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中午時分。
一行人都有些精疲力竭,爬到泰山山頂後,個個脫力般地軟倒在大平臺上,貪婪地喘息着,將氧氣吸收進體內。
半個小時後。師大附中高一年級所有班級都到齊了,清點人數,一個不少,幾個帶隊老師這才踏實下來,喫飯的喫飯,喝水的喝水。
蔣貝貝幾人也跟一處背陰面落了腳,他們紛紛將書包裏的喫食掏出來,碼在撲了桌布的白色石階上,相互交換着食物。任昊前天跟昨天只顧着陪夏晚秋,根本沒準備什麼,這時,也只能舔着臉皮喫她幾個的東西。
“耗子,你今天可讓我們開了眼界啦,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說什麼吶……”任昊瞥瞥馮莉,裝傻地扒拉了一下身前的麪包:“這是維子拿來的吧,味道不錯。”
姜維嘿笑着望了不遠處的夏晚秋一眼,對着任昊努努嘴:“以後誰要是再敢說我們耗子膽小,我第一個跟他急!真行啊,人家夏老師已經把手給阮老師讓他拉着了,好傢伙,你小子竟然插了一槓子,讓阮老師撲了個空,哈,回去以後肯定有你好受的,小心阮老師給你穿小鞋。”
蔣貝貝不以爲意地撇撇嘴:“甭怕,他又不教咱班。”
“沒錯沒錯,耗子是助人爲樂……”馮莉附和道:“再說了,夏老師都沒說啥,他能咋樣啊,嘻嘻,耗子,夏老師的小手兒軟不軟?”話音剛落,蔣貝貝就輕輕踢了她一腳,嘴巴朝崔雯雯撅了撅。馮莉趕緊捂住小嘴,結束了這一話題。
其實,任昊現在尚有些飄飄然呢,當着這麼多熟人和同學的面兒跟夏晚秋手拉手走在一起,這還是第一次,那種感覺非常之好,直到鬆開她的一剎那,任昊還有些戀戀不捨呢。
接下來的時間是自由活動,一個小時後在涼亭前集合。
這段時間,任昊幾人結伴在山頂周圍溜達,夏晚秋和蘇芸原地沒動,只是坐在那裏修養着身體。阮景源很是鬱悶,他已經開始思考下山時主動擔負起護送夏晚秋的任務,然而,卻沒能如願以償。
只因,泰山頂有纜車。
夏晚秋心知上山容易下山難,在囑咐了大家幾句後,她便和幾個身體素質較差的女生一起上了纜車。不過,崔雯雯卻沒去,當夏晚秋問起她要不要跟她一起上纜車下山時,小丫頭鼓足了很大勇氣纔敢對她搖頭。
夏晚秋沒說什麼,還拉過任昊特提交代讓他負責崔雯雯下山的安全問題。
任昊滿口答應。
崔雯雯看看夏晚秋,心底生出一股感激的情緒。
……
站在縹緲的頂峯最後望了望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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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按照班級順序,一行人踏上了下了的石階。
還沒走兩步呢,任昊就見姜維主動拉了董雪的手,董雪臉一紅,偷偷瞅了眼任昊他們,見得他們也在瞅自己,董雪臉色更燙了些許,急急甩了甩姜維的手臂,可是,卻沒能脫出,無奈之下,董雪低頭前行,不再瞎看了。
蔣貝貝和馮莉哪會放過這個機會啊,嬉鬧着取笑了姜維和董雪幾句。
約莫半山腰的位置。
一直咬牙堅持的崔雯雯終於支撐不住了,也與任昊拉手在一起。與山上相比,下山時需要的體力相對較少,不過,由於崔雯雯來時耗盡了太多力量,兩腿痠痠麻麻的發軟,有些控制不住身體,幾次都險些藉着慣性邁過了步子。
任昊看得一陣心驚肉跳,幾人簡單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由任昊揹着崔雯雯下山。
“對不起……”崔雯雯歉意地低下頭:“又拖累大家了,我應該坐纜車的。”
蔣貝貝拍拍她的肩膀:“纜車有啥意思啊,無非是舒服一些罷了,爬山爬山,還是大家一起有樂趣,耗子,你揹着雯雯,讓維子和小雪跟你們前面走,萬一掉下去,維子也能接住。”說罷,蔣貝貝瞪了姜維一眼:“你的任務很艱鉅,別就顧着和你們家小雪親熱,知道不?”
