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偶爾有頑皮的孩童穿著嶄新的棉遥倚χ鴱睦认屡苓^,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更添幾分鮮活生氣。
整個堡寨彷彿被一種安寧、滿足而又充滿期盼的氛圍徽种B吹過堡牆的寒風似乎都柔和了許多。
沈天深深吸了一口這清冷而甜香的空氣,多日閉關的沉鬱之氣為之一清。
他信步而行,穿過點綴著喜慶紅色的庭院,來到了東院墨清璃的住處。
他推門走入,只見室內溫暖如春,宋語琴正坐在床榻邊,手中端著一隻白瓷小碗,小心翼翼地給倚靠在軟枕上的墨清璃喂著粥水。
墨清璃臉色蒼白,仍有些虛弱,但比起十日前那灰敗死寂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眼眸中也恢復了幾分清亮神采。
“夫人何時醒來的?”沈天見狀眼神一亮,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他快步走了過去,“我來吧。”
沈天很自然地伸出手,從宋語琴那裡接過了溫熱的粥碗和湯勺。
宋語琴微微愣神,看了他一眼,只得起身讓開位置:“夫人是一個時辰前醒來的,我讓人給她熬了加入補元丹的藥粥,她傷勢其實癒合得差不多了,臟腑經脈已無大礙,只是魔念侵蝕,本源氣血被抽取。虧虛得厲害,需得用上好丹藥細細將養,把元氣補足便好——”
此時她語聲微微一頓,看著沈天小心翼翼、神色專注地將一勺粥吹涼,這才遞到墨清璃唇邊的模樣,心裡竟是沒來由地泛起一絲酸澀與吃味。
這感覺來得突兀且怪異,往日里沈天哪怕無意間碰她一下,或是稍稍對她流露出親近之意,她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一層雞皮疙瘩。
可此刻眼見他對另一個女子這般細緻呵護,宋語琴心底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微微刺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墨清璃則看著遞到眼前的湯勺,神色有些猶豫,終究還是輕啟朱唇,將遞到嘴邊的粥嚥了下去。
溫熱的粥水帶著靈藥的清甜滑入喉中,暖意順著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因魔染損耗的心神也稍稍安定。
她看著沈天的眼神有些異樣,情緒也複雜難言。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讓她身陷魔染,險些萬劫不復;可同樣也是這個男人,在她即將徹底沉淪黑暗深淵之際,硬生生把她從啖世主的魔爪下搶了回來。
半月前那恐怖幻境中,沈天在她絕望之際出手,那週身沐浴金光,如擎天巨人般站在她眼前的模樣,更烙印到了她的心底,至今揮之不去。
“那護心血鐲的事,是我對夫人不住,幸在蒼天庇佑,夫人終得無恙,否則為夫真要悔恨終身,無地自容了。”
沈天一邊耐心地喂著粥,一邊致歉,語氣真铡�
他心中則苦笑了笑,這是那個‘沈天’造下的孽債,卻得由他來承擔彌補。
不過從繼承的記憶碎片來看,另一個‘沈天’確實不知那護心血鐲中竟也融入了墨清璃的本命精血,這才導致墨清璃被啖世主糾纏魔染。
半年前的幽冥坊血祭,沈天多半是以其兄長沈隆的這枚護心血鐲作為血祭儀式的引子與結緣之物,試圖以此瞞天過海,欺騙啖世主。
他甚至還預先埋下了齊嶽這顆棋子,令其適時帶兵阻止血祭,從而使那位四品陰妃遭受劇烈反噬。
正因如此,血祭失敗的沈天才能安然無恙,活到七月七日。
幽冥坊之後一個月,‘沈天’再次在陳府準備血祭,多半是想依樣畫葫蘆,試圖用同樣的方法規避啖世主的魔染。
但沈天仍有疑惑未解,那護心血鐲中的精血畢竟是源自沈隆,想要完全欺騙過啖世主這等存在,絕非易事。
‘沈天’究竟是用了何種秘法?這方法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背後另有高人指點?
