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26章

作者:阳小戎

若將整個望闕洲只分爲南北,並且不算上天涯劍閣、太清四府、儒家二書院等非常規宗門性質的勢力,那麼,欣然宗與嵬嵬山就是望闕洲北方最大的兩個仙家宗門,一起瓜分半個望闕洲,至於另一半望闕洲,則卸鄤萘M立,並無大宗大派。

其實這也是趙戎覺得頗爲奇異的地方,欣然宗與嵬嵬山都是喫乾飯的嗎?

不過即使如此,欣然宗依舊是望闕洲的頂級勢力,而此宗的副宗主,定是個山上大人物了。

嗯,如此說來,還是那位陸仙子高攀了,這就是異界版的鳳凰女嫁入豪門?

趙戎之所以想這麼多,是因爲涉及到了太清四府,那兒有他要去見的人,並且之前聽小芊兒的語氣,若不出意外,她們也能順利在太清四府結業,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二十八歲是結業的最低標準,也不知道芊兒和她會用多久。

趙戎抿了抿嘴,再往下看了些。

朝霞派老祖師爺在外雲遊多年,帶回一位瞳孔金黃的早慧童子,作爲關門弟子培養,估計門內的掌門之爭要愈加激烈了……

終南國蘭溪林氏那位在思齊書院求學多年的長子,如今學成歸家,準備履行婚約,娶終南國師之女,二人郎才女貌……

趙戎再瀏覽了會,發現邸報後面都是一些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內容,唯一掛鉤的那個“望闕洲山上仙子寤寐思服的十大年輕才子”榜單,趙戎興致勃勃地從榜首找到榜尾,都沒看到有趙字開頭的。

就這?

一個低俗且沒有內涵的榜單。

佩劍書生嗤之以鼻,將邸報往身後隨手一拋,灑然離去。

第三十八章 且聽風笛醉滄州

自離開白雲津後,趙戎一行三人又行走了兩旬光陰,進入了一片巍峨羣山之中。

由輿圖所知,此處羣山名曰終南。

終南山位於終南國境內,而終南國距離那條由南到北橫穿望闕洲的大瀆已然不遠,按已走路程來算,也不過是二三旬時間罷了。

這日午後,趙戎三人途徑一座嵬嵬高山。

此山甚奇,仰目望去,山之南面,仿若被仙人一劍削平,斷面之上,有四字石刻,字體蒼古,宛若天成。

“清靜無爲。”

趙戎輕念。

“這麼大的字,是怎麼刻上去的啊?”蘇小小喫驚的張着小嘴。

趙戎也是大開眼界,崖上所刻四字,每一字高達百丈,每一筆畫皆不短於百米,而刻度之深,從山下角度望去,更是肉眼不及,只能隱約看見其中青藤遍佈、草木茂密,不時冒出幾隻飛禽靈獸。

“終南國版圖雖小,大半位於這終南山內,但卻在這周圍數十國中享有美名,乃至在望闕洲北部都名氣不低,被山上人稱爲道士之國、隱者之鄉,蓋因終南山鍾靈毓秀,造化齊天,不僅引來卸嘈奘拷Y廬隱居,還盛產諸多靈物,供應給整個北部仙家。”

柳三變對終南國的情況瞭解頗多,因爲此處距離他的故鄉大魏王朝很近。

“雖然終南山隱士極多,但卻只有一個仙家門派,就是位於太白山上的沖虛觀,它是終南國唯一的道家正統,歷代終南國國君皆尊沖虛觀觀主爲國師,此國道家極爲興盛。”

“這鬼斧神工的摩崖石刻,是終南山一處勝景,至於它的來歷,姓f紛紜,但沖虛觀一直對外宣稱是其初代祖師爺的手筆,若真是如此,那這祖師爺確實道行參天。”

“並且山上傳聞,曾有人在月夜路過這摩崖石刻時,在崖底遇見一個服裝奇異的老者,站在月光中背手仰頭,觀摩石刻,自言自語,路人好奇上前問話,那老者卻毫不理會,嘴裏一直重複一句‘何爲無爲,無爲何爲?’而每當烏雲將明月遮住,這奇異老者就倏忽消失,再也不見蹤影。”

“有人猜測這是一樁天大機緣,於是便有很多山上人,帶着那‘無爲之問’的各種書上答案前來碰邭猓皇沁@奇異老者很少在月夜現身,即使有幾個幸邇号龅剑瑖L試了各種答案,使用了各種方法,也沒有任何收穫,這老者依舊在原地自言自語,一旦烏雲遮月,便會消失。”

“時間一久,前來尋密之人也漸漸少了,不在關注此事。有山上人說這就是無聊之人在故弄玄虛;也有人說這是某個上古大能留下的一個投影,在尋找傳承的繼承者。”

“到了現在,也就偶爾會有幾個剛剛修行的年輕人滿懷憧憬的跑過來尋找機緣,這事已不再引起山上關注了。”

