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看到寧志恆態度和藹,陳光裕也是心中稍寬,趕緊說道:“不敢當,不敢當,都是我們學校保護不周,這才讓這幾個學生受了傷,不過我已經報了警,一定要給寧同學他們一個公道。”
此言一出,寧志恆身後的幾人都是面露不屑之意,這個教書匠簡直不知所謂,他們軍統局還用警察局來給公道?真是笑話!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陳光裕身後的一個長衫老者,立時把寧志恆的目光引了過去。
寧志恆側目一看,頓時心神一怔,這個長衫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金陵大學的教授方博逸。
“方教授?真是沒有想到,在這裏遇見了您!”
寧志恆趕緊往前一步,向方博逸伸手示敬,方博逸也是微微一愣,趕緊伸手與寧志恆相握,仔細端詳了一下寧志恆,面帶疑惑之色,和聲問道:“真是對不住了,看着先生有些面善,可是一時想不起來了,不知……”
寧志恆看着方博逸的表現,一時也拿不準他到底有沒有記得自己,畢竟他和方博逸也只是在幾年前見過一面,自己能夠記得方博逸,那是因爲自己清楚的知道方博逸的特殊身份。
可方博逸卻不一定記得自己,要知道當時自己只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登門拜訪的,對方不記得也很正常。
“鄙人寧志恆,三年前曾經在南京拜訪過您,那個時候,是請您鑑賞一枚翡翠勾玉和印章,不知您還有沒有印象?”
寧志恆的話一出口,方博逸頓時作恍然大悟狀,連聲說道:“哦!想了來了,想起來了,真是失禮了,寧先生!”
第九百一十五章 惹事原由
其實方博逸早在寧志恆一露面的時候,就已經一眼認出了他,方博逸也是經驗豐富之極的老牌特工,當初和寧志恆一見面就看出寧志恆的身份特殊,後來還從自己的警衛員鄭大有口中確認了寧志恆的身份。
而且寧志恆本身就是軍統局的高層,而且還是排名最靠前的大特務頭子,方博逸對他的信息自然是倍加留心,所以寧志恆一現身就被他認了出來。
不過方博逸做事小心謹慎,他馬上以一個普通人的反應來應對寧志恆,不然只憑借幾年前匆匆的一面,一眼就把寧志恆認了出來,這種表現是很不正常的,以寧志恆這樣等級的特務,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綻。
方博逸的表演無疑是成功的,就是寧志恆也沒有看出他到底有沒有認出自己。
這個時候,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劉大同和陳延慶帶着幾名警官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在不遠處被寧志恆手下的警衛攔了下來,寧志恆揮手示意,警衛這才抬手放行,劉大同氣喘吁吁的跑到寧志恆面前,趕緊立正敬禮,結結巴巴的彙報道:“處座,我……我接到消息,馬上帶人過來了,請……請您指示!”
寧志恆心情雖然不好,但也知道劉大同只怕是聽說自己的弟弟受傷,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並沒有怠慢之心,這才點頭說道:“這裏地方小,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問清楚了,自然用的上你。”
“是!”劉大同趕緊高聲領命,轉身帶着自己的人退了出去。
看着這個情景,除了方博逸之外,陳光裕和其他幾個教授先生都是心神一凜,就連這些警察都對這位年輕人俯首聽命,不敢有半點不敬,看來這個年輕人的權勢不小,今天的事情正好可以有個解決了。
就在這個時候,急救室裏的一名護士走了出來,大家一下子就迎了過去,寧良才急聲問道:“我兒子怎麼樣了?”
看着腥私辜逼谂蔚难凵瘢o士輕聲說道:“沒有傷到要害,現在已經處理好了,只是有些失血過多,需要有人爲他輸血。”
大哥寧志鵬當即點頭,搶先說道:“我是他的哥哥,可以爲他輸血。”
寧志恆也要爲弟弟輸血,卻被寧志鵬制止,這個時候他這個大哥自然是當仁不讓,也不由寧志恆反駁,這裏其他人當然也不會和他搶,於是寧志鵬進入急救室裏爲弟弟輸血。
看着寧志明性命已經無礙,大家這才放下心來,寧志恆對陳光裕和方博逸等人說道:“幾位,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我想知道事情到底是什麼情況。”
陳光裕等人也是心神一鬆,趕緊點頭答應,於是手下人很快在旁邊找了一處會客室,大家相對而坐,陳光裕開始仔細介紹事情的來龍去脈。
整件事情還是一個多月之前的那次衝突說起,原來自從金陵大學搬到重慶之後,開始還堅持了幾個月,可是到了今年的五月份,因爲經費的原因,金陵大學的咿D已不堪重負,甚至連教員的薪水都發不出來,很多大學學生連溫飽都無法保障,哪有心思讀書?
