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蘇青黛……紫薇閣天之驕女?羅袖……醉仙樓頭牌清倌人?
“嗯,蘇大仙子應該是李明義送給本公子的薄禮,至於羅小仙子,純白寒宮?當真是一個簡單的山上青樓的頭牌清倌人?
“八成是樂坊司內的弦月離女了,我看她額頭上抹的鵝黃,都抹的不用心,難遮掩她剛洗掉的眉狀印子,這與今夜那些看起來就不怎麼好相處的弦月離女們眉心處的標誌有些一樣。”
腥顺了家粫䞍海h首贊同。
趙戎的話語停了停,忍俊不禁的環視一圈,笑道:
“另外,那位神虛公子,也挺有趣的,演紈絝賣力的讓人心疼,我差點都以爲,今夜真遇到稀缺物種了,話說,他那囂張淫邪的笑聲是怎麼做到的?純天然無污染。也不知還能不能遇見,下次得請教一番……”
差點與神虛公子起衝突的顧抑武,恍然大悟,不禁道:“子瑜,你是說……”
趙戎笑言:“今夜確實是挺爽的,又得兩位佳人仙子青睞,當型稇阉捅В殖晒逃柤w絝,打臉‘跳樑小醜’,還是不廢吹灰之力,由懷中的女人代勞的,只要坐着看就行……”
他說着搖了搖頭,“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李賢王安排的,這設計之人可以的,一看就是某些話本小說的老讀者了。”
顧抑武若有所思,端詳了眼趙戎的笑容,也不知這位好友是說正話還是反話。
“花裏胡哨,歪門邪道。”某個給戀人揉肩捶背的小丫頭輕輕嘀咕一聲。
“嗯。”趙戎想了想後,還是給神虛公子說了句公道話:
“不過有一說一,分寸掌握的倒是還行。那六親不認的步伐,挺讓人手癢的。”
趙芊兒小臉專注的給他捏肩,此時聞言,腦袋也不抬,小手把耳際幾縷柔順秀髮撩到了耳後,輕輕道:
“當時就看出了些不對勁,不過,要是再噁心點,我就落劍了。”
語落後,她揉肩的動作突然一停,只不過包括趙戎在內腥硕紱]有注意到。
小丫頭歪頭,伸出兩指在趙戎肩頭的衣衫上捻起一根青絲。
她青睞桃花眼,端詳了下這根青絲的烏黑髮色,輕輕點頭,又給某位正在沐浴的蘇姓仙子,在小本子上畫了一橫。
一二……四,好幾個‘正’字了,唔……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有位偉人曾經說過……”
客棧二樓,某間房內。
對於趙戎的話語,腥税察o消化了一下。
這個時候,顧抑武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
“子瑜,你之前說咱們明早就啓程,直上寒京……所以你的意思是,還未見面的周獨夫那一方,咱們就不去見了?”
他自言自語的點頭道:
“嗯,如此也好,儘早在他們之間做出一個選擇。而且咱們本就是皇太后獨孤氏請來行封禪禮的,現在也清楚了局勢了,獨孤氏和李明義是同盟,如今真正掌控着大離朝堂,咱們其實沒必要再搖擺不一了。咱們與獨孤氏利益一致,盡力幫她封禪即可。”
趙戎笑着擺手。
“周獨夫那邊,咱們確實是可以不用刻意去見了,但也不至於不見。明日馬上啓程是爲了封禪趕時間,但是這也不影響他們找上門來。
“抑武兄,其實我不覺得周獨夫能坐得住,瞧着吧,指不定他們現在是不是也在旁邊的客房裏面呢,要不去敲個門?另外。”
趙戎話語頓了頓,微笑看着顧抑武,“另外誰說咱們與獨孤氏利益一致要竭力幫她了?”
魁梧儒生和其他學子們聞言,頓時眉眼一凝,面面相覷。
他們這趟下山考覈,難道不就是爲了封禪大禮圓滿完成,讓孟正君不得不給高分?
而獨孤氏請他們來給幼帝封禪,難不成還想要失敗不成?能不歇力輔助他們,瞧她禮都送來了。
顧抑武是真的被好友一番話語繞暈了,面色困惑的欲問,然而正在這時,趙戎又出聲了。
只見今夜白嫖了兩位絕色仙子的他,長嘆一聲,握拳錘掌恨恨道:“哎,這周獨夫,怎麼還不來?也不知道這南辰殿有沒有什麼天之驕女之類的佳人仙子。”
顧抑武和一袑W子:“……”
趙芊兒:“!!!”
趙戎不好意思的一笑,朝他們擺了擺手,“其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只是好奇,想要認識認識。”
顧抑武張了張嘴,看着扼腕嘆息的趙戎,嘴裏憋出一句:“子瑜,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趙戎笑了一會兒,漸漸正容,他瞧了眼腥耍朴频溃�
“我們在星子小鎮刻意逗留,除了要弄清楚當下大離的形勢和各方勢力的利益訴求以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達成了前者,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小半目的,順帶而爲。而後者纔是我們來到此地的真正目的。”
趙戎停了停,給了顧抑武一個期待又鼓勵的眼神。
濃眉大眼的魁梧儒生皺眉緊皺,某虎軀一震,大徹大悟,“子瑜,你是說,我們來此最重要的目的是……白嫖!”
