔雯雯也無所謂。
他衡量利弊考慮了片刻,一咬牙,慢慢點了點腦袋。
“算你還有點眼色,嗯,那好,從今天起,雯雯就是你的女朋友了。”驀地,謝知婧話音一轉:“當然了,這還是暫時的,等你二十二歲,最後跟你領結婚證的人,必須是我女兒,昊,這不難做到吧?”
任昊一下就傻眼了:“啊?”他沒想到,婧姨的話跟這裏等着自己呢。
“啊什麼啊!”謝知婧不滿地瞪他一眼:“你看晚秋和悅言她父母,也真好意思,腆着臉一開口就是五千萬,哼,真敢說,難道自己的女兒就值五千萬嗎,昊,我哥雖然讓你掙夠一億塊錢,但我們家可是一分錢也不要你的,嗯,孰勝孰劣,你心裏應該有數了吧,好了,就這麼定了吧。”
怎麼就定了?
什麼跟什麼啊?
任昊被婧姨唬一愣一愣的,想要開口反駁幾句,可謝知婧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眯眼嚷嚷着要喝水。
任昊才明白自己又上了當,拍拍腦門,乾脆也不糾纏在這個話題,畢竟,離二十二歲還有四年多呢。
家裏就一個玻璃杯,任昊問婧姨介不介意自己用過,謝知婧說沒事,大大咧咧地拿起來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大口,好樣子是渴壞了。然後,她將被子還給任昊,順勢捻起手指拉了拉胸口撐起的白襯衫,嘴巴里呼呼吐着熱氣:“這都入秋了吧,奉安咋還這麼熱?”
“嗨,今年夏天可能走的晚,興許過幾天就涼快了。”
“空調也沒有?”
“有個小電扇,湊合還能轉兩下,等我給你開開。”
老式電風扇發出嗡嗡的噪音,即便開到了最高的三速,風力也是不大。
謝知婧用手背抹了把腦門上的香汗,昂着頭迎上風扇,讓其垂着自己潔白的脖頸,過了會兒,她略一彎腰,把高跟鞋一褪,只讓前腳掌鬆鬆垮垮地插在鞋尖上,惦着二郎腿,讓鞋子在任昊眼前晃來晃去,神態姿勢,就跟在自己家中一樣隨意。
任昊看得一陣心跳,別過腦袋儘量瞅着外面。
忽地,門板上的簾子印出一道黑影,腳步聲漸近。
有人咚咚敲門:“小昊,我媽讓我叫你去家裏喫西瓜。”
來人是馬陽。
任昊回頭看了眼謝知婧,用視線詢問着,只見婧姨略一點頭走了過來,任昊則答了一句,便跟婧姨一起去了西屋的馬陽家。
涼颼颼的小西瓜進到肚子裏,頓時涼爽了些許,連帶心情也愉快了起來。
馬母的好奇心極重,問謝知婧跟任昊的關係。謝知婧坦然說自己是任昊的準丈母孃,來此是爲了照顧任昊的生活起居。
結果,任昊聽了這話,立刻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心說你不是明天要趕火車嗎,那還咋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問題?不過,任昊以爲婧姨就是隨便一說,也沒放在心上。
馬母和馬陽聽聞任昊早早就談了女朋友,丈母孃還這麼關心女婿,立刻有點犯懵,好在他們沒有刨根問底,草草喫過西瓜,任昊跟婧姨就回到了家裏。
“婧姨,我還得寫寫腳本,你平時幾點睡?”
“一般情況十點就閉眼了。”
“那你去裏屋睡吧,牀鋪好了,對了,我把電扇也給你搬過去。”
謝知婧捂着性感的嘴脣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好吧,那你呢?”
“我不急,寫完這段再說。”任昊把自己會用到的東西從裏屋拿了出來,想想沒什麼遺漏後,又問了婧姨明天幾點的火車,用不用上個鬧鈴叫她,謝知婧說不用,火車下午纔開,她得睡個大懶覺。
關門之前,謝知婧慢吞吞地去外屋臉盆前洗漱,她可能是沒帶牙刷毛巾一類的東西,也沒徵求任昊的同意,直接拎起任昊那隻淡藍色的牙刷,抹了牙膏,塞進嘴巴里,末了,又用了任昊的毛巾擦臉。謝知婧的表情沒有任何不適,好像在用自己的牙刷一般。
任昊裝作沒看見,趕緊低頭寫腳本。
不一會兒,謝知婧懶洋洋的聲音傳進了耳中:“那我睡了?”