於是到了六月之後,學校就被迫停課了,學生們各自散去,本地的學生還有地方去,可是很多跟着學校求學的學生無家可歸,就只能留在學校勉強度日。
可是隨着更多的流民進入重慶,社會治安也隨之不穩,加之社會幫派渾水摸魚,搶劫這些流民,治安狀況是每況愈下,就連金陵大學也時常被不法之徒摸進來,行盜竊之事。
於是金陵大學將這些沒有離開的學生組織起來,組成了一個護校隊,平時就維持學校的安全,寧志明就是其中的骨幹之一。
寧志明自從進入金陵大學,就不願意再留在家裏,哪怕是停課之後,他也執意留在學校,和自己的同學們在一起,護校隊組織之後,他踊躍報名,成爲其中的一員。
結果就在一個多月之前,護校隊和偷偷潛入學校的幾個市井流氓發生了衝突,這些地痞流氓手持兇器傷了幾名學生,寧志明趕到後,看到同學喫了虧,就直接把從家裏帶來的手槍掏出來,當場就打死了一人,打傷了兩人,這才擊退了這些地痞流氓。
這件事情雖然鬧的很大,但是因爲他是寧志恆的弟弟,劉大同自然是全力維護,結果寧志明大大方方的回了家。
可是寧志明因爲這件事也被寧良才狠狠收拾一頓,把手槍也收了回去,他一賭氣乾脆就不回家了。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結束,這些地痞流氓們爲此經常在學校的校外埋伏,伺機報復,毆打和搶劫金陵大學的學生,搞的學校方面疲於應付,沒過幾天就傷了好幾個學生。
結果今天寧志明和幾個同學也遭遇了襲擊,不過這一次的情況嚴重的多,對方可能是發現了寧志明就是開槍殺死同伴的學生,就直接下了死手,好在同學們拼死保護寧志明回到了學校,這才救下了他一條命,可是還有兩個同學爲了救他也受了重傷,現在也正在醫院救治。
寧志恆聽到這些情況,反而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這並不是最壞的結果,只要不是因爲自己的事情牽連到家人,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最怕的是日本人找上了門,那可就是大麻煩了,至於那些地痞流氓,就完全不在他眼中了,這些人不過是他手中的螻蟻,只需要他輕輕一捏,就可以碾得粉身碎骨。
反倒是寧良才聽完之後,不禁一拍大腿,懊悔不已的說道:“我要知道還有這個後患,說什麼也不讓他留在學校,也不會有這次的禍事!”
此話一出,頓時讓陳光裕等人不禁有些尷尬,一時都是相視苦笑,人家的兒子爲了保護學校遭人報復,自己等人確實是有愧於人,聽到寧良才的抱怨,都是無言以對。
寧良才說完這句話,這才反應過來,只怕是說的不妥,得罪了這些教授學者,這些人畢竟是自己孩子的師長,還是要留有幾分餘地的。
還沒有等他再次出言緩轉,寧志恆就開口說道:“父親,志明做的沒有錯,反倒是您,要不是您把他的槍收走,這次遇襲,志明也不至於無還手之力,差點把命都丟了!”
