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51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一愣,低頭看她,“什麼?”

趙靈妃抬頭看他,語氣認真,“那首《上邪》,我很喜歡。”

趙戎柔聲,“你喜歡,我還給你寫。”

趙靈妃娥眉微蹙,趕緊搖頭,“不要了,不要了,我只要一首就夠了,你別再寫了,功課要緊……”

她想起了什麼,眯眼開心道:“戎兒哥,你之前每日給我寫的那些短句就很好啊,入品詩詞一點也不強求的,而且……以後……你也不用寫了。”

趙戎心裏一喜,當然知道她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嘴角一勾,笑道:“那些寫有詩詞殘句的情書你好好收着,回頭……夫君要檢查,嗯,還要給你一個驚喜。”

趙靈妃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趙戎,見他神采飛揚,不知道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不過一想到那些情書上,她也有“題字回信”。

趙靈妃霞飛雙頰,有些害羞,卻還是抱着趙戎的胳膊,一臉認真的點頭。

趙戎看見娘子這麼乖的小模樣,忽然想起了某個心心念念之物,他眨了眨眼睛,語氣試探道:“青君。”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趙靈妃微楞,和趙戎對視了一眼,她本就聰慧靈秀,旋即便反應了過來夫君在找她討要什麼,準備應了,不過下一秒,趙靈妃又心思一動。

她一雙秋水長眸眯起,溞Φ溃骸叭謨焊纾颤N事啊。”

趙戎輕咳一聲,“好娘子,那個,咳,我的墨玉呢。”

趙靈妃咬着脣凝視着他,不說話。

趙戎連忙糾正道:“是你的玉,你的玉,不過,送給夫君好不好。”

趙靈妃端詳着他這副急促樣,眼裏帶着笑意與溫柔。

二人都知道那對玉牌意味着什麼。

這是趙戎父母的定情之物,被趙母傳給了二人。

他們以這對玉牌訂婚,新婚之夜又因玉牌而誤會,如今二人終於冰釋前嫌,這對本該洞房那夜就交換的玉牌,還差最後一步,便能完成情定終身的換玉儀式,讓趙戎與趙靈妃徹底定情。

它們重要嗎?

很重要。

可能以現在二人的關係,已經不再需要這對玉牌去維繫或鞏固什麼了,但是趙戎知道,交換玉牌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因爲,他與青君需要這種儀式感。

特別是對這一方世界的男女來說,更是如此。

與婚典一樣,這個還玉儀式必須完完整整的完成,一步也不能少。

趙戎要把他該給的東西全部給青君,不能委屈她半點,包括這神聖的儀式感,它是承諾,亦是另一類的海誓山盟。

試想一下,不知多少年的悠悠歲月之後,當趙戎與趙靈妃執手回顧前塵之時,在那數不盡的佔大多數的平淡日常之中,真正能讓二人印象深刻銘記的,除了悲喜的情緒起伏之事外,不就是像新婚拜堂、換玉情定的這類鄭重莊嚴之事嗎?

趙靈妃拉了下趙戎,輕聲糾正道:“不,戎兒哥,墨玉是你的,白玉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但是……”

趙戎眼睛明亮的等待着。

趙靈妃溞Γ衩嬢p啓:“墨玉要你自己來取。”

趙戎想了想,有些爲難道:“青君,要不給我點提示?”

趙靈妃抱着趙戎的胳膊,歪頭想了想,某一刻,她偏開目光不去看趙戎,輕輕點了點頭,臉色不易察覺的微微一紅,聲音很小很小,“在身上呢。”

趙戎眉頭一挑,上半身微微後仰,離得遠些的打量着趙靈妃身上的裝束。

一身優雅的月白色齊胸襦裙,全身上下除了盤發的木簪之外,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飾品……哪裏有半點玉佩的影子?

該不會在青君的須彌物中吧,這讓人怎麼去取?

