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那我晚上住哪兒啊?”
“你愛住哪住哪!”
“可,可蓉姨和悅言那邊我也得去說說吧。”
“哼!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我請了幾個月長假,跟家照顧悅言,綺蓉也沒說什麼,跟往常一眼,她倆不用你管!你的任務就是把晚秋給我哄回來!挺清楚了嗎?”
任昊咬咬牙:“您放心吧,我就是扛也要給她扛回家。”
第247章 一條擦腳布
晚上喫過飯。
劉素芬一直有遛彎的習慣,看看錶,她叫上了任昊一起去西南角的小花園散步,任昊見晚秋怎麼也不太搭理自己,便陪着劉素芬出門了。夏建國和夏晚秋則是跟家窩着看電視。
“劉姐,溜達吶?”
“是啊,剛喫飽,出來轉轉,咦,你今兒咋沒牽狗出來?”
“我家那口子非要牽着,在西邊廣場轉悠呢。”迎面走來的一箇中年婦女看起來是劉素芬的街坊,她狐疑地瞅了任昊一眼:“……這小夥子是?”
劉素芬呵呵一笑:“這是晚秋男朋友。”
任昊馬上笑着對她點點頭:“阿姨好。”
“你好你好……”中年婦女嘖嘖稱奇:“喲,晚秋都談對象啦,一直也沒聽你說過啊,小夥子挺不錯,啥時候辦事兒啊?”
“不知道呢,看他們自己的意思了。”劉素芬心中苦笑,辦事兒?小昊十八歲還不到呢,想到二十二歲的法定結婚年齡,至少還得四年多。
接着,劉素芬和任昊繼續慢吞吞地往前走着,一路上碰見不少劉素芬的熟人,三單元夏晚秋談對象的事兒也一下子傳了開,據知情人描述,小夏男朋友是個很年輕很儒雅的男孩兒,不少知道小夏古怪脾氣的人,都不由得暗暗稱奇。
回去的路上。
看着周圍人對自己指指點點,任昊不禁哭笑不得起來,自己宛若成了大熊貓一般,呃,不就是跟晚秋談對象了嗎,至於這麼奇怪?
“小昊……”走在旁邊的劉素芬忽然叫了他一聲:“晚秋說待會兒跟你回去嗎?”
“她沒說。”
“嗯,小兩口吵架很正常的,你別在意,晚秋就那個臭脾氣,晚上我幫你勸勸她。”劉素芬側頭看看他:“這樣吧,她要是不想回去,就跟這兒住幾天得了,你改天再過來,到時候她氣也消了,你倆再一起走。”別看劉素芬天天跟夏晚秋吵嘴打架,但幾天沒見女兒,心裏也怪想她的,夏晚秋好不容易回趟家,劉素芬真捨不得她走。
任昊爲難地摸摸鼻子:“行,聽您的。”
劉素芬難得笑了一下:“怎麼?幾天而已,這都捨不得?”
“不是……”任昊臉一紅:“我媽發話了,說我要是不把晚秋哄回去,我也不許回家。”
“你媽也就是這麼一說,你回去你的,沒事兒。”
“真回不去,我媽這回可認真了,您是沒看見,我把晚秋弄生氣的時候,我媽拿着笤帚疙瘩這叫一個打啊,我屁股現在還腫着呢。”
“呵呵,是嗎?”劉素芬樂了,卓語琴的脾氣跟她也差不太多,又兇又衝,她還一直怕晚秋住過去之後婆媳關係處理不好,讓卓語琴欺負呢,不過任昊的話,倒是讓劉素芬放了心,看來姓卓的還挺緊着晚秋的嘛,連兒子都捨得打。
“那我晚上回別墅湊合一宿吧,明天我再過來。”
“跑來跑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這樣,家裏也不是沒地方,你就跟這兒住兩天吧。”
“還是別了,晚秋肯定不同意。”
“甭管她。”劉素芬哼了一聲:“我讓你住的!看她敢說個不字!我打斷她的腿!”