寧志恆對自己父親的教育方式很不以爲然,時逢亂世,男子漢大丈夫豈能一遇到事情,就躲在家中不出。
況且以寧家的實力,解決此事並不是什麼大事,就算自己不出手,就憑着劉大同這個警察總局局長的身份,就完全可以處理妥當,實在沒有必要畏懼一些市井地痞,說到底,在這個世道,以父親的商人那套和氣生財的思維,實在是太不適宜了。
聽到寧志恆的話,寧良才張了張嘴巴,卻是說不出話來,寧志恆說的沒有錯,如果沒有把槍收回來,最起碼寧志明還能自救,不至於傷的這麼重。
寧志恆這才轉頭對陳光裕說道:“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們自己來處理,救回舍弟的兩位同學,我們會用最好的藥品救治,日後定有重謝,今天就到這裏吧,改天請諸位敘談。”
寧志恆不想讓校方過多的插手其間,這些讀書人手中無兵無權,處理這種事情只會礙手礙腳。
陳光裕等人也看出來寧志明家中的這幾位家長都不是等閒之輩,他們這些教書匠如今在重慶處境艱難,被一羣地痞流氓糾纏,就被搞的束手無策,實在是憋屈,現在有人願意出頭,當然欣然同意。
大家起身離座,寧志恆特意向方博逸再次說道:“方教授,不知您也來到了重慶,未能上門拜訪,實在是失禮,我那裏還有些物件,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還請您斧正一二。”
方博逸聞言心中一驚,寧志恆的聲名在外,向來是以反諜著稱,和這樣的情報高手打交道,只怕不經意間的一絲疏漏就會露出致命的破綻,自己身上擔的干係太大,可不宜和他交往過深。
“哈哈,好說,好說,我隨時恭候寧先生的大駕!”方博逸嘴裏打着哈哈,伸手相握,和寧志恆示意道別,和其他人走出了房間。
把腥怂妥撸醋潘麄冸x去,寧志恆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嘴角微微揚起,目光變得陰狠如霾,他轉頭吩咐道:“讓劉大同他們過來。”
趙江應了一聲,快步離去,很快把劉大同和陳延慶帶了過來,來到寧志恆的面前。
寧志恆陰沉着臉,開口吩咐道:“志明的事情已經問清楚了,就是一個多月以前,他開槍打死的那個流氓的同夥,這件案子是你處理的,你應該知道那些混蛋的底細。”
劉大同一聽,腦子裏迅速回憶了一下,事情過去的時間不長,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這些人的根底,趕緊點頭答應道:“原來還是這幫雜碎,早知道就把他們關在大牢裏不放出來了,也免了這場禍事,您放心,我這就帶人把他們抓起來,交給您發落。”
第九百一十六章 渾水袍哥
寧志恆聽到劉大同的話,眉頭一皺,聽這話裏的意思,劉大同還抓捕過這些地痞流氓,只是後來給放走了。
他馬上出聲問道:“這些人你既然抓捕過,怎麼就把人給放了?搞出這些事情,志明的性命都差點丟了。”
劉大同一聽,趕緊解釋道:“一個多月之前,因爲志明的事情,我下令抓捕了那些市井混混,原來是想狠狠地教訓一下這些混蛋,讓他們喫上幾年牢飯,可是剛關了進來,軍統局情報二處的人就打電話給我們,說這些人是他們的外圍眼線,讓我們放人,您交代過,不讓我們透漏您家人的身份,所以我想事情不宜鬧的過大,再加上軍統局的催促,就放了這些人,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敢再次報復。”
劉大同的話頓時讓寧志恆一愣,這事情怎麼又和軍統局牽扯上了?
“情報二處?外圍眼線?是誰打的電話?”寧志恆隨即再次問道。
“是情報二處的情報一科一個組長,名叫錢忠!”
劉大同的話一出口,寧志恆和一旁的衛良弼相視一眼,都是有些詫異。
要說錢忠這個人,和他們可都是老相識了,當初寧志恆剛剛加入軍情處,挖出了日本間諜黃顯勝,翻出了一件冤案,就是時任情報科情報組長的錢忠辦理的,寧志恆和衛良弼爲了息事寧人,也爲了軍統局的利益,就替錢忠遮掩了過去,可是錢忠是個視財如命的傢伙,事成之後卻想貪了兩個人的封口費,搞的兩兄弟大怒,直接找上門去,手段頻出,硬是從錢忠的手裏敲出了五千美元,兩方算是搞的不歡而散,之後就再也沒有往來了。
其實錢忠在後來,是想着找機會扳回這一局的,畢竟那個時候,情報科的地位在軍統局獨佔鰲頭,他本人也算的上是處座的心腹,手中有些實權,又豈能甘心被這兩兄弟敲詐。
可是事與願違,這件事情過後,寧志恆就一發不可收拾,以其耀眼之極的表現,在軍統局迅速崛起,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裏,就成爲了行動科的少校行動組長,手握重權,併成爲了行動科唯一的執行人,不僅如此,行動科也很快成爲了軍統局的第一科室。
再加上寧志恆的狠辣名聲,這些都讓錢忠徹底死了這條心,甚至刻意躲避,生怕兩兄弟想起舊事,再次找上門來,尋他的晦氣。
所以這些年來,錢忠就逐漸消失在寧志恆和衛良弼的視線中,兩個人都快忘了錢忠這個人的存在了,沒想到今天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寧志恆忍不住罵了一句:“錢忠?竟然和他扯上了關係,這個混蛋!”
