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只是過不了多久。
素手又偷偷溜過去了……
趙靈妃撲哧一笑,似乎是也被她的傻傻行爲逗樂了。
她笑如花綻,美目微眯,拿起趙戎的情書,兩手將它一起按在胸口。
女子怔怔看着前方,那是空曠無人的閨房,她反覆喃語:“我欲與君相知,我欲與君相知……我也是……欲與君相知……”
但是,不知從何時起,她漸漸停聲,臉上的笑意也已經消失了。
而她不笑時,俏臉便是清冷的。
趙靈妃含着下脣,眼睛直直盯着書桌上的另一封情書。
一些塵封的回憶湧來。
第一封情書,我回去了,但是你走了。
第二封情書,你欲與我相知……是真的嗎?
還是……又想騙我回去?
她臉色漸白。
胸口的那封情書,越按越用力了。
陷了進去。
此後,就像這般,女子的心思宛若窗外天邊的雲朵,忽晴忽暗。
……
趙戎並不知道他的一首情詩讓青君生出那麼多女孩子家的心思。
第一次與趙靈妃一起上課後,他便心情舒暢的回去了,連帶着瞧範玉樹都感覺順眼了不少。
夜裏,趙戎輾轉反側,腦海裏全是青君的倩影。
她在四季堂聽課時,不理他的冷清側顏。
被他死纏爛打的欺負時,杏眼圓睜的嗔怒。
下課後,匆匆逃去的背影……
對於明日上午晏先生的課,趙戎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夜深靜謐,他有些睡不着,輕喚了幾句歸,可是沒有回應。
前段日子,他進入書院後,歸便和他說要沉睡一段日子,最近這些天,他每日都會呼喚一聲,看它有沒有醒。
深夜無人聊天,漸漸趙戎也睡去了。
第二日上午。
趙戎興高采烈的跑去四季堂。
從開課起便期盼着,可是,直到晏先生退散腥讼抡n,趙戎還是沒有在課堂上尋見那道倩影。
青君沒有來。
趙戎眉頭一皺。
早上陪範玉樹一起去南辭精舍呼吸新鮮空氣時,問過了,情書已經被全部取走,按道理青君應該收到了他寫的情詩。
爲什麼會沒來呢……
要不再等等,看看下一節後天的課?
趙戎搖了搖頭,不行,等不下去了,得立馬行動。
她不來,那就是“舔”的力度還不夠。
當初傷青君太深,估計她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不敢主動靠近他。
趙戎眉頭微皺。
青君雖然現在表面看上去高冷自強,不讓鬚眉,比男子還要強,但是,小時候的她不是這樣的。
她雖孃親早逝,但是還有他娘,也就是柳姨照顧她,因此不缺少母愛。
可是,她從小父親便不在身旁,便使她缺乏安全感,有着某種情結,渴望被有責任感的厚重男性保護。
所以,童年時,青君纔會如此依賴他,不只是將他視爲青梅竹馬的兄長,還將對父愛的幻想、對男性的所有情感全部傾注在了他的身上。
後來漸漸長大,趙戎與她慢慢疏離,她又長年在外修行,於是便變的高冷自強起來,但這都只是青君的保護色。
她的內心深處,應該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住着一個爛漫卻脆弱的小女孩……
趙戎抿脣,有些心疼。
她是他的娘子。
既然一首情詩不行,那就再來!
不過得換個法子……
說幹就幹。
此後幾天,趙戎每日早起去南辭精舍送一封情書,白天在講堂認真聽課,晚上回住所溫習功課,之後便認真準備明日的情書,然後修行,入睡。
對於送出的那些情書,趙戎自信,沒有哪個女子能夠承受得住太多。
不過……
幾日下來,趙靈妃還是沒有來四季堂上課,有點難搞啊。
咳咳,不虧是我趙戎趙子瑜的娘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於是趙戎調整計劃,不只是每日早上去送信,中午與傍晚他也去,一日三次,對他的劍仙娘子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就不信了,這還降不住你……
如此這般,幾日過去了。
這一天清晨。
趙戎與範玉樹再一次連袂去呼吸新鮮空氣。
範玉樹打着哈欠,瞧了眼面色平靜的趙戎。
不久前,在得知趙戎真的是趙靈妃夫君後,本以爲不會再一起送情書了,但沒想到趙戎竟然和他一樣,與對方鬧翻了,被她們晾在了外面……
範玉樹心裏頓時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不過一想到趙戎的娘子竟然是趙靈妃,他猶然有些恍惚之感。
這個名字,他可是在家族時就早有耳聞了,但萬萬沒想到剛來書院不久,隨便認識的一個同窗便就是趙靈妃的夫君,這一屆林麓書院學子都這麼猛的嗎?
