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她不是人家,青君是我娘子,她的事我不操心誰操心。”
趙戎忍不住打斷劍靈的話,他又急切道:
“老歸……”
“你再叫一聲試試看?”歸語氣不爽。
“好的老歸……歸,幫青君毀掉的那柄本命飛劍恢復品秩,可不可以修復她的心湖蓮池?”
趙戎腦海中閃過某種可能,他語氣期盼。
趙戎一想到青君因爲他的情傷而劍心崩碎,讓罕見稀有的蓮池奇觀毀了一半,他就心疼不已,那可是一柄甲等飛劍啊,說不得就能與另一柄飛劍大道互補……
結果現在全沒了,青君的劍道天賦至少因此砍了一大截,雖然不影響最後登頂的道路,但是其中徒增的艱辛,誰又知道是有多少,如今她卡在浩然境巔峯的瓶頸,就是證明。
青君本能輕鬆跨過的……
趙戎眉頭緊皺。
歸沉吟一會兒,“可以。”
它瞧了瞧趙戎心湖的情緒顏色,如實道:
“趙靈妃的心湖蓮池中,那朵爛漫青蓮還在,這是那柄倖存甲等飛劍的功勞,二者息息相關,昨夜本座瞧見蓮池似乎有些恢復的跡象,便是這株青蓮的功效……”
“而淤泥深的問題,只要能引入一處清水就能讓蓮池活過來,它原來的活水是從何而來,本座猜測應當是那柄跌品飛劍原來的奇效……”
“因此,趙靈妃的奇觀蓮池與她的兩柄本命飛劍關係玄妙,若是能恢復跌品飛劍的品秩,確實有很大希望幫她重鑄奇觀蓮池,甚至說不定還能破而後立,更上一層樓。”
“不奢望更上一樓,只要能恢復原樣我就知足了。”趙戎低聲自語。
他轉而沉聲道:“歸,我準備把離姬劍丸給青君。”
“不行,本座不同意。”
劍靈語氣果斷。
趙戎自顧自的點頭,“好,就這麼決定了。”
歸:“……”
它大聲道:“你傻啊?你自己一個廢材,操心人家天之驕女的天賦高低,就算趙靈妃是你娘子,但是她的劍道天賦再怎麼低也比你的好,你有把握進入浩然境時,能具現出一柄甲等飛劍?本座看你連丙等都懸。”
歸語氣不耐煩。
“別犯傻了,好好留着吧,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最重要。本座瞧你樣肯定不是那虛無縹緲的太古離族後裔,劍丸只能提升本命飛劍一階,無法獲得離帝傳承直達甲等,不過也知足了,萬一邭夂茫憔攥F出的本命飛劍卡在丙上或乙上的關鍵位置,只要提升一小階,便可跨越一大品。”
它忍不住又道:
“趙大公子,本座算是求求你了,你忘了咱們的浩然之約?別再做散財童子了,送了一道東來紫氣還不夠嗎,本座特意沒給你說它的功用,結果你還是把它送出去了,真有你的啊趙戎。”
歸有些慶幸把無爲紫氣要了過來,否則它懷疑一覺醒來,兩道東來紫氣都得沒了。
趙戎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歸,你說的這個理不對,不能像你那樣想……青君的劍心是因我而毀的,雖然是我們二人間的誤會,但是其中我的責任很大,所以即使青君不怪我,我也有責任幫她修復劍心,重建心湖蓮池。”
歸恨不得掀開趙戎的天靈蓋,指着他鼻子罵,“趙戎趙子瑜!你可要想清楚了,趙靈妃的跌品飛劍已經是個無用的凡品了,用離姬劍丸提升一階也頂多到個丙等,而與其這樣,還不如你用更划得來,何必做那種虧本買賣,你若是去問她的意見,趙靈妃肯定同意本座的想法。”
趙戎不語,因爲劍靈說的確實對,這不是修行之人追求的利益最大化。
歸恨鐵不成鋼。
“呵,你想要補償她,用別的方法去,別浪費離姬劍丸。你想幫趙靈妃的本命飛劍恢復甲等?這估計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你卻偏要逞能……”
歸忽的微微停頓了下,又瞟了眼趙戎的心湖顏色,旋即嗤笑道:
“呵,難不成你還能再弄來幾個劍丸,一階一階的幫她升品?亦或是奢望趙靈妃有傳說中的血脈,能直達甲等?”