趙戎笑容微凝,剛剛翹起的嘴角抑制不住一抽一抽的,他無語看着恍然的顧抑武,下一秒,面孔一板,斬釘截鐵,“不是!”
“不是白嫖?那你今夜白嫖的這麼起勁……行吧,那到底是什麼?子瑜,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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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戎覺的就不該和他們整這些臥龍鳳雛的模式,浪費自己的情緒。哎,無敵是多麼,多麼寂寞……
他直截了當道:“諸位,咱們此行來大離,是什麼身份?”
有正義堂學子分析,“我們是來考覈的,所以是……考覈學子?”
“小了,格局小了。”趙戎搖首。
顧抑武此時松眉,緩緩點頭,悟道:“在大離朝堂諸公與百姓們眼裏,我們代表着林麓書院,是封禪大禮權威中的權威……”
還有個更機智的學子,搶着總結道:“所以咱們是大勢力派下山的仙家使者,另外還喜歡白嫖,所以他們都得來意思意思。”
趙戎搖頭,這次沒有開玩笑,認真解釋了一句:“諸位,白嫖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然後也不等型胺磻掍h一轉,贊同道:
“說的沒錯,大仙家仙使的身份纔是我們在大離這個棋盤上的角色定位,咱們要想要保持最大的影響力,讓各方勢力忌憚討好我們,左右大離的局勢走向,就得維持住這個角色定位,在大離所有人的眼裏,不能有絲毫的偏移。
“至於私下裏,我們心裏到底偏向那一方,到底是怎樣想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可是現在就是不能表露出來,讓他們摸清底。在封禪大禮順利舉行之前,都是如此。”
顧抑武恍恍,總結道:
“所以咱們起初一定要公事公辦的態度?至少明面上要表現成這樣。然後讓有利益訴求的他們,紛紛來求咱們,爭取咱們的支持。最後就像今夜這樣,被咱們隨意拿捏?”
突然又有一個正義堂學子開口,語氣冷靜:
“趙小先生,我有一問。雖說如此,但是我們身爲墨池學子,大離封禪是咱們月中考覈一事,想必大離的有心人應該都打聽清楚了,如何瞞得過他們咱們的老底?”
趙戎挑眉。
正在這時,顧抑武一邊點頭贊同同僚的疑問,一邊又疑惑道:
“而且子瑜,你今夜爲何還要收下蘇仙子和羅仙子二人,風流歸風流,但卻是不負責任的白嫖,按照你剛剛所說的咱們的角色定位,這不是有損剛正不阿、公事公辦的形象嗎?”
趙戎聞言,環視一圈周圍,嘴角微勾。
他先是看向前面那個提出疑惑的學子,目光讚賞,表情卻是似笑非笑,反問:
“誰說咱們身爲考覈學子,對於封禪大禮,就不能秉持公事公辦的態度了?難道考試就一定要高分?不在意難道不行嗎?”
一看就是沒有做過學渣,在這一點上,玉樹兄就做的很到位,嗯,和玉樹兄一起摸魚划水日子真令人懷戀啊,想念他的第四十天……
趙戎眯眼,身子微微前傾,目視腥耍�
“而正是因爲不在意,所以我們纔對封禪大離不急啊,誰愛急誰急去,反正咱們絕對不做最急的那一個,就在大離各方勢力的眼皮子底下,慢吞吞的趕路,優哉遊哉的繞路來星子小鎮玩,去醉仙樓喝花酒……
“不急的咱們,就慢悠悠的等着,看看是誰先急了。而若是相反,咱們急匆匆的趕路跑去寒京,反而暴露了老底,是敵是友全都天然的劃分出來了,而且還是躲在暗處的地頭蛇,咱們肯定是稀裏糊塗的。”他搖了搖頭。
此時的趙戎,成爲了房內所有人的焦點,他的話語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的目光死死拽住,目不轉睛。
“……而且,有位偉人曾經說過,人性這東西,很賤的,輕易得來的東西,都很難去珍惜。
“你越是湊上去熱情的幫他們,他們反而疑神疑鬼或是滿不在乎,而你若是吊着他們,讓他們自己忍不住來找你、求你,而你就是不鬆口,讓他們抓耳撓腮千求萬求,那麼最後他們得來幫助後,就會越加小心翼翼的珍惜,辦成後,更是感恩戴德,永記恩情。”
椅子上的趙戎輕笑,身子向另一側一歪,換了隻手撐下巴。
他的聲音停了停,打量了一圈屋內,顧抑武等人或皺眉沉思,或驀然頓悟。
“嘶,有道理。子瑜,說這話的偉人是哪一位聖賢君子?竟說出如此智慧之言。”顧抑武眼睛猛睜。
“額,實不相瞞,正是在下。”趙戎的面色有一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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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武兄過獎了,不敢當不敢當。”趙戎拱了拱手。
不敢當?你他孃的偉人都當上了還有什麼不敢當的……
顧抑武滿頭黑線。
讓大夥消化了一會兒後,趙戎三尺青鋒似的平靜眸光,投向了顧抑武,再次饒有興趣的反問:
“又是誰說,公事公辦之人就一定要保持剛正不阿的態度不能白嫖?
