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一時之間,他的動作有些粗魯,但青君卻是沒有抱怨的適應着遷就着。
只是。
趙戎沒有看見的是,當二人的視線因爲親密之事而不再對視之時。
趙靈妃燻迷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的清明,只是這絲清明之色旋即便又消散不見了。
她知道,戎兒哥偷看了她的心湖,就在剛剛抵額的那一刻。
因爲甲等飛劍青梅的那個特殊的本命神通的緣故,她極其敏感。
甚至,那一刻是趙靈妃主動壓制住了心湖蓮池中青梅的出劍。
劍修本命飛劍在未化虛爲實之前確實不能隨意離開心湖,但是二人相互抵額,心湖所離極近,青梅遞出一劍,攪爛窺探者的心湖,輕而易舉,只是,她絕對不可能這麼做。
因爲窺探者是他。
趙靈妃不知道戎兒哥登天境修爲爲何會產生神識,可以偷看她的心湖。
但是趙靈妃知道,每個人都有祕密。
趙靈妃也有沒告訴他的祕密,這並不是瞞着。
戎兒哥只要問,她就一定會說,不問,那她便也不語。
因爲趙靈妃覺得有些祕密,只要暫時不涉及對方,那便沒有主動說的必要,說了只會讓對方一起承受壓力,徒增煩惱。
而戎兒哥的祕密,趙靈妃相信她只要問到了,他也一定會如實的說。
但是,她不會問。
月上高天,慢慢的,烏雲屏蔽了月色,夜幕更加深沉。
南辭精舍,某處偏僻的小院門外,有一道漆黑的身影……需要仔細瞧着,才能發現這其實是兩道身影。
趙戎突然發現一件事,此時青君就在懷裏溫存,二人緊貼着,難道不就是最好的取玉時機嗎?
青君是說墨玉被她貼身帶着的。
趙戎心思一動。
漸漸的,手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上下其手倒是不至於,畢竟怕青君受激過重,他只是在她的沉默暗許下,緩緩探索。
只是,過了一會兒,趙戎越來越失望了,因爲青君身上,如袖口、腰間等普遍會放置物品的地方都沒有墨玉的蹤影。
難不成真的別她放在了須彌物中?
這怎麼拿,能破掉她在須彌物中的禁制,他起碼也要浩然境纔行啊……
趙戎一陣牙癢癢。
霎那間,他忽想起青君身旁好像有個他能策反的小內鬼……她可能知道。
此時,趙戎正擱在趙靈妃肩膀上,他目光一轉,投向了二人旁邊一直乖巧安靜的清淨。
趙戎一喜,通過冥冥之中的感應,傳了一道心意過去。
只是清淨似乎是因爲心智太過懵懂幼稚,有些聽不懂。
趙戎有些急,不過也不厭其煩的教着“乖女兒”,全然忘了前不久他還嫌棄的問趙靈妃要不要來個兒子。
終於,清淨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語,只是嘗試了幾次,卻無法將成句的完整連貫意思傳達給他。
一時之間,趙戎和清淨幹瞪着眼。
小東西急得在空中轉來轉去。
而趙戎有些無語,又想着要是個機靈的兒子該多好。
清淨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愈發急的團團轉了。
某一刻,她在空中突然一停。
扎着羊角辮,身穿小襦裙的小丫頭身子扭了扭。
趙戎眼睛一睜,扭扭捏捏的,這是什麼意思?
正在他疑惑之間,腦海之中電光火石的閃過了一個畫面。
不久前,在來清漣軒的路上,趙靈妃將清淨抱在胸前時,小丫頭也像現在這樣,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的小身板扭來扭去過!
霎那間,趙戎頓悟了。
與此同時,他還想起了之前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當初在暖溪雅集,他找青君要墨玉,青君叫他自己來取時,她抱着他胳膊的雙手,好像用力緊了緊。
另外,還有這些時日下課遊玩時的一幕幕。
原來這些都是青君的暗示……
所以說,她是把墨玉掛在胸前?
趙戎恍然大悟。
他眼睛下意識的向下瞧了瞧。
某物此時正可能在趙戎與青君之間夾着……
這是真的溫香軟玉。
下一秒,趙戎擁抱趙靈妃的兩隻手徒然用力,將她緊緊的抱着。
果然,他感覺到了一片柔軟之中,有一點堅硬處硌人。
正抱着趙戎安靜溫存的趙靈妃感受到他的力道,眼神疑惑,但是隨即,她便感覺到了戎兒哥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不過,他似乎掌握着分寸從沒有讓她難堪,於是趙靈妃便也任由趙戎貪喫。
趙戎的手起先慢慢向上移動,見青君沒有阻止。
他心中一喜。
趁着她片刻的大意。
身子後傾騰出空間,一隻大手往上一抓。
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刻,本就冰雪聰明的青君突然警醒戎兒哥是要奪玉,她嬌軀猛然向左一偏。
霎那間。
空氣安靜了下來。
趙戎張大了嘴,呼吸一窒。
趙靈妃杏目圓睜,嬌軀僵硬。
因爲……趙戎抓錯了……沒有抓到硬玉……
他去偷瞟青君,可是卻已經看不見表情了,她已經低頭,將腦袋埋在了胸口。
趙戎嚥了咽口水,“青……”
趙靈妃驀然推開了他,抓起趙戎犯錯的手,低頭在他的小臂上咬了一口,旋即,急匆匆的轉身逃入了門內。
砰——!
