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金玉書不明白,沈天為何用它來搭建這些棚廬,將靈田罩住?
沈天微微一笑,只側身道:“請金先生入內一觀。”
金玉書按捺住心中驚疑,邁步踏入棚內。一股溫熱溼潤、蘊含著濃郁生機與淡淡清香的空氣頓時撲面而來,令他精神一振。
棚內景象更是讓他瞳孔驟縮!
只見一畦畦整齊的田壟上,一株株赤根蘭茁壯生長。葉片厚實翠綠,如同上好的翡翠,葉脈中隱隱有赤色流光閃爍。
而埋於土下的塊莖顯然已極為飽滿,甚至將表層的靈土微微頂起,裂開些許縫隙,透出內裡瑩潤的赤紅色澤,靈氣氤氳,藥香撲鼻。
“這——這怎麼可能?”金玉書失聲低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赤根蘭,竟已成熟了?”
他一個多月前來看時,這些赤根蘭方才種下不久。
按他打聽來的訊息,以及他對赤根蘭習性的瞭解,此靈植如果過冬,需歷經整個寒冬與初春,吸收足量的寒性靈機,至來年二月中旬方能成熟。
沈天語氣平淡:“托賴此地風水尚可,沈某又用了些家傳的秘法催育,故而早熟了些。”
金玉書卻兀自震驚難平,他下意識地展開神念,向地下細細探去。神念所及,感知到的情形更是讓他心頭劇震!
每一株赤根蘭的地下,那塊莖都碩大飽滿得超乎想像,蘊含的靈氣精純而充沛。
他迅速以神念默算畝均產量——得出的數字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產量,至少達到了一畝四千五百斤!’
金玉書心中駭然。他此前特意打聽過,赤根蘭是根莖作物,水分很多,所以畝產較大。
尋常靈田精心種植的赤根蘭,畝產至多不過三千斤出頭!
而此地產量,竟足足高出近五成!
三十九畝靈田,總產量便是十七萬五千五百斤!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更察覺到此地木系靈機異常活躍,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淡綠色靈霧,絲絲縷縷地從土壤中滲出,纏繞在赤根蘭根部,甚至浸潤到自己的腳踝處,帶來陣陣舒適清涼之意。
地面之下,更彷彿有一股磅礴的生機正在凝聚、奔流,欲破土而出!
木靈脈?
——此地即將結成木系靈脈!
金玉書瞳孔再次一凝,目光轉向沈天,充滿了難以置信。
靈脈匯聚,乃地氣所鍾,萬金難求!
一旦木靈脈在此徹底成形,不僅這三十九畝靈田將受益無窮,產量品質再上一層樓,更將惠及周邊所有耕地,使其漸成沃土!
沈家堡下本有土、火兩條靈脈盤踞,如今此地木氣之盛,儼然又有匯聚成脈之勢!一旦成型,沈家便將坐擁三條靈脈?這是何等深厚的福緣根基!
金萬兩站在父親身後,雖不如其父感知敏銳,但棚內蓬勃的生機,還有那片鬱鬱蔥蔥、寶光隱隱的赤根蘭,心裡不禁暗暗感慨:這沈家,真是拿到了一個聚寶盆!
沈天對眾人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神色依舊平靜地看向金玉書:“金先生,此批赤根薯品質產量皆在此處,依先前約定,作價二百九十萬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金玉書凝神算了算,當前赤根薯的市價十五兩一斤,總價便是二百六十三萬二千五百兩!
不過沈家這批赤根薯,哪怕他這個初入行的人也能看得出來,其品質極高。
此外還要考慮到當前季節,就沒有赤根薯賣,這早熟高產的赤根薯,本身就有溢價!
沈天開口二百九十萬兩,已經是給了極大優惠。
他此刻心中盤算更多的,是如何將這批靈植儘快呋兀l揮最大價值。
金玉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語聲爽快:“沈鎮撫大氣,這價格便依鎮撫所言。”
沈蒼則聽得目瞪口呆,二百九十萬兩!
這個數字如同重錘砸在他胸口,讓他一陣眩暈,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滯了。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看向自家少主的眼神,已近乎仰望神明。
“如此甚好。”沈天點頭,“不過此次貨款,需勞煩金先生兌換成京城‘寶盛行’的記名匯票,指定匯往京城御馬監提督太監沈八達沈公處。”
這二百九十萬兩現銀的數額實在太大,用信鴿寄送銀票不安全,萬一沿途被人攔截呢?
