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212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想了想,伸手,將手裏的青瓜遞了一根給韓文復。

後者嘴角微扯,沒接。

趙戎眨了眨眼,也不覺得尷尬,握着青瓜的手帶着弧度的一移,遞給了另一個人,“兄臺要不要嚐嚐,我們東籬小築的特產。”

那位兄臺笑着擺了擺手。

再遞一人,這次是顧抑武,他注視了眼趙戎的笑臉,伸手接過了。

趙戎看了他一眼,又笑着取了一個青瓜遞給其他學長。

只是再也無人接,都擺手歉意笑着婉拒。

最後,青瓜來到了魚懷瑾面前。

“喏。”

趙戎伸着手,努了努嘴。

魚懷瑾面無表情,端手搖頭。

趙戎兩道眉毛一擠,給了她一個眼神。

魚懷瑾板着臉,不理他。

趙戎眉頭一挑,真盏溃骸坝猩恫缓靡馑嫉模悴皇窍矚g喫青瓜嗎,上回從我們東籬小築揣了那麼多根青瓜出去,別以爲我不知道,特意數過了……害得我都不夠喫了。現在這個趕緊接下!咱們田裏的不多了。”

“……”魚懷瑾。

此話一出,全場死一般寂靜。

韓文復、顧抑武等人忍不住側目看着某個古板女子。

目光古怪。

魚懷瑾眼睛微睜的瞪着不講話德的趙戎,如果她目光能化爲實質的一柄劍的話,那麼趙戎肯定能活的好好的,他一雙坦然面對的大眼神和一副我沒造謠啊都是大實話的表情,是比城牆還厚的臉皮支撐的,那裏怕身前這個連瞪人、女子嗔視都不熟練沒有殺傷力的古板女子。

在場上男子們看不到的地方,魚懷瑾藏在袖子裏的兩隻白玉小手,手心相對,緊緊絞在了一起。

她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盯了幾眼趙戎,後者眨眼,手上的青瓜又往前遞了遞,示意了一下。

在不怕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絕對是故意的。

魚懷瑾認真的點了點頭,手從袖子中抽出,把身前揮之不去的青瓜一抄,奪去。

旋即,她深呼吸一口氣,表情平靜下來,看了眼面色奇怪的腥耍貏e是瞪大眼睛看她的韓文復。

魚懷瑾心裏微嘆,只是旋即又對某個沒臉沒皮之人有些惱意,突然,她向韓文復走去,兩隻捻起那隻還未關上的搴兄械哪闹旃J真點頭,“謝謝韓兄。”

語落,古板女子沒有去謝某人的青瓜,而是板着臉,從某‘趙姓學子’身旁無視而過,離開了候客亭。

看着她的消瘦背影,亭內男子們面面相覷,最後目光都彙集到了似乎是罪魁禍首的趙戎身上。

趙戎伸出一指,撓了撓鼻尖,咳嗽一聲,“那個,朱先生找我的我先走了。”

語速極快,也不等其他人反應,便快步離開了候客亭。

留下了顧抑武和其他幾位學長,怔怔無語。

至於韓文復,自從魚懷瑾讓他感到猝不及防的又接下了那枚精心準備的墨心朱果後,他便一張表情僵住了,而此刻,韓文復咬牙,眼睛直直的盯着喫了另一枚朱果的趙戎背影……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都很喜歡

魚懷瑾和趙戎相續離開後。

候客亭內的男子都躁動了起來,看着趙戎漸漸遠去,進入花圃的背影,神色遲疑,想要跟上。

韓文復更是紅了眼,用力攥着袖子,無指發白。

“額,韓兄,你沒事吧?”

顧抑武側目打量了幾眼韓文復,語氣‘關心’。

韓文覆沒有理他。

不行,一定要追回來!千萬不能讓懷瑾也喫下這枚朱果!

下一秒,他不敢再猶豫,身子前傾,大步向亭外走去。

韓文復突然心裏很慌,有一種要被戴上某個很難摘下來的奇怪東西的感覺,而且好像還是他自己親手戴上的……這就更慌了。

那是一對奇特的墨心朱果,本來魚懷瑾無聲婉拒後,韓文復準備做罷的,畢竟這對果子也保存不了多長時間了,後來那個叫趙子瑜的傢伙要了顆嚐嚐,他想了想也就給了,不好拒絕,不過卻也惡趣味的想着要不要回頭將另一枚給一些有趣的東西喫,就當個樂子看……結果!懷瑾在接過那個什麼青瓜後,竟然又回來接下了剩餘這枚朱果!

