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一旁仔細觀察的雪蟬等人,起初見孟正君一來就冷落趙戎和顧抑武,還以爲他們書院師生是有間隙了。
眼下,不明所以的她們悄悄點頭:原來這趙小先生與孟先生私底下的關係不錯,能開這種玩笑,不過孟先生在外人面前好像有點放不下師長架子,也是,孟先生看來是外冷內熱的性格……
似乎是感受到了其他人投來的視線越來越不對勁,孟正君微微皺眉,袖子一揮,直接道:
“汝等學子,繼續忙吧,不用管先生我,汝等還有這一日時間,明日上午準時開始考覈,幫大離幼帝封禪!”
說完,也不等趙戎與顧抑武等人應聲,她便背手走去一旁的懸崖邊,眯眼打量起了山下的壯美景象。
似是不再管他們。
趙戎與顧抑武交換了下眼神。
片刻後。
年輕儒生聳聳肩。
隨後,他繼續給袑W子講起了明日上午在天壇的祭天安排。
在他們旁邊不遠處,古板女子屹立崖邊,板着臉。
呼嘯的山風連她一根絲髮都吹不動。
孟正君瞥了眼祭月山東邊某座遍佈靈物靈獸的小山,還有那山上已經完工的地壇。
似是哪怕隔了很遠,她目力也能洞曉那兒似的。
“呵。”
古板女先生脣角扯了扯。
“孟先生。”
然而這時,不遠處某年輕儒生突然朝她喚了聲。
這書院女先生眉頭微皺,略冷道:“何事?”
“那個……你能不能再站遠點?”年輕儒生語氣有點不好意思,諔┑溃骸斑@懸崖我有事要指給大夥看,你擋到我位置了。”
“……!!!”孟正君。
少頃,這位書院女先生拂袖而去……
第四百九十八章 山頂雷霆與不祥預感
祭月山頂。
在孟正君輕甩袖子,哼的一聲走的遠了些後。
趙戎帶着顧抑武等正義堂學子,雪蟬等八位弦月離女和禮、工二部官員們,一起來到了這處懸崖邊。
年輕儒生瞧了眼那位孟學正的背影。
其實他真不是故意找茬,不怕死的摸她虎鬚,而是真的有事要說。
不過呢。
反正在孟正君心裏,他應該已經是續範玉樹之後墨池學館又一顆冉冉升起的大毒瘤了。
至於形象的話,嗯是十分愛喫軟飯,眼下再多出個輕佻無形,不尊師長的印象,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此刻,趙戎搖搖頭,先是瞪了眼顧抑武等正義堂學子,因爲後者們看向他的目光愈發敬仰了,就是像在看抗爭壓迫的精神領袖一樣……
趙戎頗爲無奈,看了眼日頭,直接伸手指了指腳下:
“明日,小陛下於東山地壇祭祀完後,彤車乘白馬,自東而西上祭月山,約莫就是眼下這個時辰……在午時一刻,抵達祭月山頂,下車,行至此處,我們要爲他換一身黃收玄衣。”
午時一刻,也就是上午十一點過一刻鐘。
至於黃收玄衣。
收,冕名也,也就是讓小皇帝李望闕帶上黃色的冠冕,穿上玄色的盛裝禮服。
趙戎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即將竣工的天壇,仔細道:
“在天壇封天,報天之功,陛下需要換身禮服。大離屬水德,色黑,而《禮》曰:天子冕服,玄衣也。玄色,乃黑而有赤,適合離朝祭天……”
年輕儒生一番言語,引經據典,對於禮,又帶有個人的理解,適當改善,有理有據。
腥寺勓孕欧l頻頷首。
遠處,某個似乎正打量風景的古板女先生,某一刻也瞥了年輕儒生的修長側影一眼。
懸崖邊,趙戎隨後又叮囑了一遍天壇修建的講究與規矩,其實與地壇差不太多,顧抑武笑着應答,只道是完全按照他之前吩咐的在做。
不多時,趙戎略微放下心來,不過接下來就要說到此次天壇祭天到重中之重了。
同時也是此次封禪的壓軸環節。
那就是使用怎樣一個天道所能理解的方式,傳遞信息,向上天,報大離功德。
這個‘大禮’的形式是什麼?