趙戎有些頭疼。

似乎是被他上下打量的放肆的目光看的有些羞澀,趙靈妃雙手拉了拉趙戎的胳膊,將他拉了回來,二人重新貼近。

趙戎依舊是皺眉思索狀,只是隨即,他的胳膊處突然傳來柔軟的觸感……

心中一蕩。

趙戎眼神微微向下一瞥。

原來是陷入了兩朵棉花糖似的彩雲之中。

不可自拔。

可是還沒等他來得及多品味一會兒,就有人幫他拔了……

趙靈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急忙鬆手放開趙戎的胳膊。

二人頓時分開。

趙靈妃害羞的偏過頭去,看不清表情,胸口起伏不定。

趙戎尷尬的咳嗽一聲,坐直身子,開始目不斜視的看着雅集上目前的熱鬧之事。

只見柳空依,此刻正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她笑容無奈的言語着什麼。

趙戎側耳傾聽。

趙靈妃偏頭看着一旁安靜流淌的暖溪。

只是。

某一刻。

她悄悄瞟了眼趙戎,小臉通紅。

……

柳空依見她作出的一首登樓品詞吸引了腥说哪抗馀c關注,脣角一翹。

其實一首登樓品對於他們這些天志境府生們來說並不算多麼珍貴。

因爲登樓品只能凝聚天地靈氣並儲存一次,其中的靈氣雖然經過了提煉,更加純粹,但是對於天志境所需的海量靈氣來說,杯水車薪,一首登樓品詩詞僅能提升他們一點靈氣修爲而已,不像之前的浩然境。

而對於那些書院士子們來說,登樓品也沒有多少大驚小怪的,因爲在林麓書院內,一場文會上,若是沒個五六首新的登樓品誕生,都算是丟人沒有排面的了,而能夠有落花品被當場作出來,這纔算是文會舉辦成功。

可是,柳空依並不是儒家修士,她是太一府的道修,還是個女子,能夠臨場發揮寫出登樓品詩詞來,這已經達到了書院士子中的不錯水平了,君不見像李鍟@類不擅長詩詞律法的士子們都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讚歎應和嗎,因此,稱其爲才女並不爲過。

本身就是太一府排名前列的修道美玉,只是閒暇愛好就能作出儒家的登樓品甚至落花品詩詞,這種一學就通的天賦悟性,柳空依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忽的,柳空依心中一動,又想起了不久前填的那首詞牌名爲《天仙子》的詞。

當時的她有感而發,窗前潑墨,一揮而就,在寫時只覺得詞句比往日裏作的登樓品詩詞都要好。

造語工巧,即景生情,極富空靈之美。

很有可能營造出境界,入落花品。

但是,讓柳空依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她停筆之時,這首詞並未出現異像入品。

柳空依有些頭疼,因爲這首詞很可能可以入落花品,這對她來說,很是難得。

所以這幾天來,柳空依將那首《天仙子》改了又改,鍛鍊字句,營造意境。

可是皆無收穫,這首詞寫在紙上沒有引起天地靈氣的絲毫波瀾。

柳空依煩悶不已,時常走神,錘鍊字句,甚至有些懷疑產生,這首詞到底有沒有入落花品的潛質。

因此今日她和杜弈賦邀請了一些太一府的府生來暖溪舉辦文集,想着排憂解悶,只是沒想到遇到了逍遙府那邊的葉若溪舉辦雅集,於是兩方商量着便一起辦了。

柳空依心裏想到那首詞,微微擰眉,她隨意環視了一圈雅集上的男子們,目光在杜弈賦等人身上稍微停住。

柳空依眸光一閃。

第一百九十章 一字之師

暖溪雅集上,除了沿溪的一張張案几外,“幾”字形曲水環繞出的那張空地上,還有一張寬大的主桌。

上面擺放着詩文字畫、筆墨紙硯。

雅集與會者即興即可上來寫詩,若是沒這興致,也可以坐在溪畔小案几上,與女伴笑談,觀望主桌旁那些才子佳人的雅事。

此時。

柳空依回過神來,見一羣師姐師妹們正聚在一起欣賞誇讚她剛剛作出的登樓品,不禁掩嘴嗔怪道:“別看了,你們啊,盡說些怪話,我哪有你們誇的這麼厲害,這不是羞煞我嗎,杜公子才叫厲害,這首《一萼紅》可是落花有我境,你們看他的去……”

女子們嘻嘻鬧鬧,一陣打趣。

柳空依突然轉頭衝雅集上的腥耍宕嗟溃骸斑@幾日有一事一直困惱着我,連修行都耽誤下了些……”

大夥好奇看來,側耳傾聽,想知道到底是何事竟煩惱了這位存在。

柳空依輕嘆一聲,端持一酒杯來到溪畔,凝視清清流水。

“前些日子,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堆聚會雅集的邀請,只是不知怎的,心情有些煩悶,便都推拒了沒去,午時,一人在樓內小酌幾杯,聽着曲兒,不知不覺便昏昏睡去,醒來,已是黃昏,可是醉意雖消,那股奇怪的思緒卻未曾增減,甚至更多了,於是便一個人,在暮色將臨時去了外面的小園中閒步……那夜色,唉,回來後,我便有感而發填了一首詞。”