不久前沈八達竟用金翎銀霄給沈天送那塊九劫血髓金,沈天事後其實是捏了一把冷汗的。
金翎銀霄的速度很快,身姿靈巧,且能竄飛到一萬七千丈高空,但遇到那些三品修為,能御空飛行的高手,或是其它的猛禽,還是有可能被攔截的。
而記名匯票,非指定之人無法支取,安全隱秘得多。
金玉書聽到沈天要匯票,想到京城的近況,眼中又閃過一抹精芒。
“沈鎮撫思慮周全,理當如此。”金玉書當即應下,“兩日之內,金某必將匯票親自奉上,同時安排人手前來收取這批赤根蘭。”
“可。”沈天頷首。
交易既定,金玉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旋即色微凝,壓低聲音道:“沈鎮撫,還有一事需提醒。近日泰天府境內,關於沈家坐擁靈脈之事傳得沸沸揚揚,引得多方關注。明裡暗裡,窺探沈家堡的目光恐不在少數,鎮撫還需多加小心。”
沈天神色不變,目光掃過院外遠山,淡然道:“多謝金先生提醒,沈某心中有數,勿需擔憂。”
最近這些天,他神念感知中,確有不少宵小在沈家堡周圍窺伺。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修為已至七品,且已湊齊了十位‘金陽’親衛,戰力今非昔比!
且鎮嶽堡築成,堡內兵甲已足,他又增僱了一些高手,如今堡內光七品武修就達二十一人,更有食鐵獸暗中坐鎮,等閒勢力,已難撼動沈家分毫。
沈家甚至還招齊了二十位八品巔峰修為的裂魂弩手,六品裂魂弩是軍用重弩,可其實在軍中也沒裝備太多。
裂魂弩不但需要有雄厚的真元支撐,還得修行特殊的輔修功體配合,所以沈天繳獲那二十張六品裂魂弩後,至今都未能將之投入使用。
金玉書見沈天從容自若,知其必有準備,便不再多言,拱手告辭。
送走金家父子,沈天獨自立於田埂之上,望著眼前這片即將收穫的靈田,心中計算的卻是另一筆賬。
二百九十萬兩,雖是一筆鉅款,足以讓伯父沈八達兌換大量修煉資源。
但要想助其在短短一月內衝擊二品之境,並將那“不滅陽炎道種”的根基打磨得圓滿無瑕,這些恐怕仍嫌不足。
時間緊迫——
沈天目光微凝,心中已有決斷。
看來得再行險一遭,種一批能在一個月內收穫的靈種,再賺一筆快錢。
即便為此損傷些許地力,也在所不惜了。
第203章 家書抵萬金(三更)
除夕之夜,京城。
御馬監提督太監沈八達的公廨內,此處附近燈火略顯稀疏,與宮牆外隱隱傳來的萬家爆竹聲與歡慶氣息格格不入。
沈八達處理完年前最後一樁公務,拖著些許疲憊的身軀回到此處。
他揮退了隨侍的小太監,獨自坐在花梨木椅上,望著窗外被宮燈映照得微紅的夜空,聽著遠處模糊的歡聲笑語,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無法言喻的寥寂。
宦海浮沉,年節於他而言毫無意義,只意味著更多的權衡與孤寂。
尤其如今箭在弦上,晉升在即,御用監那滔天鉅債的爛攤子又即將壓到肩頭,縱是他心志堅毅,此刻亦覺肩頭沉重,四周空曠清冷,唯有案頭一縷清冷檀香默默陪伴。
就在此時,窗外一道金銀交織的流光疾掠而入,靈巧地落在他寬厚的掌背上,正是他養的‘金翎銀霄’。
異禽親暱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清脆的鳴叫,驅散了一室冷清。
沈八達精神微振,取出細銅管內的信箋展開,看著信上那熟悉而漸顯風骨的筆跡。
“伯父大人尊前:
臘盡春回,新歲將至,遙念京華,寒暑異節,伏惟伯父萬福金安,政務之餘,善自珍攝。
侄遠在泰天,一切順遂,家中諸事,不敢勞伯父遠憂。新得之棲雁谷,水土豐美,莊戶歸心,開田築堡,諸務井井。
如今麾下義勇已擴至滿編千戶,得甲士一千七百餘,堡寨森嚴,弩械精良,足可自保,伯父勿念。
夫人清璃,前番偶得機緣,已獲‘赤煉火髓晶’這等異寶,不日便將開爐鑄器,融煉本命,晉升六品之境指日可待,此亦家門之幸。
侄之修行亦未曾懈怠,日前已破關隘,丹田真氣凝練,罡煞初融,正式踏入七品之境。九陽根基未損,反見雄渾,其中細節,非筆墨能盡述,然絕未行險急功,伯父大可安心。
前番所種赤根蘭,托賴天時地利,兼以秘法催育,竟得早熟,收穫頗豐,已與金氏商行議定,作價二百九十萬兩,特兌京城寶盛行記名匯票,指定匯往伯父處,想必不日即可送達。
知伯父晉升在即,需耗海量資財,若此仍嫌不足,侄於此間另有籌劃,預計一月之內,家中當另有百二十萬之數入賬,屆時必再設法奉上,以供伯父錘鍊道基,望伯父勿因資糧之缺而誤了功行圓滿。
時值除夕,京中想必喧鬧,然伯父身處機要,恐難得閒,侄遠在邊陲,唯以心香一瓣,遙祝伯父新歲安康,功參造化,早登無極。
侄沈天謹呈
臘月廿九夜”
沈八達持信之手微微一頓,那雙平日深邃沉靜、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睜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據他前信所知,家中那三十九畝赤根蘭乃是九月前後方才種下!按常理,此物需歷經寒冬,汲取寒性靈機,至來年二月方能成熟。如今竟在臘月底便已收穫?且聽這口氣,產量品質遠超尋常!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降甘霖!這二百九十萬兩雪花銀,實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沈八達的目光隨即又掃過信中關於沈天自身修為已至七品的字句,眉頭不禁深深皺起。
九陽天御乃天下至陽至剛的絕頂功訣,是天下間最難修的功體之一。
常理而言,即便沈天有圓滿童子功這等無上根基打底,想要從八品破入七品,也需數年之水磨工夫,輔以大量珍稀資源不可。
天兒這修行進度,快得實在不合常理!莫非——他又暗中用了那隱患極大的血煉之法,吞噬妖魔精血以求速成?