像之前在地壇旁邊說的那樣,不能光是趙戎這個主持之人手裏拿着詔書,大聲喊讀。
因爲他這是讀給周圍圍觀的羣邪傩諅兟牭模碇览咸鞝斈懿荒苈牭牡健�
此時,趙戎面色微肅:“雪蟬鳳儀,在下之前讓你找的那些修士,是否一起前來了?”
雪蟬捻了捻肩上一束髮絲,看着趙戎,點點頭:
“按照趙小先生幾日前派人給奴家的吩咐,奴家當日便派人快馬加鞭,前往幾座大離境內的仙家,請來了九位擅長在崖壁銘刻的修士,此刻,就在半山腰一處避暑山莊休息,等待趙小先生吩咐。”
這處大離最高最陡峭的懸崖邊,趙戎右腳跺了跺地,食指朝下指了指,“替我在這座崖壁上,銘刻一篇功德銘文,共二百零八字,明日清晨卯時四刻前完工。”
卯時四刻是清晨六點,而計劃中的封禪,定在卯時六刻開始。
他從袖子中,取出一卷文稿,遞給了雪蟬。
後者結果,翻開看了眼,瞭然的點頭,“沒問題。二百餘字的話,一刻不停,今夜三更前可銘刻好。”
她想了想,又問道:“趙小先生,這銘文可有要求?”
趙戎微微吐口氣,看了眼旁邊的高崖,搖頭:
“按照我的字跡刻就行了,大小尺寸上面有些,照做就是……不可有錯字,另外塗上金粉,越是顯眼壯觀越好……這算是呈給老天爺看的,嗯,希望老天有眼……”
他說着說着,笑了笑。
雪蟬頷首,道了句“這是自然”,然後她便暫時離去,安排銘文之事去了。
“子瑜,妙啊,以摩崖銘刻作爲向天報功的‘禮’。”
顧抑武抱着手,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周圍學子們亦是紛紛贊同。
“……”趙戎看着眼前一羣只知道划水沒個主意的同窗,嘴角抽搐了兩下。
妙啥妙啊,本公子是實在想不出別的了,和剛剛地壇下埋玉帛之書一樣,只能用這簡單易懂的方法,還得老天爺長眼看見纔行……
崖邊,一羣人像極了考試前,在走廊扎堆打屁的考生,不過腥搜巯率切輵h與共。
魁梧儒生似乎是看出了身旁好友的想法,拍了拍他肩膀,面色沉肅的搖搖頭:
“子瑜,我們是爲了不干擾你的判斷,所以沒給你瞎出主意,讓你保持理智,獨立思考。”
語氣語重心長,周圍的學子們連忙點頭。
“是啊是啊”、“相信子瑜,明日大典定當天降祥瑞”、“我就說子瑜可以的”……
一片讚揚的應聲。
趙戎此時很想點頭說“一點也不介意你們影響我判斷,你們趕緊支個更好的招”,不過此時那位孟學正就在不遠處,以她修爲,肯定耳聰目明聽得見。
他作爲領頭的排面,可不能漏了怯。
“真是謝謝諸位了……哎。”趙戎只好點頭,輕嘆一口氣。
剛好想起了孟正君,年輕儒生下意識的餘光瞟了眼那兒,正好瞧見了那個嚴肅古板女子從他們這兒收回了目光。
他視野之中,孟正君隨後似是打量了下山下的風景,輕笑着點了點頭。
趙戎眉頭微微一皺。
不行?這懸崖銘刻的‘禮’不符合封禪大典?
