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那個時候,阿穆爾他們還注意到案桌上有一張落滿灰塵,還未寫完的羊皮紙。
那羊皮紙是商船老闆的遺書,但那封遺書才寫到一半就沒再寫下去了,遺書最後幾個字是“門外好像有動靜”……
……
……
嘶呼!
聽完阿穆爾的話,站在一旁的亞里他們,突然感覺這狂風怒浪的夜裡更加寒冷了,手腳有點發寒,下意識就往晉安身邊靠了靠。
果然一靠近晉安道長,就像貼近太陽烤火。
不怪他們會這麼緊張了,前不久前他們才在船艙底發現幾十個酒缸藏屍。
他們肯定要緊張啊。
擔心他們這艘千瘡百孔的古船也會莫名其妙沉在了風暴裡。
“晉安道長,你們真的沒在這艘古船裡發現到什麼特別東西或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到什麼特別動靜嗎?”阿穆爾再次壓低聲音看向晉安。
此時的晉安還在思索阿穆爾的話,並沒有馬上回答,直到阿穆爾連喊了他兩次,他抬頭朝阿穆爾露齒一笑:“不瞞阿穆爾老先生,我也老早就懷疑這船有點不乾淨了,但一直太害怕不敢下入最陰暗潮溼的底層,阿穆爾老先生,你比我們有經驗,要不今晚你帶我們下入船艙底一探究竟?”
此時少數能聽懂漢話的亞里、阿丹幾人,全都神色詫異看一眼晉安,不過他們沒有亂說話。
“?”
阿穆爾按著晉安臉上的笑容如陽光,他怎麼沒看出來對方有一點害怕的表情,反而還很開心的樣子?
沒想到這事居然出奇的順利。
阿穆爾想都沒想就爽快了晉安提出的請求,居然一點都不怕船艙裡是否有藏棺材、藏屍。
“晉安道長不用這麼奇怪的看著我,我阿穆爾今天這條命是晉安道長你救的,當然要想辦法報答你們的救命大恩,在你們漢人裡不是有句話叫‘知恩圖報’嗎!我阿穆爾不是那種反過來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阿穆爾義不容辭的說道。
說做就做。
不拖泥帶水。
當下,兩人直奔船艙底。
“你們不用每個人都跟我下船艙,船上也需要留有人照看情況,蘇熱提,這船上的一切就交給你了,只用亞里和阿丹跟我下來就行。”
一行四人很快下入到船艙底。
“亞里、阿丹,你們守在門外。”晉安吩咐一句後,開始和阿穆爾進入尾艙。
這船艙尾裡自然什麼都沒有了,裡面的酒缸早已被晉安他們仍掉,酒缸裡的屍骨也找了塊好地方安葬好。
阿穆爾一進來就似是很驚訝的驚咦一聲,他驚訝打量著眼前空曠開闊的艙底空間。
“晉安道長看來我一開始的擔心是多餘了,你們這艘船看起來很乾淨。”
說著說著,這阿穆爾伸出手指在地上揉搓了下,然後伸出猩紅舌頭吸嘬了下手指頭,露出一臉陶醉神情。
這副樣子。
哪是人。
更像極了一個餓死鬼。
“晉安道長這裡曾經……”
阿穆爾的話戛然而止,他有些驚愕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晉安,彷彿被嚇一跳。
“晉安道長你怎麼走路輕飄飄沒有腳步聲,你是什麼時候無聲無息站在我身後的?”阿穆爾此時收起舌頭和手指頭,轉頭仰望一動不動杵在他身後,臉上表情隱藏在黑暗陰影裡的晉安。
噼裡啪啦。
船艙底插著兩根火把在燃燒,勉強充當著照明,船艙底很大,有大半地方依舊徽衷陉幊脸恋暮诎抵小�
“我就像平時走路一樣走過來,這麼近距離阿穆爾老先生都沒有聽到我的腳步聲嗎?”晉安依舊站著不動,上半身隱藏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陰影裡。
阿穆爾搖頭。
晉安沉默。
“這就奇怪了,在狂風怒浪裡,全是風暴聲和海浪聲,人是根本聽不到海浪裡的求救聲,可偏偏隔著那麼遠船上的我們都聽到了,阿穆爾老先生現在卻說離得這麼近沒聽到我走路腳步聲。”晉安語氣平靜。