心湖之上安靜了一會兒。
趙戎輕聲開口,“歸,我不奢望這些,我其實也很自私,不是什麼散財,我只是……心裏有愧,一定要償還她。”
歸聞言微窒,大呵一聲,“不足與郑〔豢衫碛鳎 �
趙戎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本來和它就有些賬沒算,他沒好氣道:
“你還要本公子聽你的話?你上回說只要雷雨天把霆霓紫金爐放在山頂,轟隆一下,就能丹成圓滿,結果老子眼巴巴的跑去一試,轟隆個十幾二十聲,都差點沒把老子震聾,還是屁用沒有,爐底的月怎麼也撈不上來!”
歸氣惱間,聞言一愣,“這……”
“這什麼這?本公子難不成還冤枉了你,你要是不信,咱們再去轟隆幾下,看你怎麼狡辯。”
趙戎搶着道。
歸被他嗆住,不過本就是毒舌陰陽別人的主,哪裏肯言語落在下風。
“切。”
它冷笑一聲,理直氣壯道:“是這一屆的天雷不行,管本座什麼事?本座在玄黃界的時候,那一屆的天雷厲害多了,哼。”
趙戎:“……”
……
一個時辰後,趙戎一行人抵達林麓書院。
趙戎剛剛與劍靈大吵了一架,最終雙方都沒能扭轉對方的觀念,只能不歡而散。
不過二人畢竟一體無法分開,於是便就像現在這樣,誰也不理誰,相互冷戰。
趙戎向晏先生與師兄們告別,離開前又被晏先生特定叮囑了幾句,告誡他定要好好學習除經義外的其他六藝學業。
趙戎只是點頭不語的應答着。
腥朔珠_。
趙戎向着書院內學子的學舍走去,準備先收拾下行李。
今日,他還要去學堂報告,正式上課。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女孩子都喜歡的名字
現在時候還早,趙戎準備先一回趟學舍。
他走着走着,突然有點迷路。
今日趙戎是隨着晏先生他們從另一處並不熟悉的北門進入書院。
並不是他剛進書院那會兒走的南門。
林麓書院很大,趙戎聽大師兄說,並不比太清四府小多少。
而書院的建築佈局嚴整,整體風格樸素,遵循“禮樂相成”的思想與儒家綱常禮教的嚴謹秩序,除了一些特殊之處外,對於初次來者,會有一種千篇一律之感。
趙戎當初正是剛進書院沒滿一天,第二日清晨便跟着和範玉樹他們一起去了太清四府,對書院哪裏熟悉。
此刻,他漸漸停下腳步,撓了撓鼻子,打量着四周陌生的建築,想着尋得一處熟悉的建築,好確認方位,只可惜書院內綠植頗多,此時還未完全枯黃落葉,將人視野阻擋,尋之不得。
原本還有範玉樹這和熟悉書院的傢伙可以給趙戎帶路的,因爲二人都是特長生,被晏先生安排在了墨池學館內的同一座學堂裏,可以一起上課下課。
只是這貨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玩上了癮,自從上次趙戎去了暖溪雅集他獨自跑去獨幽城內玩之後,這幾天都沒有見到範玉樹的人影。
除了中途有一天他跑了回來,向趙戎匆匆打了個招呼後,便跑去大師兄那兒繼續請假幾天,又跑到外面去了。
本來趙戎按照打算也準備去獨幽城逛逛,只是前幾天一直和青君膩在一起難捨難分,想着快離開太清四府了,便選擇多陪陪青君,外出的念頭只得作罷。
今日他們返回林麓書院,範玉樹也沒有回來跟着大部隊一起,估計他是會自己直接返回書院上課。
所以,現在趙戎在和師兄們分道揚鑣後,只得他自己一人找路去學舍了。
趙戎現在原地,左右張望,正糾結間,瞧見前方一處建築中走出一道消瘦人影,腳步一拐,背對着他向前走去。
趙戎挑眉,快步向前靠近,“兄臺請留步,打擾一下……”
前方的那個行人應聲,停步轉頭。
趙戎話語一頓,又端詳了眼這人,原來是位女兄臺。
她瞧着很年輕,相貌普通,表情古板,只是皮膚略微白淨。
一絲不苟的束着男子的頭冠,身板矮小,穿着一件普通的學子服,只是得益於她消瘦的身板,這衣服穿在身上顯得極爲寬大,完全撐不起來,除此以外,整體衣着簡樸。
趙戎輕咳一聲,沒有再多看,向前一步,改口道:“抱歉,打擾了,請問女士,學子居住的學舍怎麼走。”
