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全場腥耍骸啊�
今日今時,有太清逍遙府女府生趙靈妃無聲無息間,瞬息晉升天志境中期!
圍觀的府生人羣宛若一隻巨大的火藥桶,剎那間被點燃了,全場沸騰一片……
作爲某女子的夫君,且正在被言笑晏晏的她輕挽胳膊,趙戎表示:人麻了。
他這是攤上了個什麼妖孽娘子……
……
第六百四十八章 娘子這人能處!
計乾一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南辭精舍門口的了。
記憶有些兒模糊。
當時,他親眼看見場中央那個言笑晏晏卻眼眸裏只有她贅婿夫君的女子身上氣機爆發,層層攀升,廖廖幾息後,便爆發出了天志境中期修士的浩大威壓。
計乾一的臉上並沒有周圍受震驚府生們那些誇張的表情變化。
他的臉龐平靜,甚至看起來還有點麻木,靜靜注視着那個十分聽夫君的話一步便邁入天志境的絕色女子。
計乾一的瞳孔微微擴散,有些失去焦距。
然而,他只在原地呆滯了一會兒,便瞬間轉過身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現場。
包括韓師妹在內的那些隨從府生們,都不敢回頭去看計乾一,更不敢跟上他。
要走去哪裏,計乾一也不知道。
但這是他當時唯一能夠想到的動作。
快點轉身,快點!你快點離開這裏!!
計乾一的耳邊似乎有個聲音歇斯底里的嘶喊着,催使他邁起灌了鉛的麻腿。
管他要走到哪裏去,只要是在那個秋眸女子從她夫君生身上短暫收回目光回過頭時,他不出現在她視野裏就行。
這也是這一路上計乾一腦海裏唯一浮現的想法。
念頭就像一片恐怖的黑雲壓滿他的心頭。
一種叫做恐慌的東西,像被灌水銀一樣灌進了計乾一的胸膛。
讓他感覺呼吸無比困難,要被四周同門們若有若無投來的藏有戲謔的目光所砌成的高牆,給堵塞壓抑的徹底失氧窒息了一般,他匆匆逃離人羣,逃離人多的道路,逃離同門的目光。
此時,一條行人稀少的偏僻山路上,計乾一低頭往前走着。
只有一個木訥家僕安靜尾隨身後。
他是來接雲子的班的,在後者成功渡過金丹劫出關之前,他負責計乾一的安全。
穿家僕裝的漢子偶爾抬目,看一眼這位少爺仍有些急促的背影,沒有說話。
某一刻,計乾一忽然停步。
站在原地靜止了一會兒。
木訥家僕也適當停步。
計乾一忽然側身,“替我再去給嵬嵬山那邊捎一句話。”
木訥家僕抬眼看去。
發現計乾一此時的狀態有些奇怪。
吩咐的語氣無比平靜,臉上卻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紅色。
穿太一府生服的青年正側身注視着南辭精舍方向,眼神木然的開口:“就說……就說……之前說的那東西可以送過來,但是……但是不可讓任何人知道,也……包括家裏。”
木訥家僕點點頭,沙啞說:“那邊是永子在做事,少爺還不放心她嗎?”
計乾一搖了搖頭。
木訥家僕轉頭北望北海,嗅了口北海刮來的帶血腥味的海風,頗贊同的點頭,“十一個時辰前剛生剖出來的紫河車,生氣肯定還是一等一的新鮮,在下可以再提供另一味藥,少爺邁入天志應當穩了。”
這位腥搜垩Y的太一府天之驕子沒有說話,此時臉色麻木。
家僕垂目又說,“其實這事少爺不必瞞着家裏,使用外物一事,家裏那邊向來都是無所謂且偏贊成的,少爺你早該……”
計乾一倏忽笑了一下,輕聲提示兩個字:“閉,嘴。”
家僕漢子立馬住嘴,目不斜視。
氣氛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多時,計乾一重新轉身,嗅着這突然之間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反胃的海風,他低頭看着腳下,面無表情的往前走去,似乎……與某種曾經心底自襯堅守的原則背道而馳了。
主僕二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這條偏僻斜道上。
……
“這海風裏的血腥味爲何這麼重?”
“聽師姐說,好像是東城有幾家大商會在近海捕殺遷徙的海獸……”
趙靈妃動作賢惠溫柔的挽着趙戎的胳膊,把他送出了熱鬧的西府門。
二人郎才女貌的搭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南辭精舍門外發生的事情已經落幕,趙靈妃在心款ヮハ拢臒o聲息間,瞬息破境,同時也引起了懈g巨大的喧譁,趙戎現在還記得那些府生們的表情與反應,他起初是還有點不解的,覺得這些娘子的同門們,太一驚一乍了。
畢竟他家青君在修行上的天賦誰人知道誰人不曉?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還沒他淡定呢,嗯,雖然趙戎一點也不承認他當時也麻了一會兒。
但是後來,在人羣擁上來後,趙戎聽到了湊到他跟前的小芊兒悄聲解釋。
太清府天驕府生從浩然境突破到天志境引起浩大動靜,並不稀奇,甚至連外面尋常的山野修士歷經萬難,在根基不穩的情況下晉身天志境,都會有一些異象出現。
但是相反,你要是從浩然境晉身天志境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且排除掉故意跌境的個別修士默默回重天志境這一種可能,那就十分十分離譜了!
甚至可以說是見了鬼了。
雖然大家形容府內一些修道種子們破境,經常用‘破境如喫飯喝水一樣尋常簡單’來形容。
但這只是指你突破境界的難易程度,不是讓你真的像喫飯喝水一樣一點兒動靜也不產生,毫無波瀾的破境了!
