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不過,他默默和趙靈妃玩了會,笑着移開了視線,不再用目光去欺負她。
趙戎一邊看向了別處,一邊輕輕隨口道:
“青君,你什麼時候學的茶道。”
“剛來太清府的時候。”
趙靈妃語落,又安靜了會兒,咬脣小聲道:“與一個師姐學的,那日……那日正好見她給她的夫君徹茶,他們看起來很般配的。”
趙戎眯眼,不知如何回答,便又側身輕輕撞了撞她。
“青君。”
“嗯?”
“我在的。”
低頭的趙靈妃動作停了停。
“不許走。”
女子語氣認真。
男子靠着她,“許,也不走。”
不久,葉若溪已經將雅集上的男女配對完畢。
杜弈賦如願的與柳空依坐到了一起。
計乾一在趙戎與趙靈妃執手之後,便也沒再等葉若溪幫他選了,他面色青白的直接走去了雲子所坐的那張桌案,在路過趙戎與趙靈妃的桌子時也沒再偏頭看一眼,這倒是做到了趙戎之前和他說的“非禮勿視”。
當然,趙戎兩人同樣沒注意到路過桌前的計乾一,而是有些幼稚的肩膀靠在一起頂着牛。
沒有轉頭的計乾一面色更青白了……
不遠處的葉蘭芝,則是分配到了一個趙戎不認識的俊朗府生。
至於剛剛準備幫趙戎解圍的綠珠,沒有再與男子坐在一起,而是走到了一旁候着,相當於雅集的侍女,這也是今日她們這幫紅鯉少女的職責。
不過,這個圓圓臉的紅裳少女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偏偏選擇站在趙戎與青君的桌案附近,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瞟着趙戎,每當趙戎無語的回頭看她,她就急忙偏開,東張西望。
男子們相續走來溪畔落座。
每當有書院師兄經過桌案前時,趙戎都會執禮打招呼,他與青君不同,書院講究師長禮儀,而青君在太清府內都是自顧自的來往,除非很熟悉的師姐們,否則不會理會的。
可是,此時,每當趙戎向師兄們行禮打招呼時,青君都會放下手中活計,直起腰肢,坐姿端正的跟着夫君一起行禮,認真的喚一句:“師兄好。”
弄的趙戎的師兄們紛紛動作急促的回禮。
對於經過的李鍟腿~若溪也是如此。
趙戎與趙靈妃一起行禮道:“大師兄。”
李鍟鵁o奈回禮道:“小師弟和……師弟妹不必多禮。”
趙戎也拍了拍趙靈妃的手,不過她還是固執的繼續。
葉若溪眼神複雜的看着這夫唱婦隨的一幕。
……
暖溪雅集是採取曲水流觴的形式進行的。
這原本是文人墨客詩酒唱酬的一種雅事,但是受林麓書院的儒風影響,在獨幽城的卸嗑蹠惺至餍小�
它的作用主要是歡慶和娛樂。
沿着暖溪,溪畔有一張張案几,每張桌案後皆有一對男女,紅鯉少女們在暖溪上流放置酒杯,可浮於水面,酒杯順流而下,溪水兩側的男女皆可拿取。
席間,剛開始,葉若溪便挑起了一些飲酒吟詩的活動,因爲有杜弈賦這些擅長詩詞歌賦的書院士子們在,倒也不會冷清,腥嗽娫~唱和,雅集熱鬧起來。
只是李鍟鴰淼臅菏孔觽儯噍^於杜弈賦他們來說,便顯得並不出彩。
所跟隨的書院先生不同,擅長的領域不同,倒也讓腥藳]有太多奇怪,畢竟杜弈賦等一行書院士子本就是活躍與雅集文會的常客。
不過,腥藢赌骋粋�人卻是例外。
太清府的府生們剛開始其實一直在留心着趙靈妃身旁的趙戎,目光帶着好奇之色,心中產生些猜測。
不少女子也在偷偷打量着這個趙靈妃的夫君,頗爲期待。
畢竟按照常理,能與趙靈妃走在一起,至少應當有特別之處吧。
關於趙戎的修爲境界,場上之人大多數是天志境修士,倒也是對此一目瞭然。
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太多,畢竟是一個儒生,還要看一些其他方面。
趙戎,趙子瑜?