此時,阿穆爾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晉安道長你在說什麼,我阿穆爾什麼都沒聽懂。”
察覺到不對勁的阿穆爾已經站起身。
他起身動作帶動空氣,船艙底那兩根火把在氣流下產生劇烈搖晃,終於看清晉安臉上表情。
那是一張平靜無波的冷峻面龐,帶著冷漠與凜冽。
一雙眸子似冷電。
讓人不寒而慄。
居然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阿穆爾下意識迴避開那雙讓他感覺不舒服的冷電眸光。
就連他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那麼懼怕一個年輕小道士的眼神,每當對視上時總有種心驚肉跳的不舒服感覺,好像直視久了將會發生很可怕的事。
“這艘商船,曾經是一夥人口販子的船,就在阿穆爾老先生你站的腳下,不久前還擺放著一隻酒缸,你知道那些酒缸是用來做什麼用的嗎?”
晉安語氣平靜,並不等阿穆爾回答,已經自說自答道:“那些人販子從各地拐賣來漂亮女子,裝進酒缸偽裝成酒進行偷哓溬u。”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哪三種人嗎?一不守孝道的,二欺負寡婦吃絕戶的,三是人口販子。”
“不過這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千年很久,滄海能變桑田,什麼事也都成過眼雲煙。”
“知道聽到阿穆爾老先生說見過一樣的商船時,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我並不是在害怕這艘古船乾不乾淨,這艘古船到底乾不乾淨沒人比我更清楚它,當時我第一個想的不是害怕,而是恍然大悟,原來那夥人口販子是要把女子拐賣到姑遲國,而且這夥人口販子還跟姑遲國那個殘暴好戰的國主有千絲萬縷關係,應該是直接幫姑遲國王室貴族販賣女人…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口販子肯定不止一次幹這種勾當,肯定遭來很多人怨憤吧,假如我當著那些被拐女子的面親手血刃她們的仇人,肯定能讓她們放下所有怨恨,也算是功德無量一件了…所以,這個人口販子千萬別落在我手裡,哪怕死而不僵千年又怎樣,我又不是沒殺過千年古屍!”
當說到這裡時,晉安眸光變得像兩把鋒利刀子,冷到極致,凌厲直視阿穆爾。
“想必阿穆爾老先生你也跟我一樣討厭我所說的那個人口販子吧,如果換作你碰到這種事肯定也無法置之不理吧?”
阿穆爾:“晉安道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不過我有一句話倒是聽懂了,晉安道長這是想為千年前的死人強出頭?”
“那些千里迢迢被販賣到貧瘠沙漠裡的女人的確很值得同情,但不是有句話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晉安道長又何必強出頭呢,這年頭不公的事很多,晉安道長如果每一件事都去過問,你一個人管得過來天下所有不公事嗎?”
晉安低頭摩挲腰間昆吾刀的刀柄,指肚從刀柄上一寸寸摩挲過,感受著赤紅刀柄上的純陽溫熱之意,不管外界如何花言巧語,始終沒有動搖他的本心。
輕聲道:“還在裝蒜嗎?”
昆吾刀的赤紅刀身,此時已經漸漸熾熱,灼烈起來,在這空間有限的船艙裡像是貼著個大烤爐,讓一切陰祟邪魅都感覺到不舒服。
“不過,沒關係了,不管是不是你。”
“我只要覺得你像就行了。”
鏹!
拔刀出鞘,赤紅的刀身上,剎那有一圈熾熱火浪炸開。
赤血勁!
