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沒了他的手,小芊兒已經跌倒在了地上,朝他腿抱去。
趙戎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反應各異的二女,身子似是顫慄的有些不穩,他伸手撐在旁邊桌子上,嘴裏擠出幾字:
“我沒資格打你,也沒資格看你心湖,練你神魂……我不配,你們勿要這樣輕賤自己!今日,你們唯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朱先生,你們要去道歉的人是她。”
他抿脣咬牙,神色無比認真。
“你們說朱先生是客人,行,這個客人今日爲了救我,千里迢迢趕來大離,她雖然說是書院安排的,但是……
“我覺得書院這類公事應該不會去找她這個閒情逸致的蘭花先生,所以她是主動來的,來的比誰都早,忙前忙後,陪你們一起尋找等待,但你們兩位仙子,是如何對她的?”
趙靈妃身子搖晃欲墜。
小芊兒啊嘴怔神。
趙戎閉目。
這便是今日他要講出來的道理。
爭風喫醋,嫉妒多疑……都可以。
但是私與公,要分的清清楚楚。
這纔是他趙子瑜的娘子!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妒婦。
在未被張會之背叛前,二人曾在竹林小院飲酒閒談。
張會之明裏暗裏的問他有沒有治國平天下的理想。
他只笑說,已許卿不許國。
這便是隻想一心齊家了。
然而若是讓那個走了錯路的張會之知道,他連個家都‘齊’不了,那定會笑掉大牙吧,還不如他這個放棄私德的儒生呢。
趙戎深呼吸一口氣。
“子瑜。”
朱幽容忽道。
此時,她正朝趙靈妃與小芊兒二女擺了擺手。
剛剛趙戎閉目之際,二女欲轉身,朝她諔┑狼福凰浦棺×恕�
因爲朱幽容覺得……她好像沒子瑜說的這麼無辜……是子瑜把她想的太無辜了,也對家中兩位娘子太嚴格了……
但或許這就是外人與內人之前的天差地別吧,也不知道她該不該慶幸。
儒衫女子一嘆。
“朱先生有事請講。”
趙戎睜眼。
朱幽容看了看他,轉身走到了他身旁,蹲下身。
下方,小芊兒正哭斷衷腸的抱着他的腿,似乎怕他下一秒就丟下她與小姐,一人離開,不要了這個家。
朱幽容蹲在跪地的小芊兒身後,抬手仔細的給她梳理起了溼漉散亂的秀髮。
小芊兒小臉蛋緊貼着戎兒哥的腿,此時神色楞楞。
“子瑜與兩位妹妹何至於此?小女子只是個外人,不值得爲此而吵架,況且……”
朱幽容低着頭,手中有快哉風拂過,她邊給小芊兒吹乾並梳理秀髮,便輕聲道:
“況且我也沒感覺受到什麼排擠與怠慢,反而覺得靈妃妹妹和芊兒妹妹挺……可愛的,是真性情的劍修仙子,不像咱們這些學儒的女子,古板守禮,收斂情緒,不可逾越倫禮,是真的挺無趣的呢……”
這位書院的蘭花女先生脣溡恍Α�
趙戎沉默。
神傷黯然的趙靈妃聞言忍不住搖頭,“不是這樣的,朱先生,夫君說的對,是我們無禮了……”
芊兒弱弱應和了一聲。
朱幽容笑着搖頭,“沒事的,我說的是真話……你們小三口……別吵架了,今日好不容易能團聚。”
話語間,快哉風已經吹乾了女子十指間的秀髮,同時,她也已經玉手靈活的幫小芊兒梳好了一個儒妻的端莊髮鬢。
“好了,這樣就好看多了,子瑜,別板着臉了,你也看看,芊兒姑娘現在好看多了,也沒有失禮了。”
朱幽容笑着起身,拍了拍手,給某人一個下來的臺階。
趙戎抿抿脣,雖然依舊站在原地,側身側對着三女,未轉頭看她們,但是臉色,卻也不再像剛剛那樣平靜賭氣了。
某刻,男子輕點了下頭。
頓時,趙靈妃,朱幽容還有小芊兒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第五百七十八章 山長弟子?
