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任昊在固定電話上按下了和他有些交情的河口先生的電話號碼，經過夏晚秋的兩頭翻譯，任昊先問了問《賭博默示錄》的情況，聽得河口給了很高評價，任昊才放了些心，畢竟，他還是第一次改腳本，尚沒有太大把握，然而，河口是這方面的專家，他的評價，也意味着收集了其他專業人士的分析，應該比較客觀。
最後，任昊提了提康威的腳本，說他是自己的徒弟，潛力很大，想讓河口幫着聯繫一下《暗影》的製作。任昊沒把話挑明，但他相信河口聽得懂。
放下電話，任昊呼了口氣：“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至於能不能成，還得看小威的邭饬恕！被匚荽蜷_電腦，將《暗影》的腳本寄到了河口的郵箱裏。
……
幾天後。
康威無精打采地對着筆記本電腦噼裏啪啦地打着字，他的情緒不高，眉宇間盡是迷茫的色彩。快到中午喫飯的時候，康母沒好氣地推門進了屋：“叫你兩遍喫飯了！聽不見啊！玩！玩！玩！正事兒不幹！成天就知道對這個電腦瞎打！有什麼用啊！”
康威合上電腦，有氣無力地跟着母親走到客廳喫飯：“我玩什麼了？不是跟您說了嗎？我在寫腳本！”
一提腳本的事兒，康母就一陣來氣：“寫那個有什麼用啊！你鼓搗快一年了吧？啊？有什麼收穫？不還是一分錢也沒掙嗎！我告訴你！明天給我找工作去！沒淨弄那些旁的歪的！你看看現在！沒個工作的話！誰願意跟你啊！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
康威不服氣：“寫腳本就不是工作了？你們觀念太陳舊！我不跟你們說了！”
這時，康父用筷子敲了敲桌面：“你媽說得對，到底有譜沒譜啊？你那叫任昊的師傅，真有你說得那麼出名？我們怎麼都沒聽說過啊？”
“中國很少有他的報道，而且師傅沒透露身份，大家就只知道他是中國人，叫任昊，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嗯，等我待會兒喫過飯給你們拿幾張報紙，上面都是說我師傅的。”
康母一邊扒拉着眼前的米飯，一邊嘟嘟囔囔：“就算他寫腳本厲害！可也沒這麼指使人的吧？這麼多年都沒見你孝敬過我們倆！這下倒好！天天給別人家當傭人去了！”康母心疼兒子，自然不希望他天天給劉素芬家忙這忙那，說起來，要不是任昊送過一臺筆記本給康威，康母都以爲他口中的師傅是個騙子呢。
“對了，前一陣你不是說寫了個腳本，還寄給日本了嗎，怎麼樣，人家用了嗎？”
康威愁眉苦臉地悶頭喫飯：“……沒有。”
“你看看，我就說沒戲吧！”
“媽，什麼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啊，我水平還有限，人家不用也正常。”
“哼，我看就是你師傅沒認真教你！他要是真像你說得那麼厲害！怎麼可能不讓你過稿呢？”
“哎呀，過稿不過稿又不是我師傅說了算。”
康威越聽越憋屈，放下筷子不喫了，可還沒等他站起來，手機突然震了幾下，一看來顯，是尚晴在中國的手機號碼，這還是小蘭早些時候給他的號碼，就是怕給尚晴接機時找不到她而留下的。
“喂，晴姐，我小威。”
“呵呵，聲音聽起來很憔悴啊，怎麼，昨兒晚上高興的一宿沒睡吧？”
“高興？”康威哭笑不得：“您就別逗我了，我有啥可高興的啊？”
“啊？老闆沒給你打電話嗎？晚秋也沒跟你說？”
“沒有啊……”康威愣了愣：“出啥事兒了？師傅和師孃找我？我沒接着電話啊？”
“哦，是這樣啊，嘻嘻，他們沒說的話，那就我來告訴你吧，小威，先恭喜你一下嘍。”
“晴姐，您快說吧，到底啥事，恭喜我幹嘛呀？”
“呵呵，別緊張嘛，是好事兒。”尚晴跟電話那頭喫喫直笑：“日升動畫製作公司你應該聽說過的，嗯，他們看了你的腳本，覺得《暗影》還是有一定開發潛力的，逐決定製作成企劃案，聯繫投資方，不過，有兩點需要提醒你一下，一是，《暗影》會是個小製作，所以，稿費不會太多，二來是，看過腳本的監督覺得《暗影》還要做一定修改才能開始製作，至於具體事項，他們會派翻譯跟你聯繫的，怎麼改，也要你和他們商討，嗯，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你還有啥問題？”