砰!
阿穆爾抬手硬接昆吾刀。
結果猝不及防下,甫一接觸,他就被昆吾刀上的神秘律動震得體表人皮爆碎炸裂成漫天辟邪,露出一個全身肌肉暴露,正在不斷流淌黑血的醜陋死人。
轟隆!
黑色血屍身子倒飛,狠狠撞上船艙木板,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船艙木板卻異常的結實,在這麼兇狠的撞擊下連點破損都沒有,船艙木板上有黑氣結界抵消戰鬥帶來的破壞力。
面對千年死而不僵的古屍,晉安一點都沒託大,他瞬間祭出六丁六甲符,往自己身上一拍。
“丁丑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卻我災。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護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鎮我靈,甲寅育我真!六丁六甲符,開!”
剎那。
六丁六甲神符上有十二正神的神道氣息,自不可名狀的上合昭昭虛空中橫跨萬里,降臨至晉安神魂體魄。
這一刻的他,借到十二正神的神道昌盛力量,左右兩肩與頭頂的三把陽火全開。
氣血旺盛如烘爐。
強得不像話。
即便如此他依舊感覺不夠,《黑山功》!黑山摧城!
他氣勢如蒼古蠻象,咚!咚!咚!
瞬息追殺至。
他左掌佈滿黑山內氣,伸出手要去抓黑屍面門,昆吾刀帶著極陽之力,是這些死人的剋星,但是在昆吾刀神秘律動的震盪力量下,黑屍居然很快就恢復,吼!
轟隆!
兩人同時倒飛。
都是重重砸在船艙牆壁上。
黑屍怪力無窮,晉安體表的黑衫氣罩連一巴掌都扛不住,一爪就被拍爆,鏹,黑屍的劇毒爪子抓在晉安那很硬如黑鐵的皮膚上,如兩塊鐵板對撞,爆起大片火星。
“再來!”
《黑山功》!黑山摧城!
咚!
咚!
黑屍對黑山摧城全身黑化的晉安!
轟隆!
兩人再次重重撞飛。
“再來!”
《十二極形意拳》之第三式!熊靠背!
轟隆!
船艙底再次一個狂猛爆炸聲,一屍一人再次相互撞飛出去。
“再來!”
“再來!”
……
船艙裡爆炸聲不斷,對於外界平靜,裡面卻是殺成白熱化,在狹小空間裡的戰鬥,兩道身影你來我往不斷撞牆,牆上的黑氣結界被一屍一人砸得開始稀薄。
三把陽火、十二正神、黑山摧城的晉安,居然跟一個千年古屍殺得勢均力敵。
“千年古屍…你比我想像得要弱太多了,你連騰國國主的一成都不如!”
雖然一人一屍殺得勢均力敵,晉安身上捱了不少重創,嘴角有一絲溢血,可他還是嫌黑屍太弱。
不像是千年修為所該有的實力。
“難道這次真是我認錯了?”
不過他很久沒這麼酣暢淋漓練遍《十二極形意拳》了,晉安藉助這黑屍,磨練自己的硬氣功,以戰養戰,藉助著這次難得的機會,不斷讓十二門招式融會貫通,幫助他演練更高巔峰。
……
驀然!
轟隆隆!
像是天崩地裂的巨響,在黑夜裡猛的炸起,聲音之大,連船外的狂風怒浪都被壓蓋下去。
天崩地裂如排山倒海,轟隆隆,外頭的巨響還在持續。
過不多久,門外就傳來了亞里的驚喜叫喊聲:“晉安道長,全都說中了,沙漠裡真的出現了山崩地裂!蘇熱提派人來說沙漠海子裡發生山崩!”
門外,不停傳來亞里幾人的驚喜呼喊聲和拍門聲。
晉安眸子精光暴漲,他沒有心思再跟眼前這個黑屍繼續耗下去了,打算速戰速決。
……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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