他神色隨即凝肅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墨清璃:“不過我有一事縈繞心頭已久,想尋夫人問個明白,當日在沈家老宅,用板磚砸我後腦之人,可是夫人?那藥酒裡的無形散,又是否是夫人所為?為何夫人偏偏在我出事的前一天外出?”
墨清璃聞言瞬時臉色一沉,猛地將臉轉向內側,面上含著幾分慍怒。
她一開始不願回答,不過在沉默片刻後,她終究還是輕哼了一聲,聲音虛弱冰冷:“我被魔染糾纏一個多月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那啖世主纏上的?我連害我之人是誰都茫然不知,又如何會想著去對你下手?
直到你出事前一日,我在你的書房隱秘處,無意間找到了那捲血祭陣圖,方才恍然大悟,明白是你做的混賬事!我之所以急急外出,正是因找到了這陣圖,想著或許能對症下藥,尋覓解決魔染、封印體內日益躁動的魔息煞力之法,那時我已快要壓制不住了。”
沈天靜靜傾聽的同時,一直以一品神念細緻入微地感應著墨清璃的情緒波動與氣血流轉,確認她此番話語絕非虛言。
他心裡釋然,原來墨清璃也不是殺死‘沈天’的兇手。
墨清璃此時卻轉過頭,眼神暗含驚疑的看著沈天:“我也有一事想問你,十五日前幻境中,那啖世主曾言你身懷某個深淵魔神的神恩?或是某個隕落古神殘留的神性?甚至可能是神眷之人?此事,是真是假?”
一旁的宋語琴聞言,神色也是一凝,目光下意識地瞟向沈天。
啖世主在幻境裡曾說過這樣的話?她心裡也好奇起來。
自七月七日那天夫君醒來後,展現出的武道天賦實在太逆天了。
沈天聞言先是一陣愣神,隨即想起幻境中啖世主的瘋言瘋語,心裡暗自好笑。
——哪是什麼神恩神性,不過是一隻老怪奪舍罷了。
要說神恩神性,他的某些武道在隕滅前確已接近神明境界,否則那位先生之神不至於耗那麼大的力氣,要將他置於死地。
他面上卻一副茫然的模樣,搖了搖頭:“這我不清楚,說來夫人可能不信,我那日險死還生後醒來,便失去了那兩個月的記憶,關於血祭、魔染的事,大多是後來時候調查得知,或是從沈蒼與修羅口中聽聞。”
墨清璃與宋語琴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更驚疑不定。
她們還是首次得知,沈天失去兩個月記憶。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下人恭敬的通報聲:“少主,金萬兩與金先生一同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沈天精神頓時一振,心想自家的大金主總算來了:“請金先生他們直接去靈田那邊稍候,我即刻便到。”
他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輕輕放在墨清璃床邊的矮几上:“夫人好好休息,這是我特意托關係,從某位高明丹師那裡求購的一瓶六品‘固元丹’,藥力溫和醇厚,最是滋補本源,能助你快速補足氣血虧虛,壯大元力根基。
以夫人之能,必能趕在墨老大人壽誕之前,成功融煉法器,一舉晉升六品之境,絕不會再讓墨老大人失望。”
說到最後一句,他還笑著朝墨清璃眨了眨眼。
這些丹藥,實則是他從九罹神獄歸來當日,親自開爐煉造的,只因六品固元丹需在修士清醒時服用方能吸收煉化藥力,是故他一直等到今日才拿出。
墨清璃見狀,不禁輕輕哼了一聲,再次將螓首偏向一邊。
她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意,連帶著四肢百骸都似暖了幾分。
沈天神色又轉為肅然,語聲凝重:“夫人,那日幻境,我兄長沈隆應該還有一點殘靈餘下,那殘靈源自於護心血鐲的兄長精血,本就微弱,又被啖世主魔染,你留下來不是好事。”
他隨後從袖中取出了一方沉甸甸的青銅官印與一卷文書,還有一隻被數道符印重重封印的墨玉小瓶,微微一笑:“我已行文府衙與青州兵備道,將這‘從六品團練千戶’的官銜轉至夫人名下,有此朝廷官身加持,官脈之力浩大堂皇,最是剋制邪祟,或能助夫人更好地鎮壓血傀異力,穩固心神,以免再受魔息反噬。”
他又指了指墨玉小瓶:“此外啖世主被我逼退之後,其侵染你元神的一點最精純的本源力量,已被我設法剝離煉化,啖世主的這點本源直指啖世真神,就此廢置不用未免可惜,我記得夫人的那具血傀曾被啖世主的力量深度侵染,其材質特性,或許正適合承載此力。
不過切記,此法險峻,務必慎之又慎!日後修行,夫人的本體修為最好能始終穩壓血傀半個境界以上,方可避免再次失控,反遭其噬。”
他的血傀用不著這東西,只要品階上去了就可直接照見真神。
這啖世主的本源,只會對他的傀儡造成額外負擔。
墨清璃聞言一怔,看著那官印。
那官印印紐為伏虎狀,印身鐫刻著‘泰天府團練千戶’幾個古樸篆文,旁邊則是一卷制式的告身文書,散發著淡淡的官脈威嚴之氣。
這可是從六品武職!且因沈家即將滿編千戶,官脈金身之力額外厚重,沈天竟要轉給她?