之前從未聽說過林麓書院有這號人物,不過看樣子應當是書院新來的讀書種子。
腥藥ё牌诖c審視之意,只是很快,他們便有些失望了,因爲趙戎並未參與到席間的活動中去,而是安靜的坐在位置上,與趙靈妃親密的說着些什麼,和腥艘粯樱皇亲隽藗�觀校醋拍切┎抛蛹讶藗兾栉呐瑏K不活躍。
若他不是與趙靈妃坐在一起,那便就是雅集上不起眼的一員罷了。
當然,府生們也有想到趙戎可能和他那些師兄們一樣,只是擅長經學,對詩文沒太多鑽研。
但是,趙戎這副沒有比他師兄們出彩的平平無奇姿態,還是讓不少人暗暗產生了對剛剛那些猜測的懷疑,畢竟真正的書院讀書種子並不會侷限於單單一個領域。
很多原本對趙戎好奇的趙靈妃的師姐們,更是漸漸覺得這個男子無趣了起來,例如柳空依,早已收回了餘光,不再關注趙戎。
腥撕芸毂闶チ四托模暰�漸漸散去,注意力轉移到了別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出風頭
“所以說,戎兒哥,你是因爲那封信進入林麓書院的,而那封舉薦信,可能是方先生向國師要來的?”
趙靈妃在腦海裏將趙戎剛剛說的事情梳理了一遍,輕聲道。
趙戎看了看她的表情,點了點頭:“若不是家裏的老太君幫忙,那便是了。”
趙靈妃垂目想了想,“應當是方先生做的。”
剛剛趙戎和她講起了這大半年來在路上的事情。
趙靈妃聽的格外認真,細細思索着。
趙戎瞧見娘子對他的這些經歷很感興趣的模樣,忽然有點慌,目前,有些人和事情當然不能全講,只能簡略的一句帶過,不過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青君又這麼聰明。
不行,得尋個機會與她說清楚……還有小小那邊……
趙戎心中思量,突然有些頭疼。
他瞟了眼趙靈妃,她正一邊低頭想着什麼,一邊雙手捧着他的手,用軟嫩的指肚溫柔摩挲着趙戎的掌心。
趙戎輕咳一聲,心裏想到了林文若,便笑着準備和趙靈妃講講終南國的事情,只是這時,綠珠興致沖沖來到他們的桌旁,笑着遞來一張紙箋,散發着花香。
原來是雅集之上,有人做出了入品詩詞,此時便被紅鯉少女們摘錄下來,四處發放給雅集上腥诵蕾p,亦可帶回去做個紀念,畢竟是親眼見證了入品詩詞的誕生。
趙戎挑眉,接過紙後,與趙靈妃一起低頭瞧着。
發現上面是一首詩與一首詞。
綠珠笑道:
“這首詩入了落花品,雖然不是無我之境那種稀罕物,但是有我之境已經很難得了,最近一些詩會都沒聽過有新的落花品誕生呢,沒想到今日正好遇上了,這是那位杜公子作的,真厲害。”
趙戎迅速默讀一遍,發現確實不錯。
綠珠又歪頭,俏生生的道:“這首詞是那位柳仙子作的,入了登樓品,柳仙子不是儒生,竟能作入品詩詞,真是個才女,不學儒可惜了……”
趙戎輕輕點頭,將紙箋遞給娘子,他抬頭向前方看去。
杜弈賦和柳空依所坐的桌案,目前正成了雅集的中心。
不少人站在附近,點頭觀摩着案几上兩首顯露異象的入品詩詞。
杜弈賦面對他人的誇讚,神色自若,嘴角淡笑,拱了拱手,“僥倖之作而已。”
柳空依笑容得體的回應着其他女子的讚歎,目光一掃,發現幾乎全場的注意力都在她這兒,柳空依心情愉悅起來。
某一刻,像是想到了什麼,她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趙靈妃的位置,見趙靈妃正和趙戎一起低頭觀摩着她的詩詞,柳空依嘴角一翹,便移開目光,沒再去多看了。
趙戎二人的桌前。
綠珠又默唸了幾句詩詞,覺得這韻律讀起來很有味,琅琅上口,她笑道:“假呆……趙公子,趙仙子,你們覺得這兩首詩詞如何,唔,讀起來真好聽。”
言罷,又唸了幾句,
趙戎輕笑着從平仄上點評了幾句,綠珠撓了撓頭,不過還是小雞啄米樣點着頭,眨眼道:“是極,是極。”