果然,就像劉素芬說的,回家後她就告訴夏晚秋和夏建國,任昊要在家裏住兩天。在強勢的母親面前,夏晚秋黑着臉癟着嘴,要多鬱悶有多鬱悶,可終究還是沒能將任昊轟走。劉素芬的安排是,她和丈夫睡大屋,任昊和晚秋睡小屋。
此舉遭到了夏晚秋強烈的不滿,“我不跟他睡!讓他睡沙發!”
這話讓劉素芬想起了很多事。我不讓你跟她睡的時候,你偷偷摸摸找他睡,好嘛,現在我讓你跟他睡,你倒是不睡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劉素芬一瞪眼:“你要是不想睡小屋!就自己睡沙發!”
夏晚秋倔脾氣也上來了,騰地一下站起身:“我睡就我睡!”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嗒走去大衣櫃裏抱出一個枕頭,氣呼呼地往沙發上一丟,旋而對着坐在上面的劉素芬和任昊冷言冷語道:“都起開!我要睡覺了!”
“別別……”任昊咳嗽一聲:“還是我睡這兒吧,你睡覺萬一不老實,翻身掉下去咋辦啊?”
喫軟不喫硬的夏晚秋一聽,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看看他,嗯了一聲,她抱着肩膀去小屋鋪牀了。
劉素芬和夏建國對視一眼,倆人同時看向任昊,覺得越看越順眼。換了誰遇見夏晚秋這種臭脾氣,怕都忍不住發火了,可任昊卻非如此,夏晚秋橫的時候,他就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模樣,夏晚秋靜的時候,他又能橫的起來,把夏晚秋制住。
劉素芬突然明白,爲何之前給晚秋介紹的很多男人,不是他們受不了夏晚秋,就是夏晚秋受不了他們了,問題的關鍵就出現在這“平衡”兩字上。
就像只天平一樣,這種平衡,倆人磨合的很好,永遠也不會出現一面倒的情況。
怪不得他倆能在一起呢。
劉素芬見任昊和女兒調和的很好,就沒再跟夏晚秋較勁。
就在劉素芬和夏建國商量是不是讓劉素芬睡沙發,而讓任昊睡大屋的時候,另一邊的夏晚秋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沉目瞪了瞪任昊:“還傻看什麼呢!”
任昊不明所以地撓撓頭,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她:“我沒看什麼啊?怎麼了?你不是睡覺去嗎?”
夏晚秋餘光瞅瞅劉素芬和夏建國,眼皮一垂:“拿着枕頭進屋!把牀鋪好!”
任昊呆了呆,隨即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笑得合不攏嘴:“好,好,鋪牀鋪牀……”任昊生怕夏晚秋反悔似的拽着枕頭去了小屋,那潔白的牀單上,已經被夏晚秋丟去了兩條小薄被。
屋外。
劉素芬和夏建國相視苦笑,看起來,他倆的事情,老兩口以後不用擔心了。
能把夏晚秋喫得死死的人,也就任昊這一個。
……
九點左右。
劉素芬家的電話響了起來。接電話的是離櫃子最近的夏建國。
“喂……哦,你好……呵呵,看電視呢……對,身體都不錯……小昊在呢啊,素芬說讓他今兒個跟這兒住……沒事……好,我叫他……”夏建國把電話遞給任昊:“你母親。”
任昊接了過來:“媽,啥事兒……嗯,住兩天唄……呃,是伯母不讓我走的……嗯,我知道了,您咋沒打我手機……關機?啊,可能是沒電了吧,我來時也沒拿充電器……維子來了電話?什麼事……哦,可能是想找我出去玩吧,他要再打您就跟他說一聲吧,我這兩天玩不了……嗯,那就這麼着……好,媽再見。”
姜維來電話找自己,應該是他和貝貝幾個商量好哪天去游泳了吧。
不過夏晚秋的事是最優先狀態,任昊也閒心玩鬧了。
……
劉素芬家的生活很有規律,一到九點半,不管有什麼好節目,都會關了電視睡覺。
“小昊,家裏可能沒新牙刷了,你用晚秋的吧,是黑色的那隻,毛巾倒是有,等我給你找一條去。”
“謝謝伯母……”
“不行!”夏晚秋聞言立刻從小屋裏殺了出來:“憑什麼讓他用我牙刷!本來他就抽菸!髒乎乎的!不刷牙也死不了!”
