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34章

作者:阳小戎

關於那人的情書,在外面時還很急切的她,如今回到閨房後卻又不急不緩了起來。

她一直有一種寶貴的經驗——過程比結果更有滋味,讓人回味無窮,這種仔細品嚐甜蜜滋味的過程,讓她甘之若飴。

就這麼細細品味了某種感覺好一會兒後,趙靈妃才身姿一動,慢悠悠的踱步來到了梳妝檯旁的衣櫃前。

這是女子閨房中最私密的地方之一。

趙靈妃打開衣櫃,微紅着臉,悄悄翻開那些喜歡的衣裳與私密的褻衣,在裏面找尋着什麼

在這私密之處的私密一角,藏着這朵太清府被不知多少男子寤寐思慕的遺世青蓮最珍惜的私密物品。

不一會,趙靈妃眯着眼,將衣櫃內一堆疊放整齊的嫁衣移到一旁,取出了隱藏在下方的一隻謇C木盒。

繡盒厚實,通體黑漆,被一根紅色緞帶繞了一圈綁着,繫了一個好看的蝴蝶結。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繡盒,在梳妝檯前蹲下,捲縮的嬌軀側靠着梳妝檯。

趙靈妃將繡盒放在膝蓋上,探手將紅緞帶的某一頭輕輕一扯。

繡盒被打開。

在外人面前一直給人高傲自強印象的她,此時就像一個悄悄躲在一個角落,歡喜的數着家當的小貓咪。

此時的屋內,十分安靜。

縮着身子蹲在地上的趙靈妃,不知從何時起,螓首漸漸低垂,埋進了膝間。

繡盒是擱在她膝蓋上的。

趙靈妃巴掌大的鵝蛋臉與繡盒的側面平行,小小的瓊鼻點觸着盒面,一雙秋水長眸此刻正閃爍着微光,慢慢越過盒口的邊沿,目光偷偷溜進了盒內,悄悄打量起來。

裏面有一封深紅色的貼子,那是她與趙戎的婚書。

有一小縷被紅繩綁着的黑髮,這本是要在新婚之夜與趙戎剪下的烏髮結在一起的,只是目前爲止,這根紅繩綁着的仍舊全是她的青絲。

此生還無人與她結過發。

盒內一角,還有一方疊放整齊的白色繡帕,上面有兩隻肥,嗯,兩隻鴛鴦,她一直覺得繡的很好看,但是某個人卻持完全相反的觀點,可這也是她這些年來繡的最好看的一方手帕了,於是當初便被她一路貼身帶進了婚房,並趁那人不在之時,紅着臉墊在了火紅的合歡被下。

只是這方家鄉俗稱的白喜帕,依舊潔白,沒有染上一絲一毫婚牀的色彩。

當初是如何帶去的,之後也是如何帶了回來。

其實這盒子裏有什麼東西,她早就無比熟悉了,但自從那夜他奪走了她精心養了五年的玉並離去後,趙靈妃就很少打開它了,即使不知爲何忍不住打開,也是像現在這般小心翼翼。

只是,如今趙戎已經歸來尋她,對於這隻曾一次次以爲不會再打開的繡盒,她雖還是這副“膽小”的可憐兮兮模樣,一時半會兒很難改回來,但是盒口邊沿上露出的那雙眼睛,還是不自禁的笑眯了起來。

此時的趙靈妃像一隻饞嘴偷喫的小貓兒。

在品味着回憶。

加入了“他”這種調料的回憶。

不再是從前那種沒“他”的澀味。

趙靈妃的目光將盒內的諸多物品一一“撫”過,偶爾在一些特殊的東西上停留。

比如那方白喜帕,當時竟被趙戎拿去擦過嘴。

這,這東西如何能擦嘴呀,羞……羞死人了……

女子銀牙暗咬,輕啐一口,可眼眸又溢出些柔柔弱弱的羞意,如暖暖的春水。

盒內的物件。

它們除了少數是柳姨和芊兒的東西外,其餘全部的,全部的,都與他有關啊。

趙靈妃眼眸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

她恍恍回過神來。

伸手,探入繡盒中,輕輕取出了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件。

這是此生,趙戎寄給趙靈妃的第一封信。

當初的她也是如現在這般歡喜。

這封信上只有寥寥一行字。

“陌上花開,君可徐徐歸矣。”

於是。

當時的她便迫不及待的帶着織好的嫁衣與養好的墨玉回去嫁人了……

趙靈妃將繡盒收好,起身,帶着這第一封情書——她固執認爲的第一封情書——來到了書桌前。

趙靈妃又取出那七隻搴校瑢⑵湟灰淮蜷_,仔細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

某隻搴袃龋谝环夥飧鳟愋偶g滑動的素手忽停。

指尖停留在了一封白色的簡素信封之上。

這封信並不起眼,一點也不。

但是,這上面的字跡……雖然不久前她才新見過,但是早已經刻入了腦海。

趙靈妃深呼吸一口氣,將信封輕輕捻起,揭開了封蠟,抽出了其中摺疊的信紙。

這是他的第二封情書。

它是情書,這一回,是你親口說的。

不許耍賴。

趙靈妃緩緩展開信紙,娥首低垂,目光一觸,喃喃:“上邪?”