康威一下就傻眼了！
怎麼回事？
不是被否掉了嗎？
咋沒幾天的工夫又能製作了？
康威按捺住激動的心緒，聲音都有些顫抖：“晴姐，您的意思是，我寫的腳本百分之百能拿到稿費？他們肯定會製作？”
“這我不敢保證，但既然日升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有八成確定了。”
“那您說稿費不會多，嗯，大概會有多少啊？”
“這我可說不好，嘻嘻，中間的聯繫不是我負責的，具體還要日升跟你談。”
“我沒別的意思，知道一下大概就行，您讓我心裏有個底吧。”
“哦……”尚晴的聲音頓了頓，思索着開了口：“他們的口風是小成本製作，你十幾集的腳本，嗯，至少能拿十萬到二十萬人民幣吧，不算很多，但應該夠你花一陣的了。”
十萬？
二十萬！？
康威身子一晃，險些暈倒在地，凝神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還叫稿費不會多？”他當然不知道，現在的尚晴眼光可高了，任昊也出了名，隨隨便便丟出去一個本子都能賣個幾百萬，更別說還有人設音樂，三四百萬很正常的。
而後，尚晴囑咐了他幾句其他要注意的東西，就掛下了電話。
沒過多一會兒。
日升公司翻譯人員的電話就追到了康威的手機上，簡單談了談簽約事宜和修改腳本的具體方案，日升與他約好交稿時間，就沒再說什麼，出乎意料的順利。
“小威，誰的電話啊？”
“是不是日本公司給你打的？”
怔怔發呆的康威回過神看了爸媽一眼，迷迷糊糊地一點頭：“是日升動畫製作公司，在日本很有名，他們說準備製作我的腳本，修改一下應該就可以了。”
康母呆呆地眨了眨眼：“前幾天你不是還說那邊公司把稿退回了嗎？怎麼現在又用了？”
“呃，我也不知道。”
“那你快說說，稿費能拿多少錢？”
康威撓撓頭髮：“晴姐說，能拿十萬到二十萬。”
“啊？”
老兩口都懵了一下：“……小威，對方不會是騙子吧？”
“怎麼可能啊，晴姐在日本跟他們打了很久的交道了，她既然提前跟我打過招呼，那對方肯定不會是騙子，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啊。”其實，康威心裏也沒底，他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前一陣寄給一家小公司，人家都退了稿，更別說日升這種專搞精品製作的大企業了，他想都不敢想。
“嗨，管他呢，肯定是咱們小威邭夂茫屓思掖蠊窘o看中了唄。”
康父也附和着點點頭：“你快點把稿子改好寄過去吧。”
隱隱約約中，康威覺得有些不對，皺眉陷入了沉思。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個事情也太過順利了一些吧？
而且，自己就給一家小公司寄過腳本，根本沒聯繫過日升啊，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爲什麼是晴姐先給自己打的招呼？還問師傅和師孃告沒告訴自己？
驀地，康威一拍腦門，豁然開朗！
“是了，肯定是了！”
康父康母奇怪地問他怎麼回事，康威幽幽一嘆，支着下巴失神地坐到椅子上，眼中盡是感激的波動：“爸，媽，我知道日升爲啥要我的腳本了，我就說嘛，先前的小公司都不收，怎麼人家大公司反而看中了呢，唉，肯定是我師傅把《暗影》給了日升，而且替我說了些話，嗯，以我師傅的名氣，日升不可能不賣師傅面子的，這才勉強收了我的腳本。”
“真是你師傅幫得忙？”
“肯定是，我師傅最早的幾個腳本都是日升製作的，而且在日本，他跟日升合作的次數最多，關係很好，這足夠說明問題了。”
