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嗯,一言爲定!”
一大一小兩爺們達成了高度一致,皆滿意離開了。
……
趙戎帶着李白,先去找了顧抑武,隨後又去與其他學子們會合。
大帳內,趙戎也不廢話,直接朝他們複述了一遍他的新安排。
袑W子聽聞之後……
“什麼,子瑜,你要改向天地述功的重禮!天壇地壇,兩個都要改?!”
顧抑武驚異出聲,語氣有點不可思議。
腥藢W子亦是面面相覷。
大夥主要是覺得……他瘋了。
趙戎平靜頷首。
顧抑武瞪大眼,看了眼漸亮的天色。
“不是,這都快開始了,怎麼臨時改,我看之前不挺好的嗎……”
“但還不夠好。”趙戎打斷道:“所以咱們現在要立馬開始換,時間很緊,沒空多說了!跟我來。”
年輕儒生說幹就幹,直接帶頭離開大帳,雷厲風行。
顧抑武啊了啊嘴,見狀,只好嚥下話語,帶着腥艘黄鸶顺鋈ァ�
年輕儒生帶頭,腥宋搽S,一起快快步前往東山地壇。
一路上,遇見一些大離官員與樂坊司女官們打招呼,走在最前面的趙戎沒有理會,目不轉睛,盯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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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儒生後方。
顧抑武與同樣不解的同窗們對視一眼。
他皺眉,嘗試着問道:“子瑜,咱們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大禮都快開始了,朝令夕改容易出岔子。”
趙戎用力搖頭,“並沒有,正相反,咱們之前太懶散大意了,差點就和那位悠哉的孟先生預想的一樣了,功虧一簣,倉皇而歸……”
顧抑武一愣,握拳道:“子瑜。你是說……”
趙戎點點頭,沒再多提,畢竟是書院師長。
年輕儒生忽然停步,回頭,目光一一掃過袑W子,他們信任他,陪他一起走到這裏。
“諸君,這一次,之前是在下疏忽了,這一次,在下要完完整整的辦一場完美的封禪大典!諸君幫我可好!”
腥苏窨醋琶嫔珡奈慈绱苏J真的年輕儒生。
一些剛睡醒犯困的學子亦是精神一醒,目不轉睛的注視他……
顧抑武抿了下脣,“子瑜,不是我故意說喪氣話,其實我是一直覺得,就算咱們怎麼改,其實結果都應該一樣……難不成還真能引起天地異象?”
他們是剛入門學禮藝的學子,估計就算連孟學正來輕自做,都不能保證可以引發天地異象……
魁梧儒生語氣玩笑了下,然而年輕儒生並沒有跟着笑。
趙戎目光專注的看着顧抑武,雙手自然垂下,沒再去摸袖子裏的東西。
他兩手空空,卻屹立原地,面朝失落墜氣的袑W子。
“我不能保證有。”
他搖搖頭。
“我只能保證我盡最大努力去做。這是下山來大離前,我給你們的承諾,可能你們都忘了,只當在下是一時的熱情。”
顧抑武等人默然:
趙戎目光從腥嗣嫔弦灰粧哌^。
然後,他低下頭,挽了挽袖子,看不見表情,只聽見有輕聲傳來:
“但是在下沒忘,一直記得,且熱情猶在,飲冰不冷。”
顧抑武和一些學子,忍不住面色動容。
低頭男子身姿修長,繼續平靜出聲:
“下山這些天來,經歷了很多事,但是再多的事情,都沒讓我忘記我最初決定下山的目的……”
他突然抬首,“我要狠狠抽她的臉,帶着你們用一個最宏偉的大禮碾碎這位禮藝先生斤斤計較的小禮,帶着傲慢偏見的小禮!”
迴盪四周的話語,並不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但卻字字清晰,堅定不移。
那道直視袑W子的目光亦是不移。
有人怔楞。
有人避開目光。
也有人面色慚愧的低頭。
到最後,當趙戎突然轉身,無聲的朝遠處地壇方向,默默走去時……
一道腳步聲。
兩道腳步聲。
三道腳步聲……
一道道腳步聲響起,方向出奇的一致。
這一次,再無人徘徊疑惑和退縮落隊。
袑W子沉默的跟着那個年輕儒生的背影,向前方而去了!
第五百零六章 封禪大禮(三)
“趙先生,等會兒我怕我會忘詞……”
某間大帳內,有少年的稚嫩聲音突然響起。
“沒事,我在的。”
是一個年輕男子年的嗓音,溫潤沉穩,不慌不亂。
“嗯。”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趙先生。”
少年又忍不住喚道。
“嗯?”
