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唉,我爸媽快回來了,我得趕緊做飯,好了,就先說到這兒吧,晚上有空我再給你打。”
夏晚秋一言不發。
“我掛了哦?”
“……”
“呵呵,別鬧了,我真得掛了,晚上一定給你打,好嗎?”
沉默了片刻,夏晚秋一聲輕“嗯”,電話被她先一步掛了下。
任昊頗感無奈地搖搖頭,他多想聽夏晚秋也說句“我想你了”,可任昊也知道,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暫時還不太可能吧。卓語琴和任學昱到家時,任昊已經把三道菜擺上了桌子,席間,把《DEATH-NOTE》的事情跟二老說了說,不過,沒告訴他們有記者要採訪自己。
卓語琴好像跟蓉姨商量好一般,幾乎同樣的絮叨鋪天蓋地地砸向任昊。任學昱只是欣慰地點點頭,沒說什麼。
但看得出,二老都很高興。
喫過飯,任昊拿起書本翻了翻,雖說考試對他無所謂,但也不能讓成績太難看啊。
他本來想等八九點鐘再給夏晚秋打電話,可誰知,剛剛六點半,手機的響起了鈴音,一看來電,是夏晚秋家的固定電話!
“喂,晚秋啊,呵呵,我不是說我給你打嗎,你怎麼反倒打來了?哦哦,是不是想我了?”
夏晚秋的聲音很低很淡:“……沒。”
任昊笑着打趣她,他總覺得很有意思:“不想我?那你幹嘛給我打電話啊?”
“……不知道。”
“那就是想我了。”
“說了沒有的!有完沒完!”夏晚秋一下子威嚴了起來,嗓音低沉中夾雜着凌厲:“我掛了!”不過,夏晚秋卻沒有掛,仍然靜靜拿着話筒。
任昊對她的習慣有一點了解,若是她真想掛電話,肯定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掛斷,不會好心提醒你的。要是換做以前,任昊恐怕得一再跟她道歉,但現在,任昊卻被她的口不對心逗笑了:“好了,不想就不想吧,嗯,咱們聊點什麼呢?”每次跟夏晚秋通電話,幾乎都是任昊一個人在說,能得到對方几句迴音,那就不錯了。
“……隨便。”
“那我給你講講故事吧。”任昊清了清嗓子,憋着笑意道:“嗯,在很久很久以前,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甜蜜地生活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裏,小矮人們是七兄弟,經常會鬥嘴,但他們都喜歡善良可愛的白雪公主……”
如果現在有人聽到兩人的電話,肯定會以爲是精神病。但故事,卻就這麼繼續了下去,沒有被夏晚秋打斷。
不多久,任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呵呵,晚秋,好聽嗎?”
“……湊合。”
這時,就聽屋外卓語琴嘟嘟囔囔道:“小昊,這電話打半個小時了吧,沒完沒了了是怎麼着,快點複習,別聊了!”
“知道了!”任昊對外喊了句,摸着鼻子嘆氣道:“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我媽催我了。”
夏晚秋哦了一聲,遲疑着張張嘴,末了,蹦出幾個字來:“……我胃疼!”
“你看看,不讓你喝酒你不聽啊,這下明白了吧,唉,快點,按我告訴你的穴位。”
“……我忘了!”
任昊真的被她給打敗了,拍了下腦門焦急道:“那我再教你一邊,先把手指放到手腕上,量出距離……”
然而,夏晚秋沒讓他說下去:“……記不住!”
“嘖,我一句一句告訴你,你照做就行了,這有什麼記不住的啊?”
“……胃疼!沒力氣!”
任昊愣了愣,他算是明白了,啞然失笑起來:“那我去你家?”
夏晚秋的嗓音立刻降下了幾度:“……真的嗎?”
“……唉,我試試吧,儘量過去。”
“……沒騙我?”
“嗯,你在家等我吧,我打車去。”
“嗯!”