範玉樹又側頭上下打量了遍身旁同伴。
衣着簡素,面目端正,一雙星目十分有神,不過整體平平無奇,並不能讓人第一眼記住。
應該是修行之人,不過看樣子修爲還沒到扶搖境。
平日裏見,他養氣功夫不錯,遇事大都面色平靜,而能進書院自然談吐不俗,可是在晏先生門下卸嗟茏又校憩F並不出校瑢凫堆幍妇氐哪欠N,沒有引起人多少關注,不出彩也不落俗。
可是……他是太清府的天之嬌女趙靈妃的夫君啊……
“好看嗎?”
趙戎輕聲道。
範玉樹這才發現還像盯得有些久了,輕咳一聲,偏開目光,隨後,轉移話題道:
“那個,子瑜,我見你每日都遞三封情書,額,是不是太多了。”
趙戎輕輕挑眉。
範玉樹轉頭,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語重心長。
“子瑜啊,情書這東西呢,最重要的是精雕細琢,寫出絕美多情有文采的句子來,女子都喜歡這個,而不是粗製濫造,寫一些我好想你,我好鐘意你之類的俗不可耐的滐@話語,咱們應當以質取勝,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數量,子瑜着相了啊。”
趙戎轉頭瞧了眼範玉樹,點了點頭,想了想,很識趣的捧場道:“玉樹兄,可是有何妙招?”
範玉樹清了清嗓子,終於等來了這句話,他看了下四周,見沒人注意,便像掏寶貝一樣,掏出了一本封面無字的書,向趙戎示意。
“子瑜,我覺得你我投緣,才告訴你的,你可別到處亂傳,讓別人偷學了去。”
趙戎嘴角一勾,不過又放了下來,表情認真的繼續點了點頭。
這本書他見過不少次,範玉樹之前每回寫情書都會翻看這個。
範玉樹見狀,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
他咳嗽一聲,小心翼翼的雙手遞了過來。
趙戎接過,打開第一頁一瞧。
《讓仙子淪陷的才子情書一百篇》
他眉頭漸漸挑起,翻看了起來。
和趙戎想象中的不一樣。
這本書上寫着的全都是華麗繁瑣的高深句子,不是說情書嗎……等等,咦,這好像確實是情話,不過這繞來繞去的,意思七拐八彎,誰看的懂?
不過文采倒是不錯,但是你確定這是給仙子看的情書?而不是給老學究看的?
咦,這是什麼字,好生僻啊,回頭去查查……
趙戎瞧了會,有些被繞暈了,不過大致能看懂些,可是這得是專門學過的儒生纔行吧,你寫的這麼深奧,逼格是有了,可……
趙戎一臉真盏狞c頭讚歎,“玉樹兄,佩服佩服。”
“哪裏哪裏,這纔是咱們儒生們該寫的情書,子瑜要不要拿去觀摩幾天,也臨摹幾句?”
“沒想到還是文化人看的書……不了不了,小生就不奪人所好了,玉樹兄請收好。”
範玉樹志得意滿的收了起來,袖子裏裝着今天要遞的情書,走路春風得意。
他昨天可是翻書寫了一晚上,並且半夜還突生靈感,藏了不少隱喻在字裏行間,例如諧音,例如絕妙典故,甚至還有藏頭……蘭芝一定能會心一笑……
趙戎忍俊不禁,忽然有些擔心那位素未蒙面的葉姑娘的文化水平。
話說,她真能看的懂嗎……
不多時,趙戎二人再次來到了南辭精舍。
第一百七十章 葉蘭芝
清晨。
南辭精舍坊門處,與往常不同,悄然無人。
只有三位女官在門前值守。
遠方傳來幾聲悠揚的晨鐘之響。
今日是月初第一天,太清府的四府皆有每月一次的晨會,四府府生若無要事,皆要到場。
不多時,卸嗯嗬m返回南辭精舍。
進門之人漸漸多了起來。
正在這時,前方正緩緩走來一羣人,是七位女子府生結伴歸來。
七位女子春蘭秋菊。
旁人看去,皆是賞心悅目。
不過大對數路人府生都會目光不自覺的瞟向這羣女子中最邊緣的那個女府生,身着普通的逍遙府白衣,左眸下一粒淚痣。
因爲她是趙靈妃。
並且剛剛不久前,還在腥说呢W羨目光中一步一步登上那個高臺,從副府主手中接過了這一季的青雲臺大比中浩然境甲等府生第一的獎勵,與超規格的府生月給修行資源。
七位女府生大都是載笑載言,只有趙靈妃安一人安靜的走在一旁,一邊側耳傾聽同伴交談,一邊眺目凝視的越來越近的南辭精舍坊門,不知在想些什麼。
七女中大多是逍遙府府生,卻也有一位二八少女,身着扶搖府生制服。
此少女秀髮梳生百合鬢,面容俏麗,嬌小可人,在人羣中巧笑倩兮,與師姐們言語着,頗爲活躍。
正在這時,有一位師姐對她笑道:
“蘭芝師妹,你剛入府沒多久,就得了青雲大比扶搖府第十三的名次,在同屆中出類拔萃,真是厲害,再過幾年,等進了逍遙府,說不定就與你靈妃師姐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