朱幽容暖場並原諒的話語,讓大廳內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只是此時,趙靈妃,朱幽容和趙芊兒三女的視野裏,那個往日一直好脾氣遇事笑哈哈的男子,面色無比平靜。
情緒難明。
但可以想見,應當不是很好。
於是趙靈妃與趙芊兒,或站或跪,看着他。
一女呆然癡神,一女眼眶紅紅。
朱幽容伸手,想要扶起小芊兒。
只不過此時與小姐一樣梳儒妻髮鬢的少女,不敢起身,還是抱着夫君的腿,朝朱幽容搖搖頭。
趙戎的眉皺了下,目光移去。
於是小芊兒立馬鬆手蹦起身來,臉上尤有些淚痕,眼巴巴的看着戎兒哥臉色。
趙戎轉過頭,抿脣。
還是沒看她與青君。
朱幽容看了看負手不語的男子,心裏輕嘆。
還在置氣嗎……怎麼與個孩子一樣……這些男子……小的如此,老的也是如此。
儒衫女子輕輕搖頭,想起了某位親人,發脾氣時一樣倔,認死理。
就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些動靜。
腥苏D頭。
朱幽容直接轉身,朝門口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門外看門的漢子已將捲簾掀開,露出門外一羣人的身影。
門口處,李白抱劍,身子微微擋住了前方夜色中的四位林麓儒生。
趙戎轉頭看去,是熟悉的身影。
分別是,孟正君,晏先生,司馬獨一,還有……又一個‘朱幽容’。
只不過這一個‘朱幽容’,眼眸不再雪白,而是原來的那一雙漂亮柳眸,澄澈晶瑩。
同時,她原來如瀑般披下的失禮的秀髮,早已經被束起成儒冠,端莊正經。
此乃真身。
此刻,捲簾打開。
大廳內,有一雙雪眸的青絲披散的儒衫女子徑直走到了門外,與端莊束冠的儒衫女子‘碰面’。
真正意義上的‘面碰面’。
雪眸元嬰淡然走入了端莊束冠的儒衫女子體內。
然後,二合一的朱幽容抬首,在旁邊孟正君,晏先生和司馬獨一等人目光下,她面色嚴肅端莊,看了一眼大廳內的趙戎。
在人前,二人依舊心有靈犀般默契。
趙戎點點頭,同時朝門外的師長與師兄行禮示意。
朱幽容朝李白道謝一聲,然後轉身,言語幾句,主動帶着孟正君,晏先生,司馬獨一,去往遠處等待。
因爲帳篷捲簾的門口狹小,後方的腥擞直恢煊娜荨⒗畎椎纳碜訐踝×瞬簧僖曇埃偌由涎Y面有他人家眷,非禮勿視,這些書院來的腥说挂矝]怎麼察覺到帳篷內的凝固氣氛。
只道是虎口脫險的趙戎在與娘子團聚——剛剛孟正君,晏先生,司馬獨一等人來大離的路上,朱幽容依舊與他們彙報了一些情況。
此刻,見他們身影暫時消失,趙戎低頭整了整衣冠,又取出一件儒衫換上。
此時,寂靜大廳內只有他,趙靈妃和趙芊兒三人。
往日親密無間的三人,此刻氣氛沉默。
趙戎動作默然,穿戴完畢後,準備出門,去招待書院師長與師兄。
趙靈妃忽然上前,兩手拉住了趙戎的衣角。
男子停步,沒有回頭。
女子驀然燦笑,仰首詢問:“夫君,妾身去給你做你喜歡的松花蛋喫好不好?”
趙戎身子微頓。
見夫君似是猶豫,趙靈妃語氣盡極盡溫柔,期待顫聲:“正好晏先生也來了,和夫君一樣,也喜歡喫,妾身再準備幾壇酒,夫君等會兒談完事情,可以帶師長們來喫夜宵。”
語落,趙靈妃屏住呼吸,等待着。
她記得以前每次夫君有點小情緒,她只要這樣拉着她的手,給她做喜歡的菜喫,他都會消氣。
趙戎身子頓了會兒。
然後。
垂首。
輕輕搖頭。
“不用等我。”
頓了頓後,補充了句,“你們先喫。”
走了。
趙靈妃與趙芊兒兩顆芳心先是猛的提起,然後又緩緩放下一些。
雖然戎兒哥依舊拒絕了,但是他至少和她們說話不是?還是說了兩句,讓她們先喫飯……
而且沒有直接冷漠走人,那種冷暴力是讓女子更加難受的。
小芊兒微微鬆口氣,趕緊抹了抹臉上淚痕,快步趕去了門口,探出小腦袋,巴望着目送戎兒哥的背影遠去。
一雙紅通通的桃花眼巴望着……
趙靈妃安靜的站在原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俏臉上面色有些癡然。
“原來……他是真的沒有那種想法,是我……誤會了他。”
女子呢喃。
……
趙戎離開帳篷,一路沉默,趕去與朱幽容等人匯合。
這一次書院派來了孟正君、晏先生,與讀書種子司馬獨一,前來調查學子遇襲一事,並且帶他安全回書院。
書院來人這些都是趙戎熟悉之人。
孟正君是默認要來第一時間處理此事的。
她是這次趙戎等人下山的帶隊師長,趙戎這次出意外,她幾乎是第一責任人。
於是也是心懷愧疚的下山,來將功贖罪。
而晏先生是第一時間主動申請前來的,趙戎是他看重並引薦入書院的弟子,這次遇害,老者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至於司馬獨一,他身爲讀書種子,同時又是某一位副山長的嫡傳弟子,眼下被副山長派來代替他處理此事。
因爲這位副山長正好是在執行山長職務的期限裏,書院上上下下事務都歸他管,這次趙戎遇襲,一向不問世事的山長親自發話,讓這位副山長重視並處理此事。
那位山長只有一個意思,那便是徹查到底,力挺趙戎找到兇手,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