趙戎瞧着這個不懂裝懂的紅鯉小姑娘,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他覺得這樣挺好的,像小姑娘這樣雖然不通詩律與詩論,但是憑着天然的喜愛反覆咀嚼着詩詞的韻味,這纔是作爲一個門外的讀詩人,最純粹的欣賞詩詞的美的方式吧。
不求甚解又如何,讀它百遍,遍遍有味,便是第一等的其樂無窮。
趙靈妃也笑着點了點頭。
綠珠蹦蹦跳跳的離去了。
她走後,趙靈妃依着趙戎,微微仰頭在他耳畔小聲道:“戎兒哥,我看不懂,不過瞧着應該不錯。”
趙戎一笑,得,又是個小笨蛋,還是更笨的那種。
不過……這是他的娘子啊,笨些好,笨些好,不打緊的。
太聰明太完美了有時候會給趙戎不真實感。
就像太清府的這些男子府生們,一直覺得趙靈妃是遺世青蓮,可遠觀不可褻玩。
可是他們誰有知道,這個冰冷清高的太清府天之嬌女,私下裏,其實是一個爲了心上人而去學女紅偷偷織衣刺繡卻又笨拙的把鴛鴦繡成肥鴨子的笨女子?
她的可愛與笨拙只有他知道。
趙戎佯裝思考了一下,表情嚴肅道:“沒事,其實我那幾句話也是隨口瞎掰的,鬼知道她爲什麼點頭。”
趙靈妃與他大眼瞪小眼,下一秒,撲哧一笑,她歪頭眯眼,抱着趙戎的胳膊,清脆道:“真不老實,快說,是不是也這樣唬過我?”
趙戎眼皮一跳,趕忙抬起右手,伸出四指,對天發四。
話說,其實他也沒說過什麼欺騙青君的話,只是在講述路上經歷時,把某隻小狐妖給暫時藏起來了,沒有去細說……但是,爲啥心裏這麼慌呢?
趙戎目不斜視的和娘子對視,準備開口。
趙靈妃伸手將他的手一抓,按了下來,沒有讓趙戎發誓。
她要的只是戎兒哥的態度。
趙靈妃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了眼雅集上那些活躍的才子佳人們,他們正在詩詞唱和,酒今作對。
“戎兒哥要不也去寫首詩玩玩,和他們一起熱鬧,不用在意我的,我雖然不懂這些,但是可以給你鋪紙研墨。”
趙戎瞧了瞧,覺得有些無趣,他已經有青君了,青君也不會因爲別人的看法而輕賤他,趙戎同樣也不在意外人的目光,所以若無其它必要,比如被人騎臉嘲諷之類的,那也就沒必要去嘗試出那風頭。
還不如和場上的師兄們一樣,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
身旁的佳人,她不香嗎?
你看師兄們,都和大師兄一樣,正襟危坐的給身旁的女伴們認真講解經書釋義,一起翱翔在學問的海洋裏,那些青君的師姐們看起來聽的很專注入神,連桌上的茶葉都沒去泡,香爐也沒點,就坐在那兒面無表情的聽……
趙戎收回目光,搖頭,直視娘子,“不去,我現在只給你寫詩。”
趙靈妃抿了下脣,兩隻抱着趙戎胳膊的手,緊了緊。
她眼神偏移,躲着趙戎直白的要融化她的目光。
可是趙靈妃心裏又想起了趙戎給她寫的那一封封情書,便又忍不住去瞧他,只覺得此生有他就夠了。
突然,趙靈妃腦海裏閃過趙戎寫給她的那首《上邪》。
這首入品詩他應該在路上想了很久很久,才發生那個“美麗的意外”,寫出來的吧?
那可是落花品,無我之境啊,也不知他一路上究竟……瘦了這麼多……
趙靈妃不敢再想了,心疼不已。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自己來取
趙戎並不知道青君竟然腦補了那麼多。
若是知道了,饒是他自認很厚的臉皮,估計也要老臉一紅……
趙靈妃抱着趙戎的胳膊,身子倚着他,眼眸不眨的直直看着桌上的茶杯,小聲道:“我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