任昊換了身衣服,硬着頭皮推門出去,看着沙發上看電視的爸媽道:“我出去溜達一趟,散散心。”
“去哪溜達?”卓語琴眼珠子一瞪:“一年到頭也沒見你散一回步,哼,不行,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找同學玩去吧?明天就該考試了,這幾天哪也不許去!”
任昊哭喪着臉裝可憐:“媽,我倆小時就回來。”
“那也不行,前幾次你一宿一宿的不回家,我就不說什麼了,哼,考試這些天你就老實給我跟家複習吧!”
任昊也覺得自己很不對,時常整宿不歸,看來已經把老媽惹急了,可他答應了夏晚秋,自然不可能違約:“我真的就跟小區外面溜達一圈,嗯,一個半小時,這樣總行了吧,求您了,試我保準考好,行不?”
卓語琴還是不同意,這時,任學昱站了出來:“溜達就溜達吧,一個半小時之內趕緊回來。”
“行行……”
沒等卓語琴發火,任昊已是跑出了家門,在小區口攔了輛出租車,朝陶然亭北門開去。其實,如果夏晚秋不說,任昊也想去找她的,有道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感覺自己很符合此語的意境。一個半小時,來回路程就得一小時,剩下的時間,根本幹不了什麼,但即便只見一面,任昊也滿足了。
……
任昊掏出夏晚秋曾給他的鑰匙,擰開了門。
夏晚秋家還是一如既往的亂糟糟,一地的啤酒罐,看樣子沒少喝。此時的她穿了件白毛衣,抱着肩膀正盯着電視看,面色平淡,瞧不出特別的表情。她聽得有人進屋,眼皮下意識垂了垂,也沒回頭,依舊坐在那裏看電視。
“胃還疼嗎?”
“……不疼了。”
任昊快步走到沙發上,挨着她坐了下去:“晚秋,我只能待半個小時,要不然,回去以後我媽肯定得揍我,就算不揍,寒假的時候我也出不了門了。”
夏晚秋側目看看他,淡淡哦了一聲,身子向後一靠,繼續正過腦袋看起了電視,口中不冷不熱道:“這次考試的英語試卷不歸我批,考試的最後一天,我就放假了,我爸讓我跟他回趟老家,早的話,三四天能回來,晚的話,一個星期纔行。”
任昊明白她什麼意思,“你還有四天就該走了?唉,我媽急了,恐怕考試這些天我也出不來,放學也得早回家,嘖,那不就是說,大約有半個月見不到你了?”
夏晚秋嗯了一聲,“……我冷了。”
任昊一聽,豈會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勾着嘴角笑了笑,側身,一手插着她的腋下攬住她的後背,一手拖住她的雙腿,一使勁,夏晚秋整個身體就被他拉了過來,任昊換了個與昨天不同的抱資,沒讓她劈腿,而是直接讓夏晚秋橫着身體坐到自己腿上,任昊抱着她的腰,順勢把腦袋靠在她胸口。
今天的夏晚秋非但沒有反抗,反而很是配合地伸手勾住任昊的脖子,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頭一歪,枕在任昊的頭髮上,只不過,她的臉上還留有着政教處副主任的威嚴表情,與她小鳥依人般的姿態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夏晚秋抱着他,淡漠的眼神落在電視屏幕上,“……冷。”
任昊眨眨眼,雙手用力抱緊了一些。
“……冷。”
任昊再次緊了緊手臂,“這樣行了嗎?”
夏晚秋枕着他的腦袋輕輕嗯了一聲,眼皮上下眨了眨,慢慢閉上了眼睛,“……跟我說說話。”
“說什麼?”