只可惜這些心湖中驟然冒氣的疑問,無人回答他。
遠處,孟正君恢復了平靜淡定的面色,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剛剛到底是不是在笑某人。
趙戎很快眉頭鬆開,笑了笑,朝顧抑武等同窗好友謙虛了幾句後,便帶着他們檢查不遠處的天壇去了。
天壇建在山頂中央雷擊木的不遠處,正有百十位大離的精湛工匠修建,源源不斷有背土搬石上山的將士來往此處。
趙戎等人環繞了天壇幾圈,期間,趙戎糾正了一點偏差,隨後見沒什麼明顯問題了,他便抄着手,帶着腥遂o立一旁,監督觀察。
期間,趙戎偶爾看一眼即將銘字的懸崖。
就在他再一次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工匠井然有序修建的天壇,心裏盤算着帶腥讼律街畷r。
一道叱喝聲響蕩祭月山頂。
“今日的萬鈞雷霆將至!所有人全部退離山頂,遠離雷桂與月潭!退到距離山頂百尺之下。”
一直端着手打量風景的古板女先生似是聽見什麼,驀然仰頭,寬大灰袖下的幾根手指突然掐算了片刻,此時她嘯聲預警。
“於午時三刻降臨,還有百息。”
山頂的氣氛安靜片刻,天空也是晴空萬里,宛若暴風雨前平靜。
下一剎那,腥撕迓暥穑恍┕そ硞兪种形锛紒聿患皝G,飛奔着撤離了山頂。
雖然事出緊急,但是腥顺吠藚s也頗有秩序,不顯慌亂,看起來有些熟練。
應當是每日的山頂雷霆他們都會躲避,時刻關注着天色變化,只不過今日有一位神通廣大的書院先生在場,預警的更加早。
“子瑜,快走,是祭月山頂的雷霆,每日都有固定的時間,在正午左右,不過今日好像早了一刻。”
顧抑武招呼着趙戎道。
年輕儒生微怔,點點頭,跟着腥顺冯x山頂。
走前,他轉頭看了眼山頂中心,孤零零的那顆高大枯木。
它通體焦黑,樹洞遍佈。
雷桂?原來是棵桂樹……趙戎暗道一聲,多瞧了幾眼。
不多時,所有人都退避到了距離山頂百尺高度的位置。
十數幾息過後,頭頂的天色,果然剎那間開始昏暗,很快便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黑雲中醞釀着恐怖威勢。
趙戎站在人羣靠前方的位置。
他抄着袖子,抬首細瞅着雷雲,眼睛一眨不眨。
似是在期待着什麼。
“子瑜,其實這雷霆雖然兇的誇張,比尋常見過的雷霆聲勢更猛,但是也沒太多危險,咱們撤退的有些太靠後了,不過以防萬一,倒也沒事。”
趙戎旁邊的顧抑武,瞧了眼最前方的孟學正,悄悄朝他道。
“此話怎講?”
趙戎仰頭,眼睛不眨,卻是忍不住問道。
魁梧儒生努努嘴:
“咯,有那顆雷擊木呢,也不知這古木存在了多久,是何人種下,反正祭月山頂幾乎每日這個時候,都會有萬鈞的雷霆降臨。”
“而這株好像是桂樹本體的雷擊木,就像吸鐵石一般,可以吸引雷霆劈下,每日都能將萬鈞雷霆的大多數接住……”
顧抑武正解釋着,突然一陣狂風猛至。
頃刻間,趙戎、顧抑武等所有人耳畔有一聲驚雷炸響,讓人來不及掩耳。
轟隆——!
伴隨着第一聲雷霆之後,閃電霎那間紛紛落下,目標都直指那顆山頂中心的雷擊木,聲勢一道勝過一道,振聾發聵。
而這雷霆的頻率就像不要錢似的,絡繹不絕!
躲避雷霆的腥硕涠伎毂徽鸬袅耍搅酸醽矶Q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