語氣猶豫,“萬一……我是說萬一,我臨時忘了某個環節,或做的不好,會不會讓您和顧先生的典功虧一簣。”
少年聲音漸漸低落了下來。
“先生,我不是沒聽你話認真記,認真準備,先生之前交給我的流程文稿,我倒背如流,只是先生剛剛又重新修改吩咐的那幾個新環節,我有點拿不準……怕影響了先生您。”
年輕男子的輕笑聲傳出。
“無事,不要多想。等會兒,在下離陛下很近,全程跟隨,會提醒陛下,況且一些疏忽,也並不礙事,只要最重要的那兩個禮做好了,即可。而且……”
“而且什麼,先生!”
“而且萬般禮儀,都只是形式,心意最重要,陛下心談t靈。”
“心铡壬叶恕!�
這是一座龐大安靜的帳篷,裏面有一個龍袍少年,和一個年輕儒生,另外,正中央還有一座古樸高大的水鍾。
此刻,帳內無人說話,靜謐無比,只有水鐘的滴答聲響徹。
提醒着時光的流逝。
此時,龍袍少年點點頭,面色堅毅,不再做聲。
少年與年輕儒生站在水鍾旁,面對面靜立。
也不知在等待着些什麼。
二人今日的衣着,皆與往日不同。
少年穿明黃緞繡雲龍朝袍,上衣下裳相連,箭袖……整體明黃緞裏,左右各有明黃色垂帶二條,同時,頭戴着朝服冠。
禮服一絲不苟,莊重華貴。
年輕儒生穿繡雲紋的雪白祭祀禮袍,發冠莊雅紮起,配上白淨消瘦的臉龐,和一雙銳利劍目。
氣質乾乾淨淨,典雅斯文。
此時,只有二人的大帳內。
滴答……滴答……
水滴聲像是被無限放大,在耳畔。
某刻,趙戎轉頭,忽而小聲道:
“我不久前囑託你的那兩件事,你可記在心裏了。”
小皇帝微愣,用力點點頭,扳着手指複述道:
“記住了,趙先生。第一件事是,登上祭月山頂,準備報天之功之前,我要親手將一冊金卷,放入山頂中央,那株雷木的樹洞中。”
他頓了頓想了下,又道:“嗯,要在午時二刻之前完成,然後快步前往天壇,避開即將而至的雷霆,然後再開始在天壇完成最後的封禪。”
趙戎輕輕頷首,“善。”
李望闕笑了笑,受鼓舞后,語氣昂揚道:
“第二件事是要在第一件事之後做的。”
“我登上天壇祭祀時,在天壇邊緣處,有十一尊青銅禮器,分別是五個青銅豆,和五個青銅登,和一尊銅鼎香爐。”
“青銅豆裏是放了酸、苦、甘、辛、鹹五種佐料,青銅登裏放小米、黃米、大麥、大米、大豆這寓意豐登的五穀,至於銅鼎香爐,在左側最邊緣。”
少年口齒清晰,複述着這位信賴先生的安排:
“當天壇的祭祀倒數第二道流程結束,我要親手將這些青銅禮器連帶着其中供奉的糧食,一起投擲入旁邊的月潭之中,完成封禪大典最後的收尾。”
趙戎露出些微笑,眯眼點頭,提示了句:“還有嗎,比如……最邊緣的那隻銅鼎香爐。”
“先生,我記得的,沒忘記你說的……這隻銅鼎香爐的造型是不是簡素古樸,整體圓形,顏色黑中帶紫,且高寬不過一尺,呈雙耳三足鼎式,對不對,它頂部還有個爐蓋,我記得的,當時候能認得出來。”
趙戎垂下些眼簾,點點頭。
他又笑了下:“還有……呢。”
小皇帝李望闕認真道:
“先生你還說,這隻銅鼎香爐要不要跟其他青銅器一起投入月潭之中,我要看時機來決定,若是在這最後一步之前,封禪大典上,出現了任何奇異景象,那我便將這隻鼎爐推去月壇之中;而若是整個封禪過程沒有任何異常動靜,那我便不推,將此鼎爐留在原地,其他青銅禮器則是朝推不誤,作爲這次封禪大典的落幕。”
少年說的一字不誤,對於這位親近先生的吩咐,他倒背如流。
對於趙先生的吩咐安排,哪怕再奇怪,也不懷疑與多問,乖巧照做。
此時,龍袍少年臉帶希冀的看向年輕儒生,想要這位最尊敬先生的誇獎鼓勵。
“先生,我說的對不對?應該是一字不拉吧。”
趙戎聞言沒有說話,看了眼面前這張天真稚嫩的臉龐。
他抿了下脣,點點頭:“不錯。”
小皇帝一喜,抬手整了整厚重的頭冠,在即將開始的莊重大禮前,能與喜歡的先生聊一會兒天,似是讓他放鬆了不少。
帳內的空氣又安靜下來。
只有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在二人耳畔落下。
就像倒計時的腳步,愈發進近某個預定的時辰。
趙戎偏頭,又看了會兒這個親切喊他先生的龍袍少年。
一息,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