“嗯,婧姨晚安。”
任昊臉上紅撲撲的,似乎有些緊張,有些期待,有些忐忑,有些糾結,反正,他是沒敢抬頭看婧姨,佯作專心致志地構思着腳本。
不過,不抬頭,卻不代表心思不在那裏。
任昊說罷,卻半天沒聽到腳步聲,婧姨好像一直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
任昊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紅,定了定神兒,仍不敢抬頭看她。
不多久,任昊耳邊那縷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似乎越發急促且沉重了一些。任昊終於忍不住用飛快往喘息聲的源頭看了一眼。
有點晚了。
任昊只瞧見謝知婧快速往臉上揚了揚涼水,然後她手背抵着腦門踱步進了裏屋。
關門的一剎那,任昊好像聽見婧姨嘟囔了一句:“好端端的臉紅個啥!真受不了你!”
任昊知道,自己肯定被謝知婧扣上了一頂“勾引丈母孃”的大帽子。
他有點冤枉。
第269章 謝知婧騎馬
夜深了。
各種蟲蟲鳥鳥的叫聲此起彼伏着,陣風呼嘯而過,院中央老楊樹枝葉莎啦啦地顫抖起來。四合院內黑壓壓的一片,偶爾幾聲嗡嗡的電扇聲流入耳畔。
啪!
熟睡中的任昊卷着被角翻了個身。
啪!又是一聲巴掌與肉接觸的響動。任昊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四顧一望,隱約中聽到婧姨所在的裏屋大牀咯吱咯吱地動着,接着,啪啪聲不絕於耳。任昊強壓着睏意穿上了條鬆鬆垮垮的大褲衩,踩着拖鞋走到裏屋門前:“婧姨,咋了?”
嗒!
隨着燈繩輕啐的發音,裏屋頓時被光亮覆蓋。任昊條件反射般地遮住眼睛。
“嘖,屋裏爲啥這麼多蚊子?”
“哦,租房子時那戶人可能把竹簾子帶走了,我沒找到,白天就容易進蚊子,嗯,您湊合湊合吧,把被子蓋嚴實一些它們也叮不着您,那婧姨,我接着睡覺了哦?”聽謝知婧這麼一說,任昊也感覺身上些許部位癢癢了起來,想來也沒少被叮包。
謝知婧卻叫住了他:“我一直都忍着熱蓋得嚴嚴實實,可它淨往婧姨臉上咬,防不勝防啊,不行,昊,你快想個轍,要不婧姨睡不下去。”
任昊暗暗嘀咕一句,您可真夠嬌貴的,不就是幾個蚊子嗎,它想叮就讓它叮去唄,又出不了人命。任昊自覺皮糙肉厚,不怕蚊子叮咬,也鬱悶於女人的麻煩,像當初跟晚秋蓉姨她們一起睡時,哪怕有一個蚊子嗡嗡,幾女都怕的跟什麼似的,一副不打死不肯睡覺的架勢。
至於嗎?
任昊拗不過她,想了想道:“我來時也沒帶風油精,倒是這家房子以前的主人留下了半瓶六神花露水,呃,我不知道具體放了多久,您要是敢用,就把身上多抹一些,反正,蚊香什麼的是沒有。”
“花露水?那玩意兒也不能往臉上塗啊!”
任昊不耐煩地打着哈欠,撇嘴道:“……那就沒轍了。”他腦袋暈暈乎乎的,急着想回去睡覺呢。
“昊,你是不是嫌我煩了?嗯?”
“咳咳,沒有沒有……”
“算了,你睡你的去吧!就讓蚊子把婧姨叮死!反正也沒人心疼!”
任昊呃了一聲,略微清醒了一些:“我沒那個意思,嗯,讓我想想啊,對了,您要是不想蚊子叮臉的話,就把大腿露在被子外面吧,據我多年的挨咬經驗,大腿和臉都在蚊子狩獵範圍時,蚊子往往會選擇大腿,那裏肉多,血甜。”
謝知婧很無語:“……那我腿咋辦?”
“舍小爲大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昊,我突然發現你特別的欠揍。”聽着外面傳來的輕輕訕笑聲,謝知婧嘴角浮現一抹好笑的意味,彎身撓了撓腳丫子:“你進屋幫婧姨打打蚊子來,順便把花露水給我,快點,癢癢死了。”
“哦。”
不過多一會兒。任昊鬱悶地推門進來,把碧綠的花露水瓶子丟到牀上,偷偷在婧姨睡衣V字領釦處瞧上了一眼,白花花的一片,旋而飛快移開視線,仰着頭,滿屋子找蚊子。牆壁是白灰磨上的,幾個小黑點也算顯眼,啪啪啪啪,短短五六分鐘,任昊就打死了三四隻蚊子。
謝知婧看得直翻白眼,捂着嘴巴哈欠連連:“都快成蚊子窩了,明兒個記得買蚊香。”她也不說幫着任昊一起打蚊子,而是懶洋洋地單手拖着腦袋,側身支靠在枕頭上,巴巴瞅着任昊大殺四方。
“行了婧姨,我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