衛良弼一直都在重慶,對錢忠的事情略知一二,聽完不禁有些好笑的說道:“錢忠現在混的不如意,局座也嫌他不爭氣,這幾年也沒有再進一步,到現在還是個情報組長,不過情報二處是分管內部事務的,他們手下養一些外圍,用來打探消息,也是尋常。”
寧志恆並不覺得意外,想當初劉大同等人不就是自己的外圍人員嗎?爲自己鞍前馬後的做了不少事情,不過既然惹到了自己,那就顧不得了,不要說是這些地痞流氓,就是錢忠本人要是牽扯進來,寧志恆都會要了他的命。
劉大同接着說道:“我之前調查過這些人的底細,他們是本地的一些地痞流氓,都是些渾水袍哥,就在渝中順元街組成了一個堂口,就叫順元堂,這些人在順元街附近開了幾個煙館和賭場,手下招了不少的人,在那一片很有些勢力。”
劉大同口中的渾水袍哥,就是袍哥會里的一種,而袍哥會是四川獨有的幫派組織,成員遍佈四川的各層各界,人員卸唷�
不過袍哥會沒有全國性的組織,甚至沒有地區性的組織,每一個袍哥會堂口都是獨立存在的,沒有依存、隸屬關係,有的時候,一個鎮,一個鄉,甚至城市的一條街道就有一個,他們加入的門檻低的讓人難以置信,甚至一羣人找個地搭夥,就敢自稱是袍哥人家,整個四川袍哥會不知有多少個堂口。
所以袍哥會在民國時期,是全國成員最多,但也是組織最鬆散的一個幫會組織,最鼎盛的時期,四川省的各個軍方和政界的頭目,也都紛紛設立堂口,以袍哥人家自居。
而這些袍哥根據職業和行爲性質的不同,分爲兩種,一種是清水袍哥,這類人大多是有正當職業的,有恆產,有名望,奉公守法,講義知禮,其中以知識分子,開明士紳和青年學生居多。
另一種就叫渾水袍哥,成員複雜,惡霸、土匪、強盜,三教九流無所不有,爲非作歹,四川土匪猖獗,其成員基本上都是渾水袍哥。
而重慶地區也是如此,在國民政府遷都之後,爲了確保陪都的社會治安和中央政府的政治環境,委座就下令對重慶地方上的各個袍哥堂口進行清理,在中央軍的強力鎮壓之下,一時之間取締了許多大型堂口。
可是袍哥會作爲四川根深蒂固的社會力量,其生命力是極其頑強的,它們很快就轉換角色,和國民政府合作,依附在各個強力部門之下,成爲政府的爪牙和打手。
其中就以軍統局,中統局,還有三青團這樣的特權部門爲主要背景,尤其是軍統局,作爲國民政府實力最大的情報部門,幾乎掌控了重慶地區絕大多數的袍哥會堂口。
而劉大同所說的就是這樣一個情況,情報二處專門負責管控這些渾水袍哥堂口,而這些人盤踞在社會底層,上交一部分好處,投靠在軍統局麾下,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進行搶劫,販毒等各種黑暗勾當,這也是軍統局的名聲越來越臭的原因之一。
寧志恆聽完劉大同等人的介紹,思慮了片刻,開口吩咐道:“你們警察局不要出手,只需要提供一些人員名單和消息,由我們二處動手,抓捕順元堂的所有主要成員,尤其是參與傷害志明的成員,一個都不能少,都要抓回來。”
儘管因爲弟弟的受傷,寧志恆是怒火中燒,可他還是很清楚,不能讓外界知道,順元堂是因爲砍傷金陵大學學生才遭到覆滅,他還是要極力掩蓋自己和身邊親人的關係。
至於最後找什麼藉口,那全在他一念之間,甚至還可以給他們扣上日本間諜的帽子,至於真假,有誰敢來質疑他?在軍統局裏,殺良冒功的事情還少了?更何況這些地痞流氓遠遠稱不上一個“良”字,死了也是爲民除害。
聽到寧志恆的吩咐,劉大同自然不敢怠慢,他馬上去調查順元堂的一些基礎資料,羅列抓捕名單。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寧志恆就不用管了,對付這樣一個市井組織,還用不着他這個行動處長勞神。
他派趙江去配合劉大同進行抓捕行動,又讓衛良弼回行動二處主持工作,自己則守在醫院等候。
半個小時之後,寧志鵬和寧志明出了急救室,此時寧志明已經清醒了過來,趴在病牀上,看着寧志恆也守在門外,不由得一驚,沒有想到自己的受傷,把一直沒有露面的二哥也驚動了。
把他推到一間單獨的病房裏,父親寧良纔看着小兒子這副樣子最是心疼,嘴裏卻是不饒人的訓斥道:“一天到晚的惹是生非,連家都不回,這次可是喫了虧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來!”