“咱們努力做他們眼裏的正人君子,費力維持着所謂的公正權威,反而是一種弄巧成拙的累贅,讓各方勢力覺得咱們公正廉潔,難以打交道。這反而與我們最終的目的背道而馳。”
顧抑武腰桿一直,“子瑜,你是說……”
趙戎轉頭,目視腥耍�
“我剛剛說過,白嫖也好,公事公辦的初始立場也罷,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們作爲書院使者下山,是封禪大典的中立權威,明面上幹嘛要傻乎乎的下場站隊?
“而暗地裏,不管他們是多少方勢力,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我們不在意,而且都歡迎他們來找我們接觸送禮,傾述利益訴求。
“他們哪些人想要封禪大禮成功,哪些人想要封禪大禮失敗,抑或是其他古怪結果,都可以敞開了說,咱們就微笑聽着,順便搞明白,然後也可以漸漸給他們一些模糊曖昧的‘準話’,但是直到最後封禪大禮順利完成,水落石出前,咱們都不會徹底偏向任何一方。”
趙戎一隻手的手掌張開,前探,隔空用力一抓。
“就像這樣,去平衡所有的勢力,穩住他們不要亂來。這個過程之中,我們只要全力準備封禪之事即可,到時候封禪的成與敗,都是盡人事聽天命。這纔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一點,對於封禪,他們是外行,我們是學禮的儒生,是他們眼中的內行,嗯,但是其實我們也拿不準。
“不管是獨孤氏也好,是周獨夫與李明義也罷,還是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勢力,爲了不得罪我們,讓我們徹底倒向他們的敵人。在咱們準備封禪大典的過程之中,是不敢搗亂的。
“對於他們私下裏不斷的送禮或談感情,咱們再視情況,適當的給一些輕飄飄的暗示或承諾給他們,說不得他們還會自告奮勇的主動提供一些幫助給我們,讓封禪一事更加順利。”
顧抑武等同窗們眼睛一亮,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別人眼裏看出來驚歎之意。
趙戎支着下巴,慢條斯理:
“簡而言之,咱們這一次的大離封禪的所有行動,就只有一個指導方針——反覆橫跳!
“是敵是友,到最後一刻再見分曉,不過嘛,到那時估計咱們都和孟正君一起回書院了,他們究竟如何,意義不大。”
顧抑武有些屏息的傾聽完後,深深的看了趙戎一眼。
房內所有人大多如是。
趙戎正癱在椅子上,坐沒坐相,後方的無怨無悔的趙小仙子,正專注溫柔的給他按摩。
墜入愛河的趙小仙子對戀人死心塌地照顧服侍的模樣,時常讓他們忍不住嘆息,然後對某人羨慕的牙癢癢。
此時,魁梧儒生抬手揉了揉臉,長吐一口氣,語氣略微擔憂:
“子瑜,你這番謩潓嵲谑蔷睿ィ谙伦試@不如……不過,對於這種態度搖擺之事,終究是左右逢源,會不會很難把握準度?萬一一次關係沒有處理好,就會引發嚴重後果,甚至陷入險境。”
趙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面色平靜,語氣亦是平靜,“所以,這件事我來具體操盤。與他們之間的關係處理,和溝通周旋,都由我一人來全權負責。”
顧抑武等人,終於理清楚了今夜事情的某些脈絡,特別是所謂的白嫖,看着眼前這個垂眸的年輕儒生,他們有些感嘆,同時欲言又止。
顧抑武:“子瑜。”
一姓x堂學子:“趙小先生……”
垂眸趙戎忽笑,打斷了欲語某事的他們:
“諸君且看。這位獨孤皇太后和李賢王,竟然是送美人給我,好看的美人,有趣的美人……嗯,甚合我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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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戎笑眯着眼,慢悠悠道:
“這可是摸清楚了我趙子瑜的‘喜好’啊,知道我是一個爲了喫香噴噴的軟飯而入贅了的七尺男兒,估計十分好色,如今將美人試探的一送,沒想到不僅成功入懷,我趙子玉還卑鄙無恥的摟着仙子們,白嫖而去,連頓飯錢都不給……他們調查的倒是挺仔細的。”
他轉頭,朝顧抑武等人語氣玩笑道:
“你們說,那位在寒京母儀天下的獨孤太后,若是從樂坊司腥四难Y得知了我趙子瑜是個好色貪婪之徒,心裏是開心呢,還是擔憂呢?或者兩者都有吧,前者的成分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