韓文復欲哭無淚,腳步更促。

亭內的另外四位學長見狀,對視幾眼,也連忙跟上。

正在這時,路旁的花叢中忽然蹦出一個矮小的身影來,擋在了帶頭的韓文復的前方。

靜姿有些後怕的回望了眼剛剛趙戎離去的方向,小手拍了拍很爲朱幽容省布料的胸脯,還好之前閃的快……

藍衣女童鬆了口氣,回過頭來,瞧見韓文復、顧抑武等人正迎面走來。

她眼睛一瞪。

要造反啊。

腥四_步驀然剎住。

韓文復看見這姑奶奶又突然冒出來,叫苦不迭,他眉間帶着急促之色的看着花圃的方向,“靜姿姑娘,在下有急事……”

“回去,在候客亭等着,不能亂跑。”靜姿繃起小臉。

“可是……不對……那個趙子瑜,你看……”韓文復言語急切。

“什麼趙,什麼瑜,本姑娘怎麼沒看見,沒看見就是沒看見,你們趕緊回去。”

靜姿小手一揮。

“靜姿姑娘。”

靜姿雙手叉腰,“嗯?”

“……”

不多時,‘造反’又被某個藍衣女童鎮壓了下來,腥算恢匦禄氐酵取�

靜姿扶了扶又調皮滑下了書童帽,環視了一圈亭內男子們,眼神兇巴巴的,如小野貓面對侵犯領土的傢伙一樣,帶着些警示的意味,隨後,她背過身子,背手看着亭外。

只是,剛轉過頭去,她的小臉就一垮。

靜姿又想起了剛剛先生百般叮囑她的事,眼睛裏閃着些晶瑩,嘴脣癟起。

……

當魚懷瑾板着臉走進花香四溢的蘭花圃時,提着螢囊寫了一夜字的朱幽容,剛剛停筆不久。

花圃內。

一張小小的精雅案几上,一壺混着朝露和幽蘭的蘭茶正在烹煮,案上除了幾隻茶杯,還獨獨擺着某個人隨手寫的‘正’字。

在小案几旁邊的一叢蘭花前,一個身姿婀娜修長的儒衫女子,正彎着腰肢,提瓢澆水,側顏寫滿了專注。

“先生,晨安。”

魚懷瑾行禮。

朱幽容緩緩放下手中夥計,眨眼回頭,瞧了眼弟子面無表情的神色。

她言笑晏晏:“唔,我家玄機竟然生氣了。”

魚懷瑾垂目,“沒有,先生說笑了。”

朱幽容噙笑回過頭去,自家這弟子,就算是一天到晚板着臉,但是生氣和不生氣時也是有區別的,特別是在她這樣熟悉之人眼裏,只是生氣卻也是很少很少的事了,有些稀罕。

朱幽容將木瓢內剩餘的朝露澆在了另一隻芊芊玉手上,淨了淨,又取出一片海藍色綢巾擦拭着五根蔥指,寧靜了一會兒,忽笑道:“是不是趙公子?”

魚懷瑾沒有說話,斂目看了眼手上的青瓜。

朱幽容淨手之後,走回桌案,跪坐下來,腰肩筆挺,姿勢優雅,她伸手示意了一下案几對面的空位,“玄機,坐。”

魚懷瑾行了一禮,端坐下來,沒有說話。

朱幽容提起茶壺,輕輕搖了搖,隨後,偏頭看了眼正在凝視她的弟子。

“玄機是想說,爲師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

魚懷瑾收回目光,抿嘴,將手上的青瓜和那隻不好意思不收的小小朱果一起擱在了案几上。

她眼眸偏着右下方,瞧着紅木桌面上那個被框起來的‘正’字,沒有言語。

儒衫女子見狀,忍俊不禁,“我只是覺得着書院之內,除了性子跳脫率性與玄機你八字不合的趙公子,應該沒人能惹你生氣了,大清早的就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她提壺爲這位親密的弟子,倒了一杯滿是清晨味道的蘭茶,沐浴拂曉天光的朝露,被秋霜洗滌的蘭瓣,壁上凝着清晨寒意的茶杯,還有坐在清晨初陽之下品茗的雅人。