“趙老弟要不要嘗試一下,我們可以今夜在崖底休息一晚。”

趙戎收回視線,轉頭看了眼難得說話帶些調笑之意的柳三變,輕輕一笑。“還是算了吧,這麼多人都沒碰到,小弟哪有這種福緣。”

趙戎對碰邭狻⒊楠勚惖氖乱幌蚓炊h之,不會主動去碰。不去努力充實自己,而是把命呒挠毥o虛無縹緲的邭猓@會讓他感覺很空虛。

再說了,這段日子自己在柳三變的溫柔教導下修行,簡直是太舒服了,自己現在騎在馬上都腿腳發抖,若是在野外休息,就要守夜,這誰頂得住?還是趕緊趕到下一處洲城,找一家客棧好好休息一晚吧。

“咦,終南山,這名字有點耳熟啊,嗯,它這不是在滄洲嗎?”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聲音悠悠傳來。

趙戎神色一動。“這裏是終南國,滄洲是什麼,我在輿圖沒看到這個名字。”

“本座的印象裏,望闕洲有個叫滄洲的地方,因爲有個終南山在此處,它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並且排位不低,道家某一脈的祖庭好像在這兒,讓我想想,對了,是樓觀道派。”

“三變兄說現在終南山唯一一個道家仙門是沖虛觀。”

“哦,看來是本座離開太久,已經物是人非了,嗯,這兒靈氣現在也夠不上福地的標準了,樓觀道派要不是遷走要不是已經覆滅了,這座曾經的福地,現在竟然有了一個凡人國家,有趣,按道理,福地一般都是被仙家門派佔爲己有的,哪會讓凡人進來。”

“你知道這石刻嗎?”

“不知道,本座以前沒來過這,不過這石刻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本座現在這種情況也看不出什麼來。”

趙戎點了點頭,剛想再聊會,但察覺有人在扯自己衣角。

“唔,壞……趙戎,你不行的話,要不讓小小試試吧?”小狐妖眼巴巴的看着趙戎,聲音怯柔,但帶着些希冀。

趙戎一愣,轉頭看着旁邊的受氣包,突然一笑。“好啊”

下一秒就賞了她幾個板栗。

給她做午後甜點。

“啊!你打我幹嘛?”

“好你個蘇小小。”

“別敲啦!”

“膽子小野心倒是不小。”

“嗚,痛!”

“是不是想着等拿了機緣,嗖的一下就變成了第七境的九尾狐仙,然後把本公子扒皮抽骨,以解你心頭之恨?”

“嗚嗚嗚……”

趙戎欺負了小狐妖一會,便放了她一馬。

自己怎麼遇到了這麼笨的小狐妖?

蘇小小邊揉着微紅的額頭,邊委屈的看着趙戎,眼裏噙着淚水。

小小怎麼遇到了這麼壞的壞人?唔,祖奶奶好像沒有說過怎麼對付這種情況呀……

畢竟蘇小小的祖奶奶怎麼也想不到,蘇小小會遇到趙戎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讀書人,話說你們這些男子不是應該先甜言蜜語的把女子的心騙過來,然後再“欺負”她嗎?並且自己家的小小長的連她都想摟在懷裏好好憐惜,竟然會有男子辣手摧花?

“別胡思亂想了,咱們抓緊時間趕路,嗯,晚上再給你講個新的故事,上次珠兒的故事講完了,這幾天我又想起一個嬰寧的故事,嗯,這個挺有趣的。”

“嗚嗚……嗯?真的嗎,這次是不是開心的結局?上次那個故事,小小聽完後,難受了好幾天。”

“嗯,這次包你滿意。”

“唔,算你有良心,我原諒你了,你可別再辜負小小啦。”

“你別說這種讓人誤解的話啦,咳,三變兄,你別理她。”

“嘻嘻。”

蘇小小破涕爲笑,胡亂用衣袖擦了擦眼淚,一想到晚上又有故事聽,就很開心,抬頭看了眼身旁那壞人,突然,心裏一顫。

他臉色比剛剛更白了,額頭上全是汗水。

小小剛剛看還沒這麼嚴重的。

“你沒事吧?”

蘇小小又想起了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之前他們一旦路過村莊或城池等地方便會停泊幾天,進行“大練”,柳三變會親手幫趙戎淬鍊體魄,至於趕路的時候,則進行“小練”,早中晚駐紮休息時練拳走樁不停。

剛開始練功時還好些,但到後來,每次“大練”,她在老遠都能聽到趙戎痛苦的嘶喊聲,聲音起初都會極大,但越到後來,聲音越小,似乎是已經沒有力氣再浪費在喉嚨上了。

那些隱約傳來的話語也是讓蘇小小臉色發白

“這處骨頭太脆,我幫你揉揉。”

“咔嚓!”

“啊啊啊!”

“這處骨頭倒是變硬了,看來藥浴確實效果不錯,恢復的可以,不過……還不夠硬。”

“別別!”