姜維和董雪被說了個大紅臉:“哎呀,你放心吧。”
任昊也做好了準備,屈腿蹲在前面,待崔雯雯跳上了後背,方是拖着她小臀部偏下一點的位置顛了顛,緩步試探着下了幾個臺階。不過,爲了保持身體的平衡,任昊必須彎着腰纔可以,但,重心集中在前,加上下山的慣性,很有可能一猛子紮下去。
想來想去,任昊決定換一個姿勢,橫身將崔雯雯抱在了前面。
嗯,情況比方纔好多了,勉強能維持住下山的勢頭,倒不至於掉下去。
崔雯雯羞極了,看着同學和老師們飄來的曖昧目光,她恨不得暈掉算了,趕緊把頭埋在任昊脖子下面,一動都不敢動。
任昊的左手勾在她的後膝蓋位置,不過手指不小心也會碰到崔雯雯的小屁股,那裏還是很有彈性的,弄得任昊心頭火氣,崔雯雯身上的那股子青春的氣息,是夏晚秋、範綺蓉、顧悅言沒有的。
當然,這種姿勢很消耗體力,任昊就這麼抱一會兒,歇一會兒,走一會兒,終於,幾人下到了山腳。
回到旅店,沒有一絲力氣的任昊倒頭便睡。
總體來說,這兩天過的還是比較愉快的。
離開的頭一天晚上,任昊偷偷摸摸地躲過看守老師出了旅店,帶着夏晚秋去尚晴家坐了坐,老兩口自然知道任昊是尚晴的老闆,熱情地招呼了他。晚飯也是在尚晴家喫的,不過,兩個老人家都知道夏晚秋的酒量,喫飯時,竟都沒敢提議喝酒,主要是上一次夏晚秋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了一些。
次日。
任昊跟着大巴一起回了豐陽,而夏晚秋則是開着寶馬一個人回去。
四個小時後。
大巴在師大附中不遠處停了車。
就在任昊考慮着回不回家時,崔雯雯突然怯生生地將她的手機遞了過來,小聲兒道:“夏姨的電話,找你……”
任昊哦了一聲,接過來,道:“你到家了?”
“我在你家!馬上給我回來!”
“呃……你咋跑我家去了……咳咳……我媽他們還好吧?”
“甭廢話!現在就回來!”
夏晚秋的口氣很衝,直讓任昊心驚膽顫了一下。
我暈,她肯定是知道我和蓉姨的事兒了!我的親媽啊!您是不是嫌您兒子活得不夠長啊!幹嘛跟晚秋說呀!這不是害我嗎!
蓉姨肯定不會主動找上夏晚秋,閉着眼睛也能猜到,是卓語琴告訴她的!
……
翠林小區。
站在家門口的任昊雙手合十,祈读艘痪洌骸疤祆`靈地靈靈,家庭和睦行不行。”然後,敲開了白色日上防盜門。
事與願違。
開門的是夏晚秋,她黑着臉色盯着任昊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抱着肩膀放他進屋。客廳裏,卓語琴沉目坐在沙發正中央,緊挨着她的範綺蓉瞅瞅任昊,以極小的角度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比較難看的笑容。
“你還知道回來?”卓語琴冷冷地看着兒子:“躲啊,接着躲啊!”
任昊訕笑着撓撓頭:“我不是怕您心臟病復發嗎?”
“懶得跟你廢話!”卓語琴分別看了夏晚秋和範綺蓉一眼:“晚秋,事情你都知道了,你還準備跟她嗎?”
夏晚秋板着臉一癟嘴:“……不知道!”
卓語琴又看向左邊的範綺蓉:“綺蓉,那你準備跟小昊嗎?”