“……隨便。”
任昊閉着眼睛想了想,乾脆又給她講了個小紅帽與大灰狼的故事,期間,夏晚秋顯得很安靜,一動不動地抱着他,沒說話,待故事結束,半個小時也差不多了。
“晚秋,過去多久了,我看不見表。”任昊臉上貼着夏晚秋的胸脯,頭上也壓着她的腦袋,根本動不了。
夏晚秋虛掩着視線看看錶,滯了滯,眼神飄忽到電視上:“……剛過去五分鐘。”
“啊?”任昊無奈笑了笑:“我感覺半個小時已經到了啊,怎麼才五分鐘,晚秋,你確定你沒看錯?”就算自己時間觀念極差,也不至於連五分鐘和三十分鐘都感覺不出來。
夏晚秋臉色變了變,抱着他的手臂不經意地收緊了些許:“確定!你還能待二十五分鐘!我想聽故事!繼續講!”
“呃,你這就耍賴了吧,我真得回去了,不然我媽那裏過不去關啊。”
“……還不到時間!”
“半個小時肯定過了,要不你先下去,讓我看看錶?”
“我說了不到就是不到!”夏晚秋勾着他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起來,死死抓着他,生怕一鬆手他就會跑了一樣,不多久,聽得任昊一句話也沒說,夏晚秋的手臂漸漸鬆了勁,最後,終於離開了他。
夏晚秋從任昊腿上下了來,繃着臉蛋兒坐到旁邊,“……你走吧!”
任昊真的狠不下心,揉着太陽穴重重嘆了口氣:“要不這樣吧,明天下午不是考語文嗎,我提前交卷,剩下的時間陪陪你,你看行嗎?”午休時雖然也有時間,但畢竟人多眼雜,學校裏很難有讓他與夏晚秋單獨相處的地方。
“必須等所有學生考完試才能開校門。”
“這樣啊,嗯,那就在你辦公室見,我寫快點的話,能騰出不少時間吧,你下午有監考嗎?”
“沒。”夏晚秋側眼瞅瞅他:“不過很多辦公室都有試卷,學校規定,學生不允許進入辦公室區域,否則,很可能以作弊論處,嗯,你下午交卷後,去我辦公室等我,我雖然不監考,但還要挨班走一遍。”
“去辦公室等你?不是很危險嗎,萬一有老師跟你一起回來呢?或者有人比你早回來呢?我不就暴露了?”
“那你就躲起來,看我進屋再出來。”夏晚秋從沙發上的手包裏取出一串鑰匙,從中卸下來一把遞給任昊:“這是備用鑰匙,如果你在我之前到了,就用它開門。”
任昊收下鑰匙,攬着她的腰部吻了吻她:“好,那我回去了,晚安。”時間很緊,任昊必須馬上出門了。
夏晚秋的臉色比方纔好多了,眼巴巴地看他一下,見任昊已經走到門口,她癟了下嘴巴,突然吐出舌尖咬在嘴上,對着任昊的方向閉上眼。
任昊苦笑,只能折身回去再次吻住了她。
……
次日。
緊張的期末考試終於開始了。上午的科目任昊基本放棄了,胡亂答了答,能及格就不錯吧,反正,他沒抱太大希望。到了下午,任昊終於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語文對他來說不算很難,畢竟,幾年的出版編輯不是白做的。
“耗子,一會兒考語文時借我抄抄吧?”姜維半開玩笑道。
任昊無所謂地聳聳肩:“能抄到你就抄唄,不過我得提前交卷,要抄就儘快。”
語文提前交卷?
大家都以爲任昊是在開玩笑。語文跟其他科目不同,基本不存在時間富裕的問題,就算你成績再好,有作文的情況下,最快也就提前個十分鐘,更何況還要從頭檢查一遍呢?