康母一聽，也覺得是這麼個理，頓時對任昊的印象大爲改觀：“那你還愣着幹什麼啊，給你師傅打電話，咱們請他喫頓飯，好好謝謝人家。”康母見兒子仍然頻頻蹙眉，不由詫異道：“這不是好事兒嗎？你皺眉幹嘛？”
“唉，這可不是舉手之勞，哪那麼簡單啊，您想啊，即便師傅跟日升關係再好，也無非是利與利的關係，師傅向日升開了這個口，等於是欠了日升一個大人情，遲早要還上的，可我，我怎麼還我師傅啊？”
康威知道，這個人情，自己欠得太大了。
……
與此同時。
身在翠林小區的任昊正頭疼呢。
蓋因，夏晚秋、範綺蓉、顧悅言仨人又吵架了！
第260章 一張大大的牀
右安門外翠林小區，502室。
話說，任昊剛回來的前幾天，家裏的氣氛那叫一個和諧啊，有卓語琴坐鎮，三個女人雖然心中有了芥蒂，但至少面兒上還是過得去的，三人同時在場的情況，一般沒人會主動跟任昊做什麼親密的接觸，就算有些小動作，仨人也都對對方睜一眼閉一眼。
就這樣，舒舒服服的日子整整持續了三天。
直到今天，矛盾終於爆發了一小下。
事情起因是中午喫過飯以後，任昊由於漸漸習慣了劉素芬家午睡的習慣，就回自己屋睡覺，任學昱上班，卓語琴也回了大屋休息。客廳裏，夏晚秋和顧悅言看電視，範綺蓉對那些破爛節目不感興趣，就用了任昊屋的電腦寫書，她儘量讓敲擊鍵盤的聲音壓到最低，可末了，還是怕吵醒他，逐關掉電腦，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突然，蓉姨發現自己也困了，目光隨意在屋內轉了一圈，繼而輕手輕腳地爬上了任昊的牀，挨着他靜靜躺下，想睡一小覺兒，夜裏再寫書。
結果，半個小時後，怕任昊被空調吹感冒的夏晚秋拿着遙控器想去他屋裏關空調，誰曾想，就看到了這對姦夫淫婦跟牀上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怎麼的，夏晚秋一下就急了，黑着臉將兩人喊起來，愣是要範綺蓉給她個解釋。
範綺蓉迷迷糊糊被人嚇醒，也是憋了一肚子氣，倆人就掐了起來。
顧悅言隨之趕來，看到範綺蓉趁着她和夏姐不注意竟偷偷跟小昊睡覺，眉梢輕輕一跳，立刻站到了夏晚秋的陣營裏，與她一起指責起範綺蓉。
仨人越吵越兇。
“你不是說進來寫書嗎？怎麼寫到昊牀上去了？不要臉！”
“你，你纔不要臉！”範綺蓉面紅耳赤地瞪着夏晚秋：“我突然困了！想睡個覺都不行嗎？這又不是你們家的牀！我睡一睡能怎麼的！夏晚秋！你也太霸道了吧！再說！你們倆把沙發都佔了！我不在這裏睡在哪睡？”
“我管你有沒有地方睡！”夏晚秋咬牙切齒地盯着她的眼睛：“困了的話！你不會回你們家啊！別找藉口！就這麼兩步道都走不動嗎？”顧悅言也淡淡插了句話：“蓉姐，你太過分了。”
“我怎麼過分了！”範綺蓉氣得渾身直哆嗦：“大姐都承認過我是昊的女朋友了！我跟我男人一起睡覺！有什麼不可以！夏晚秋！你欺人太甚了！這些天你夜夜跟昊一起睡！我說過什麼了？怎麼我一睡反倒不行了？顧悅言！凡事要講道理！我知道你跟夏晚秋是好姐妹！但也不能不講理吧？”
“好！你不是要講道理嗎？我就跟你講講！”夏晚秋臉都氣白了：“昊是我男人！你憑什麼半路殺出來跟我搶！你就是個第三者！狐狸精！你怎麼還有理了！這是我的牀！除了我和昊外誰也不許睡！”
範綺蓉顫顫巍巍地指着她的鼻子：“你，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吧！”
夏晚秋冷着一張小臉兒瞅瞅她：“你起開！”
範綺蓉呼呼喘着氣，末了，徒然一翻身，大大咧咧地橫躺了下去：“你的牀？你也真敢說！寫着你名字吶？呼！我今天還就跟這兒睡了！你能怎麼着！”別看範綺蓉平時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狠勁兒一上來，也不是個善茬。
那邊兒的任昊也剛剛被吵了醒，錯愕地聽了聽，方是知道了大概經過，一個頭有兩個大，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從牀上坐起來。範綺蓉一看他，頓時從心底蔓延起一股委委屈屈的情緒：“昊，你給姨評評理，沒有這麼欺負人的吧？”