“啊?”範綺蓉頓時愣住了,怎麼也沒想到卓語琴會這麼問,她一直以爲,最該反對自己和任昊在一起的人就是卓語琴了,所以,從來就沒報過任何希望,此時聽卓語琴的意思,似乎是有門啊?
“我……我跟他……”範綺蓉略微一遲疑,試探着看看卓語琴,很委婉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夏晚秋一聽,臉色登時陰沉了下來!
第241章 兒媳婦之爭
範綺蓉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她沒有跟任昊的打算,肯定會一口拒絕,但她卻說的是“這不太好吧”,意味不言而喻。
此話一出,不僅夏晚秋霍然變色,連卓語琴的臉色都禁不住微微變了變。
範綺蓉看着卓語琴的表情,大叫不妙,心知自己已上當受騙,被卓語琴套了話。覆水難收,蓉姨小臉兒一白,沒敢再多說什麼。
任昊偷偷擦了把腦門上的汗水,暗暗叫苦不迭,“媽,快中午了,咱們先喫飯吧,家裏有啥菜,我去簡單炒幾個,晚秋,來,幫我打下手……”當着三人的面,任昊不好說什麼,他需要單獨找夏晚秋和範綺蓉談談,然後再問問卓語琴的想法。
卓語琴很不給他面子:“我們喫過了!你滾回屋去!一會兒再找你算賬!”
任昊哭喪着臉眨巴眨巴眼睛:“可……我還沒喫吶!”
“沒喫就餓着!”夏晚秋眉頭猛地一板:“……回屋睡覺去!”
任昊巴巴地看向範綺蓉,誰想蓉姨也火上澆油地來了句:“餓一頓也死不了。”雖然蓉姨心疼任昊,但以此時的情形看,自己還是跟夏晚秋、卓語琴保持一致步調爲好。
任昊覺着自己就是那過街的老鼠,已經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咳咳,那你們聊,我去睡覺。”任昊坐了幾個小時的大巴,加上爬泰山那天體力透支的厲害,一提到睡覺,不由得睏意上湧。三步一回頭地進了小臥室,任昊特意留了個門縫,這才拖鞋躺倒牀上,閉眼聽着外面的談話。
不過多一會兒。
客廳裏傳來腳步聲和關門的響動,好像是卓語琴把她倆帶去了大屋。
任昊的眼皮不自覺地上下打着架,昏昏沉沉中,便是慢慢睡去。
……
睜眼的第一件事是看錶:下午五點四十八分。
“這麼晚了?我睡了一下午?”任昊下意識捂着肚皮,接着,咕嚕咕嚕地叫聲不絕於耳起來,他踩着拖鞋爬下牀,追着香味來到客廳。任學昱已經回家,此時正拿着報紙坐在沙發上,見得任昊出屋,他頭也不抬地冷哼了一聲,稍稍扭身,用後腦勺對着他。
“爸,喝水不?”
任學昱沒理他。
任昊討了個沒趣,乾笑着閉上了嘴巴。
廚房裏是嘩啦嘩啦的炒菜聲,任昊扒開門縫往裏瞅了瞅,卓語琴、範綺蓉和夏晚秋竟然都在廚房忙活着。
任昊舔着臉沒話找話道:“我餓了。”
“出去等着!”卓語琴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關上門!油煙放的滿屋子都是!”
任昊哦了一聲,合門出了去。
不久,夏晚秋和範綺蓉端着菜盤子擺好了桌,滿桌子菜,豐盛的很。夏晚秋看都不看任昊一眼,拉開椅子道:“爸,您喫飯吧。”
“行,你也坐吧,甭忙活了。”
那邊,範綺蓉一邊洗手一邊對卓語琴道:“大姐,你們喫,我先回去了。”
“那幹嘛,飯都熟了,一塊堆喫唄?”
