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文物百官紛紛領命。
在昨日,獨孤氏和小皇帝爲大離先帝的守靈的期限已過,可以啓程離京城。
清晨的朝堂上。
門外斜入的晨曦,鋪灑在身着禮部官服的趙戎和顧抑武,一身蟒袍的李明義,還有張會之等文武百官的腳下。
端坐於最高處,珠簾後的那位蒙紗的白服未亡人宣佈今日啓程。
她徐徐頒下一道道聖旨安排部署。
寂靜的大殿內,獨孤蟬衣清脆如黃鶯的聲音迴盪……
早朝後,腥嗣β禍蕚淞艘粋�上午。
於下午未時一刻,不下數萬人的龐大隊伍在城門處集結。
有全副武裝的禁軍兵馬。
有太后皇帝出行恢弘莊嚴的帝王行宮。
還有人數卸嗟墓賳T的車馬……
隊伍壯觀,浩浩蕩蕩的啓程了。
後方,還跟着自發尾隨的離京百姓,去參加即將舉辦大祭月山盛事……
……
“這麼說,那天在城樓,你是在餓着肚子等我?”
“嗯。”
“不是說了你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去喫點東西嗎,先回府。”
“我纔不要,要是剛走你就出來了這麼辦。”
“傻丫頭。”
“嘻嘻。”
“……”
晴日,一條延綿數十里的龐大隊伍,此刻正行走在官道上。
從高空往下望去,這規模空前宏大的隊伍,蜿蜿蜒蜒,一輛輛車駕行轅周圍,遍佈密密麻麻的人頭……
趙戎此時正面帶笑容,身後小芊兒。
二人騎馬,略微加快馬匹速度,一路上越過腥耍蚯胺讲贿h處隊伍中央的一座恢弘莊嚴的帝王行宮趕去。
眼下,腥艘呀涄s了一天一夜的路,約莫很快便能到達祭月山。
不過趙戎卻是不太急。
因爲按照安排,已經有隊伍快馬加鞭的提前趕到祭月山佈置,等趙戎他們趕到,那些也能差不多剛好部署完。
趙戎和顧抑武到了祭月山,就可以直接開始封禪大典了。
“先去的隊伍應該已經到了,咱們明天這個時候,應該也能到。”
此刻,年輕儒生騎在馬背上,眯眼看着前方看不見盡頭,輕輕點頭。
這兩天,隨着一道道聖旨的頒發調遣,整個大離都已經行動了起來,向祭月山匯聚。
每天都有不少人,從各地趕來,中途加入隊伍。
眼下,這往日裏的寬敞官道,竟然都顯得有些不夠用了。
“嗯,戎兒哥,我有點想小姐了,你這幾天辦完大典,咱們就趕緊回去。”
小芊兒摸了摸馬頭上的棕色毛髮,溞Φ馈�
趙戎回頭看了她眼,失笑,“這才分開幾天,你就想青君了,嗯,好吧。”
“哼,難道你不想小姐?”
小丫頭歪頭,語氣‘威脅’道。
“行行行,想,想的不得了。”
年輕儒生無奈,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白玉。
馬背上的他略微仰首,眯眼看了看前方快靠近的帝王行轅,忽笑問:
“所以說,那前兩天在城樓,蘇姑娘也是和你一樣,餓着肚子等我?你和她都在大廳裏,中途……都沒出去活動活動?”
“活動什麼?沒有。哼,沒意思,她也沒意思,開先還找我聊天,我沒理她。她一直坐在裏面,後來還掏出了本書來,假模假樣的看着。”
“哦。”
趙戎輕輕點頭,眯似在聚精會神的瞧着前方風景,沒再問了。
小芊兒日常在趙戎面前損某位仙子。
“我看呀,她八成是在神遊天外呢,就她個小丫鬟,沒有戎兒哥的幫助,哪裏看得懂墨經,要不是你之前的指教,蘇青黛估計都不知道怎麼學起墨家。”
趙戎一笑,沒有接話。
小丫頭踢了下馬上前,伸出纖手,給趙戎整理了下衣領處的皺褶,嘴裏哼哼唧唧。
“沒有她在,舒服多了。話說,她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大膽了,調整我在咱老趙家的權威地位?”
她搖了搖手上馬繮。
“不行,本姑娘回頭得再調教下蘇丫鬟。這幾天小白叔有事忙不在,他昨夜才趕回來,我忙着去處理公爵府在寒京商號的事情,有點兒疏忽管教蘇丫鬟了。”
說到這,小丫頭忍不住犯嘀咕道:
“唔奇怪,之前明明管教的服服帖帖的,最近怎麼越來越野了?還敢跳?難不成她以爲讀了幾本墨經,得些戎兒哥的指教,就有實力能叫板本姑娘了?唔愚蠢的丫鬟。”
某個喜歡傳道授業解惑的年輕儒生忍不住握拳捂嘴。
“咳咳……”
“戎兒哥你咳嗽什麼?是身子不舒服?”