二女,一對師徒,相對而坐,遵着茶道禮儀,端杯抿茶。

魚懷瑾端起茶杯,盯着蘭瓣飄蕩道茶麪,隨後又不禁偏頭,看了眼那人寫的讓她不得不嘆的‘正’字,沉默片刻。

“他一點也不像個正人君子,一點也不正,我……不喜歡他。”

她說。

朱幽容舉起茶杯的手微微一停,旋即又繼續,沒有去看弟子,“哦,那就以後不理趙公子,少與他說話。”

魚懷瑾抬頭,目不轉睛的凝視着敬重的先生,也是領着她進入儒門的傳道人,脣齒一啓,“先生呢?”

“我?”朱幽容抿了一口清茶,“我覺得趙公子挺好的……”

她放下茶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驀然一笑,抬頭迎着對面古板弟子的眸光,笑言:“我覺得,是我覺得,趙公子很有趣的,人與字一樣有趣,我……都很喜歡。”

魚懷瑾微怔,隨後沉默不語。

她們剛剛嘴裏的喜歡,都是說的同一個意思,二人默契,不是那種男女間的鐘意。

只是,就算如此。

魚懷瑾點頭:“行的,先生是先生,學生是學生。”

朱幽容一笑。

只是,魚懷瑾頓了頓,再次強調道:“但是,先生也必須是先生,學生也必須是學生。”

朱幽容默然。

兩句話不同的意思。

古板女子一板一眼認真道:“我與趙子瑜,都是先生的學生。”

桌前,一時之間沉默下來,只有嫋嫋的茶煙依舊如故。

約莫安靜了三息,儒衫女子垂首斂目,輕點螓首,“這是當然。”

魚懷瑾握緊茶杯手微松。

隨後,席間繼續安靜下來,一時無人再說話,各自舉杯品茶,或偏頭賞蘭。

二人太熟悉。

熟悉到無話可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 趙先生?

被晨曦鋪灑的花圃內。

朱幽容看着對面依舊悶聲不語的弟子,放下茶杯的手輕輕一抬,只是又放下了,她忍不住想去揉一揉魚懷瑾扎着男子髮鬢的腦袋,只是知道弟子定會生氣的。

朱幽容微微恍神,旋而,啞然一笑。

記得當初第一次被那些人帶到那個不可知之地,第一眼見到“小魚玄機”時,她就覺得很是親切。

有由來的親切。

小小的年紀,矮矮的個頭,穿着那些考究複雜、飾品繁瑣的盛妝衣束,連大半張臉都見不着,就差把眼眸也遮住了,但卻又腰桿挺得筆直,露出眼眸中寫滿了一本正經,認真的注視着朱幽容的眼睛,一板一眼的給她行禮。

朱幽容第一眼見到,便決定要將她帶出去,哪怕朱幽容在這件事上根本沒有選擇的資格,而是被選擇。

但是她就是這麼想的,不是對這個一言不發、遵守古制禮教到了古板無趣程度的小女孩的憐憫與同情,只是親切與喜歡,想要帶着她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而不是一直都待在那個光是一塊屋頂瓦片積累的歷史塵埃都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

在那些大人們暫時離開給她們二人獨處之時,朱幽容猶記得,這個明明不是那不可知之地的第一繼承人可是卻被那兒所有人都視爲掌上明珠甚至比第一繼承人還要受重視重視到像一個‘外人’的古板小女孩,之前一直沉默不語,在大人們都暫退之後,當萬籟俱寂之時,她突然出聲了,朱幽容覺得應該是她的聲音,因爲周圍不可能有二人。

小魚玄機的嗓音有些小女孩獨有脆聲聲,卻也有些沙啞空曠,再夾雜一些紗簾覆蓋發音脣齒的悶悶感,很矛盾也很複雜,和現在完全不同,之所以記得這麼多,是因爲初遇時的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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