寧志明之前流血過多,氣息有些弱,再加上趴在牀上壓的胸口發悶,聽到父親的訓斥,倔強的蹦出一句:“要是我有槍,也不至於喫這個虧!”
說完,把頭扭過一邊,頂的寧良才一時無語。
寧志鵬輸了血也有些虛弱,看到父親生氣,便勸解道:“父親,這次又不是志明的錯,是那些人找上門來傷了他,他能逃回一條命就是萬幸了。”
說到這裏,他又轉頭對寧志恆問道:“志恆,這些事情你還是要拿個主意出來,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他是家中長子,又性情良善,一向是對自己的弟弟妹妹很是疼愛,看到寧志明受了這麼重的傷,自然是心中惱怒,不肯輕易罷休。
寧志恆微微點頭,沉聲說道:“我知道了,所有參與的人,我都會處置,這一次絕不留後患。”
他的語氣淡然,但是含帶的殺氣卻讓寧氏父子心頭一顫,寧志鵬一愣,這纔想起自己二弟的綽號和兇名,一下子就理解了“處置”二字的含義,立時有些猶豫地說道:“志恆,把人抓起來,關上幾年也就是了,等我們回到杭城,這些事情不就過去了,還是……”
“這些人都該殺了,他們明目張膽的搶劫,還打傷我們好幾個同學,這一次要不是範祥他們捨命救我,我都看不見你們了!”
寧志明打斷了大哥的話,他雖然不知道寧志恆是軍統局行動處長的身份,但很清楚自己的二哥一定有能力爲自己出頭,馬上出聲,要嚴懲兇手。
寧良才一跺腳,沒有好氣的訓斥道:“混賬,你在胡說些什麼?真要是讓你二哥動手,那就是好幾條人命,你還嫌事不大?這次傷好了之後,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也不要去,不然打斷你的腿!”
“我哪也不去,就在學校裏待着,我還要上學呢!”
“上什麼學?和人動刀動槍,這叫上學?這大學都停了課了,你還留在學校裏做什麼?還不是和那些窮學生們混在一起,學得了什麼好?”
“不,我就喜歡待在學校,再說咱們寧家又不缺錢,我求您花點錢錢資助學校,您都不肯,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沒有課上。”
“混賬,你是要氣死我啊!寧家的錢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扔到河裏打水漂嗎,你真是渾不懂事!”
兩父子一見面又是一番爭吵,搞的大哥寧志鵬也是無奈,寧志明的脾氣說起來和寧志恆很是相似,都是倔強固執,主意正,現在又是處在叛逆期,根本不怕和父親爭執。
看着他們糾纏不清,寧志恆實在是無語,他一揮手,高聲說道:“好了,都不要吵了,這件事我自有安排,讓志明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們走!”
聽到寧志恆開口,父子二人這才停止了爭吵,寧志恆轉身先一步離開了病房,寧良才和寧志鵬這才一起跟了出來。
第九百一十七章 錢忠惡行
寧志恆出了病房,對一直守在病房外面的曾興國吩咐道:“安排人員在這裏留守,不要再出意外。”
“是!”曾興國點頭領命,安排手下的行動隊員看守護衛。
寧志恆又對一旁的簡正平說道:“志明有兩個同學,爲救他也受傷,就在醫院救治,你把磺胺給他們送去,告訴醫生,要給他們最好的救治。”
簡正平最擅長做這些瑣事,出了事之後,就守在醫院不敢有片刻怠慢,一直等候寧志恆的指示,聽到寧志恆的吩咐,趕緊領命而去。
“我不方便出面,一會兒父親和大哥還是要去看一看志明的同學,畢竟是人家救了志明,應該重謝他們。”
聽到寧志恆的話,寧良才連連點頭,他們並不是不通世故,只是之前一直擔心寧志明的安危,這纔沒有來得及去看望其他傷者。
寧志恆有思慮了片刻,再次說道:“還有,我看志明很喜歡這所學校,同學們也相處的很不錯,這一次,他的同學肯捨命相救,實在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