“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起來!這都受不了了?那我還是勸你趕緊放棄,山上不需要這樣懦弱的武夫,不,這不配叫武夫,這是廢物!”

蘇小小不敢去看,每回都躲在老遠,捂着耳朵,等沒有聲音再傳來時,便起身去給趙戎準備能愈骨生肌的藥浴,這些藥材都是柳三變精心準備的,若是沒有它,趙戎估計要練成廢人了。

而就算平時在路上不用“大練”,他似乎也不好過,面無血色,一有時間便要練習拳樁,絲毫不能鬆懈。

每次也只有飯後很短的一段時間能歇息會,但是還要給她講故事,其實她也說過叫他休息會別講了,但他總是反手就給自己一個板栗。“你個笨狐妖,瞎操心些什麼,這點痛本公子還是喫的了的,你乖乖聽你的故事就行了,你一天也就這時候能開心會了,額,剛剛講到哪了,什麼?你也不知道?頭伸過來,我要再賞你幾個板栗!”

可是他的手其實已經因爲練拳樁過多,一直緊握着,彷彿已經再也張不開了。

蘇小小想到這,莫名的心裏微微一抽。

雖然小小不知道你爲什麼要這樣咬牙的修煉,但小小是想幫你的,所以想去撞下邭猓茨懿荒苣玫竭@個石刻的機緣,把它送給你。唔,你只要給小小多講幾個故事就好啦……

“喂,你又在想什麼,走在路上還能發呆?哎,這麼笨的狐妖,爲什麼還沒被人捉走,這個世道太讓本公子失望了。”趙戎伸手在看着自己發呆的蘇小小眼前揮了揮,見她終於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本公子沒事。”

身上也就那麼十多處地方痛而已。

“哦哦,給你手帕,擦一下汗。”

“你從哪弄的手帕?”

“上次在那個縣城買的,這上面的刺繡好好看。”

後方傳來一陣陣馬蹄聲,趙戎轉頭看了眼,是一輛裝飾的極其華麗的馬車,被一個年老的車伕駕駛,周圍有很多騎在馬上的隨從,一羣人正疾馳而來。

趙戎回過頭來,也沒再去看了,和同伴一起往路邊讓了讓。

終南國連國都在內的大部分領土都在終南山境內,而進入終南山只有兩條古道,這是其中之一的子午道,過往行人不少,趙戎甚至還遇見過更誇張的陣勢,因此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只是,這輛華麗馬車在經過趙戎一行人時,窗簾被車內人掀開後又突然放下。

趙戎警覺的轉頭看去,卻只剩下了擺動的簾子。

那輛聲勢浩大的馬車很快遠去,道路上又恢復了安靜,只留下了揚起的塵土。

趙戎看了眼同樣察覺到異樣的柳三變,後者搖了搖頭,表示也沒看清什麼。

額,怎麼感覺那夥人有點兒眼熟?

第三十九章 蘭溪林氏

終南國的國都名曰洛京。

洛京位於終南羣山中,太白山下的一片廣闊平原上。

這也是終南國最富饒、繁華之處。

古榭樓臺,煙柳人家,參差百里。

洛京雖是一國之都,但除了皇室所居的內城外,卻沒有一寸外圍城牆,因爲整個終南羣山就是最好的屏障。

清晨,小雨稀疏淅瀝。

這梅雨季節,終南山正是多雨之時。

不過此刻,洛京城外,十里長亭處,卻有兩夥人正在撐傘停駐。

此處長亭,是南方旅人前來洛京必過之處,因此,往日這個時候,接親候友、折柳送別之人本應極多。

但此時,大多數的普通國人皆遠遠避開,只是站在遠處等候。

而本應避雨的長亭內,卻是空無一人,只有長亭外,那渭徑分明的兩行人,在雨中默默佇立。

左邊一行人,爲首之人,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年輕道姑,頭戴蓮花冠,身着紫色道袍,身後有人幫她撐傘,她正百無聊賴的看着前方煙雨朦朧的古道,手裏把玩一枚小小的玉如意,不時的扭頭看一眼旁邊另一夥人中的某個男子,面帶笑意。

在她後方的腥耍允穷^戴道巾,手持拂塵的藍衣道士。

右邊一行人,爲首的是一個身材欣長的年輕男子,姿容既好,神情亦佳,輕裘緩帶,不鞋而屐,此時正手撐一把油紙傘,臉色平靜的注視前方。

在他後方皆是僕人,有人抱琴,有人持笛,有人端酒,有人提盒。

“林御史,今日怎麼有閒情雅緻,攜僕來這十里長亭吟詩作對啊?”玩玉女子笑吟吟道。

被稱爲林御史的年輕男子置若罔聞。

“嗯?林御史該不會是也在等人吧,這麼早跑來,你等誰呀?”女子注視着男子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龐,言笑晏晏。

年輕男子還是不說話,沒有理身旁那道姑,耐心等待着一位他邀請的遠方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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