她回頭,目視腥诵Φ溃骸皣Z叨了這麼多,大家勿要見怪,我想說的就是這首詞,寫完之後自覺不錯,可是停筆後紙上就是沒個動靜,這幾日我也時常思索,修辭煉句,可還是無濟於事,怎麼說呢,我感覺當時寫它時的那股愁緒並沒有被表達出來,我覺得這也是無法讓它入品的原因,我寫的,它……缺個詞眼。”

柳空依對着腥饲紊氖┝艘欢Y,柔聲道:“我雖愚鈍,但自認好學,今日雅集人多,便想着能否有才識高絕的公子,願意屈身施教,做我的一字之師,改句練字,若能使它入品,空依願意爲公子端茶倒酒,另外……還有厚報。”

府生與書院士子們瞧見這位往日受人追捧的柳仙子如今這副放低身段的可人姿態,哪裏會拒絕這個提議,紛紛點頭稱許,不少男子摩拳擦掌。

特別其中的杜弈賦更是眼神明亮,微微抬着下巴,覺得機會來了。

柳空依見狀,便走到桌前,提筆寫下了她所填的詞。

隨後,第一時間,幾位紅鯉少女們按照吩咐,取了四張特殊紙張和一碗清水,走上前去,將柳空依的詞抄錄在這四張特殊紙張上。

像柳空依這種取出詩作讓人更改,做一字之師的行爲,在雅集文會上並不少見。

因此也有一套規定好的流程。

紅鯉少女們取來的特殊紙張,潔白無垢,瞧起來平平無奇,可確是奇異的洗墨紙。

這上面的墨字,若想除去,只需在字上滴一滴清水,便可將墨洗的乾乾淨淨,洗滌處依舊乾燥如初,甚至還能散發一股醉人花香。

這也是雅集上給詩人們改句練字常備的紙張。

如今將柳空依的詞寫在四張洗墨紙上,擺放着雅集中央的主桌四側,若有男子女子想要試試改字,便可來到桌前滴水落筆,要是寫的不滿意,也可以滴清水重新洗去,讓後面的人來,至於柳空依寫的那張原稿,就放置在桌案中間,當作參照。

紅鯉少女們忙碌完後退下。

一時之間,雅集上大多數人圍了過去,觀看那首困惱了柳空依很久的詞。

稍遠處的趙戎,聽到了柳空依的言語後,眉頭一挑,突然起身。

他並沒有什麼幫人改字的想法,而是想着用來緩解和青君間的尷尬。

趙戎拍了拍袖子,對偏頭不說話的娘子輕聲道:“青君,走,咱們去看看。”

趙靈妃臉上紅暈已退,聞言輕輕點頭。

趙戎笑着伸手,她咬脣將素手給他。

一直候在溪畔、服侍賓客的綠珠,見周圍賓客都走光了,本就好奇難耐的她,蹦蹦跳跳的跟着趙戎和趙靈妃一起前去。

二人牽着手走到了桌案前。

他們尋一處人少的空隙看去,柳空依的詞引入眼簾。

趙靈妃靠着趙戎,好奇一聲:“天仙子……”

這時,二人身旁探出個小腦袋,是綠珠。

她睜大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脆聲輕念:

“水調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送春春去幾時回?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沙上並禽池上暝,雲散月來花隨影……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明日落紅應滿徑。”

綠珠眼睛一亮,又唸了幾遍。

周圍人多有些擠,趙戎把趙靈妃護在懷中。

二人扣着手,趙靈妃一邊依偎着他,一邊傾聽,她品了品,只聽懂了個大概,輕聲道:“好聽,戎兒哥你覺得呢。”

趙靈妃湝一笑,抬頭去看趙戎,結果發現他正在低頭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哪裏有在用心聽詞,心思全掛在她身上了……

趙靈妃芳心一顫,趕忙低頭,安靜了片刻,在趙戎懷中扭了下,“別……別看了。”

聲音很小很小。

趙戎一笑,抬頭瞧了眼桌上那首詞,“嗯,挺好聽的……”

說到這兒,他又忍不住低頭,再次去看娘子的側顏,點頭道:“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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