劉素芬揮起手作勢要打她:“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說罷,擠開夏晚秋進了她的臥室。
夏晚秋癟着嘴巴看了任昊一眼:“那我不刷牙了!明天別忘了給我買個新牙刷!”語氣一頓,夏晚秋看着在櫃子裏翻來翻去的劉素芬皺眉道:“您找什麼呢?”
“你們學校發的那幾條毛巾扔哪了?”
夏晚秋不悅地蹙着眉頭:“幹嘛還給他新毛巾?這不是浪費嗎!”這回,連脾氣不錯的夏建國都聽不下去了,剛想瞪眼叱喝她幾句,誰知夏晚秋話音一轉道:“讓他用我的不是結了!”
劉素芬和夏建國均是一愣,怎麼也沒想到女兒會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方纔還連牙刷都不借呢,這會兒竟要把毛巾給他用?
女兒轉性了?
任昊聽得是一陣感動,心說自己的努力還真沒白費,晚秋終於被我給打動了吧?
想着自己白天的討好計劃,任昊不覺有些洋洋自得起來,哼哼,我還是很有手段的嘛,不但混了個跟她一起睡的待遇,還把牙刷毛巾都借了我用。
任昊覺得,如果這個狀態保持下去,用不了一天時間,夏晚秋一準得乖乖跟自己回家,老媽交代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
旋即,任昊拿了黑色牙刷和牙缸去廚房刷牙洗臉,等他撂下牙缸時,夏晚秋正好繃着臉丟過來一條天藍色的毛巾給他:“快點擦!一會兒我還要用呢!”
任昊得意地嗯嗯一聲,剛要擦臉,路過廚房門口的劉素芬卻突然大聲叫住了他:“別動!”
正要擦臉的任昊舉着毛巾嚇得一僵:“咋回事?”
劉素芬差點氣吐血:“夏晚秋!你想氣死我是不是!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把毛巾給小昊用呢!”看着不明所以的任昊,劉素芬呼呼喘着氣:“有把擦腳布給別人擦臉的嗎!”
任昊:“……§§%¥###¥%##¥%%!!”
第248章 鬧!
劉素芬阻止任昊時,那條藍色毛巾離他的鼻子僅僅只有兩釐米遠的距離,甚至,鼻尖裏若有若無地傳來淡淡香氣,任昊小暈了一下,如若不是劉素芬提醒,打死他也不會想到這條瀰漫着柔軟劑香噴噴味道的毛巾會是條擦腳步!
我靠!
晚秋啥時候變得這麼壞了!
夏晚秋見事情被劉素芬戳破,略微失望地一癟嘴,也沒說什麼,轉身洗臉漱口,末了,老神在在地回去了小屋。劉素芬又狠狠數落了女兒一頓,然後把夏晚秋的擦臉毛巾遞給任昊,小聲兒道:“別看晚秋三十歲的人了,可她心眼小着呢,人又單純,平時的時候,你多讓着點兒她吧。”畢竟是夏晚秋的母親,罵歸罵,可必要時,劉素芬還是會站在夏晚秋這邊的。
“伯母您放心,我明白……”
差一刻十點。
大屋跟小屋的房門同時關了上。
劉素芬和夏建國平常就睡在大屋,所以那裏有空調,開了睡眠模式,極爲涼爽舒適。小屋的配備就差了一些,一臺老式藍色小電風扇架在冰箱上頭,扇葉呼呼轉動時,還掠出嗡嗡的噪音,加上窗外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坪,蟋蟀翅膀的叫聲越發刺耳。
燈已關。
幽藍月色映出夏晚秋精緻美豔的小臉蛋兒。
任昊進屋之前,她就已經脫得剩下了內衣內褲,又用一條小薄被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精巧的小腳丫和修長的脖頸。任昊舔着臉皮去掀她的被窩,想跟夏晚秋蓋一牀被子,可到了也沒能成功,只得從後面緊緊抱住她,把自己的大腿騎在她的跨上。
“把腿拿開!”背對着任昊睡在外側的夏晚秋眉頭一蹙:“熱!”