沈八達思及此處,心中卻滿含無奈。
侄兒遠在萬里之外的泰天,他縱有千般疑問、萬般擔憂,亦是鞭長莫及。只能暫且按捺,待到此間大事已了,局勢稍定,必要尋個由頭,將天兒召來京城,親眼察看其修為根基究竟,方能安心。
他輕輕放下信箋,目光轉而落在案頭那隻蕭烈所賜的白玉小瓶上。
瓶中所盛,正是那三枚珍貴異常的三品‘玄陽丹’。
沈八達眸中精光流轉,掠過一抹複雜難言的異澤。
沈天匯來的這批銀票,算上沈天此前送來的八十萬兩,再加上他自身這數月來千方百計,甚至抵押了部分京中產業方才籌措出的二百萬兩,已足夠他購得所需資糧,支撐他在一個半月內凝聚‘不滅陽炎道種’,完成晉升,踏入二品境界!
然而——
沈八達的目光落回信紙最後那行字上——‘預計一月之內,家中當另有百二十萬之數入賬’。
若得這一百二十萬兩——他便可奢望那更圓滿,更雄厚的道基!將那‘煌日淨世真炎’的神意與自身至精至純的先天純陽罡元完美交融,不留絲毫瑕疵,鑄就真正完美無缺、潛力無窮的“不滅陽炎道種”!
沈八達隨即苦笑,果然人都不知滿足,得隴而望蜀。
他拿起了那白玉瓶,拔開瓶塞,頓時一股灼熱醇厚,令人元神悸動的丹香瀰漫開來。
沈八達取出一枚龍眼大小、色澤赤金、隱有光華流轉的玄陽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如同吞下一輪微縮的烈陽,磅礴浩蕩卻又溫和醇厚的藥力瞬間炸開,湧入四肢百骸,匯入丹田氣海。
沈八達當即閉目凝神,手掐印訣,咿D玄功。
轟!
他體內那本就浩瀚如海的先天純陽罡元瞬間被引動,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奔湧咆哮!玄陽丹力化作無盡純陽天火,自丹田而生,席捲周身經脈穴竅,每一寸罡元都彷彿被投入了天地洪爐,經受著最為酷烈的灼燒與煅煉。
室內無風自動,沈八達周身散發出璀璨奪目的赤金色光芒,將他映照得如同琉璃神人。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生滅,更有絲絲縷縷灰黑雜質被逼出,旋即又被至陽真火汽化,消散無形。
其身後虛空扭曲,一尊巍峨恢宏、難以言狀的煌日法相隱隱浮現,散發出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焚滅萬邪的磅礴神意——正是他苦修參悟多年的‘煌日淨世真炎’之神意!
此刻,這神意在他的全力引導下,開始與那經過玄陽丹力及本命真火反覆煅燒、去蕪存菁、變得至精至純、宛如赤金琉璃液般的先天純陽罡元緩緩交融。
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次交融都爆發出撼動心魄的轟鳴,整個公廨似乎都在微微震顫。沈八達面容肅穆,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依舊穩如磐石,以莫大意志掌控著這關鍵蛻變。
漸漸地,那神意與罡元不再排斥,而是如同水乳般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一方火焰世界生滅的磅礴氣息自他體內緩緩誕生、凝聚——
他的不滅陽炎道種,已初現雛形!
※※※※
在同一片夜空下,遠在萬里外的沈家堡南面,一座人跡罕至的險峻山巔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頭體型本就龐碩的食鐵獸,此刻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劇變。
它聽從沈天之言,已憑藉強大意志與元血丹的藥力,將自身的蛻變衝動壓制了許久,但此刻體內積蓄的磅礴元氣與血脈深處奔湧的力量已達至頂點,再也壓制不住!
轟隆隆!
如同悶雷般的聲響自它體內不斷傳出,它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急劇生長、變形、強化;肌肉如同吹氣般膨脹虯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皮毛變得更加厚實堅韌,黑白分明的色澤在月華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它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原本三丈餘長的身軀,竟一路突破至四丈、四丈五——最終穩定在了五丈左右!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丘,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洪荒兇威。
不僅如此,它血脈最深處,那源自上古的先天本源之力徹底甦醒,如同沉眠的火山轟然噴發。周身淡金色的地脈靈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融入筋骨皮毛,五臟六腑亦轟鳴作響,氣血奔騰如大江決堤,生命本源在瘋狂壯大、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