他話語停了停,想着書院學舍好像不止一處,“嗯,我要找的那處學舍,記得旁邊有一座亭子叫汲泉亭。”
女士,謂女而有士行者,比喻女子有男子般的作爲和才華,即對有知識、有修養女子的尊稱。
據趙戎所知,玄黃界儒家有教無類,存在着不少女子讀書人,比如那個讓他有些頭疼的朱先生。
林麓書院內的女學子也有一些,此時見着,趙戎也是見怪不怪了。
此刻,女學子聞言,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第一時間往後退了一步,與趙戎隔着三步距離,旋即,她行了一個儒生禮。
趙戎見狀,也鄭重的還了一禮,心中暗道書院的學子們都這麼多禮的嗎……
女學子微微抬頭,板着一張臉,她垂着眼瞼,端着手,目不斜視的注視趙戎,沉吟了一會,語氣認真的開口。
“學子學舍,從這兒筆直往前走,盡頭處是湖畔的擬蘭亭,停步左拐,西行約莫一刻鐘,及至藏書閣,再往右拐百二十步,便是汲泉亭,有一處學舍就在側方。”
趙戎見女學子做事一板一眼,卻口齒伶俐,言語有條不紊,微微點頭,“多謝女士。”
他話音剛落,面貌普通的女學子就又行一禮,抬目直視趙戎。
趙戎嘴角微抽,只好拱手彎腰也行禮。
只是他剛直起腰,女學子就立即轉身一言不發的離去了。
趙戎見狀也沒在意,扭身向着她所說的方向走去。
約莫一刻鐘後,趙戎終於尋到了汲泉亭。
一個月前剛進林麓書院,李鍟鴰麃磉@處學舍安頓時,天色很黑,他便只記住了這處山腳山泉旁的雅緻亭子。
趙戎瞧了瞧四周有些眼熟的景色,便朝着亭子右側的學舍走去。
此時正是午時,秋高氣爽。
不遠處有鐘聲傳來,應當是到了學子們下午去上課的時辰,趙戎迎面遇到了一些從學舍中走出的青衿學子。
估計是見他眼生,又衣着不同,不少人都側目打量趙戎。
他朝這些往後一年的同窗們輕輕一笑,向着學舍內的住處走去。
眼前是一橫排並列的院落,每個院子有兩間住房。
學舍內,是每兩位學子住在一個院子裏。
趙戎循着記憶,來到其中一座二進落的小院前。
此刻,他推開院門,只見已經有一個年輕男子在院內左右徘徊。
男子相貌端正無華,臉頰消瘦,皮膚黝黑,眼睛較爲有神,身材頗爲結實,只是穿着有些怪異,同樣是穿着青色交領的青衿,但是他卻穿的非常臃腫。
趙戎瞧了眼男子外衣領口露出的衣領,原來裏面還穿了厚實的棉摇�
此時正是深秋,林麓書院內一些沒有修爲的士子學子穿些秋衣很正常,只是怎麼感覺你連過冬的衣服都翻出來穿了……
嗯,有點像趙戎前世讀書時,在棉彝饷鎻娦刑准7募纫暩小�
棉夷凶诱贿吺肿プ艜恚贿吥_步急促的左右來回渡步,此刻忽聞院門吱呀聲,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棉夷凶忧埔娏粟w戎,連忙開口,“趙子瑜?”
趙戎點頭拱手,“正是在下。”
“呼……”
棉夷凶娱L長的鬆了口氣,“年兄,你總算來了,走走走,我帶你去率性堂,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他語氣焦急。
趙戎好奇道:“閣下是專門等我的?”
棉夷凶诱Z速極快道:
“我也住在這個院子裏,是你的舍友,而且咱們都是率性堂的學子,今日知道你和範玉樹要返回書院,範玉樹不用去操心,已經入學很久知道怎麼走,只是子瑜兄你剛入書院就跟着晏先生去講學,現在回書院人生地不熟的,魚學長便讓我在學舍專門等你,爲你帶路。”
趙戎恍惚點頭,不少事他都聽範玉樹與大師兄提過。
林麓書院每年新入學的書生最初都是學子身份,要在書院內的墨池學館學習一年,上七門基礎藝學課,之後經過一年的觀察考覈與最後的拜師大典,才能被書院先生正式收入門下,成爲儒家士子。
墨池學館內,設有六堂。
率性堂、修道堂、招奶谩�
正義堂、崇志堂、廣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