簡直是重新定義了‘破境如喫飯喝水一樣尋常簡單’這句話,估計府內以後大多數天驕們都不敢隨便亂用這個形容了。
也因此,之前在南辭精舍外,懈鷤儗囤w靈妃的這種安靜的瞬息破境的方式,確實是細思之下頭皮發麻。
她這可是第一次進入天志境,面對一個全新的境界,竟然能立馬將本境界理解的細緻入微,且對破境時洶湧靈氣的掌控程度達到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她實際需要做到的可能還不止上面這腥四壳八芩妓鞯降膬牲c……
“難怪剛剛那些府生們看本公子的眼神有些複雜……”趙戎心裏嘀咕一聲。
這些人應該忽然反應了過來,他剛剛在‘淡然’的同意青君破境請求後,叮囑的那一句“動靜小點……”
此時,被送出了西府門,趙戎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身側已經嫺雅下來恢復了從前冷清淡雅姿態的娘子。
他默默點頭。
娘子這人能處!
說破鏡就破境這點先不說。
你叫她破境動靜小點,她真能動靜‘小點’,還剎不住車,她一腳油門就踩到了天志境中期……好傢伙。
“剛剛那些圍上來的師姐師妹……還有越老前輩的白鹿和那些女官執事們,找你說話……夫君是不是有點兒緊張?”趙靈妃輕撩耳畔鬢髮,轉頭朝他莞爾一笑。
趙戎回過神,笑着搖搖頭:“還行,主要是沒想到她們會主動找我搭話,特別是那位越副府主座下的白鹿……”
他頓了頓,又微笑抓住娘子的手:“她們全是湊過來慶祝你破境的,嗯,看來娘子人緣不錯,我還一直以爲你在府裏不喜交際,和小芊兒兩個人單獨過,每天都幾點一線的生活,沒事就悶在清漣軒……看來是爲夫眼拙了,也是,我家娘子只是不喜交際,而不是不善交際,娘子只要稍微放低一點架子,試問誰不想親近?”
趙戎說着,點了點頭。
趙靈妃輕咬下脣,看了眼夫君,“你就知道寵我誇我,這太清四府無非就是一座名利場,一切溫情交際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的,你有天賦有名氣有傻子都看得見的遠大前程,腥俗匀悔呏酊F,哪裏需要妾身擅不擅交際……”
“那些師姐師妹和執事女官們當然要和你親近搭話了,我的就是夫君的,哼,她們還敢忽視或得罪你不成?”
她嗓音輕輕淡淡,聲音卻也越說越低,“這次派來了白鹿的越老前輩……其實大致也是如此,雖然老前輩確實喜愛我,一路提攜,有惜才的成分,但更多的,還是我能給太清逍遙府帶來榮耀光彩……夫君肯定是知道這些的,洞若觀火,但卻就知道哄我,把我當……”
輕昂起下巴的女子話頭頓了頓。
趙戎笑着問:“把你當什麼?”
趙靈妃瞪了他一眼,“你纔是傻夫君哩。”
陽光下,趙戎看着‘傻娘子’這嬌嗔的模樣,有點兒失神。
青君姿容確實是好看極了,一顰一笑,皆是風景。
和她在一起時,趙戎眼睛幾乎都是她。
哦對了,在還沒有王見王那會兒,小小和青君一起喫晚飯時除外,他是誰也不敢多看,眼睛裏只敢盯着飯碗……
但就算是這樣,青君卻也還是有點不滿足,餘光裏都瞄着他,恨不得學一個讀心術,看他走神時心裏是不是她的影子。
趙戎失笑。
這時,趙靈妃又瞄了他一眼,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道:
“你笑什麼?”
“想起一件開心的事情。”
“什麼開心的事情?”
“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
“哦,那確實挺值得高興的,不過也不許太得意。”她脣角彎了下。
“好。”他點頭。
“等等,你又笑什麼?”
“咳又想起一件開心的事。”
“什麼事……哦,是不是想起了你還有一個狐仙娘子?”
“額,不是,她就是個小傻狐,出趟門不迷路我都謝天謝地了,還狐仙……”
趙靈妃:……
遠方某個紅衣裳小狐娘:……
……
第六百四十九章 趙戎:讀書種子?快了快了……
太清四府西門外。
雖然在心裏百般叮囑自己不能跟着趙戎一起迫害小小妹妹,都已經是她迎進門的姐妹了。
但趙靈妃還是抬手遮了下嘴。
“妾身要去和小小說。”
“娘子這是釣魚執法。”
“妾身沒有釣魚,是魚自己咬鉤的。”
“那前提是總得先有個鉤子吧,不管是不是有意無意。”
“行,先不與你這張嘴貧了,你快說,剛剛又揹着我在想什麼美事。”
“我忽然想起。”趙戎一本正經:“我好像不是傻夫君。”
“……”
趙靈妃無語。
趙戎轉頭,與她對視,輕笑道:“所以你那些師姐師妹們找我搭話,我有什麼好緊張的,至於氣氛,只是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她們。”
“倒是忘了你最是能說會道。”她點頭,輕聲補充一句,“特別是在女子面前。”
“就喫醋了?”
“這也是夫君的能耐,妾身開心呢。”
“那就是喫醋了。”趙戎點點頭,“但我是儒生,能說會道哪裏是你想的那種歪門邪道的用處,青君又不是沒見過我與你們太清府那位道學陶先生當堂清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