大門被猛地關上。
只餘留一個趙戎,在冷風中捂手吸氣。
“嘶……”
他呆呆的盯着那隻犯錯的手。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這一屆天雷不行。
清晨,天邊剛泛起魚白。
太清四府南門外。
趙戎跟着晏先生與師兄們一起啓程返回林麓書院。
因爲給晏先生換班的那位先生歸期延遲的緣故,趙戎這次太清四府之行比預期一月之期,多出了一旬。
剛來時還是初秋,如今秋已漸深,南門外的山林披上了一身淡黃秋衣,其中偶爾的幾抹翠綠格外顯眼。
晨曦帶着着滲人的涼意,趙戎又低頭整了整身上的秋衣。
今日回書院,他未再穿往日的單薄學子服,而是特意穿上了這身青君爲他做的厚實儒衫,並且還是挑的其中用料做工最好的一件。
此時卯時一刻,時候尚早,府門外除了零星幾個衣衫沾着露水回來的府生外,行人極少。
趙戎拉了拉袖子,再次忍不住回頭瞧了瞧大門,除了兩側純白山石上顯眼的太清天驕錄外,周圍空空蕩蕩。
估計是真的生氣了……話說,當時一不小心好像捏的有點重啊……
他微微嘆息一聲,低頭看了看某隻尤帶着牙印的手,轉身追上師兄們的隊伍,離去了。
趙戎走後不久。
南門內有一道倩影浮現。
趙靈妃眺望着戎兒哥遠去的背影與他身上穿的熟悉衣衫,湝一笑。
當趙戎消失在視野中後,她眉頭輕蹙,卻又微微鬆了口氣。
趙靈妃忽轉頭看了眼一側山岩上的太清天驕錄,視線在某個已然久遠的名字上逗留片刻,旋即凝眉,扭身回府。
那是望闕洲太清四府立府以來最快金丹境府生的名字,她眼裏的太清天驕錄只有那一行文字而已,從趙靈妃第一次從這兒進太清四府時起,就是如此。
……
趙戎一行人一路徒步南歸,所過之處,書聲琅琅,響徹山林。
按書院規章,每日卯時二刻,書院士子、學子皆要晨讀,甚至先生們也會跟着一起。
趙戎與師兄們一起,在晏先生爽朗嗓音的帶頭下,大聲朗誦着聖賢言論。
他置身於朝氣蓬勃的讀書聲中,心裏忽的又想起了那日在楓林小院中,晏先生的話語。
它若是栽在我們林麓書院,絕不會如此……
趙戎抿嘴,心中愈發堅定所選的晏先生的經義儒道,這此返回林麓書院,他便準備將儒家十三經仔仔細細的再通讀幾遍,咬文嚼字一字一句的讀過,奠實好基礎。
至於其他幾門藝學,趙戎答應過晏先生要去學,但也並不準備消耗太多精力……
忽然,趙戎回神,記起了昨晚之事,他嘴中朗誦不停,在心湖中默唸。
“老歸,昨夜青君的心湖你有沒有看清,她的劍心現在狀況如何?”
趙戎昨晚被拒之門外後,便匆匆迴歸了住處休息,但也忘了問此事,劍靈也不知爲何,一直沒主動說。
他微微皺眉。
歸沉默一會兒,在趙戎忍不住準備再問的時候,才忽的開口。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壞的。”趙戎想也沒想的快速道。
“壞消息是,一柄甲等飛劍毀了,徹底淪爲凡品。”
“而且你娘子的心湖竟然是一座奇異蓮池,劍修的這類心湖異象,與極品金丹的丹室一樣,都是修行之人體內的罕見奇觀,極其稀有,純粹是靠老天爺賞飯喫,其中的大道饋贈妙不可言……”
歸頓了頓。
“只是這個孕育出甲等飛劍的蓮池心湖,因爲那柄息息相關的跌品飛劍靈性全失的原因,已經被毀去一半了……蓮池之中,神韻蓮花依在,但是池內淤泥太深了……
其實這原本也不是太大的問題,蓮池嘛,淤泥多些不要緊,只是這蓮池如今卻缺乏一處源頭活水滋潤蓮池,無法讓蓮花達到濯清漣而不妖的大意思,只能由着它乾涸,可惜可惜,只差這關鍵一步,這座蓮池便能活過來,實在可惜。”
趙戎嘴裏得讀書聲漸弱,到最後,只剩下口型。
他默然無聲,心中沉沉道:“那好消息呢?”
歸輕咳一聲,“趙靈妃有兩柄甲等飛劍,毀了一柄,咳咳,罕見心湖奇觀被毀了大半也不太礙事,她還有一柄甲等飛劍,只要努力,亦有機會劍道登頂,只是可能進階沒原來那麼快,不過……
這也說不準不是嗎,兩柄甲等飛劍固然是好事,但是對於純粹劍修來說,專注一劍說不得是更好的,當然了,如果她這兩柄甲等飛劍神通互補相得益彰,那確實是虧大了,不過誰知道呢……”
說着說着,劍靈的聲音越來越小。
趙戎臉一黑,“我怎麼感覺全是壞消息?”
歸很想點頭贊同,不過心中顧慮着某事發生,它還是語氣堅決道:
“你得這樣想,最壞的事情沒有發生,至少還留了一柄甲等飛劍,這絕對夠她超越山上的絕大多數同齡人了,在望闕太清府內估計也是最頂端的那幾個人之一,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趙戎,你可別太貪,你別忘了你就一廢材,還操心人家妖孽天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