墨清璃又定定的看了一眼那枚符光流轉的墨玉瓶。
玉瓶不過拇指大小,卻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瓶身微涼,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緩緩流轉,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血色幽光。
這墨玉瓶的瓶身雖被封印,她卻能隱約感應到內裡蘊藏的力量——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與毀滅的氣息,卻又帶著極其精純的本源意韻,如同蘊藏著一座微型深淵,令人心悸。
她見沈天轉身欲走,又把他叫住:“等等!你還要把謝映秋教你的血煉法門教給我。”
沈天聞言先是一怔,神色不解:“夫人要這血煉法門做什麼?”
他隨即面色微變,“你是想修習此法?”
“拜你所賜,我都已經修煉了《血傀嫁魔大法》,且已沾染了大量魔息煞力,除之不盡。”
墨清璃面色清冷的抬手一招。
床榻前的空氣瞬時微微扭動,一個身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個約莫八九歲女童狀的血傀,血傀通體由血玉般的材質雕琢而成,肌膚瑩潤卻透著邪異的暗紅,面容精緻得近乎妖異。
她一雙空洞的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湧,周身散發著陰冷邪異之氣,嘴角也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微笑。
它安靜地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個凝聚了無盡怨念與貪婪的深淵入口,令人心悸。
“就如你方才所言,放著血傀不用,太浪費了,由夫君可知,謝映秋為你改良後的血煉法門後患極小,我或可試著修行一二。”
沈天聞言頓時一陣頭疼。
謝映秋改良的血魔十三煉與血妄斬,是比原版強一點,可也強不到哪去,隱患極多。
不過當他目光掃過那具血傀時,心裡卻不由一聲暗贊。
這具血傀的材質堪稱極品,基底至少融入了三種以上達到一品階位的頂尖靈材——看那隱泛星辰光澤的軀幹,分明是由一品‘幽冥神鐵’鑄就;還有那流轉於體表的暗紅華光,分明透著‘萬載血玉髓’的溫潤與強大元力;再看能吸噬靈機的特性,恐怕還加入了極為罕見的‘噬魂心金’。
這血傀如此根基,若輔以那絲啖世主本源,未來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第202章 靈田的驚人收穫(二更)
此時沈蒼正引著金玉書與金萬兩父子二人穿過沈家堡內重重院落,一路往深處走去。
金玉書步履沉穩,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四周,在觀察審視著堡中的一切。
時值年節,堡裡面到處張燈結綵,透著喜慶氣氛,不過堡中花木大多凋零,唯有幾株鐵鞭柳極其耐寒,在這寒冬臘月依舊挺立,枝葉繁茂。
他的目光在一株鐵鞭柳上停留片刻,此時那柳樹高約三丈,樹幹黝黑如鐵,枝條卻柔韌如鞭,隱隱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在寒風中微微搖曳,顯出一股勃發的生機。
“沈堡這些鐵鞭柳,竟都活了?”
金玉書忍不住開口,語中含著一絲訝異,“我記得一個多月前來看時,方才移栽不久,枝梢還有些萎黃,如今非但盡數成活,這長勢——好快!”