“啊,沒事沒事。咦快到了,咱們準備下,等會兒龍駕見見太后和小皇帝。”
“哦,行。”
眼下趙戎是要去找獨孤氏,後者剛剛派人來喚趙戎過去,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不過小芊兒搶着跟過來了,把蘇青黛還有李白丟在了後方的馬車上。
趙戎帶着小芊兒來到帝王行轅前。
這是眼下隊伍中最龐大的車駕,由十幾匹龍駒拉着。
高大宏偉,紫色玉明黃色的莊嚴的簾幕深深,周圍也被雪蠶等卸嘞以码x女,還有威武侍衛們護衛着。
這一次前往祭月山。
寒京幾乎都空了一半,月坊司亦是可謂傾巢出動。
獨孤氏帶着大批弦月離女出來,只將大司樂木槿還有一些心腹留在了寒京坐整。
包括李明義在內的李氏皇族也是幾乎被全帶出來了,除了一些年老難以奔波的宗室王爺。
離庭的文武百官也是如此,只有些老臣留守在寒京。
趙戎對此頗爲理解,要是他是獨孤氏,也會防着某些事……
正在這時,只見獨孤氏和小皇帝似乎正在行轅內召見臣子,此時正好結束,簾幕被雪蠶等弦月離女掀開,從中走出來了李明義和幾個陌生之人。
“趙先生。”
一身蟒袍的威嚴男子臉上露出些笑,打了聲招呼。
趙戎點頭,微微側目看了眼和李明義一起出來的兩個陌生人。
他們的衣飾打扮有點不想離地之人。
“這是鄰國的使節……從西邊來的。”
李明義簡單解釋了句,也沒多說,和趙戎間斷寒暄了下,便帶着那兩位外國使節離開了,腳步頗快。
“鄰國,西邊……”
趙戎轉頭看了眼他們離去背影,輕唸了句。
“應該是與封禪無關,他們的外交國事吧……”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沒再多瞧,回過頭來。
“麻煩通稟一聲,趙子瑜應娘娘之邀來了。”
雪蠶看了年輕儒生一眼,掀開了簾幕,放趙戎與趙芊兒進去……
趙戎本以爲獨孤氏喚他過來,是有什麼要事相商。
然而剛進去待了沒一會兒,他便發現上首簾幕後的那個絕美未亡人左一句右一句說了一大堆:
有的是對趙先生噓寒問暖,有些是聊家常似的談些大離先帝的往事,還有一些小皇帝以太子身份即位的經過……
好像沒有什麼中心主題,但是趙戎不是傻子,很快便了反應過來,獨孤氏好像是爲了書院修史的事情。
誤以爲趙戎是書樓七樓的修史先生。
她說的很多事,其實都是強調兩個觀點。
作爲大離王朝建立者的大離先帝,江左布衣起義,得國極正。
而小皇帝作爲前者親自冊封的太子,符合大統,即位當之無愧,是實打實的正統……
趙戎聽的有些無語。
不過他對此也有些考量,並沒有可以去解釋太多。
於是乎,心款ヮハ拢邶堮{上首的雍容太后帶着小皇帝一起,對下首靜立的年輕儒生噓寒問暖,聊了起來。
君臣一問一答。
趙戎挺有耐心的,邊應付自如,邊打量起了場上腥恕�
他與上方的嚴肅端坐的小皇帝眼神撞到了一起。
後者似乎很想和他說話,不過卻因爲旁邊獨孤氏在,不能像私下裏那樣開口。
不過,少年看向趙戎的目光卻是有點感激之色。
趙戎心裏一笑。
應該是前幾天替他求情的事情。
於是二人對視,都默契眨了眨眼。
而小皇帝身邊的絕美太后,像是忘了那一日的事情,從沒有發生過似的。
面對下方的趙戎,她坐姿端莊,儀態萬方。
二人隔着重重帷幕,只能看見對方的身形影子。
雖然趙戎瞧不見她表情,但是獨孤蟬衣說話的語氣,與之前幾乎無二。
有點親近倚重,但卻又暗含着些客氣疏意。
聽在周圍其他人耳朵裏,這裏面便是如鴻溝般難以跨域的距離。
大庭廣兄拢修@內,太后與臣子二人,一舉一動守禮守節。
簡直堪稱君臣相處的典範。
周圍不少人暗暗點頭:這趙先生不愧是林麓儒生,儒雅真正,太后娘娘噓寒問暖,是真的倚重這位趙先生啊。
某一刻,年輕儒生忍不住抬目,瞧了眼高高在上的那個絕美未亡人的身形。
後者話語徐徐,語氣依舊平淡如常。
“趙先生近來真是辛苦了,爲了大離的社稷,勞碌奔波……哀家慚愧。”
“娘娘客氣了,不辛苦,都是應做的。而且能爲娘娘分憂……是在下福分,封禪大禮定會鞠躬盡粹。”
簾幕後的獨孤蟬衣,雖然神態雍容優雅,但是卻還是不禁細看了眼下方恭立的那個正經儒生。
不過這些話她此時當然不會說出口。
珠簾後方,絕美未亡人脣角牽起些笑,讚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