“得了吧,你還嫌熱?”任昊好氣又好笑道:“原先你抱着我睡覺時,不就這麼用腿夾着我嗎,那時我也沒說一個熱字啊,再說,你裹着個大被,能不熱嗎?呵呵,你把被子掀開就涼快了。”
“我願意蓋!你管得着嗎!”
“那你就是不怕熱,騎着你也沒事嘍。”
“……無賴!”
接着,倆人誰也沒言聲,靜靜躺着,躺着,慢慢的,呼吸聲也隨之均勻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任昊已從側抱着她的姿勢換成了平躺,正臉面對着天花板。
忽地,夏晚秋輕輕翻了個身子,藉着月色側目瞅瞅任昊熟睡的臉蛋,她的眼眸裏沒有絲毫睏意,長長的睫毛兒上上下下忽閃忽閃地看着她,約莫過了五分鐘,夏晚秋沉沉的聲音輕喚了一聲:“任昊。”
任昊依舊閉着眼睛,均勻地喘着氣。
夏晚秋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捅了他胳膊一下,又張開手掌,在他面前使勁兒晃了晃,直到確認他是真的睡着了,夏晚秋方是遲疑地片刻,抿着嘴巴往前湊了過去,將腦袋慢慢枕在任昊的臂彎裏,一直光溜溜的美腿從被窩裏跳出來,微微彎曲,搭在任昊的大腿上,她的手臂,也一前一後抱住了任昊。
夏晚秋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便張着嘴脣親了親任昊的胸口,舒舒服服地閉上眼。
“啊!誰親了我一口呀?”
毫無預兆的,任昊的眼睛霍然睜開,似笑非笑地盯着神色錯愕的夏晚秋。
夏晚秋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話,臉蛋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她憤憤轉過身,揪起被子將腦袋呼地蒙了住,咬着後槽牙恨恨擠出幾個字:“……任昊!你混蛋!”
任昊故作驚訝道:“我咋混蛋啦?咦?你不是熱啊熱的嗎?幹嘛還趁我睡覺偷偷抱我啊?”
“……我突然冷了!不行嗎!”
“哦哦,行啊,呵呵,那你接着抱吧,我假裝沒看見。”
“……我又熱了!”
任昊呃了一聲:“你以爲你是空調啊,一會兒暖風一會兒冷風的。”說罷,任昊煞是得意地嘿嘿笑了笑,挪挪身子,往夏晚秋那邊湊過去:“你想抱着我睡就直說嘛,都老夫老妻了,害啥羞,來,小秋秋,讓我抱抱唄……”
“……你做夢!”
任昊抓着她後背壓住的薄被往外拽:“別鬧了,讓我進去吧。”
“你進來一個試試!”
“是你讓我進的啊!”
“你敢!出去!”
“你咋這樣呢,趕緊的,讓我進去。”
“別擠!疼!”
就在倆人膠着不下之時,隔着門板從外面驀然殺出一聲重重的咳嗽聲:“咳咳!嗯哼!”那略顯不滿的嗓音,赫然是劉素芬發出的,“早點睡覺!”過了幾秒鐘,才聽見腳步聲和關門聲。
倆人方是想起先前的叫聲有多麼多麼淫蕩。什麼讓我進去啊,出去啊,別擠啊,疼啊的,肯定是讓劉素芬給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