“哦,我有個朋友住在我家呢,我得回去給她做飯。”
卓語琴凝眉想了想:“朋友?上次我出門好像看見過她一回,挺眼熟。”
“呵呵,那是小昊他們班的班主任,您開家長會時肯定見過。”範綺蓉掛上水龍頭,在圍裙上蹭了蹭手:“悅言懷孕了,家裏正趕上裝修,聲音太吵,就去我那暫時住着了,那您喫飯吧,我回家……”
“別了,也不是外人,叫顧老師一起過來喫吧,這麼多菜,喫不了也得剩下。”
範綺蓉猶豫着看了外面的任昊一眼:“……嗯,那我問問她吧。”
十分鐘後。
範綺蓉敲開了任昊家的門,身後,還跟着一身孕婦裝的顧悅言:“叔叔,阿姨,您好,打擾您了……”她挺着肚子跟卓語琴和任學昱問好,眼眸裏的神色煞是複雜。
“你好你好,快坐吧,正好喫飯。”卓語琴熱情地招呼着顧悅言,還親自給她盛了米飯,待大家都落座後,卓語琴笑呵呵道:“顧老師,你這是幾個月了?”
“七個月多一點兒。”顧悅言正襟危坐:“您別叫我老師了,我認了小昊做乾弟弟,您叫小顧或者悅言都行。”
“是嗎?”卓語琴狐疑地看看兒子,樂道:“那敢情好啊。”
任昊看着顧悅言鼓鼓的小肚子,眼神不禁柔和了很多,拿起筷子,給顧悅言夾了些青菜。有了顧悅言的加入,飯桌上,大家其樂融融地聊着天,大多話題都是圍繞着小寶寶的。
喫着喫着,六七道菜漸漸到了底。
像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基本都被幾人喫乾淨了。範綺蓉看着桌面,笑意盎然。夏晚秋的臉色卻有點不好,直巴巴地盯着桌上那道幾乎沒人動筷子的尖椒土豆絲,一語不發。
任昊太瞭解夏晚秋了,凝神一看,立馬明白了一些,旋而端着土豆絲的盤子往碗裏撥了很多,狼吞虎嚥地喫起來,嘴裏還說着“好喫好喫,這菜對我口味,誰抄的?”
夏晚秋向來不知道謙虛二字:“……我。”
爲了一碗水端平,任昊又把宮保雞丁的菜湯倒了碗裏一些,伴着米飯喫得很香:“這菜也很地道啊。”
卓語琴白了他一眼:“那是你蓉姨炒的。”經任昊這麼一說,卓語琴和任學昱也知趣地喫起了夏晚秋那道尖椒土豆絲,這下,夏晚秋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
作爲過來人,卓語琴指點了一下顧悅言生孩子的事情,突然,夏晚秋很感興趣道:“媽,任昊小時候啥樣?”
卓語琴撇着嘴巴哼哼道:“他啊,可折騰壞我了,我記得特清楚,本來預產期是十八號左右,還有好幾天呢,於是我就跟家裏等着,嘿,誰想這死東西忒不老實,剛十三號就要往出跑,呵,弄得你爸也沒閒着,趕緊請假回家,忙活了一天一宿,好歹是給這玩意生下來了。”
任昊砸巴了一下嘴:“媽,你那話怎麼那麼難聽啊,什麼死東西,什麼這玩意兒,我就這麼招你討厭啊?”
“你剛知道啊!”卓語琴翻了個白眼,絮絮叨叨地又把任昊小時候的醜事兒全都一股腦倒了出來,惹得顧悅言和範綺蓉差點笑噴了飯。
任昊恨得牙癢癢,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賭氣道:“不喫了不喫了!”
“喲,誰剛纔喊着餓啊餓啊的?”
“氣我都氣飽了!”
當着夏晚秋和顧悅言的面兒被揭短,任昊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拿了張報紙學着老爸的模樣抖了抖,蹺着二郎腿默默看起來。報紙面,也將他臉上尷尬的紅暈遮擋了下來。
喫過飯,略感睏意的顧悅言告辭離開。範綺蓉和夏晚秋就搶着收拾桌子和刷碗,卓語琴想幫個手,卻被兩女按回了沙發上。她倆那爭前恐後刷碗的模樣,好像有種掙功的感覺。任昊看着兩人,心中暖乎乎的。
不用幹家務活的卓語琴可美了,她雖然不給任昊好臉色看,但對夏晚秋和範綺蓉,卻是微笑相對,一會兒,卓語琴對着任學昱打了個眼色,老兩口關門去了主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