沈蒼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異色,又含著幾分自豪。
他笑著解釋:“金先生好眼力,我們莊堡有高明靈植師,以秘法培土,又常以蘊含生機的靈水澆灌,這些鐵鞭柳得了滋養,才僥倖存活,長勢也還可以。”
當初少爺買下這八株鐵鞭柳栽下來的時候,沈家所有人都認為虧了,整整十六萬兩紋銀丟到水裡,萬沒想到這些鐵鞭柳居然被少主養成了。
不過這鐵鞭柳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沈蒼其實也不知究竟,只知現在所有鐵鞭柳與靈田,都是秦玥在負責養護。
現在秦家姐弟對這鐵鞭柳可寶貝的很,鐵鞭柳枝條的堅韌勝似百鍊鋼絲,等閒六品刀劍難傷,據說是製作弓弩弓弦的絕佳材料。
金玉書面無表情的微微頷首,這沈蒼說了等於沒說。
他心中不禁更加好奇,這沈家種種神奇,真非常理所能揣度。
此時,他已隨著沈蒼走上一條通往更高處的石板路。
金玉書微抬頭望去,只見前方一座險峻山巔之上,巍然矗立著一座灰黑色的山堡。
那堡壘依著陡峭的山勢而建,牆體以厚重的條石壘砌,牆面澆築了玄鐵汁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四角箭樓高聳,垛口森嚴,與周遭山石几乎融為一體,透著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
“那是——”金玉書眯起了眼。
沈蒼看了一眼,介紹道:“那是托貴行營造之力建成的‘鎮嶽堡’,九天前竣工,如今已有兩個百戶所的弟兄入駐其中,這還是貴公子親自陪同我家少主驗收的。”
金玉書凝神細看,果然見那堡牆垛口之後,隱約有人影閃動。
可以看到那些特意開鑿出的狹長射孔之內,隱隱可見一架架閃爍著寒光的弩身——正是破罡連弩!其箭頭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幽光。
而在堡壘四角的平臺上,赫然可見四臺更為龐大的七品虎力床弩,如同蟄伏的巨獸,無聲地俯瞰著下方。
他心中默算方位,不禁眯了眯眼,心中波瀾再生。
以此堡地勢之優,堡中弩箭射程,不但足以徹底覆蓋通往棲雁谷的那條必經要道,甚至能將大半個沈家堡也置於其火力庇護之下。
那四臺床弩的威懾範圍更是驚人,恐怕沈家堡所在的這整片山谷,皆在其雷霆一擊的覆蓋之下!
而通往鎮嶽堡的所有路徑,都在沈家堡控制下。
此外他還聽聞,沈天這月餘又在棲雁谷大肆招募鄉勇,其名下那個千戶所的編制已然滿員,部曲家兵已達一千七百人左右。
這沈家不過短短一兩月間,整體武力又強了一大截。
金萬兩則摸了摸鼻梁,他是跟沈天一起驗收過這座鎮嶽堡,可當時這堡裡面沒有法陣啊。
看那鎮嶽堡內外,應該是一座六品‘天嶽凝罡陣’,藉助陣法,可極大強化武修與弓弩的威力。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處被高牆環繞的院落外。
沈蒼還沒來得推門而入,沈天已從另一旁走了過來。
“金先生,萬兩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沈天笑著拱手,神色從容。
“沈鎮撫客氣了,是我等冒昧前來叨擾。”金玉書連忙還禮,目光卻已迫不及待地越過沈蒼推開的大門,望向院內。
這一望,便讓他怔在原地。
只見院落之中,並非尋常田壟景象,而是建起了數座奇特的棚廬。
那棚頂與四壁,竟是以一種半透明、泛著淡淡幽灰光澤的皮革蒙就,皮革上天然生著些許玄奧紋路,隱隱汲取日光,又將凜冽寒風隔絕於外。
“這是——陰鬼皮?”金玉書見識廣博,一眼認出此物,臉上難掩震驚,“這是何意?”
七品以上陰鬼皮質地堅韌,透氣隔溫,更能自行吸納微弱靈機,是製作內甲、法袍的上佳材料,價值不菲。
不過這裡面的陰鬼皮都是八九品的,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