她凝神輕念: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情書

一間春閨之中。

有伊人靜立讀信。

她身前的書桌上,七隻搴袃龋允菨M滿的情書,有些信封色彩鮮豔、有些又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不俗的仙家紙張。

可是這些,全都被隨手擺在了一旁,被女子不經意的無視了。

在她的眼中,她只有兩封情書而已。

如今,一封正在眼下。

“乃敢與君絕……乃敢與君絕……乃敢……”

一雙秋水長眸像蘊着一池春水,眼光瀲豔,倒映出信箋上那一列列楷書。

趙戎的字跡雄勁挺拔,氣勢莊嚴。

就像這一句句詩詞一樣,決然,莊重,宛若矢志不渝的誓言,一生一世不再改變,直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他莊嚴起誓。

戎兒哥,是要……與青君山盟海誓嗎……

趙靈妃長睫微顫顫,兩眸清炯炯,怔怔凝視着這張普通卻又不普通的信箋。

普通是因爲信箋只是凡俗紙張,精緻一些罷了,而不普通,是因爲……信箋上奇瑞顯現,一個個端莊的楷書熠熠生輝,神異不凡。

“上邪……上邪……”

她粉脣顫動,微微開合,無聲的喃喃。

正在這時。

信箋上異象橫生。

清風吹滿了趙靈妃的袖子,兩隻捏着信箋的素手,袖袍被風撐大,露出兩截雪白的藕臂,愈發顯得纖細修長。

而這不知從何處吹來的清風,迎面而過,也將她的寬鬆白衣吹的緊緊貼合身形。

伊人嬌軀婀娜,身段起伏有致。

只是這趙戎若是在場定會讓他挪不開眼的剎那風情,下一秒便沒有了。

趙靈妃在感受到靈氣正向她湧來後,瞬間回過神來,素手一翻,將信箋折起,輕輕鬆了口氣,隨後低頭瞧着手心上的情書。

她湝一笑,眉眼溢着歡喜,愛不釋手。

戎兒哥送給她的這首情詩,是落花品無我之境的詩詞。

可以幫助扶搖境瓶頸修士感悟破鏡,而對浩然境及其之後的修士也有效,可以瞬間補充靈氣,增近一些修爲。

並且無我之境的詩詞,可以反覆使用,被感悟一次後,可再緩緩吸收靈氣恢復。

剛剛趙靈妃便是因爲心神太過投入,無可避免的與這首《上邪》相互感應,使其靈氣湧向她的體內。

趙靈妃只需要略微引導,便能吸收,雖然她已經是浩然境修士,並且位於浩然境瓶頸,但是這份靈氣修爲也可以讓那宛若山嶽般的瓶頸鬆動一些。

然而。

她不願。

一點也不願。

趙靈妃雖然心中很驚訝戎兒哥竟然能做出入品詩詞,但是之前就已經知道過他爲芊兒寫過一首生辰詞,也入品了,同樣是落花品,但是沒有她這次的好,這次給她的是無我之境。

趙靈妃知道,對於儒生來說,除了那種天生便有詩才的讀書種子,大多數儒生能寫出入品詩,都是極不容易的,需要天時地利與人和,特別是後者,非常重要。

因此在她想來,戎兒哥定是因爲她與芊兒的緣故,才苦思冥想的有感而發做出的入品詩。

嗯,戎兒哥小時候經常爲一首詩詞的工整韻律琢磨個兩三天,喫飯也想,和她一起玩時也想,小白叔說他是榆木腦袋,但是我覺得他真的很認真很努力,戎兒哥就是這樣的男子,別人哪裏知道他的好……

他一路北上尋她的過程,也不知道寫了多少首給她的情詩,纔得到了這一首讓她心神震撼的落花品。

良人情重如此。

趙靈妃哪裏願意吸納它的半點靈氣啊。

她一點都捨不得,這熠熠生輝的雄偉楷書多好看,若是汲取了靈氣,便沒有了這般光彩了。

即使無我之境詩詞能緩緩恢復,但是誰知道要多久,趙靈妃一刻也不願去等。

戎兒哥寫的時候是什麼樣兒,那就保持成什麼樣兒。

不能動的……

女子固執的想。

而若是趙戎此時在她身旁,並知道這個傻瓜心中念頭,定會隨手卷起書卷,輕敲她的小腦門,而若是捨不得敲這笨娘子,那也會探手去捏她的鼻子,手左右輕搖着,看着她晃動的小臉,與上翻仰視他的盈盈眼眸,笑罵一聲小傻瓜。

某一刻。

趙靈妃眼角一彎,又有些小得意。

芊兒那丫頭雖然嘴上口口聲聲的說那首生辰詞是戎兒哥寫給她的,畢竟那天並不是芊兒的生辰,是她的生辰。

但是生辰詞卻是戎兒哥有意識的寫給芊兒的。

芊兒之後也是找着藉口,說什麼幫她保管詩詞,便喜滋滋的把生辰詞的原稿拿走了,後來她偶爾要來看幾次,芊兒都一副憂心仲仲的小模樣,變着法的提醒,似乎是生怕她昧了去一樣,不還了。

而現在,手上的這首情詩,比那首生辰詞還要好些,是落花無我之境。

趙靈妃性子澹泊冷清,一般並不會去爭這詩詞入不入品,是個什麼境,但是,在某些時候某些方面又會很在意,比如現在。

因爲她在意的是背後的那份心意。

芊兒……你要……在後面的……不準跑小姐前面……

閨名青君的女子斜坐在書桌前,心思千回百繞,婉轉多情。

一根木簪插在雲鬢間,挽起了三千情絲,爲君盤發,露出了弧線美好的鵝蛋臉,與白天鵝般的雪白頸脖,眉眼盈盈,清清爽爽。

她此時正螓首歪着,一隻玉手支着下巴,眸光清亮的端詳着桌面上的兩封情書。

趙靈妃悄悄伸手,忍不住去翻開了那首《上邪》,眯眼瞧了幾下,便輕輕合上,害怕再看下去,會心生感應,讓它靈氣流失。

不一會。

那隻素手再次探出,像個偷雞的小狐狸般,指尖鑽入紙縫,小心的翻起一角,於是再次露出了趙戎端正的楷字。

她咬着脣注視了一會,便輕輕點頭,重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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