不過,讓全班大跌眼鏡的是,在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分鐘的時候,任昊竟然真的交卷了,看着監考老師詫異的視線,任昊快步走出教室。
夏晚秋還有四天不到就要走了,母親的限制下,自己也不能出門,所以,儘可能的時間,任昊想多陪陪她。
雖說“熱戀”兩字不太妥當,但想想,也只能用它形容兩人的關係了。
靜靜的樓道里空無一人。
任昊故作隨意地走到政教處,瞅得關好的大門,他試探地擰了擰,吱呀,門竟然開了,任昊不想別人誤會他是偷考卷的,萬一裏面有人的情況,那可就壞事了,當即,任昊進屋就說了句:“夏老師,您在嗎……”
任昊注意到,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不過,電腦顯示器卻是還亮着,左右看了看,任昊把門關好,走到夏晚秋的座位上坐了下去,甚至,爲了保險,他還伸手將簾拉了上。
準備就緒,任昊靜等夏晚秋的到來。
嗒嗒嗒嗒……
靜謐的樓道里傳來一陣皮鞋聲,聲音比較雜亂,好像還不止一個人。任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進政教處,但保險起見,還是按照夏晚秋的交代,躲進了她的辦公桌下,這裏比英語辦公室的桌子寬大多了,不但能容納任昊的身體,甚至再來一個瘦點的人,都勉強可以擠進來。
任昊坐在地上,耳朵豎起來聽着。
不多會兒,政教處的門竟然被人推了開,從腳步聲中分析,大約有三、四個人吧。
“這次語文不簡單啊,呵呵,我估計能拿九十五分以上的都沒有。”是個男人的聲音,任昊不太熟悉,聽不出來是誰。
“還可以吧,我感覺一般而已。”這是個女老師。
“呵呵,你要是覺得難,那學生們還怎麼答題啊,嗯,都有卷子了吧,咱們也開始做吧,過幾天還要分析試卷呢。”
接着,任昊聽見椅子拉動的聲音,看來,另邊的辦公桌被他們佔了。任昊沒有聽到夏晚秋說話,不由稍稍緊張起來,按說,這是政教處,一般老師怎麼會隨隨便便進來這裏聊天呢?
從他們的對話中分析,應該是在做這次考試的卷子,或許是找不到能容納四人的辦公室了,才找夏晚秋借了政教處的地方。
可她明知道與自己的約會,幹嘛還要把辦公室借出去啊?
難道非借不可?
是了,夏晚秋又不是校長,很多事情都沒辦法拒絕。
這時,一個腳步聲慢慢接近了夏晚秋的辦公桌,任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當他從桌子底下看清那雙女式皮鞋和黑色褲子時,任昊才重重鬆了口氣,我就說嘛,你要是迫不得已才把辦公室借出去,總也得跟着一起來啊。
隨着椅子拉動,兩條美腿頂進了辦公桌下方任昊所在的漆黑空間。
任昊苦笑,有了那幾人在,這事兒算黃了,不過他也想得開,抱着她腿待一會兒,也算陪她了,何況,任昊對絲襪美腿的攻勢一直都無法抵抗。
想着想着,任昊伸手碰了她一下,誰想這一碰,差點出了事,雖然看不到夏晚秋的上半身,但很明顯,兩條大腿驟然一顫,好像被嚇到了。
“噓……我任昊……”
任昊忙提醒了一句,見她緊繃的雙腿緩緩放鬆,任昊才苦中作樂的抓起她腳丫,將皮鞋脫了下來。唉,閒着也是閒着,倒不如給晚秋捏捏穴位呢,這幾天她沒犯胃病,大概跟按摩有關吧。
昨天的夏晚秋可是喝了不少酒,任昊有些擔心。
“喲,這第三道題就很難啊,老徐,這是你們高三的語文知識範圍吧,怎麼出題到高一了?”
“得了吧,高三的題比這個難多了,嗯,這回作文評分標準確定了嗎?”
“這得看看他們答得怎麼樣,到時候判卷時再商量吧。”
耳朵聽着他們商量語文題,手上給夏晚秋捏着穴位,今天她穿的是絲襪,不過是那種只到腳踝的短款,捏着捏着,任昊心裏有點癢癢了,彎下身子,雙手抓住她辦公椅的兩條腿,使勁往裏一拉,直到她的腹部卡在桌邊,實在拉不進來時,任昊方是收回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