夏晚秋和顧悅言也看向他。
好在這時候，卓語琴面色難看地從客廳走進屋，瞅得針鋒相對地三個女人，她不悅地皺皺眉頭：“整個樓就聽你們幾個嚷嚷了！幹什麼！”一向對三女極好的卓語琴突然翻臉，竟端出了婆婆的架勢。
措手不及下，弄得她仨默然閉口，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任昊鬆了口氣，心道還是老媽有辦法，該溫柔時溫柔，該狠辣時狠辣。
卓語琴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一點也不講情面：“我不管你們因爲啥事吵！總之！都少說兩句！多退兩步！能不能做到？”
夏晚秋帶頭嗯了一聲，顧悅言和範綺蓉也一點頭。
這招各打五十大板還真起到了作用，卓語琴看得如此，滿意地點點頭：“小昊！你給我出來！”跟着卓語琴出了屋，老人家問了剛纔的事情，任昊照實回答，將事情原委告訴了老媽。
卓語琴聽後哦了一聲：“就這麼點兒事兒啊？嗯，好辦！你回屋去吧！”等任昊離開，卓語琴便翻了翻茶几底下的幾張名片，找出一張細細看了看，繼而走到電話機前按下了號碼。
下午三點半。
範綺蓉從冰箱裏搬了個大西瓜給切成了十瓣，拿到餐桌上分給大家喫。
入口冰涼甜爽，汁鮮味美。
“這瓜是學昱單位發的……”卓語琴在西瓜瓣上咬了一口，“據說是豐陽最好的品種了，你們都多喫點，這東西，隔夜就壞，扔了可惜。”她眼角瞥過夏晚秋那邊兒，略微一愣：“晚秋，你喫瓜不吐籽嗎？這可不好啊，我聽小昊說，葡萄籽嚼一嚼倒有抗癌的功效，但西瓜子這玩意兒喫進肚子裏可消化不了。”
大家這才發現，夏晚秋身前的小盤子裏一個子都沒有。
夏晚秋依然我行我素地喫着：“嗯，懶得吐，習慣了。”
範綺蓉瞥瞥她，嘴脣無聲地動了動，也不知道嘀咕什麼呢，過了一會兒，蓉姨去衛生間洗了手回來，溞ψ抛谏嘲l上：“悅言，你肚子快九個月了吧？”此話一出，夏晚秋的臉色有點不自然，任昊和卓語琴的神色卻是柔和起來。
顧悅言掐指算算，“可不是嗎。”
範綺蓉喫喫一笑：“離預產期也沒多遠了，你跟我那兒住的話，兩個屋子相隔距離太遠，萬一你夜裏有什麼事兒叫我，我睡覺又聽不見的話，可得耽誤大事兒，我看呢，要不你乾脆住到大姐這裏吧，人多，也有個照應。”
一時間，幾人都沒明白範綺蓉是何意思，全都沉默了下來。
用腳丫子也能想到，剛跟顧悅言吵架吵得很兇的蓉姨，絕不會單單爲了顧悅言着想才提議這事兒的！
夏晚秋臉色不太好看，咬咬後槽牙，看了範綺蓉一眼。卓語琴不易察覺地皺皺眉，沒說話。顧悅言沉吟片刻，終於第一個開了口：“我聽伯母的……”潛意思，她也想住過來。
卓語琴用指頭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着，突然呵呵笑了笑：“我看行，悅言，你收拾收拾行李，晚上一塊拿過來吧，呵呵，記得那次我做夢夢見孩子要出生了，而你一個人跟屋裏疼得死去活來，救護車也沒到，當時啊，可把我給嚇壞了，幸虧是夢啊，天天看着你，我心裏也踏實多了，嗯，就這麼辦吧。”
很顯然，如果顧悅言住過來，任昊勢必會和她一個房間，那夏晚秋就要捲鋪蓋走人了！
夏晚秋臉色變了變：“媽，悅言爸媽還不知道孩子是昊的，而且最近來的很頻繁，要是悅言住了這裏，被她父母察覺出什麼，會不會不好啊？”
“哦，這方面我倒是沒考慮到……”卓語琴面色平靜，也不知道是真沒考慮還是假沒考慮：“悅言，你看呢？”
顧悅言一咬牙，摸着肚子緩緩道：“伯母，我想先問一下，您孫子出生以後，我肯定得要上班，照顧不了孩子，那，她是給您帶還是給我媽帶？”
卓語琴想也不想：“孩子姓任！當然是我來帶！”
“那我爸媽早晚也會知道的，您看，是不是找個時間跟我父母……”
卓語琴淡淡嗯了一聲：“這事兒我知道了，晚上你收拾好東西就住過來吧，小昊，悅言的話你聽見了？自己闖的禍！別想着別人給你擦屁股！找個時間你約一下悅言的爸媽，嗯，把事情說清楚不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